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通志 · 欽定續通志卷二百一 列傳一

紀昀 《續通志》
列傳 (臣)等謹按司馬遷序公侯以下有世家列傳之別彪固繼作並為一科鄭氏通志本取法史記而世家止錄周人列傳下終隋代葢以 漢晉以後雖有封爵之制究與三代分民胙土傳序相授者不同不可更立世家故一以列傳概之從班書立也臣等今奉詔續修自唐迄元以 次纂輯亦准夾漈之例一概稱傳惟是唐及五代皆有新舊二書體例各殊詳略互見其中事跡彼此矛盾者未易枚舉苟非折衷以歸於一無 以傳後而信今至於宋元諸史卷帙尤繁其中或一事而屢書一人而兩傳倘如鄭氏原書抄襲舊文略無增損竊恐迭床架屋徒多而不適於 用無以稱聖朝述作之旨昔司馬之為列傳事越千年其卷裁七十李延壽修南北二史列傳卷帙減原書什六則夫通史之作體尚簡嚴其來 久矣臣等竊取斯義裁割眾家凡正史所載事之無關法戒人之無足重輕者稍芟薙之且史以紀治忽之跡非取辭章之工如魏徵陸贄之論 事劉蕡之對策皆經國名言所宜備錄至韓愈進學解平淮西碑柳宗元貞符與許孟容書之類文雖工而無裨於政治亦概從刪若夫載籍極 博傳聞或殊自正史而外遺文古事足資考證者靡不參核異同折衷至當其可徵信者則增入正文其當兩存者則附之分注其或史文舛偽 加以駁正亦必依據古書匪敢自逞臆見事增而文省擇精而語詳以期仰副我皇上稽古右文實事求是之盛意是則臣等鄭氏之書而未敢 規規學步者也 唐一 ○唐一 竇建德 薛舉【仁果】 李軌 劉武周【苑君璋高開道】 劉黑闥【徐圓朗】 (臣)等謹按班孟堅漢書改史遷之例以陳勝項籍為列傳之首自後史家咸宗之范蔚宗後漢書首列聖公盆子以及公孫述隗囂等 傳陳承祚魏志亦首列董袁劉呂諸傳葢草味羣雄皆為興朝驅除史家敘述其事以見創業之艱難於例固不可略也唐新舊二史以李密王 世充竇建德等為列傳首葢取斯例但考李密王世充二人隋書已為列傳鄭樵通志業經采入茲既續鄭氏之書不宜復載自竇建德以下則 以類敘次分為二捲雲 竇建德 辥舉 李軌 劉武周 高開道 劉黑闥 △竇建德 竇建德貝州漳南人 【按新史建德自言漢景帝太后父安成侯之裔及僭號使人祠觀津先墓事涉附會今不取】 少重然諾材力絕 人鄉人喪親貧無以葬建德方耕聞之太息遽解牛以給喪事盜夜劫其家建德立戶下盜入擊三人死余不敢進請其屍建德曰可投繩系取 之盜投繩建德乃自縻使盜曳出躍起捉刀復殺數人繇是益知名為里長犯法亡會赦歸久之父卒里中送葬千餘人所贈予皆讓不受隋大 業七年募兵伐遼東建德補隊長方如軍會邑人孫安祖盜羊為縣令補劾笞辱 【按舊書及通鑑皆雲安祖家為水所漂妻子餒死縣以安 祖驍勇亦選在行中安祖辭貧白言漳南令令怒笞之與此異此據新書及隋季革命記】 安祖刺殺令亡抵建德建德陰舍之時山東飢羣盜 起乃謀曰今水潦為災民力刓敝主上不是恤而親駕臨遼且往歲西征十不一返創夷未復又重發兵人情危駭易以搖動丈夫當建功於世 詎為亡命虜乎我聞高雞泊廣袤數百里葭薍阻奧可以違難乘閒竊出掠敓足以自資因得聚豪傑且觀時變以就大計安祖然之建德為招 無賴少年數百人使安祖率之入高雞泊為盜安祖號摸羊公 【舊書自稱將軍通鑑同】 時鄃人張金稱亦結眾萬餘依河渚閒蓚人高士 達兵千餘屯清河鄙上諸盜往來漳南多殺掠獨不入建德閒郡縣意建德與賊通捕族其家建德至河閒聞家屠滅即率麾下二百人亡歸士 達士達自稱東海公以建德為司兵安祖為金稱所殺其下數千人歸建德眾益盛至萬人猶保高雞泊傾身接物執苦與士卒均由是能致人 死力十二年涿郡通守郭絢率兵萬人討士達士達自以智力不及建德乃推為軍司馬以兵屬焉建德使士達守輜重自以精兵七千迎絢詐 為亡狀遣絢書約條請前驅執賊自効絢信之引兵從建德至長河界兵懈不設備建德襲殺其軍數千人絢以數十騎去追斬於平原隋遣太 仆卿楊義臣討破張金稱於清河乘勝欲遂入高雞泊建德謂士達曰隋善將獨義臣耳新破金稱其鋒不可當引兵避之彼欲戰不得軍老食 乏乘之可有功士達不納留建德守壁身將兵逆戰置酒享士建德聞曰東海公未捷遽自矜大禍至不日矣隋兵勝必長驅而來吾不能獨支 乃留眾保壁帥銳士據險待後五日義臣斬士達於陣追北薄壘守兵潰建德以百餘騎走饒陽饒陽無備因取之義臣已殺士達謂餘黨不足 憂引去故建德得還平原為士達發喪招潰卒得數千人軍復振自稱將軍初佗盜得隋官及士人必殺之惟建德恩遇甚備引故饒陽長宋正 本為客尊任之參決軍議隋郡縣吏多以地歸之勢益張眾至十餘萬十三年正月築壇場於河閒樂壽自立為長樂王建元丁丑 【按大業 十三年歲在丁丑建德以丁丑紀元必在其歲新書系之十四年誤又大業十四年即唐武德元年也新書建德傳先書大業十四年又書武德 元年亦誤今並考正】 署官屬分治郡縣七月隋右翊衛將軍薛世雄 【通鑑作左御衛大將軍涿郡通守】 督兵三萬討之屯河閒七里 井建德以勁兵伏旁澤中悉拔諸城偽遁世雄以為畏稍弛備建德率敢死士千人襲之會大霧晝冥隋軍驚潰相騰藉死者如邱世雄自變量百 騎亡去盡得其眾獲河閒丞王琮勞遣之琮復嬰城建德進攻未下明年河閒食盡聞煬帝遇弒琮率吏發喪乘城大臨建德遣使八吊琮因請 降建德為退舍飭僎具琮率郡屬素服面縛軍門建德親釋之麾下或言河閒久拒守多殺士今力窮而下請烹之建德曰琮誼士也吾方旌擢 以勵事君者且往為盜可妄殺人今將安百姓安天下而害忠臣乎即令其軍曰先與琮有隙敢妄動者罪三族乃授琮瀛洲刺史始都樂壽號 金城宮冬至大會僚吏有五大鳥集其宮羣鳥從之又京城人獻玄圭一景城丞孔德紹曰昔天以是授禹今瑞與之侔國宜稱夏建德然之 【 按是時始改國號曰夏新書於建元丁丑之前己書更號夏王者誤也今刪彼存此】 改元五鳳以德紹為內史侍郎初上谷賊王須拔自號漫 天王以兵略幽州戰死其將魏刀兒領其眾壁深澤眾十萬建德以計襲取之並有其地 【新書載在大業十二年今從舊書】 武德二年 【新書作元年誤】 宇文化及至魏縣建德謂其納言宋正本及德紹曰化及大逆不道吾欲為天下誅之何如正本等皆曰善 【按建德 起於羣盜非真為隋報讎新舊書載建德與其臣語甚詳今皆刪】 即引兵討化及連戰破之化及保聊城乃縱撞車機石四面乘城拔之建德 人先謁蕭皇后語稱臣執宇文智及楊士賢元武達許宏仁孟景等召隋文武官共臨斬之梟首轅門囚化及並其子載以檻車至大陸縣斬之 【按隋書雲載之河閒斬之通鑑雲至襄國殺之今據新舊唐書】 建德性約素不喜食肉飯脫粟加蔬具妻曹未嘗衣紈綺每下城破敵貲 寶並散賚將士至是得隋宮人千數皆放去乃以誅化及報越王侗侗封為夏王以隋黃門侍郎裴矩為尚書右僕射 【舊書作左僕射】 兵 部侍郎崔君肅為侍中少府令何稠為工部尚書余隨才署職委以政事有願往關中及東都者聽仍給道里費以兵護出於境八月攻洺州陷 之遂遷都焉更號萬春宮遣使朝侗與王世充結歡俄而世充廢侗乃絕之始建天子旌旗出入警蹕書稱詔追諡隋煬帝為閔帝以齊王暕子 政道 【宰相世系表楊慎矜突厥傳作正道】 為鄖公義成公主在突厥遣使迎蕭後建德自將千餘騎送之並獻化及首未幾連突厥侵相 州刺史呂珉死之進攻衛州執河北大使淮安王神通同安長公主黎陽守將李世績釋之復使世績守黎陽館王公主饋以客禮滑州刺史王 軌為奴所殺以首奔建德建德曰奴殺主大逆命斬奴而返軌首滑人德之遂降齊濟二州亦降兗賊徐圓朗聞風送款三年世績自拔歸國吏 白建德誅其父建德曰世績唐臣不忘其主忠也父何罪釋不問高祖遣使修好建德即以公主等歸京師嘗執趙州刺史張志昂 【舊書作 張昂】 邢州刺史陳君賓大使張道源等將殺之國子祭酒凌敬諫曰彼悉力堅守以窮就禽仗節士也今殺之無以勸建德怒曰我傅其城猶 不下勞費士旅何可赦敬曰王之大將高士興抗羅藝於易南兵未交士興即降可乎建德悟即釋之建德大將王伏寶數持兵功略在諸帥上 或讒其反建德殺之伏寶臨死呼曰我無罪王何信讒自刈左右手乎後戰數不利納言宋正本好直諫建德復聽讒言殺之政教益衰 【據 舊書增】 九月建德自帥師圍幽州為羅藝所敗藝乘勝襲其營建德陣營中填塹而出敗藝眾進薄其城不能拔乃還 【通鑑載此事在十 月】 濟陰賊孟海公兵三萬據周橋城以掠河南建德自擊之會秦王伐東都其中書舍人劉斌 【通鑑一作劉郴】 獻說曰唐據關內鄭 王河南夏有冀方此鼎足相持勢也今唐鄭二國兵不解唐強鄭弱勢必舉鄭鄭滅則夏有齒寒之憂為大王計莫若援鄭使鄭抗其內我攻其 外唐之兵必卻唐卻而鄭完然後徐觀其變鄭若可圖因而取之並二國乘唐師老長驅而西關中可遂有也建德曰善會世充遣兄子琬及長 孫安世乞師建德即令其臣李大師魏處繪詣唐請解鄭圍秦王留之不答四年建德克周橋虜海公留其將范願戌之悉發海公徐圓朗之眾 並兵號三十萬救世充至滑州世充行台僕射韓洪開城納之進逼元梁管三州皆陷遂屯滎陽運糧泝河西上舟相屬不絕壁成皋東原築營 板渚遣使與世充約期三月秦王進據虎牢翌日以騎五百覘建德營設伏道側獨與數騎進未至賊營三里覺賊出騎追之王漸卻誘至伏所 卒起奮擊賊騎驚引去追斬三百級獲其將殷秋石瓚建德失二將又聞唐兵精頓六十日不敢西其諸將又新破海公掠獲盈給日夜思歸凌 敬說建德曰今唐以重兵守虎牢我若悉兵濟河取懷州河陽以重將戍之然後鳴鼓建旗踰太行入上黨傳檄旁郡進壺口以駭蒲津收河東 地此上策也且有三利乘虛搗境師有萬全一也拓土得眾二也鄭圍自解三也建德將從之而王琬長孫安世曰請兵西又陰齎金王啖諸將 以亂其謀眾乃曰凌敬書生豈知戰建德乃謝敬曰今士心銳天贊我也方用眾議不得如公言敬固爭建德怒命扶出其妻諫曰祭酒計甚善 夫自滏口道乘唐之虛連營漸進以取山北因招突厥西抄關中唐必還師自救鄭難舒矣今頓兵虎牢下徒自苦恐無功建德曰此非女子所 知且鄭朝暮待吾來既許之豈可見難而退 【謹按通鑑輯覽 御批胡寅以凌敬之策雖善而汾晉蒲坂非不戰所能下若延引日月世 充破而建德仍不免於亡此老生常談耳使建德是時果集兵向秦如孫臏之直趨大梁未必不足以奪洛陽城下諸軍之氣特為諸將所惑一 戰被擒所謂神昧當幾非天奪其魄者歟】 五月自板渚出為陣西薄泛南屬鵲山亘二十里鼓而前秦王登虎牢城望其軍按甲不戰曰賊起 山東未嘗見大敵今度險士囂令不肅也逼城而陣有輕我心待其飢破之果矣日中建德士皆坐列渴爭飲意益怠王麾軍先登騎怒塵大漲 乃率史大奈秦叔寶纏麾幟馳出賊陣後建德軍顧而驚遂大潰建德被重創竄牛口谷車騎將軍白士讓楊武威獲之傳而西斬長安市年四 十九建德妻與其左僕射齊善行以騎數百遁還洺州餘黨欲立其養子為主善行曰夏王奄定河朔號為威強今一出不復非天命有歸哉不 如委心請命無為塗炭生民也遂分府庫散給將士令各解去善行乃與右僕射裴矩行台曹且率官屬及建德妻並傳國玉璽來降建德起兵 至滅凡六年 △辥舉 辥舉蘭州金城人 【舊書雲河東汾陰人父汪徙居金城】 善射殖產巨萬好結納邊豪為長雄隋大業末任金城府校尉隴西盜起金 城令郝瑗將討賊募兵數千檄舉將始授用大會置酒舉與子仁果 【通鑑考異曰唐高祖實錄先作仁果後作仁杲新舊高祖太祖紀辥舉 傳柳芳唐厯柳宗元集皆作仁杲太宗實錄吳兢太宗勛吏革命紀焦璐唐朝年代記陳岳唐統記皆作仁果今醴泉昭陵前有石馬六匹其一 銘曰白蹄烏平辥仁果時所乘此最可據今從之】 及其黨劫瑗於坐矯稱捕反省即起兵囚郡縣官發粟以賑貧乏自號西秦霸王建元秦興 以仁果為齊公少子仁越為晉公它賊宗羅■〈日侯〉帥眾下之以為義興公更招附余盜剽馬牧兵鋒甚銳所徇皆下隋將皇甫綰兵萬人 屯枹罕舉以精卒二千襲之遇於赤岸大風且澍逆舉陣綰不擊俄反風綰屯氣色噎冥部伍錯亂舉介騎先眾乘之綰陣大潰進陷枹罕岷山 羌鍾利俗以眾二萬降舉大振進仁果為齊王東道行軍元帥羅■〈日侯〉為義興王副之 【通鑑作興王】 仁越晉王河州剌史因徇下 鄯廓二州不闋旬盡有隴西地眾十三萬 【按隋書煬帝紀通鑑辥舉率眾反在大業十三年四月新舊書本傳但書大業末至僭號蘭州始 書十三年未詳孰是】 十三年僭帝號於蘭州 【通鑑考異曰唐高祖實錄武德元年四月辛卯舉稱尊號今從唐書舉傳】 以妻鞠為後 仁果為太子使仁果圍秦州仁越趨劍口掠河池太守蕭瑀拒卻之遣將常仲興渡河擊李軌與軌將李贇戰昌松仲興敗軍沒於軌仁果克秦 州舉往都之仁果寇扶風汧源賊唐弼拒之不得進初弼立李宏芝為天子有眾十萬舉遣使招弼弼殺宏芝從舉仁果聞弼無備襲之盡奪其 眾弼以數百騎走軍益張號二十萬將窺京師會高祖入關遂留攻扶風秦王擊破之斬首數千級逐北至隴還舉畏王踰隴追之問其下曰古 有降天子乎黃門侍郎褚亮曰趙佗歸漢劉禪仕晉近世蕭琮其家今存轉禍為福自古有之衛尉卿郝瑗曰亮之言非也昔漢祖兵屢敗蜀先 主嘗亡其妻子卒成大業豈可一不勝便為亡國計乎舉亦悔其言乃曰聊試公等即厚賜瑗以為謀主瑗請連梁師都厚賂突厥合從東向舉 從之約突厥莫賀咄設犯京師會都水監宇文歆使突厥歆說止其兵故舉謀塞武德元年豐州總管張長遜 【一作愻愻遜古通用】 擊羅 ■〈日侯〉舉悉兵拔之屯析墌以游軍掠岐豳秦王御之次高墌度舉糧少利速鬬堅壁老其兵會王疾臥屯不出而舉數挑戰行軍長史劉 文靜殷開山觀兵於高墌 【殷開山傳作析墌誤析墌在涇州保定縣仁果嗣立都此】 恃眾不設備舉兵掩其後遂大敗死者十六大將慕 容羅■〈日侯〉李安遠劉宏基皆沒王還京師舉拔高墌仁果進逼寍州郝瑗謀曰今唐新破將卒禽俘人心搖矣可乘勝直趨長安舉然之 方行而病召巫覘視言唐兵為崇舉惡之未幾死仁果立偽諡舉武皇帝未及葬而仁果滅 辥仁果 辥仁果 仁果多力善騎射號萬人敵性賊悍每破陣軍獲俘必斷舌刈鼻或舂斮之嘗得庾信子立怒其不降磔之火漸割以啖士拔秦州取富人 倒懸以酢注鼻或杙其隱以求財舉每戒曰汝才略足辦事而傷於虐終覆吾宗及繼立諸將素有隙者咸猜懼郝瑗哭舉病不起繇是兵稍衰 秦王率諸將複壁高墌諸將請戰王曰我軍新衄銳氣少賊驟勝而驕有輕我心我閉壁以折之伺衰而擊可一戰禽也因令軍中曰敢言戰者 斬久之仁果糧乏挑戰不許 【謹按通鑑輯覽 御批秦王用兵之長大約始以持重養銳繼以深入赴機前後屢戰屢勝厯厯不爽雖英 略天授然兵家言靜若處女狡若脫兔者正復不外此道】 其將牟君才內史令翟長愻 【舊書作長孫或作長遜】 以眾降左僕射鍾俱 仇以河州降王策賊可破遣將軍龐玉擊宗羅■〈日侯〉於淺水原戰酣王以勁兵搗其背羅■〈日侯〉敗王悉軍馳之夜半至析墌遲明 圍合仁果率偽官屬降王受之以仁果歸京師及酋黨數十人皆斬之舉父子盜隴西五年滅 【按舉以隋大業十三年丁丑據隴西唐武德 元年戊寅仁果亡實止二年新舊本傳俱作五年疑傳寫之訛或僭號在十三年而起事實在十年乎】 初仁果降諸將賀且問曰羅■〈日侯 〉雖破而賊城尚堅王能下之何也王曰羅■〈日侯〉健將非急追之使得還城未可取也故吾使賊不及計是以克之諸將悅服初羌豪旁 仚地 【通鑑作企地】 附辥舉及仁果敗亦來降留長安仚地不樂帥其眾叛 【新書仚地降詔即統其眾未幾復叛今從通鑑】 入南 山縣商洛出漢川所過剽害至始州掠王氏女醉寢於野王取屳地所佩刀斬之送首梁州詔封女為崇義夫人 △李軌 李軌字處則涼州姑臧人以財雄邊好賙人急隋大業中補鷹揚府司兵辥舉亂金城軌與同郡曹珍關謹梁碩李贇安修仁等計曰舉暴 悍今其兵必來吏孱怯無足與計者欲相戮力據河右以觀天下變庸能束手以妻子餌人哉眾允其謀共舉兵然莫適敢主曹珍曰我聞讖書 李氏當王今軌賢非天啟乎遂共降拜以聽命修仁夜率諸胡入內苑城建旅大呼軌集眾應之執虎賁郎將謝統師郡丞韋士政遂自稱河西 大梁王署官屬 【據隋書煬帝紀及通鑑事在大業十三年】 初突厥曷挲那可汗弟達度闕設內屬保會寍川至是稱可汗降於軌謹等議 盡殺隋官分其產軌曰諸公既見推當稟吾約今軍以義興意在救亂殺人取財是為賊何以求濟乎乃以統師為太僕卿士政太府卿會辥舉 進兵來侵軌遣將敗之昌松斬首二千級悉虜其眾軌縱還之李贇曰今力戰而俘又縱以資敵不如盡坑之軌曰不然若天命歸我當禽其主 此皆我有也不者留何益未幾拔張掖燉煌西平枹罕悉有河西武德元年高祖方事辥舉遣使慰結謂軌為從弟軌喜乃遣弟懋入朝帝拜懋 大將軍還之詔鴻臚寺少卿張俟德執節冊拜軌涼王會軌僭帝位建元安樂 【按隋書煬帝紀及舊書軌傳初稱涼王即改元安樂今據新 書及通鑑】 以其子伯玉為太子長史曹珍為尚書左僕射攻陷河州俟德至軌召其下議曰一姓不可競王今欲去帝號東向受冊可乎曹珍 曰業已為天子奈何受人官必欲以小事大請行蕭詧故事稱梁帝而臣於周軌從之乃遣其尚書左丞鄧曉來朝奉書稱從弟大涼皇帝臣軌 而不受官爵帝怒囚曉不遣初軌以梁碩為謀主授吏部尚書碩有算略見故西城胡種族盛勸軌備之因其戶部尚書安修仁交怨又軌子仲 琰嘗候碩碩不為起仲琰憾之乃相與譖碩軌不察齊鴆其家殺之繇是故人稍疑懼不為用有胡巫妄曰上帝將遣玉女從天來遂召兵築台 以候女多所縻損屬荐饑人相食軌毀家貲賑之不能給議發倉粟曹珍亦勸之謝統師等故隋官內不附欲離沮其眾乃廷詰珍曰百姓多飢 死皆弱不足事者壯勇士終不肯困且儲廩以備不虞豈宜妄散僕射苟悅人情非國計軌曰善乃閉粟下益怨修仁兄興貴在長安自表詣涼 州招軌帝曰軌據河西連吐谷渾突厥今興兵討擊尚為難單使弄頰可下邪興貴曰軌盛強誠然若曉以逆順禍福宜聽如憑固不受臣世涼 州豪望多識其士民而修仁為軌信任典事樞者數十人若候隙圖之無不濟帝許之興貴至涼州軌授以左右衛大將軍因閒訪以自安策興 貴對曰涼州地不過千里無險固自守又濱接戎狄非我族類若舉河西地奉圖東歸雖漢竇融未足吾比軌不答久之曰昔吳王濞以江左兵 猶稱己為東帝我今居河右不得為西帝乎君無為唐誘致我興貴懼謝曰竊聞富貴不歸故鄉如衣錦夜行今合宗蒙任敢有他志興貴知軌 不可以說乃與修仁等潛引諸胡兵圍其城軌以步騎千餘出戰先是辥舉柱國奚道宜率羌兵奔軌軌許以刺史而不與道宜怨故共擊軌軌 敗人城引兵登陴須外援興貴傳言曰唐使我來取軌不從者罪三族於是諸城不敢動軌嘆曰人心去矣攜妻子上玉女台屬酒為別修仁執 送之斬於長安自起至亡凡三年招以興貴為右武侯大將軍封涼國公 【李憕傳稱右驍衛大將軍歸國公按興貴與此小異】 修仁左武 侯大將軍申國公鄧曉聞軌亡入賀帝曰而委質李軌聞其亡不少蹙乃蹈抃以悅我不盡心於軌能竭節於我乎遂廢不齒 △劉武周 劉武周瀛州景城人父匡徙馬邑武周驍悍善騎射喜交豪傑兄山伯嘗詈辱之曰汝不擇所與必滅吾宗武周因去至洛為太僕楊義臣 帳下募征遼有功補建節校尉還馬邑為鷹揚府校尉太守王仁恭以其州里雄頗愛遇之令總虞候直閣下久之盜仁恭侍兒懼覺誅又見天 下己亂陰有異計因宣言於眾曰今歲飢死者骨相枕於野府君閉倉不恤豈憂百姓意乎軍皆憤怨武周知眾心搖動因稱疾臥家豪傑往候 謁遂大言曰壯士豈能死溝壑今官粟紅腐於倉誰能與我共取之諸惡少年皆願從隋大業十三年與其徒張萬歲等十餘人候仁恭視事武 周上謁萬歲目後人斬仁恭持首出徇郡中無敢動者遂開倉賑窮絕馳檄屬城皆下得兵萬餘自稱太守 【通鑑考異曰創業注云二月己 丑馬邑軍人劉武周殺太守王仁恭據其郡自稱天子國號定楊按唐書武周據汾陽宮乃僭號於時未也】 遣使附突厥雁門丞陳孝意虎賁 郎將王智辯合兵圍其桑乾鎮會突厥至武周與共擊智辯破之孝意奔還雁門雁門人殺之以城歸武周武周因襲破樓煩進據汾陽宮取宮 人賂突厥始畢可汗報以馬其眾遂入攻得定襄突厥以狼頭纛立武周為定楊可汗僭稱皇帝以妻沮為後建元天興初上谷賊宋金剛有眾 萬餘與魏刀兒連和刀兒為竇建德所攻金剛救之大敗率餘眾四千歸武周武周素聞金剛善兵得之喜封為宋王屬以軍分家貲半遺之金 剛亦自結出其妻而聘武周妹說武周取晉陽南向平天下武周授金剛西南道大行台武德二年總兵二萬侵併州次黃蛇鎮又連突厥鋒無 前遂破榆次拔介州進圍太原詔遣太常少卿李仲文御之為賊所執舉軍沒仲文逃還賊因破平遙取石州殺刺史王儉略浩州詔右僕射裴 寂為晉州道行軍總管拒之寂戰敗績齊王元吉委并州遁武周入據之遣金剛攻陷晉州執右驍騎衛將軍劉宏基進破澮州夏縣人呂崇茂 殺其令自號魏王以應賊隋河東守將王行本與武周合關中震動高祖詔秦王督兵進討自龍門渡河屯栢壁與金剛相持 【據通鑑增】 又詔永安王孝基等攻夏縣不克賊將尉遲敬德襲破孝基軍 【詳見李基傳】 將還澮州秦王邀戰破之於美良川敬德復與別帥尋相援 王行本於蒲正又破卻之蒲州降武周攻李仲文於浩州不勝遣將黃子英護饟道驃騎大將軍張德政襲斬之虜其眾武周部將稍離金剛以 糧道乏卒飢引去王追至雀鼠谷一日八戰皆破之斬級數萬金剛走介州官軍追之以餘眾二萬出西門背城陳亘七里王令李世績程知節 秦叔寶為北軍翟長愻秦武通為南軍既戰小卻王以精騎突擊破之金剛將輕騎去賊將尉遲敬德尋相張萬歲降收其精兵遂復介州武周 聞金剛敗大懼棄并州北走突厥金剛收散卒將復戰眾不為用亦奔突厥并州平未幾金剛背突厥欲還上谷為追騎所斬武周亦謀歸馬邑 計露突厥殺之起兵六年而滅 苑君璋 苑君璋 苑君璋者武周妹婿也武周將南侵君璋諫曰唐以一州兵掇取三輔所向風靡此殆天命不可爭也太原而南多岩阻若懸軍深入恐後 無繼不如連突厥與唐合從南面稱孤是為上策武周不聽使君璋守朔州引眾內侵及敗泣曰不用君言乃至此武周死突厥以君璋為大行 台統武周部曲使郁射設監其兵高祖遣使招之部將高滿政勸君璋盡殺突厥以降唐君璋不從滿政因眾心夜脅君璋君璋奔突厥滿政以 馬邑來降拜朔州總管滎國公君璋復引突厥攻陷馬邑殺滿政夷其黨乃去退保恆安所部多叛去勢蹙請降高祖遣使賜之金券會頡利亦 召之意猶豫子孝政諫曰大人許降唐又貳頡利自取亡也今糧盡眾攜不即決恐衿肘變生即單騎南奔君璋論返之召眾與議恆安人郭子 威曰恆安山川形勝足以自固突厥方強我倚之可觀天下變何遽降唐君璋然之執唐使送突厥與突厥寇馬邑犯太原邊人苦之久之見頡 利政亂率所部降入朝拜安州都督 【通鑑作隰州都督今從新舊二史】 封芮國公食五百戶君璋不曉書然天資習事厯職有惠稱貞觀 中卒 【按君璋降唐以後無他表見又翻覆持兩端非唐功臣可比新書與子和等別為立傳今從舊書附武周傳】 △高開道 高開道滄州陽信人世煮鹽為生少趫勇走及奔馬隋大業末依河閒賊格謙謙為隋兵圍捕左右奔散開道獨身決戰殺數十人謙得免 遂引為將軍謙滅與其黨百餘人亡海曲後出剽滄州眾稍附因北掠戌保自臨榆至懷遠皆破有之復引兵圍北平隋守將李景度不能支拔 城去武德元年陷漁陽郡有鎧馬數千眾萬人自號燕王改元始興 【通鑑考異曰實錄唐書皆無開道年號柳璨注正閏位厯雲年號天成 宋庠紀年通譜開道年號始興未知孰是】 先是懷戎浮圖高曇晟者因縣令具供與其徒襲殺令偽號大乘皇帝以尼靜宣為耶輪皇后建元 法輪遣使約開道為兄弟封齊王開道引眾從之居三月殺曇晟並其眾竇建德圍羅藝於幽州藝請救開道以騎二千赴之建德解去乃因藝 使請降詔以為蔚州總管北平郡王賜姓李氏開道以輕騎五百抵幽州欲圖藝自從數騎入都督府且觀藝藝與張飲盡歡知不可圖遂去五 年幽州飢開道許輸以粟藝遣老弱湊食皆厚遇之藝悅不為虞更發兵三千車數百及馬驢千往請粟開道悉留不遣遂北連突厥告絕於藝 復稱燕與劉黑闥聯兵入寇開道攻易州不克遣將謝棱詭降於藝請兵應接藝眾至棱縱擊破之因道突厥俱南恆定幽易等騷然罹患頡利 以開道善攻具與俱攻馬邑拔之時羣盜相繼平開道欲降自疑反覆得罪猶恃突厥自安然將士多山東人思歸眾益厭亂初開道募壯士數 百為養子衛合下及劉黑闥將張君立亡歸開道命與愛將張金樹分督之金樹潛令左右數人偽與諸養子戲至夕入合絕其弓弦又取刀矟 聚床下既暝抱之趨出金樹以其徒噪攻之諸義子將搏戰亡弓矟君立舉火外城應之帳下大擾開道顧不免擐甲挺刃據堂坐與妻妾奏妓 飲酒金樹畏不敢前天且明開道先縊其妻妾及諸子而後自殺金樹羅兵取養子皆斬之亦殺君立而歸開道起兵凡八年滅詔以金樹為北 燕州都督 △劉黑闥 劉黑闥貝州漳南人嗜酒亡賴父兄患苦之與竇建德少相友惰末亡命從郝孝德為盜後事李密為裨將密敗王世充虜之以其武健補 馬軍總管鎮新鄉竇建德攻新鄉虜黑闥用為將封漢東郡公建德有所經略常委以斥候陰入敵中覘虛實乘隙奪奇兵出不意多所摧克軍 中號為神勇武德四年建德敗還匿漳南杜門不出會高祖召建德故將范願董康買曹湛高雅賢將用之願等疑畏謀曰王世充舉洛陽降驍 將楊公卿單雄信之徒皆夷滅今召吾等若西入關必無全且夏王於唐固有德往禽淮安王同安公主皆厚遣還之今唐得夏王即加害我不 以餘生為王復讎無以見天下義士於是謀反卜所主劉氏吉共往見故將劉雅告之不從眾怒殺雅去范願曰漢東公黑闥果敢多奇略今欲 收夏王亡眾集大事非其人莫可乃之漳南謁黑闥以告黑闥喜椎牛饗士得兵百餘人襲漳南縣破之貝州刺史戴元祥魏州刺史權威合兵 討擊皆敗死建德故時左右稍歸之兵寖盛乃設壇漳南祭建德自稱大將軍陷厯亭殺守將王行敏饒陽賊崔元遜攻陷深州殺刺史裴晞應 之兗州賊徐圓朗亦相連和遂取瀛州攻定州殘之乃移檄趙魏建德將卒往往殺官吏附賊進至宗城眾數萬黎州總管李世績戰敗走洛州 黑闥追之步卒五千皆覆世績挺身免黑闥遣使北結突厥頡利頡利遣俟斤宋邪那率騎從之軍大振不半年盡有建德故地高祖詔秦王及 齊王元吉討之五年黑闥陷相州號漢東王建元天造以范願為左僕射董康買兵部尚書高雅賢為左領軍王小胡為右領軍召建德僚屬悉 復用之都洺州秦王率兵次汲數困賊進下相州二月秦王破之於列人取洺水使總管羅士信守之黑闥攻陷洺水土信死王阻水為連營分 奇兵絕其饋路黑闥數挑戰堅壁不為動三月賊糧盡王度必欲戰豫壅洺水上流敕吏曰須賊渡亟決之黑闥果率騎二萬絕水陣與王師大 戰眾潰水暴至賊眾不得還斬首萬餘級溺死數千黑闥與范願等以殘騎奔突厥山東平秦王還黑闥藉突厥兵復入寇攻定州舊將曹湛 【 新書作曹該今從舊史及通鑑】 董康買先逃鮮虞聚兵應之詔淮陽王道玄為河北總管討黑闥戰敗死 【詳見道玄傳】 繇是河北復 叛黑闥仍都洺州九月詔齊王元吉擊之 【通鑑在十月道建成將兵則在十一月】 不進又詔皇太子建成督兵併力頻戰皆捷十二月與 黑闥戰於魏州城下破之追北至毛州 【新書傳皇太子齊王悉兵戰館陶黑闥大敗引軍走■〈目聶〉北至毛州按館陶即毛州新史分 為二地誤今從高祖實錄】 黑闥整眾背水濟渠陣縱騎搏之賊赴水者數千黑闥遁去騎將劉弘基追蹙賊不得休明年正月馳至饒陽騎能 屬者纔百餘困且餒黑闥所署總管崔元遜迎拜延之入黑闥不許元遜固請且泣乃進城下元遜饋之方飯車騎諸葛德威 【舊書本傳及 高祖紀作葛德威】 勒兵前黑闥罵曰狗輩負我遂執詣皇太子所斬之德威舉郡降山東遂定餘黨及突厥兵間道亡定州總管雙士洛邀戰 破平之 徐圓朗 徐圓朗 徐圓朗者兗州人隋末為盜據本郡以兵徇琅琊以西北至東平盡有之勝兵二萬附李密密敗歸竇建德山東平授兗州總管魯郡公會 黑闥兵起圓朗執安撫使盛彥師應之自號魯王黑闥以為大行台元帥兗鄆陳杞伊洛曹戴等州豪傑皆殺吏應賊秦王已破黑闥遣兵屯濟 陽經略之圓朗懼河間人劉復禮說圓朗曰彭城有劉世徹才略不常將軍欲自用恐敗不如迎世徹立之功無不濟圓朗謂然乃迎之或說圓 朗曰聞公迎劉世徹信乎公亡無日矣獨不見翟讓用李密哉 【通鑑考異曰革命記雲盛彥師以世徹有虛名恐二人相得為患益深因說 圓朗使不納按實錄彥師奔王薄與薄共殺李義滿三月戊戌王薄死丁未黑闥乃敗彥師在圓朗所時黑闥未敗也今稱或說以闕疑按新書 亦以為彥師語今從通鑑】 圓朗信之世徹至奪其兵以為司馬遣徇地所至皆下復忌而殺之淮安王神通李世績合兵攻圓朗圓朗數敗窮 蹙棄城與數騎夜亡為野人所殺 欽定續通志卷二百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