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紀事本末 · 西夏紀事本末卷二十六

烏程張鑒春治甫著 四砦之還 元豐六年夏閏六月乙亥朔，夏主秉常遣使來貢。 永樂之役，夏人亦以困敝於兵，令西南都統昴星嵬名濟移書示涇原劉昌祚，乞通好如初。昌祚以聞，帝諭昌祚答之。及入寇屢敗，國用益竭，乃遣謨個咩迷乞遇來貢，上表曰：臣自歷世以來，貢奉朝廷，無所虧怠，至於近歲，尤甚歡和。不意?人誣閒朝廷，特起大兵，侵奪疆土城砦，因茲搆怨，歲致交兵。今乞朝廷示以大義，特還所侵，倘垂開納，別效忠勤，通遐域之貢輸，庶生民之康泰。帝賜詔曰：朕以爾膺受封爵，世為藩臣，職貢之修，歲時無怠，朝廷待遇，恩禮加隆。頃以權強，敢行廢辱，達於予聽，良用震驚。嘗令邊州就往移問，匿而不報，繼犯疆陲，王師徂往，蓋討有罪，義存拯患，非獲已焉。今者遣使造廷，辭禮恭順，仍聞國政，悉復故常。朕心釋然，深所嘉納。已戒邊吏，無輒出兵。爾其遵守先盟，永勵臣節，永綏寵祿，庸副眷懷。帝令錄本付李憲。戊寅，復詔陜西、河東經略司：其新復城砦，徼巡毋出二三里。夏之歲賜，悉如其舊。惟乞還侵疆，不許。 冬十月癸酉朔，夏國主秉常遣使上表，請復修職貢，乞還舊疆。帝賜秉常詔曰：惟爾祖考，介居邊陲，蒙恩朝廷，享有爵土，拊循備厚，歷年滋多。昨者王師出征，義存拯患，謂宜委戈而聽命，敵愾以奏功。豈虞靡思，弗喻朕志。殺害吏士，捍拒甲兵，問罪正名，方圖再舉。迨使辭之效順，聞國政之復常，旋納懇誠，許修貢職。遽披來奏，論請故疆，朕惟蕃服。不恭，削地示過，資於故實，匪朕所私。爾其審思厥終，務體至意。所言地界，已令鄜延路移牒宥州施行，其歲賜俟地界了日依舊。七年春正月癸丑，夏人寇蘭州。甲寅，賜李憲詔曰：西賊雖已傷敗散去，然凶酋人多陵丁，倔強任氣，深慮恥於傷殘，不快所欲，忿不思難，出我不意，其人如犬彘乘隙，忽有奔沖，不可不念。宜多方廣布斥，&督責守將，無怠防虞。仍頒弓箭、火?之類百萬有餘，以備御賊。初，李憲以夏人數至蘭州河外，而翱翔不進，意必大舉，乃增城守之備。經略安撫使劉昌祚以鄜延自義合至德靖砦，綿&七百里，堡砦五十餘，疏密不齊，烽燧不相應，昌祚立為定式，凡耕墾訓練、戰守屯戍，度強弱，分地望，圖山川形勢上之。至是果大舉入寇，步騎號八十萬，圍蘭州，意在必取，督眾急攻，矢如雨雹，雲梯革洞，百道並進，凡十晝夜不克，糧盡引去，城外得賊屍五萬。昌祚乃遣姚兕趨宥州，王愍、&納乞會拒之，又寇塞門、安遠砦，復遣米斌拒之。夏四月癸巳，夏人寇延州安寨堡，將官呂真敗之。復詔李憲曰：蘭州大眾，傷敗之餘，士氣摧喪，在理可知。兼凶酋人多陵丁，殘忍，虐用其人，今既不能如欲，上則必得罪於國中，下須逞其躁心。六月丙子，夏人寇德順軍，巡檢王友死之。秋九月乙丑，夏人圍定西城，燒龕谷族帳，熙河將秦貴敗之。冬十月，夏人寇熙河。乙未，夏人寇靜邊砦，涇原鈐轄彭孫敗之。十一月朔丁酉，寇清邊砦，隊將白玉、李貴死之。甲辰，夏國主秉常遣使來貢。八年春三月，帝崩。夏四月庚辰，知太原府呂惠卿遣步騎二萬襲夏人於聚星泊，斬首六百級。冬十月甲子，夏國遣使進助山陵馬匹。丁亥，以夏國主母喪，遣使弔祭。十二月，夏人以其母遺留物馬、白駝來獻。哲宗元祐元年春二月庚午，禁邊民與夏人為市。庚辰，夏國遣使來貢。夏五月庚申，夏國遣使來賀即位。六月，夏主遣使來求蘭州、米脂等五砦。初，神宗於熙河路增置蘭州，鄜延路增置寨門、安疆、米脂、浮屠、葭蘆五寨。上即位，夏國才遣使來賀登極，還未出境，又遣使入界。朝廷知其有請地之意，然棄守之議未決。知陳州韓維言：先帝以夏國主秉常受朝廷爵命，而國母擅行囚廢，故興兵問罪。今國母死，秉常復位，所請恭順，有藩臣禮，宜復還其故地，以成先帝聖恩。因陳兵之不可不息者有三，地之不可不棄者有五。使人至，見於延和殿，輒&奏曰：神宗自知錯。上起立，怒久之。內侍張茂則曰：與押伴理會，移時方退。於是孫覺首議棄蘭州。秋七月乙丑，夏國主秉常殂。是年改元天安禮定，國人諡曰康靖皇帝，廟號惠宗，墓號獻陵。子乾順即位。庚午，夏國遣使來賀坤成節。冬十月壬辰，夏人來告哀。初，秉常遣訛囉聿求蘭州、米脂等五砦，神宗不許。及帝即位，秉常復遣使來請。司馬光言：此乃邊鄙安危之機，不可不察。文彥博與光合，太后將許之。光又欲並棄熙河，安燾、邢恕固爭之，光乃召禮部員外郎前通判河州孫路問之。路挾輿地圖示光日：自通達至熙州，才通一徑，熙之北已接夏境，今自北關瀕大河，城蘭州，然後可以扞蔽，若捐以子敵，一道危矣。光乃止。姚麟奏書，以為：夏人逐其君，王師是征。今秉常不廢，即為順命，可因以息兵矣。獨蘭會不可與，願召諸將帥，飭邊備，示進討之形，以絕其望。朝廷是其議，兵出殺胡平，而夏兵壓境。麟屯兵瓦亭，賊逼靜邊，麟將兵以待，賊至，邀擊之，賊遁去。會秉常卒，遣使來告哀，詔除元系中國及西番舊地外，自元豐四年用兵所得城砦，待歸我永樂，所陷人民，當盡畫以給還。遣穆衍、張㮊往弔祭。衍奏以為：蘭棄則熙危，熙危則關中震。唐自失河湟，西邊一有不順，則警及京都。今二百餘年，非先帝英武，孰能克復？若一旦委之，恐後患益滋，悔將無及矣。議遂止。又詔諸路探報：自秉常身死，梁氏族人侵擅國事，遂致諸部酋豪往往不服，變亂交攻，日相屠害。若有投來西人，仰相度可否收留，仍更切厚與賞物，募人遠探目今邊情向去利害，縷細詳究措置聞奏。庚子，詔曰：故夏國主嗣子乾順，惟爾先人，世修職貢，計音忽至，愍悼良深。想與諸臣，同增悲慕。惟忠可以保國，惟孝可以得民，各祇乃心，以服王命。十二月十六日，太皇太后弔慰詔日：詔夏國主嗣子乾順：念爾守邦，藐然在疚，日月逾邁，祖葬有時，緬懷孝愛之深，想極攀號之戚。往助襄事，式昭異恩。今差供備庫使張楙充弔慰使，兼賜安葬故夏國主物色，具如別錄，至可領也。故茲詔示，想宜知悉。冬寒，汝比平安好。遣書指不多。及太皇太后祭奠詔日：詔：故夏國主嗣子乾順：惟我列聖，眷爾有邦，非徒極其寵榮，亦與同其憂患。念爾哀疚，惻然顧懷。臨遣行人，往諭至意，且致奠贈之禮，以為存沒之光。今差朝奉大夫、尚書金部郎中、上輕車都尉、賜紫金魚袋穆衍充祭奠使，兼賜故夏國主贈奠物色，具如別錄，至可領也。故茲詔示，想宜知悉。冬寒比平安好。遣書指不多及。二十四日， 乾順進奉賀正旦馬?至，使回賜詔曰：詔：故夏國主嗣子乾順，省所差人進奉賀正馬?共一百頭匹事，具悉。遠奉王正，來歸時事。惟此充庭之實，率皆任土之宜。乃眷忠勤，良深嘉嘆。今回卿銀絹、茶等，具如別錄，至可領也。其差來人所賜物色，亦具賜目。故茲詔示，想宜知悉。春寒比平安好。遣書指不多及。又太皇太后詔曰：詔：故夏國主嗣子乾順，省所差人進奉賀正旦馬?共一百頭匹事具悉。述職春朝，歸誠宰旅，修此效牽之禮，致其乘服之良。再閱來章，式嘉忠節。今回賜卿銀絹、茶等，具如別錄，至可領也。其差來人所賜物色，亦具賜目。故茲詔示，想宜知悉。春寒，汝比平安好，遣書指不多及。 乾順復進謝恩馬?回詔曰：詔： 故夏國主嗣子乾順，省所上表進謝恩御馬一十匹、長進馬二百匹、?一百頭事具悉。臨吊之重，以寵世臣；恩報之深，復馳來介。載閱充庭之實，備形述職之心。乃眷忠勤，不忘嘉嘆。其差來人所賜物色，亦具賜目。故茲詔示，想宜知悉。太皇太后詔曰： 同遣行人，往賻襄事。繼陳方物，來奉謝儀。惟忠可以附民，惟禮可以定國。勉終誠節，以副眷懷。時梁乙埋數擾邊，延安帥趙&知賊將入寇，檄西路將劉安、李儀曰：賊即犯塞門，汝徑以輕兵&其腹心。已而果然。安等襲洪州，俘斬甚眾。夏人入貢。既而以重兵壓境，諸將亟請益戍兵為備，&徐諭之曰：第謹斥堠，整戈甲，無為寇先。戍兵不可益也。因遣人詰虜，虜遂潰去。乙理終不悛，&使閒以善意問乙埋：何苦與漢為仇，必欲寇，第數來，恐汝所得不能償所亡，洪州是也，能改之，吾善遇汝。遺之戰袍錦彩。自是乙埋不復窺塞，因復縱閒，國中遂疑而殺之。 二年春正月，夏國以其故主秉常留遺物，遣使來進。乙丑，宋遣劉奉世、崔象先齎冊封乾順為夏國主，如明道二年元昊除節度使、西平王例。冊曰：皇帝若曰：於戲！堯建萬邦，黎民時雍；周立五等，重譯來賀。此帝王之所同，而國家之成法也。咨爾乾順，惟我列聖，眷乃西陲，錫壤建邦，衛於王室；保姓受氏，同於宗盟。爵命袖嘉，恩體甚渥。今爾承其胄緒，紹茲蕃屏，而能事上欽肅，飭躬靖虔，申遣使人，來陳方物，達於朕聽，深惟汝嘉。是用稽酌典故，表顯寵名，錫爾以茆土之封，加爾以服乘之數，誕頒丕冊，以鎮一方。今遣朝奉大夫、起居郎、直集賢院、上輕車都尉、賜紫金魚袋劉奉世、崇儀副使、上騎都尉、安喜縣開國男、食邑三百戶崔象先，持節冊命爾為夏國王，永為宋藩輔。夫篤於好德，乃克顯先；忠於戴君，永膺福祉。往祗明命，無忝予一人之猷訓。夏人復以地界為詞。三月，夏國遣使。來謝封冊。 宥州送到陷蕃人三百十八口，因分畫西夏地界。詔鄜延經略司：候到日，葭蘆、米脂、浮屠、安疆四寨並特行給賜，其餘不系可還城寨地土，各委官畫定界至，開立濠堠。夏五月癸丑，夏人及西蕃酋鬼章圍南川砦，遂城洮州。遣游師雄行邊。秋七月，夏人寇鎮戎軍諸堡，劉昌祚等御之而退。八月癸巳，詔：夏國政亂主幼，失藩臣禮，皆強臣梁乙逋等擅權逆命，其君民非有罪也，興師討伐，有所未忍。諸路帥臣宜嚴兵自備，如能洗心效順，與之自新。辛丑，涇原路言：夏人寇三川諸砦，官軍敗之。九月已未，夏人寇鎮戎軍，尋遁去。時西邊稍&而近塞，時苦寇掠。是歲，夏改元天儀、治平。時梁乙逋用事久，得前後所積歲賜金帛，輒語人曰：嵬名家人管事，有此功否？我之所以連年點兵者，欲使宋朝憚我，而為國人求罷兵耳。三年春三月乙亥，夏人寇德靜砦，將官張誠等敗之。夏六月辛丑，夏人寇塞門砦，朱贇、郝普等死之。四年春正月甲申，以夏人通好，詔邊將毋生事。二月乙卯，夏國主遣使來謝封冊。夏六月，夏遣使來貢。戊申，賜夏國詔曰：省所奏事，具悉。所有蘭州、塞門兩處地土，前詔批述已明，毋復更有論請。其永樂陷沒人口，緣自牒報後來，經隔歲久，慮其閒實有死亡，或後來卻有續尋到人數。今已降指揮，下鄜延路經略司，候將來送還到日，若與元報人數不同，亦令據今割計口支與賞絹。仍將葭蘆、米脂、浮圖、安疆四寨約一日給賜。所有應合立界至去處，並依。已降朝旨及自來體例計會鄜延路經略司關牒逐路帥臣，各委官隨宜相度，認定守把，不得更相侵越 丁巳，又賜詔曰： 省所奏，昨差人赴延州計會，將永樂等人口及所還四處城寨，交換塞門、蘭州兩處地土，實在朝廷酌中裁決。事。具悉。爾嗣守世封，虔修貢職。頃屬罷兵之後，繼陳復地之言，累降詔音，備諭朕志。豈謂歷時之久，尚稽聞命之行。忽覽奏封，深亮誠款。顧改圖之議，猶有披陳；然事大之恭，實聽裁決。再惟忠順，殊用嘆嘉。雖易地之求，當一遵於前詔；而酌中之請，宜別示於優恩。除漢蕃地土指諭已明，難復換易外，所有歲賜，據前降詔命，合候地界了日依舊。今推特恩，已敕有司，更不候地界了當，便仰檢會，依例施行。爾其體朝廷恩信之隆，謹封疆慎守之戒，永思安靖，用保悠長。 初，朝議以米脂等四寨與夏人，權，涇原經略劉昌祚以為不可，不報。既而夏國宥州牒已刷到陷沒入口，尋有旨給四寨，仍約以委官畫地界。至是，夏國遣使入貢，樞密院擬答曰：蘭州、塞門兩處地，前已明言，毋復更請。將來送永樂人口，慮歲久死亡，與元報人數不同，亦計口支給償絹，仍將四寨給賜。詔鄜延趙&主分畫之議。熙河帥范育請先畫疆界，後歸四寨，?不以為然。五年春二月已亥，夏人來歸永樂所掠吏士百四十九人，遂詔以米脂、葭蘆、浮圖、安疆四砦還之。夏得地益驕，仍約以委官定疆界。夏六月，夏人寇質姑、勝如二堡。 秋七月乙酉，夏人來言畫疆。界者不以緩州例。詔曰：爾逖領蠻畿，恪循世守。伻來稱幣，廷閱奏書。永言疆埸之安，未即溝封之畫。兩界繩直，罄忠順而可嘉；千里蕪荒，瀝誠忱而有請。力祈務許，蚤遂底。&惟。析壤之求，初無故事；念安邊之議，亦既累年。顧省恭勤，特行開納。然綏德城本無存留草地。詔自今既欲於漢界留出草地，即於蕃界亦當依數對留。應見今合立界至處，並須明立封堠。內外漢蕃各對留草地十里，不令耕種，仍各於草地以里自擇安便處修建堡鋪。如熟地內不可修建，即於草地內修立，各不得逼近界堠。其餘疆畫未盡事，己令押伴官委曲開諭進奉使副訖，及已詔鄜延路經略司：夏國如欲議事，許差人赴延州計議。眷方陲悅義之心，既輸悃愊；而朝廷綏遠之意，己示優容。宜深體於恩懷，亟保和於封略。 六年夏四月辛丑，夏人寇熙河、蘭岷、鄜延等路。時知熙州范育言：朝廷昨詔本路與夏國分畫，自定西以北二十里與秦州隴諾堡界一抹取直及質孤、勝如堡外，亦打量二十里。本路再陳汝遮形勢及一抹取直等處，各乞隨本路利害分畫，亦蒙許令與夏國商量。然夏國自去年舉兵攻質孤、勝如二堡，及指隴諾取直等之事，以為翻異，又雲南朝實有就和之意，請勿再說。及隴諾堡上取直及二堡之事，其言詞簡慢不遜。況無質孤、勝如，則金城必危；無定西以北之地，則定西必危。金城危，則熙州有奔沖之虞；定西危，則通遠有扼亢之患。二州危，則賊可攘臂於中，河、岷焉得而守也。臣望朝廷無以今日之不用兵為可安，而深為異日虞。奏至，執政會議。蘇轍曰：頃與夏人商量地界，欲用慶曆舊例，以漢蕃見今住坐處當中為界，此理最為簡直。夏人不從，朝廷遂不固執。蓋朝廷臨事，常患先易後難，此先易也。既而許於非所賜城寨，依綏州例，以二十里為界，十里為堡鋪，十里為草地。非所賜城寨，蓋指延州寨門、義合、石門、吳堡、蘭州諸城寨及通遠軍、定西城。要約才定，朝廷又要於兩寨界首相望，侵系蕃地一抹取直。夏人&勉見從，要約未定，朝廷又要蕃界草地，更留十里，通前三十里，夏人亦又見許幾，此所謂後難也。今者又欲於定西城與秦州隴諾堡一抹取直，所侵蕃地凡百數十里，此不直致寇之大者也。秋八月癸未，詔鄜延路都監李儀等以違旨夜出兵入界，與夏人戰死，不贈官，余官降等。乙卯，夏人寇懷遠砦。閏月，夏人寇麟州及神木等寨，眾十五萬，諸將不敢與戰，蕃漢居民為所殺掠，焚盪廬舍，驅擄畜產甚眾。九月丁亥，夏人寇府州。壬辰，詔州民為寇所掠廬舍焚盪者給錢帛，踐稼者賑之，失牛者官貸市之。丁酉，詔歲出內庫緡錢五十萬備邊費。冬十二月，夏人犯邊。知太原府范純仁自劾禦敵失策，詔貶一官，徙知河南府。是歲，夏，改元天祐，民安。七年春二月丁卯，詔陜西、河東邊要進築守御城砦。夏五月，築李諾平城，賜名定遠城。初，熙河分界議久不決，遣陜西轉運使穆衍往視，請介兩壘之閒，城諾平以按要害，至此始成。秋八月己未，詔西邊諸將嚴備，毋輕出兵。九月己酉，永興軍、蘭州、鎮戎地震。冬十月庚戌朔，環州地震。丁卯，夏人寇環州。八年夏四月丁未朔，夏人來謝罪，請以蘭州易塞門、安遠二砦，以違順不常，卻其請。庚申，詔曰： 省所上表，遣使詣闕，悔過上章，及獻納蘭州一境地土，綏州至合儀寨，亦取直畫定，卻有塞門乞還賜夏國等事，具悉。朕統御萬邦，敦示大信，眷爾嗣蕃之始，亟馳請命之誠，爰給土疆，復頒歲幣。豈謂受賜而往，輒興犯順之師。中外交章，神民共憤。朕以爾在位未久，勢匪自由，姑戢伐罪之大兵，聊用御邊之中策。仍策疆吏，許爾自新。今則遣使來庭，託詞悔過，何乃謝章之初達，遽形畫境之煩言。況西藩故疆，中國舊地，己載前詔，不系可還。其分界雖曾商量，在用兵亦合隔絕。然則塞門之請，殊非所宜。定西以東，己有前論。除河東、鄜延路新邊界至，許從前約，令逐路經略司依前，亦已令蘭岷經略司依先降朝旨委官，候夏國差到官，詳先降指揮，同共商量分畫。緣夏國自元祐通貢受賜後來累次犯邊，仍候諸路地界了日，可依前別進誓表，然後常貢歲賜並依舊例。六月，夏人自得四砦，累遣使以地界為言，詔二府議。紹聖元年春正月丙申，夏國遣使來貢。二月，夏國進馬助太皇太后山陵，復遣使再議易地，詔不允。二年秋八月，詔熙河、蘭岷、鄜延、河東路地界，令諸路沿邊當職官司更不商量分畫，只以巡綽卓望處把守，牒報夏國。先是，元祐初，諫議大夫孫覺議棄蘭州。其後司馬光謂此數砦者，田非肥良，不可以耕墾，地非險要，不可以守御。欲因繼統，悉皆毀撤，歸其侵地。劉摯謂：供給戍守，窮竭財力，其最大者莫如蘭州，不若捐一空城與之。至於鄜延、河東等路，近置堡砦，深詔大臣，早有定計。趙 欲留塞門、安遠二砦，其餘或存或廢，乞密降畫一，付臣遵守。呂陶謂實於邊防無分豪之益。范純粹謂收復故砦廢州，略無所制，乞令以虜陷官吏丁夫悉歸朝廷，而所削之地並從給賜。純仁之論亦然。蘇轍謂增置州砦，坐困中國，願決計棄之。王存謂夏國疆地終久難守。王岩叟謂：自有葭蘆、吳堡兩砦，守之無所得，棄之不足惜。文彥博謂邊臣欺罔，為國生事，第恐不能持久，卻須自棄，不若推恩賜予。至是章惇為相，以為十年之閒，含容備至，而夏人犯邊如故，遂罷熙河等路分畫地界。蓋章惇、曾布方謀用兵，故先勸上罷分畫，開邊自此始。 西夏紀事本末卷二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