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嶠信禪師語錄 · 雪嶠禪師語錄卷第八 魚八

雪嶠圓信 《雪嶠信禪師語錄》
參學門人弘珠等編 書問 辭眾檀開法徑山 凡稱善知識助佛祖揚化使衲子回心向道移風易俗古人當理之言余今嚴身無德濫廁僧倫視聽不聰幸安林下叨居雙髻雙徑三十餘年但隨緣消遣澹泊而已絕無望上之心出世之想況復佛祖門牆未可容易人天眾前福力不勝欲舉大事因緣要以機教相扣非揚揚鼓舌者擔荷大法所以閒心於風月林前孤崖獨步問水於東坡池上掬煙累手歌一聲兩聲主山神錄記殘楓紅散碧落踏秋山以無處逐狂鹿而不返夕陽西去茅亭綻衲下松枝旭日東來爛石蒼頭飛竹葉幽幽不動軒中老病扶持天台藤杖垂垂語風石上白髮難為蘇堤煙水道之隆替豈常耶在人弘之耳末法下衰諸方說禪者有人馬鹿鳴猿嘯唧唧草根則吾豈敢類聚諸方若州院之菊花水土各異有落不落之分別且教放我深深處鬼神覷不破無陰陽地上卓個青檐叫不應山谷中煮些紅雨隨春秋以將息拈黃熟而祝聖年年如是月月皆然善法堂中分明舉示已上供通並是詣實望大檀護法留我在山作千古之榜樣萬感。 寄憨山大師 師老矣某何時出山方得一晤雲水緇素頗多其中不知有一個半個為問此事否末法澆漓難得其人某何日潑皮大膽將十方塵剎國土鎔作一笑拋擲座下欲師一一還我去住頭緒亦鎔作一笑擲之徑山語風居今朝幸是無事師亦不可將本頭上現成茶飯打發三家村里齋公亦不許之乎者也以當生平。 與聞谷禪師 兄意欲弟晤便是舊時面孔晤作甚麼今年五十一狂心未休歇摸著鏡中頭臨濟白拈賊雙髻暫安身驢馬生牛月惡聲天下傳誰是親骨血有日出頭來一棒俱打折留得趙州狗咬折乾屎橛前山與後山虎狼齊叫屈夜半捉烏雞天曉日頭出來時我獨來無口為兄說。 附石布衲余集生居士書 弟子裕拈香啟問今日是臘月八日自宋東京諸大寺於是日作浴佛會以七寶五味粥相遺沿傳至今不論木佛金佛泥佛城裡也浴山里也浴灌頂底灌頂捧足底捧足請問水裡泥佛如何浴爐里金佛如何浴火里木佛如何浴秪如教中道不洗塵不洗體卻向甚麼處浴起縱浴得紫金胸還浴得白毫光麼縱浴得三十二相還浴得頂相麼即今七寶粥供佛了未審一眾均沾也無。 答石布衲 不管伊金木水火土紫磨白毫光浴得浴不得與我[(冰-水+〡)*ㄆ]拾來一時埋向釋迦老子鼻孔里免教惑亂人家男女在七寶粥早以吃向肚裡飽飽暖暖坐石負暄僧眾忻沾即此是復。 與何芝岳相國 老人雖在開先心居白下時與相公對談還曾見老人麼這個語話不是說道理的的真真此中面目悟後人方知此段境界今相公做工夫切為生死大事世所希有世所難得然要時時刻刻如救頭然日逐亦不必打入妄想窠里亦不必穿鑿古人公案第得一日㘞地一聲桶底爆碎自然智慧自然天真古人云絕後再蘇欺君不得大慧杲雲士大夫參禪只圖速效那邊這邊東覷西覷尖尖滿滿?一肚皮壅塞悟門反說參禪無靈驗所以難了倘肯知非把娘未生時鼻孔一翻翻轉一切妄想惡習頓然冰冷佛亦不要做說甚麼何相公張相公劉相公水邊林下正好去將養聖胎養得純純熟熟出來提挈人也好不出來也好到那時穩坐高堂方知吾不欺也囑囑。 與朱廣原居士 數載不晤近來道心若何與本命元辰親徹否德尊爵重世所希有己事不明如何排遣誦經持素叩已而參鼓舌搖唇為復是誰六根如舊明暗有異此中性靈豈同妄覺當隨緣提挈勿使迷悶昔年居士到庵余早以提省有平日在那裡過日之語彼時氣宇頗盛總不理會以致今日有上危崖之逼塞也若肯留心當處打徹任伊百歲千年那怕瓮中走鱉他日相逢畢竟另有一番消息。 與圓通 十七日煩公過開先設齋大眾甚渴感謝之至老人即欲到圓通一談奈近日幻軀覺有不快諒遲遲秋涼過一晤以誅曲直匡山一家無分彼此矣笑笑。 復黃闇齋居士 世出世法總之不離本地豈別有佛法世法但以中心樹子不變異何懼鑊湯爐炭皆清涼國土矣有甚不快所苦者苦於不得道相應中心樹子變異耳今居士得一貫功夫奔馳山水間皆乃遊戲拄杖古人云見道忘山居士得之矣。 復李夢白居士 接得尊翰數十年之慕清名方得瞥地喜甚喜甚九峰是牛頭獄吏泰首座是地獄阿旁那時若無九峰扶出石霜幾被首座累他墮坑落塹幻有老人豎起拳頭且道為九峰為首座和尚今日拳頭在那裡大似貧兒索舊債他道個沒有曾奈拳頭何拳頭失卻鼻孔元止半邊當時若是徑山劈脊便打這半邊還知痛癢麼擬議即喝出驚起汗出夜夢不祥近今末法衰替要個真參實悟的人萬中無一此事大不容易達磨大師雲行解相應是名曰祖而今人總之不論意識卜度生死結根縱得十分相似皮毛而已便向人前亂做宗門掃地今日矣或豎指或喝或雲和尚何不領話或打○相或拂袖便行或女人拜此等皆是滅胡種之魔子也可悲可痛嗟杜撰長老如麻似粟朽到開先原非本意自念福薄德淺言語不重何能似古人匡宗行道帶水拖泥只可深埋山谷茅屋石鐺隨春秋問花問柳捱一日是一日有何道可悟眾生可度哉家家門前火把子那個男兒摸壁行華嚴會上無厭足王剜心取肝抽腸拔舌真箇是如幻三昧豈虛語哉毒恨黃元公三回五次持書徑山盤桓三年朽不得已作游山計還他一點道心結制一期即還雙徑所以赴開先之請混俗塵世太宰果欲上山乞早幾日作盤桓了生死債結般若心空及第緣當自努力。 複方孩未居士 接手教云云夜臥不寧日裡少困以清茶爐香對古人語句消遣夢境擾亂作張主不得此是日間意識紛飛狂馳不定日成妄想夜成夢也咄哉主人公端坐正堂風火隨我號令那許容伊聚散如大海水平平坦坦融納白川不見有己不見有彼此時秋月新輝澄清皎潔靜夜寒潭湛湛地有甚外物可到這裡我今少開方便見色聞聲時即便拽轉提撕話頭上生不知身老不知心逐日著衣吃飯要見是個甚麼道理牢牢靠靠一咬咬定地水火風是我本源心地更無別物迷之則生死始悟之即法身佛也除四大之外何處尋佛即四大之內佛亦不立且道即今落筆把箸的復是阿誰速道速道。 與蕭伯玉居士 居士西江道人也佛法中大檀越樹蔭覆苾芻我之所來開先者游山作佛事切勿我有禪道利益人然而上堂小參出不得已遣日子豈有出世念而到匡山做人不是這個道理黃元公三回五次上徑山書不辜伊之一片苦心為法門耳今將一年結制已竟當抽身游山隨緣放浪于山水間老身七十歲不隨心而寧受人區宇耶。 復金正希居士 己分中事只在舉足掉臂間無勞遠覓若將道理語句湊泊那事轉疏轉遠矣何以故他是無滋味無道理寂寞之鄉道理加之如何使得西來大師教外別傳者為此方人泥於道理文字弄得嘴頭水漉漉地不得見性明心勞他得得過來掃除葛藤有直指人心見性之一宗也今時士大夫做功夫圖速效喜解說不知那事所有法無法至空界色界種種殊勝劣緣一切沾粒他不著何以故他是無佛性無知解不作佛不作眾生你若要親近無你親近處直饒文殊普賢快口利辭與麼與麼不與麼不與麼與那事毫沒交涉若有所得心欲證西來大意十萬八千未是遠在畢竟如何畢竟要辦個冰冷心肝和前所知所覺道理無道理乃至世諦習氣一齊掃卻掃不去?命掃忽然掃破釋迦頂相諸代祖師鼻孔一時穿卻快哉伯林吳居士進堂結制一月便覺心地清楚信有此事雖與道遠肯如此朝夕做去自然有倒斷日子古人云但辦肯心必不相賺。 與黃海岸居士 春來道體安主人公住不動地何其應緣無虧拈之不得睹之沒形迥出天上天下作大佛事真奇特也嗟乎此事唯佛與佛乃能知之臨濟謂之無位真人云門北斗里藏身祖師呼之瞎漢者段光明容受萬有圓照法界雪山睹明星悟此也諸代祖師東語西話證此也十方諸佛東涌西沒說法如雲如雨說此也維摩默然?此也靈照箍籬賣弄此也百姓日用而不知五欲三毒人我貢高迷此也末法時祖道頹然宗風零替夢幻泡影認為實法自謂修證道德齊於佛祖橫行直闖棒喝三家村婆婆媽媽騙衣索食痛哉一宗沉之海底老人三十年來不曾見一人頂天立地高唱祖庭披煙雲於萬里挈綱宗於當世如此法門何人不流涕痛惜者哉。 與譚埽庵居士 別後不審居士道體若何老人邇來晨昏無系寒光野色盡為眷屬紅黃楓葉麵攤東西靜坐林間惟見落葉三片五片鳥啼一聲兩聲時也追思物情尚有風霜韻致草木槁潤天地豈有心使然前承水原留住半月甚為適意朽何人也一老僧也住山四十載今當行腳踏明月於萬方喙清霜於千里古人云未有長行而不住未有長住而不行者老人得之矣笑笑。 與葵石朱居士 向承供養極感道心朽刻下居超果靜室逍遙稱懶萬勿慮我也居士近日道體珍重促膝高談當在何日雖然安居別井那能及空山一笑九十里相聞耶古之藥山今之何人也三泖煙雲幾時肯撥棹否。 與子容朱居士 西園吟詠秉燭夜遊誠為快事春夏已交未見攜囊買棹大都又向楮先生處游過了也笑笑東溪佳什羙則羙矣若雲更勝耶溪老人不覺噴飯子容當親到一番始知雲門不作誑語。 與祈遠唐居士 朽自去秋出山雲門掛笠日逐逍遙竟不知湘之南潭之北也不晤居士有日矣然無便人不及一訊刻下息超果靜室以問柳為生涯梅花落地無可得問也燕子將來蠶豆花半開矣不知居士近日佛法作何面目門牆高廣無敢輕動笑笑。 與狷庵單居士 午夜間忽有異人謂我言昔有梅花百詠流傳若再題百絕海內可稱奇絕老人喝曰汝是何人敢向我索詩耶其人稽首而請曰我非人也亦非天也乃梅花神耳師以佛法利生非詩也老人諾諾即題百絕續之時燈下率成恐字句差落顛錯不公乞為改正。 歌 十二時歌 夜半子熟睡同小死驚覺起窗破風鳴紙 雞鳴丑洗面展兩手苦追尋莫飲無明酒 平旦寅眉毛眼上橫祖師來雲門吃胡餅 日出卯莫與生死拗且隨緣疑破心了了 食時辰黃花笑白苹問何為滿目是痴人 禺中已張三呼李四臥官街生平無個事 日南午飯飽敲魚鼓白雲歸塞斷茅庵路 日昳未短䇿游山去青草中蝦蟆隱腳底 晡時申寂寞且孤吟落木響始覺有知音 日入酉暮色牽山走草蕭蕭鄰舍啼芻狗 黃昏戌天外黑如漆進門來一頭撞著壁 人定亥法身沒被蓋露堂堂任渠壞不壞 和趙州十二時歌 雞鳴丑寒影燈殘窗逗漏明月堂前竹葉浮踏開天際何曾有白雲曉風布口水沸砂鐺煮南斗瞌睡思量再上床夢中作主不唧?平旦寅荒村破院共誰論炊香白粥去年吃今日廚司尚見塵閒弄管字還親山水圖中過客頻亂髮廉纖如灑雪老來活計戴頭巾日出卯還同昨日生煩惱有田不耕可憐生破屋蓬塵何必掃生柴多熟飯少逐日思歸徑山老憑他牛馬入門來那管短長法堂草食時辰鐵缽曾持走四鄰去年吃了菜包子今日還生舌上津角鹿少兔來頻青天白晝沒閒人偷心只在青蚨杖只畏飢瘡不畏嗔禺中已披了袈裟豈如此世間可畏腥膻僧問著東西眼若死黃廿一李十四慚愧何曾有些子滔滔富貴慠他人兩腳長伸面上紙日南午索飯烏鴉無節度飛過山邊又水邊不離寸步如經注死貓頭酸似醋拖入肝腸苦萵苣這般供養也難消百鳥不來地堅固日昳未花陰掇轉南軒地飢來哈口西北風慚愧人天還不是只隨緣有何義渴飲曹溪坐不睡善法堂中無此娛一床破被壓吾背晡時申沽酒提壺無別人生下小兒半帶癭黑面黃眉唇皴皴楊柳茶貴似珍烏龜露骨不露筋十字街頭痴布袋逢著便教乞一文日入酉寂靜家風教誰守這樣山門影現無四大部洲豈沒有水漉漉道人口繼續傳燈臨濟後常用祖師一字關透得過者子胡狗黃昏戌山前有個維摩室珍珠等物總不逢惟見衲衣黑如漆腳尖頭起紅日踢出祖師聲唧唧忤逆兒孫林下行採花蜂去香成蜜人定亥除卻魔王俱不愛雪山堆裏白牛眠香草纏身何必蓋獅子兒說甚戒打滾雲中莫作怪錦帶飄飄春雨泥牛王問取還曾會半夜子生死冥冥何定止可憐羊啞劫中人出格丈夫能几几石腳床爛蘆廢亂草些些作蓋被自來怪燒黃熟香絕不相聞牛糞氣 閒閒歌 心地閒不生草舊時學問多忘了尋常冷暖自家知不去向人外邊討散誕行勿系絆蓬頭赤腳寒山樣相逢只是笑咍咍石虎當途何足怪五峰寒雙徑杳白雲自去松杉老幾聞山答月樓鍾古殿無僧關寂寥梅花香不可折飛窗暗度春枝雪冷魂飄磬下樓台禪板蒲團閒不徹妙喜風竹篦子活人劍也臨機使鋒鋩鮮利按龍蛇是聖是凡捶出髓何國人何國住大唐天子原尊貴相扶同過玉河橋歷歷風霜太狼狽東坡池舊公案煙堆千指毗盧面山根野水曲灣灣殘塔稜層猶倔僵日放憨夜漠漠短床夾被如何樂任他千聖出頭來我正睡濃伸兩腳 不修行歌 不修行不染污絕壁懸岩獅子住夜深哮吼月明前虎狼妖怪奔無路行便行臥便臥水漚一個依空聚妄想生時諸佛興何勞卓卓如泥塑天大明日頭露村前煙火炊無數正是山家得意時貓頭臭爛無人顧破衣裳半節褲放憨林下曾分付不向靈山受記來驢胎馬腹教誰怖 示獅聲珠侍者住山 獅子兒漫哮吼莫學狐狸邊界走葛藤窠里老成精刺碎心肝難放手不放手病轉深尋枝討葉入荒林一槌擊破臭糟瓮大笑攜筇上翠岑今日會始知情直向匡廬峰之頂一間茅屋半間雲枯木龍吟絕人影不求祖不求佛說甚疑情生死切番來覆去任逍遙歷歷孤明是何物心法忘根塵寂南北東西莫分別忽然迸斷血腥腥明月堂中清皎潔菜飯香真快活利鎖名韁都擺脫一個筋鬥打出門五老峰前招彌勒 諸方都作十究竟歌予作不究竟 不究竟心擬思千裏白雲深一重山色一重水夾竹梅花冷獨吟 不究竟身五陰聚沫幻非真馬蹄忙殺歸家晚芳草途中載主人 不究竟事紅紫枝頭無不是眼睛定動鬼門關塞外煙塵何所視 不究竟理酒肆淫坊誰贊毀山程不許夜人行天曉還鄉能几几 不究竟生黃鳥聲聲楊柳新披雨蓑衣泥沒膝前村傀儡戲初成 不究竟老面黃齒赤非草草任他歲月髑髏幹這個何曾受顛倒 不究竟病神工難按缽盂柄川芎甘草及當歸妙藥難醫要死症 不究竟死世上幾人得到此三般不了可憐生業識茫茫千萬里 不究竟苦窮通榮辱石邊火丙丁童子擬翻身時節因緣無處躲 不究竟樂刀山劍樹何曾惡頭頭原是自家珍倒卻剎竿早已錯 瞌睡歌 瞌睡哥瞌睡哥我欲惺惺爾欲呵不知何劫結冤家從死至生沒奈何苦捱排逐時過又怕經行散亂多方才打坐上蒲團燒得寸香頸又蹉無方便驅逐他因循歲月住岩阿剔起眉毛仔細看猶若長江水上波心不了動干戈他本無根我自羅話頭不切境涉境散亂如何魔復魔不必恨且支掄昏沉原是自家人我若無心他便休一腔和氣劫前春三十載誰為鄰茶來飯去並無嗔空中月散主中主枕上黃梁賓復賓今覺了主中賓穿衣吃飯更何人香嫩渾如三月雨光虛正是五湖民賓中主寐亦親梅花枝上雪花顰飛來山鵲白禪翁滾水一杯吟玉塵瞌睡哥瞌睡哥石人兒子木人婆赤條條地打鼾眠那管日輪天上過堪笑諸方痴衲子都來昏散做功夫 逍遙吟 新茶嫩筍芳草垂楊徐步山谷鐵石心腸好鳥相喚其音丁當如何白雲飛滿眠床山下有田菜麥青黃溪邊有屋煙樹蒼茫忽來明月池上生光誰為侍者松杉兩旁橫攛拄杖擊碎空王正恁麼時日出東方如大火聚今古文章普天之樂萬歲君皇常敬常仰竹爐生香山泉自流清聲勿狂金毛獅子哮吼高崗驚走無路妖怪狐狼一喝兩喝佛祖潛藏無人可伴臨濟家鄉為眾生苦地獄天堂精神痛快煒煒煌煌長年受用百結衣裳續祖慧命伶俐兒郎吾師授受時刻不忘 山行吟 春雲裂破一聲鳥七片五片花飛沼清冷莓苔爛石頭新鮮薜荔穿林杪危岩壁立不可登斗室藏身未嘗小狼虎嬉嬉印雨泥猿猱逐逐啼天曉草鞋脫落付秋風拄杖揭開千佛杳即此幻化空劫身有何法則與君了吟長吟笑獨笑赤腳高歌趁鹿行罵人怪煞無同調 居山歌 君不見好兒郎問汝何為洗俗腸俗腸不洗神不清到頭氣息終難忘行腳去草茫茫望煙乞食興猖狂形骸枯盡若木偶道眼未明真可傷還只是居山強草蓬一個毛竹床澹泊隨緣修午供盛來滿缽菜根香孤屹屹豈郎當杜鵑聲里日初長山中十日九日雨烏花霉徹衲衣裳分明說不覆藏夜塘水漲白雲鄉千峰如浪涌門外打破老僧折腳鐺 辭院歌 君不見閻浮地寬得几杖世界不屬人商量春風秋風有時冷黃蜂蝴蝶雙過牆小兒子誰家即眉目分明衣帶香手中拈卻大明律何必威儀入學堂記得起浮玉山偶然失腳墮坑岩是則名為教兒法返擲猶如脫汗衫何人會乾坤函密不通風絕聖凡琉璃瓶碎山河雪一剎那頃坐斷岩又不見本懷原是住山翁不愛叢林愛箬蓬此來扮出不成套恨殺新城黃元公這模樣未嘗逢一回歡喜一回空砂米炊香生鐵屑苦死人也遇劫風將就安身一年已償債開先作短工罪滿來春我欲去留我廬山甚不通燈下別寫歌辭山靈土地又如何假饒住此一千歲塞斷肺腸石屑過告訴弟告訴哥黃天放我出岩阿眉愁終日不得快一番狼藉一番魔時運不濟遇荒歲水陸程途數不差雲深路杳三千里好對金焦月下歌由天命謝神祗護我還山東坡池毛竹萬竿風細細玉蘭一樹影痴痴梵王宮裡傳寒磬飄落人間渾是詩別大眾不須留四十年來何所求一切隨緣恁麼過水足草足老牯牛道人身邊空索索絕沒青蚨掛杖頭八月秋風衣帶解一帆江水共悠悠去兮去兮是時節黃花紅蓼東籬色大笑黃河水迸流千指庵中棋奕奕 雜著 蝸角喻 佛之為言心也以心靈故作萬物主以心明故不受諸蘊故曰天上天下惟我獨尊佛豈有我以無我而我空我故轉萬物為自己無物故統四大全萬物也既萬物總是一心何分別而有世界眾生耶眾生世界本是一心因世界起便有如是若干差別差別者眾生妄也以妄性不定起種種念種種識見異生異滅生而復死死而復生六道流轉汪洋不息始知世界起於眾生妄有雖曰流轉其心常故眾生不實業識所成何干於佛譬如日輪明暗虛空不動能流轉者業識自為然亦不外虛空別說有個流轉性既流轉者亦無自性又如雲散虛空倏忽即無雲豈別有家鄉出沒太虛耶故曰即佛即心即真即妄也既說佛即心我何不見心作何色而能成佛不也佛本無相而曰即心心無自性而曰即佛真不別立而曰即妄妄不自有而曰即真譬如大地能載草木不失其時能開合者何也若說樹性本然而能花果樹當自成其時何假大地風霜雨露若說因大地而有功歸於地也地既能成何不自成而來花木知否如是流轉不出因緣而別有因果也佛也眾生也俱不離因緣本源心地因緣若離心佛何在哉斯人便能坐微塵里轉大法輪於一毫端現寶王剎今人若欲見自性明本心者先當離雜用心動靜之際下只臂撮摩虛空用心久長慎勿退轉精勤勞役初心不遷如是趨向自然有日一掬在手快哉始信佛祖之言不二之語也嗟嗟余原住眾生地摸索聖智猜詳西來達磨傳佛心印非老人實證之旨請君勿疑蝸角者若說其有亦不必有若說其無亦不必無因以為喻。 大佛頂 任伊千聖出頭向此下不得個元字腳若論世尊所說大佛頂者乃一部楞嚴經之綱目未嘗不是然而知楞嚴經者解楞嚴經者不可逐文字而食其糟粕也大佛頂有旨焉大佛頂者乃是十方諸佛一切眾生命根謂之貪慾坑驢馬窟地獄渣山河吠大佛頂作用之體性也何以故善惡二緣離大佛頂無別有法近與眾生為名為號立知見本遠至十方諸佛莫不由斯經過利生濟物諸代祖師得大佛頂續祖慧命機用全提激揚後學大佛頂者世尊影上出影夢中說夢耳他原不屬有無空等名相今世尊安名曰大抱屈無申他原不是件物而世尊安名曰佛教誰領話他原不是落影響絕內絕外無標無示而世尊安名曰頂何人承當擔荷大佛頂耶捏目云乎哉梵語首楞嚴此言一切事究竟堅固可見十方世界一切所有之法同漚花幻影動他不得壞他不得乃至碎為微塵丸為小大一任撮弄眼前有法無不是究竟堅固或雲依如是說竟不必修行總之堅固罪福因果無不究竟了無少法在內外經雲所作業不忘果報還自受乃在大佛頂上打筋斗何患不究竟堅固哉今學道者當細察審思故曰本自無瘡勿傷之也。 水喻 法身如水隨緣流止不滯一隅不拘淨穢無分別無憎愛無背向高處高平低處低平空古今而不亂治寰宇而不動水之情物之體非造化而生非雕琢而有豈可擬議而得之耶人之謂人者妄人之謂性者虛既虛妄和合而成人何不推窮我之四大從何處起何處來假父母赤白二垢而成是則名為一塊血肉何曾有人今之搖擺風流遊山玩水隨識妄以攀前境是則名為識主分別業盪娑婆生死漂溺豈真性本心有此一種若悟後人不妨於事何以故趙州雲汝等被十二時轉老僧轉得十二時此便是悟後人樣子。 贈題子葵居士夢石譜 玄黃宇宙不可摸眼耳鼻舌安能知吾有居士最靈異翛然不滯雲水機夜深獨臥鴛湖閣神人出沒不可思千古萬古性一真劍鋩雖利難割水化石且教遺在夢天明小樓紅日起。 題手卷 朽自庚辰春到匡廬開先十笏山齋坐夏閒情供眼拄杖逢人晝?之餘山行林麓樹綠松長澗流飛瀑無日可更山色也昨弟子三五輩談及宗門事近日相聞禪宗行海內若白雲過太虛忽有忽無之間未可寓也朽招隱橋引杖而歸幽然於心卓立香氣灑窗生平所習悉皆現前即為潑墨傍有僧謂朽曰老人單丁獨處時始得今為人天師作諸方眼豈可做這個勾當禪和子傳將去宗門何在請暫息還徑山一憑老人作用朽咄曰你也說得有理奈何朽不欲作土地去若依汝輩要我板板的循規蹈矩方是佛法不知自性中無所不有朽拈筆示之這是甚麼年間造的僧無語劈面一掌僧忍痛作聲朽曰好山水。 雪嶠禪師語錄卷第八 音釋 ? (側六切音纖塞也)。 賺 (直䧟切音詀賣也)。 喙 (許穢切音▆以喙而息也)。 昳 (杜結切音耋日?也言日蹉跌而下謂未時也)。 晡 (奔模切音逋申時也)。 皴 (七倫切音逡皮細起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