續通志 · 欽定續通志卷二百七十一 列傳七十一

紀昀 《續通志》
列傳 唐 【七十一】 ○唐七十一 李德裕 陳夷行 李紳 李回 李讓夷 魏謩 曹確 劉瞻 李蔚 李德裕 陳夷行 李紳 李回 李讓夷 魏謩 曹確 劉瞻 李蔚 △李德裕 李德裕字文饒元和宰相吉甫子也少力學既冠卓犖有大節不喜與諸生試有司以蔭補校書郎河東張宏請辟掌書記府罷召拜監察 御史穆宗即位擢翰林學士帝為太子時已聞吉甫名由是顧德裕厚凡號令大典冊皆更其手帝怠荒於政戚里多所請丏挾宦人詗禁中語 關托大臣德裕建言請白事宰相者聽至中書無輒詣第帝然之再進中書舍人未幾授御史中丞始吉甫相憲宗牛僧孺李宗閔對直言策痛 詆當路條失政吉甫訴於帝且泣有司皆得罪遂與為怨吉甫又為帝謀討兩河叛將李逢吉沮解其言功未既而吉甫卒裴度實繼之逢吉以 議不合罷去故追銜吉甫而怨度擯德裕不得進至是閒帝暗庸訹度與元稹相怨奪其宰相而已代之欲引僧孺益樹黨乃出德裕為浙西觀 察使俄而僧孺入相由是牛李之憾結矣初潤州承王國清亂竇易直領府庫賚軍貲用殫而下益驕德裕自檢約以留州財贍兵雖儉而均故 士無怨南方信禨巫雖父母癘疾子棄不敢養德裕擇長老可語者諭以孝慈大倫使相曉敕違者寘法數年惡俗大變又按屬州非經祠者毀 千餘所撤私邑山房千四百舍寇無所廋敬宗立侈用無度詔浙西上脂盝妝具德裕奏所須脂盝妝具度用銀二萬三千兩金百三十兩物非 土產雖力營索尚恐不逮願詔宰相議不報又詔索盤絛繚綾千匹復奏止之自元和後禁毋私度僧徐州王智興紿言天子之誕月築壇度人 資福詔可即顯募江淮閒民因牟財自入德裕劾奏智興為壇泗州募願度者人輸錢二千不復勘詰普加髠落自淮而右戶三丁男必一男剔 發規影徭賦度江者日數百蘇常齊民十固八九若不加禁遏則前至誕月江淮失丁男六十萬不為細變有詔徐州禁止時帝昏荒數游幸狎 比羣小聽朝簡忽德裕上丹扆六箴其一曰宵衣諷視朝希晚也二曰正服諷服御非法也三曰罷獻諷斂求怪珍也四曰納誨諷侮棄忠言也 五曰辨邪諷任羣小也六曰防微諷偽游輕出也帝雖不能用其言猶敕韋處厚諄諄作詔厚謝其意然為逢吉排笮訖不內徙時亳州浮屠詭 言水可愈疾號曰聖水互相欺訹往汲者日數十百人德裕嚴勒津邏捕絕之且請下觀察使填塞以絕妄源從之帝方惑佛老禱福祈年浮屠 方士並出入禁中狂人杜景先上言其友周息元壽數百歲帝遣宦者至浙西迎之詔在所馳驛敦遣德裕上疏極諫息元果誕譎不情終帝世 無他驗文宗即位乃逐之太和三年召拜兵部侍郎裴度薦材堪宰相而李宗閔以中人助先秉政且得君出德裕鄭滑觀察使引僧孺協力罷 度政事二怨相濟凡德裕所善悉逐之於是二人權震天下黨人牢不可破矣踰年徙劍南西川蜀自南詔入寇敗杜元穎而郭釗代之病不能 事民失職無聊生德裕至則完殘奮怯皆有條次成都既南失姚協西亡維松由清溪下沫水而左盡為蠻有始韋皋招來南詔復巂州傾資結 蠻示以戰陣文法德裕以皋啟戎資盜策非是非痛矯革不能刷一方恥乃建籌邊樓按南道山川險要與蠻相入者圖之左西道與吐蕃接者 圖之右其部落眾寡饋餫遠邇曲折咸具召習邊事者與之指畫商訂又料擇伏瘴舊獠與州兵任戰者廢遣獰耄什三四士無敢怨又請甲人 於安定弓人河中弩人浙西繇是蜀之器械皆犀銳率戶二百取一人使習戰貸勿事緩則農急則戰謂之雄邊子弟築仗義城以制大度清溪 關之阻作禦侮城以控榮經犄角勢作柔遠城以扼西山吐蕃復卭崍關徙巂州治台登以奪蠻險舊制歲杪運內粟瞻黎巂州起嘉眉道陽山 江而達大度乃分餉諸戍常以盛夏至苦瘴毒輦夫多死德裕命以十月為漕始先夏而至饋者乃安於是二邊寖懼南詔請還所俘掠四千人 吐蕃維州將悉怛謀以城降維距成都四百里因山為固東北繇索叢嶺而下二百里地無險走長川不三千里直吐蕃之牙異時戍之以制虜 入者也德裕既得之即發兵以守且陳出師之利僧孺居中沮其功命返悉怛謀於虜以信所盟德裕終身以為恨 【按德裕追論維州事疏 雲維州據高山絕頂三面臨江在戎虜平川之沖是漢地入兵之路初海隴並沒惟此獨存吐蕃潛以婦人嫁於此州門子二十年後兩男長成 竊開壘門引兵夜入遂為所陷號曰無憂城從此得併力於西邊更無虞於南路韋皋欲經幣河湟須此城為始急攻數年卒不可克舊唐書采 以入傳新書刪之亦不載於吐蕃傳維州唐地陷蕃本末形勢俱不瞭如且無以征德裕之善計宋待外夷素無自強之策惟以守信偷安即司 馬光亦以德裕為非胡三省謂元佑棄米脂四塞予西夏蓋當時國論大指如此也今從附輯】 會監軍使王踐言入朝盛言悉怛謀死拒遠人 向化意帝亦悔之即以兵部尚書召俄拜中書門下平章事封贊皇縣伯常建言朝廷惟邪正二途正必去邪邪必害正然其辭皆若可聽願審 所取捨不然二者並進雖聖賢經營無由成功俄而宗閔罷德裕代為中書侍郎集賢殿大學士帝暴感風害語言鄭注始因王守澄以藥進帝 少閒又薦李訓使待詔帝欲授諫官德裕曰訓小人頃咎惡暴天下不宜引致左右帝曰人誰無過當容其改且逢吉嘗言之對曰聖賢則有改 過若訓天資奸邪尚何能改逢吉位宰相而顧愛凶回以累陛下亦罪人也帝語王涯別與官德裕搖手止涯帝適見不懌訓注皆怨即復召宗 閔輔政拜德裕興元節度使入見帝自陳願留闕下復拜兵部尚書宗閔奏命已行不可止更徙鎮海軍以代王璠先是太和中漳王養母杜仲 陽歸浙西有詔在所存問時德裕被召乃檄留後使如詔書璠人為尚書左丞而漳王以罪廢死因與戶部侍郎李漢共譖德裕嘗賂仲陽導王 不軌帝惑其言召王涯李固言路隋質之隋言德裕大臣不宜有此讒焰少衰遂貶德裕為太子賓客分司東都復貶袁州長史隋亦免相未幾 宗閔以罪斥而注訓等敗帝追悟德裕以誣構逐乃徙滁州刺史又以太子賓客分司東都旋起為浙西觀察使德裕三在浙西出入十年遷淮 南節度使代牛僧孺僧孺聞之以軍事付其副張鷺即馳去淮南府錢八十萬緡德裕奏言止四十萬為鷺用其半僧孺訴於帝諫官姚合魏謩 等共劾奏德裕挾私怨沮傷僧孺帝置章不下詔德裕覆實德裕上言諸鎮更代例殺半數以備水旱助軍費因索王播段文昌崔從相授簿存 具在惟從死官下僧孺代之其所殺數最多即自劾始至鎮失於用例不敢妄遂待罪有詔釋之武宗立召為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既 入謝即進戒帝辨邪正專委任而後朝廷治夫正人既呼小人為邪小人亦謂正人為邪何以辨之請借物為喻松柏之為木孤生勁特無所因 倚蘿蔦則不然弱不能立必附他木故正人一心事君無待於助邪人必更為黨以相蔽欺君人者以是辨之則無惑矣 【謹按通鑑輯覽 御批正人指邪人為邪邪人亦指正人為邪二語似矣然邪正固不容不別而朋黨實非朝廷所宜有如李德裕較之牛僧孺為略正矣然其 朋黨惡習何嘗不為當時之害】 齊桓公問管仲所以害霸者仲對知人不能舉舉不能任任而雜以小人害霸也夫輔相有欺罔不忠當亟免 忠而材者屬任之政無他門天下安有不治帝嘗疑楊嗣復李珏顧望不忠遣使殺之德裕率三宰相見延英泣諫因追還使者嗣復等乃免時 帝數出畋游暮夜乃還德裕上言願節田游尋冊拜司空 【按新唐書本紀會昌二年正月李德裕為司空三年六月為司徒舊唐書本紀則 元年四月進司空二年五月兼守司徒年月不同考舊傳位司空在迎公主還下守司徒在贈悉怛謀下二事俱在會昌三年舊書紀傳敘次前 後皆誤】 回鶻自開成時為黠戛斯所破會昌後烏介可汗挾公主牙塞下種族大飢以弱口重器易粟於邊退渾党項利虜掠因天德軍使田 牟上言願以部落兵擊之議者請可其言德裕曰回鶻於國嘗有功以窮來歸不如與之食以待其變沙陀退渾不可恃也天德兵素弱以一城 與勁虜確無不敗請詔牟無聽諸戎計帝於是貸粟二萬斛會嗢沒斯殺赤心以降赤心兵潰去於是回鶻勢窮數丏羊馬欲藉兵復故地又願 假天德城以舍公主帝不許乃進逼振武保大柵杷頭峯以略朔川轉戰雲州刺史張獻節嬰城不出回鶻乃大掠党項退渾皆保險莫敢拒帝 益知向不許田牟用二部兵之效乃復問以計德裕曰烏介所恃公主爾得健將出奇奪還之王師急擊彼必走今銳將無易石雄者請以蕃渾 勁卒與漢兵銜枚夜擊之勢必得帝即以方略授劉沔令雄邀擊可汗敗之迎公主還回鶻遂敗進位司徒黠戛斯遣使來且言攻取安西北廷 帝欲從黠戛斯求其地德裕曰不可安西距京師七千里北廷五千里縱得之無用也持實費市虛事滅一回鶻而又生之帝乃止澤潞劉從諫 死其從子稹擅留事以邀節度德裕曰澤潞內地非河朔比舍而不討無以示四方帝曰可勝乎對曰河朔稹所恃以唇齒也如令魏鎮不與則 破矣夫三鎮世嗣列聖許之請使近臣明告以澤潞命帥不得視三鎮今欲誅稹其各以兵會帝然之乃以李回持節諭王元逵何宏敬皆聽命 始議用兵中外交章固爭德裕獨請討帝曰為我語於朝有沮軍者先誅之羣論遂息元逵兵已出而宏敬逗留持兩端德裕建遣王宰以陳許 精甲假道於魏以伐磁宏敬聞遽勒兵請自涉漳取磁潞會橫水戍兵叛入太原逐其帥李石奉裨將楊弁主留事方是時稹未下朝廷益憂議 者頗言兵皆可罷帝遣中人馬元實如太原偵變 【按馬元實舊書作元貫】 弁厚賂中人帳飲三日還謬曰弁兵多屬明光甲者十五里德 裕詰曰李石以太原無兵故調橫水卒千五百使戍榆社弁因以亂渠能列卒如此多耶則曰晉人勇皆兵也募而得之德裕曰募士當以財李 石以人欠一縑故兵亂弁何得耶太原一鎧一戟舉送行營安致十五里明光乎使者語塞德裕即奏弁賤伍不可赦如力不足寍舍稹遽趣王 逢起榆社軍詔元逵趨士門會太原河東監軍呂義忠聞即日召榆社卒入斬弁獻首京師德裕每疾貞元太和閒有所討伐諸道兵出境即仰 給度支多遷延以困國力或與賊約令懈守備得一縣一屯以報故師無大功因請敕諸將令直取州勿攻縣故元逵等下邢洛磁而稹氣索矣 未幾郭誼持稹首降帝問何以處誼德裕曰稹豎子安知反職誼為之今三州已降稹窮蹙又販其族以邀富貴不誅後無以懲惡帝曰朕意亦 爾因詔石雄入潞盡取誼等及嘗為稹用者悉誅之策功拜太尉進封趙國公尋改衛國公帝嘗從容謂宰相曰有人稱孔子其徒三千亦為黨 信乎德裕曰昔劉向雲孔子與顏回子貢更相稱譽不為朋黨禹稷與皋陶轉相汲引不為比周無邪心也今所謂黨者誣善蔽忠附下罔上車 馬馳驅以趨權勢晝夜合謀美官要選悉引其黨為之否則抑壓以退仲尼之徒有是乎陛下以是察之則奸偽見矣又嘗謂省事不如省官省 官不如省吏能簡冘官誠治本也乃請罷郡縣吏凡二千餘員去者皆怨時天下粗平數上疏乞骸骨不許當國凡六年方用兵時決策制勝它 相無與故威名獨重於時宣宗即位德裕奉冊太極殿帝退謂左右曰向行事近我者非太尉耶每顧我毛髮為森豎翌日罷為檢校司徒同中 書門下平章事荊南節度使俄徙東都留守白敏中令狐綯崔鉉皆素讎大中元年使黨人李咸斥德裕陰事故以太子少保分司東都再貶潮 州司馬 【謹按通鑑輯覽 御批大中務反會昌之政論史者徒以時相前後傾軋宋室紹述紛更有類乎此殊不知宣宗未嗣位時久為 武宗所不禮而李德裕擅權日久又挾震主之勢觀太尉顧我毛髮灑浙數語與霍光驂乘何異則德裕之致禍本其身自取豈待同列巧為排 擯而宣宗猜忌寡恩之失有不止於矯枉過正者矣】 明年又導吳汝納訟李紳殺吳湘事而大理卿盧言刑部侍郎馬植御史中丞魏扶言紳 殺無罪德裕徇成其冤至為黜御史罔上不道乃貶崖州司戶參軍事 【按舊唐書傳大中元年秋再貶潮州司馬明年冬又貶潮州司戶二 年冬又貶崖州司戶紀又以崖州之貶系之三年九月制詞稱潮州司馬季德裕可崖州司戶舊傳所云明年冬又貶潮州司戶者衍文也至年 月互異之處未詳孰是】 明年卒年六十三德裕性孤峭明辯有風采善為文章雖至大位猶不去書其謀議援古為質袞袞可喜常以經綸天 下自命武宗知而能任之言從計行是時王室幾中興先是韓全義敗於蔡杜叔良敗於深皆監軍宦人制其權將不得專進退詔書一日三四 下宰相不豫又諸道銳兵皆監軍取以自隨每督戰乘高建旗自表小不勝輒卷旗去大兵隨以北由是王師所向多負至討回鶻澤潞德裕建 請詔書付宰司乃下監軍不得干軍要率兵百人取一以為衛自是號令明壹將乃有功元和後數用兵報機急帝一切令德裕作詔德裕數辭 帝曰學士不能盡吾意所居安邑里第有院號起草亭曰精思每計大事則處其中雖左右侍御不得豫不喜飲酒後房無聲色娛生平所論著 多行於世雲子燁仕汴宋幕府貶象州立山尉懿宗時以赦令徙郴州餘子皆從死貶所燁子延古司勛員外郎德裕之斥中書舍人崔嘏字干 錫誼士也坐書制不深切貶端州刺史嘏舉進士復以制策厯邢州刺史劉稹叛使其黨裴問戍於州嘏說使聽命改考功郎中至是作詔不肯 巧傅以罪吳汝納之獄朝廷無為辨者惟淮南府佐魏鉶就逮吏使誣引德裕雖痛掠終不從竟貶死嶺外又丁柔立者德裕當國時或薦可任 諫諍官不果用大中初為左拾遺德裕被放柔立內傷之為上書直其冤坐阿附貶南陽尉 【謹按通鑑輯覽 御批李紳案奏湘罪不無 迎合執政之心及御史覆奏其冤德裕自當平情問雪乃竟以私意擅殺且罪及推勘之人徇門戶而專威福再貶實罪所當得柔立素為所斥 乃以為之訟白得名然豈能欺有卓識者哉】 懿宗時詔追復德裕太子少保衛國公贈尚書左僕射距其歿十年 △陳夷行 陳夷行字周道其先江左諸陳也世客潁川由進士第累擢起居郎史館修撰以勞遷司封員外郎凡再歲以吏部郎中為翰林學士莊恪 太子在東宮夷行兼侍讀數遷至工部侍郎開成二年進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而楊嗣復李珏相次輔政夷行介特議論往往相侵短夷行不能 堪輒引疾求去文宗遣使者慰起之會以王彥威為忠武節度使史孝章領邠寍議皆出嗣復及夷行對延英帝問除二鎮當否對曰苟自聖擇 無不當者嗣復曰若用人盡出上意而當固善如小不稱下安得嘿然夷行曰願陛下無倒持太阿以鐏授人嗣復曰古者任則不疑齊桓公器 管仲於讎虜豈有倒持慮耶帝以其面相觸頗不悅仙韶樂工尉遲璋授王府率右拾遺竇洵直當衙論奏鄭覃嗣復嫌以細故謂洵直近名夷 行曰諫官當衙正須論宰相得失彼賤工安足言者然亦不可置不用帝即徙璋光州長史 【按糾謬駁此傳及韋溫傳謂璋初授王府率因 洵直爭下除光州長史矣韋溫何為猶封還詔書無乃誤記葢洵直所爭者授王府率溫所封還者除光州刺史詔書雖相承而各為一事次第 諫爭本無誤也】 進門下侍郎帝嘗怪天寶政事不善問姚元崇宋璟於時在否李珏曰姚亡而宋罷因推言元宗自謂未嘗殺一不辜而任李 林甫種夷數十族夷行曰陛下亦宜戒以權屬人嗣復曰夷行失言太守易暴亂為仁義用房元齡十有六年任魏徵十有五年人主用忠良久 益治用邪佞一日多矣時用郭薳為坊州刺史右拾遺宋邧論不可薳果坐贓敗帝欲賞邧夷行曰諫官論事是其職若一事善輒進官恐後不 免有私夷行葢專詆嗣復又素善覃陰助以排斥朋黨天子惡其太過恩禮遂衰罷為吏部尚書尋拜華州刺史武宗即位召為御史大夫俄還 門下侍郎平章事進位尚書左僕射以足疾乞身罷為太子太保以檢校司空河中節度使卒 △李紳 李紳字公垂中書令敬玄曾孫世宦南方客潤州紳六歲而孤哀等成人母盧躬授之學蘇州刺史韋夏卿數稱之葬母有鳥銜芝墜輤車 元和初擢進士第補國子助教不樂輒去客金陵李錡愛其才辟掌書記紳以錡所為不法不受其書幣錡怒將殺紳遁而獲免錡誅穆宗召為 右拾遺翰林學士與李德裕元稹同時號三俊累擢中書舍人牛僧孺輔政以紳為御史中丞顧其氣剛卞而韓愈勁直乃以愈為京兆尹兼御 史大夫免台參以激紳紳愈果不相下更持故事詆訐繇是皆罷之以紳為江西觀察使入謝自陳所以然帝悟改戶部侍郎逢吉終欲陷之紳 族子虞隱居華陽自言不願仕時來省紳雅與柏耆程昔范善及耆為拾遺虞以書求薦紳誚之虞失望悉暴紳所言於逢吉逢吉滋怒乃用張 又新李續等計擢虞昔范與劉棲楚皆為拾遺以伺紳隙內結王守澄自助會敬宗立逢吉使守澄從容奏言先帝始議立太子杜元穎李紳勸 立深王獨宰相逢吉請立陛下而李續李虞助之逢吉乘閒言紳嘗不利於陛下請逐之帝初即位不能辨乃貶紳為端州司馬人無敢言者惟 韋處厚屢言紳枉後天子于禁中得先帝手緘書一笥發之見裴度元穎紳三疏請立帝為嗣始大感悟悉焚逢吉黨所上謗書寶厯赦令不言 左降官與量移處厚執爭詔為追定得徙江州長史遷滁壽二州刺史霍山多虎擷茶耆病之紳至虎不為暴以太子賓客分司東都太和中李 德裕當國擢紳浙東觀察使李宗閔方得君復以太子賓客分司開成初鄭覃以紳為河南尹河南多惡少皆望風遁去遷宣武節度使大旱蝗 不入境武宗即位徙淮南召拜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進尚書右僕射門下侍郎封趙郡公居位四年以足緩不任朝謁檢校右僕射平 章事復節度淮南卒贈太尉諡文肅始澧人吳汝納者韶州刺史武陵兄子也武陵坐贓貶死汝納家被逐久不調時李吉甫任宰相汝納怨之 後遂附宗閔黨中會昌時為永寍尉弟湘為江都尉部人訟湘受贓娶民顏悅女紳使觀察判官魏鉶鞫湘罪明白論報殺之時議者謂吳氏世 與宰相有嫌疑紳內顧望織成其罪諫官屢論列詔遣御史崔元藻覆按元藻言湘盜用程糧錢有狀娶部人女不實按悅嘗為青州衙推而妻 王故衣冠女不應坐德裕惡元藻持兩端奏貶崖州司戶參軍宣宗立德裕去位紳己卒崔鉉等久不得志導汝納使為湘訟言湘為人誣衊以 娶妻資媵結贓且言顏悅故士族罪皆不當死紳枉殺之又言湘死紳令即瘞不得歸葬凡戮有罪猶待秋分湘無辜盛夏被殺崔元藻銜德裕 斥己即翻其辭因言御史覆獄還皆對天子別白是非德裕使不得對具獄不付有司但用紳奏寘湘死是時德裕已失權而宗閔故黨令狐綯 崔鉉白敏中皆當路因是逞憾准神龍詔書酷吏歿者官爵皆奪子孫不得進宦詔削紳三官子孫不得仕始紳以文藝節操見用屢為怨仇所 拫郄卒能自伸其才以名位終然所至務威烈或陷暴刻故雖歿而坐湘冤雲 △李回 李回字昭度新興王德良六世孫 【按宗室世系表郇王房次子長平王叔良生郇國公孝協孝協生婺州刺史思忠思忠生宣州士曹 參軍建威建威生泗水令峻崿峻崿生奉先令如仙如仙生回回為長平王叔良六世孫新興王德良乃郇王第四子非回祖也傳誤】 本名躔 字昭迴避武宗諱改焉長慶中擢進士第又策賢良方正異等辟義成淮南幕府稍遷監察御史累進起居郎李德裕雅知之強幹無不辦繇職 方員外郎判戶部案四遷中書舍人會昌中以刑部侍郎兼御史中丞時方伐劉稹武宗慮河朔列鎮陰相締以撓兵事德裕薦回持節往諭何 弘敬王元逵取邢洺磁報天子二將聽命又張仲武以幽州兵攻回鶻而與劉沔不協回至諭以大義仲武釋然即合太原軍攻潞復以回為使 督戰至蒲東王宰石雄櫜鞬謁道左回不顧呼直史責破賊限牒宰等震恐期六旬取潞否則死之未及期三日賊平以戶部侍郎判戶部事俄 進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武宗崩為山陵使遷門下侍郎兼戶部尚書出為劍南西川節度使以與德裕善決吳湘獄時回為中丞坐不 糾摘貶湖南觀察使俄以太子賓客分司東都給事中還制謂責回薄遂貶賀州刺史徙撫州長史卒大中九年詔復湖南觀察使贈刑部尚書 △李讓夷 李讓夷字達心系本隴西擢進士第辟鎮國李絳府判官又從西川杜元穎幕府與宋申錫善申錫為翰林學士薦讓夷右拾遺俄召拜學 士累進諫議大夫開成初進中書舍人武宗初三遷至尚書右丞拜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潞州平檢校尚書右僕射宣宗立進司空門 下侍郎為大行山陵使未復土拜淮南節度使以疾願還卒於道贈司徒讓夷廉介不妄交位雖顯劇以儉約自將為世咨美 △魏謩 魏謩字申之文貞公征五世孫擢進士第同州刺史楊汝士闢為長春宮巡官文宗讀貞觀政要思征賢詔訪其後汝士薦為右拾遺邕管 經略使董昌齡誣殺參軍衡方厚貶漵州司戶俄徒峽州刺史謩諫曰王者赦有罪唯故無赦比昌齡專殺不辜特被矜貸中外以為屈法今又 授刺史復使治人紊憲章乖至治不見其可詔改洪州別駕御史中丞李孝本宗室子坐李訓事誅死其二女沒入宮謩上言宗姓不育寵幸為 累傷治道之本速塵穢之嫌諺曰止寒莫若重裘止謗莫若自修惟陛下崇千載之盛德去一旦之玩好帝即出孝本女詔褒謩以為右補闕教 坊有工善新聲詔授揚州司馬議者頗言司馬品高不可以授賤工帝意右之宰相諭諫官勿復言謩獨固諫荊南監軍呂令琛縱傔卒辱江陵 令觀察使韋長避不發移內樞密使言狀謩劾長任察廉知監軍侵屈官司不以上聞私白近臣亂法度不報俄為起居舍人帝問卿家書詔頗 有存者乎謩對惟故笏在詔令上送鄭覃曰在人不在笏帝曰覃不識朕意此笏乃今甘棠因敕謩曰事有不當毋嫌論奏謩對臣頃為諫臣故 得有所陳今則記言動不敢侵官帝曰兩省屬皆可議朝廷事而毋辭也中尉仇士良捕妖民賀蘭進興及黨與治軍中反狀帝自臨問詔斬囚 以徇御史中丞高元裕言獄當與眾共之刑部大理法官也決大獄不與知律令謂何請歸有司未報謩上言事系軍即推軍中如齊民宜付府 縣今獄不在有司法有輕重何從而知帝停決詔神策軍以官兵留仗內余付御史台台憚士良不敢異卒皆誅死擢諫議大夫兼起居舍人宏 文館直學士固讓乃拜始謩之進李珏楊嗣復實推引之武宗立謩坐二人黨出為汾州刺史俄貶信州長史宣宗嗣位移郢商二州刺史召授 給事中遷御史中丞發駙馬都尉杜中立奸贓權戚縮氣俄兼戶部侍郎事奏中丞紀綱所寄不宜雜領錢穀乞專治戶部詔可頃之進同中書 門下平章事建言今天下麤治惟東宮未立不早以正人傅導之非所以存副貳之重且泣下帝為感動會詹毗國獻象謩以為非土性不可畜 請還其獻河東節度使李業殺降虜邊部震擾業內恃憑藉人無敢言謩奏徙滑州遷中書侍郎大理卿馬曙有犀鎧數十懼而瘞之奴王慶以 怨告曙藏甲有異謀按之無他狀投曙嶺外慶免議者謂奴訴主法不聽謩引律固爭卒論慶死累遷門下侍郎兼戶部尚書大中十年 【按 宣宗紀宰相表俱雲謩以大中十一年二月辛巳罷相此作十年脫一字至吳縝所糾本傳以為十五年謂差四年者不知據何本】 以平章事 領劍南西川節度使上疾求代召拜吏部尚書因久疾檢校尚書右僕射太子少保卒年六十六贈司徒謩為宰相議事天子前讜切無所回畏 宣宗嘗曰謩名臣孫有祖風朕心憚之然卒以剛正為令狐綯所忌讒罷之 △曹確 曹確字剛中河南河南人擢進士第厯踐中外累拜兵部侍郎咸通中以本官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俄進中書侍郎確邃儒術器識方重動 循法度帝寵優人李可及擢為威衛將軍確曰太宗著令文武官六百四十三 【按百官志太宗省內外官定製為七百三十員此雲文武官 六百四十三其數不同吳縝糾之未知孰是】 謂房玄齡曰朕設此待天下賢士工商雜流假使技出等夷正當厚給以財不可假以官帝不聽 確居位六年進尚書右僕射以同平章事出為鎮海節度使徙河中卒 △劉瞻 劉瞻字幾之其先出彭城後徙桂陽舉進士博學宏詞皆中徐商辟署鹽鐵府累遷太常博士劉瑑執政薦為翰林學士拜中書舍人進承 旨出為河東節度使咸通十一年以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同昌公主薨懿宗捕太醫韓紹宗等送詔獄逮系宗族數百人瞻喻諫官皆 依違無敢言即自上疏固爭帝大怒即日賜罷以檢校刑部尚書同平章事為荊南節度使路岩韋保衡從為惡言聞帝俄斥廉州刺史岩等殊 未慊按圖視驩州道萬里即貶驩州司戶參軍事天下謂瞻鯁正特為讒擠舉以為冤僖宗立徙康虢二州刺史以刑部尚書召復以中書侍郎 平章事居位三月卒贍為人廉俸余以濟親舊無第舍四方獻饋不及門 △李蔚 李蔚字茂休系本隴西舉進士書判拔萃皆中拜監察御史累擢尚書右丞懿宗惑浮屠常飯萬僧禁中蔚上疏切諫不聽俄拜京兆尹太 常卿出為宣武節度使徙淮南代還民詣闕請留詔許一歲僖宗干符初以吏部尚書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罷為東都留守河東亂殺其帥崔季 康用邠寍李侃代之士不附以蔚嘗在太原府有惠政為人所懷拜河東節度使同平章事至鎮三日卒 欽定續通志卷二百七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