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珍神學 · 第一節

霍爾巴赫 《袖珍神學》
一切部類的學術,一切藝術,甚至輕鬆的生活領域都有許多小辭典。在我們的世紀裡,有人花了不小勞動,使學術淺顯化,使之為最廣大的人群易於閱讀和接近。然而,直到現在還沒有人嘗試把神學通俗化。儘管時常有簡要敘述神學的著作問世,但對神學仍是不甚了了。恰恰相反,在這類指南中,神學的概念似乎弄得更加混亂了;而那些專心致志研究神學的人,那些議論神學最多的人,那些對神學具有特別濃厚興趣的人,從這類指南中,很少能得到使他們自己的思想清楚和明確起來的東西。 為了填補這一空白,我們出版我們提出的小冊子。應該把它看作神學指南,如果樂意的話,也可以看作《袖珍神學》,因為每個人都能很容易從其中找到關於這一重要領域的任何問題的答案。無論是老年人或青年人,無論是學問淵博的或沒有受過任何教育的人,甚至婦女,用了我們這本小辭典,都有可能就許多一直為大霧所籠罩的問題勇敢發言。 因此,我們相信我們這本純屬試驗性的著作將受到讀者的歡迎,更重要的是,將受到僧侶們的讚許,因為僧侶們會在其中找到他們自己的一切權利的可靠論據。其實,如果說我們這一小辭典具有什麼跟以前一切有關神學著作不同的優點,那就是它把一切神學問題緊密地聯繫起來了。每個人只要瀏覽一遍,就會相信:神學的真理是彼此交織在一起的;每個人都會看到:神學真理的來龍去脈都是以僧侶為中心的。 每個人都將明白:宗教的各部分是互相支持的,因而一系列的宗教真理都是密切結合的、一致的。總之,每個人都不難確信;宗教為神學家們所創造,它僅僅注意到他們的利益。宗教是一個具有真正神聖性的體系,其鞏固性是世界上什麼東西也不能加以動搖的。 神甫貝爾尼埃神學碩士霍爾巴赫的所有論著都是被迫匿名出版的。 他通常是在荷蘭修訂自己的著作並在那裡付印,或是不署名,或是用米臘波,貝爾尼埃,已故的弗勒勒等名字。霍爾巴赫《袖珍神學》一書的署名是神甫貝爾尼埃神學碩士。俄譯本編者袖珍神學或簡明基督教辭典作者神甫貝爾尼埃神學碩士緒論你要立他們在全世界作王。 每一種勞動都應該得到報酬。公正的法律要求:在每一個國家中,公民都應按照他對同胞所做之事是善或惡而得到獎勵或懲罰。 社會的利益要求:最有用的社會成員最受重視;無用的受到輕視;有害的則受到仇視或懲罰。我們的判斷應該以這些不容置辯的原則為基礎。 高官顯職、特權、榮譽、物質享受,是社會上最有功或社會最需要的人從它或它的代表那裡獲得的獎賞。如果社會在這方面處理不當,如果嘉獎了不配的、無用的和有害的人,它將自食其惡果。 毫無疑問,它這種盲目行動的根源必須在某種錯誤見解或成見中尋找。 這些原則是不會引起任何人的異議的。所有國家都應該遵循這些原則。國家給予某些人以特權,似乎就是認定,國家本身將從他們那裡獲得利益,或者至少是期待從他們那裡獲得利益。所有國家給予自己的帝王以榮耀的地位,使他們享有相當廣泛的全權,給予他們各種收入,正是因為認定他們是國家幸福的源泉並且想以此來酬答他們治理國家的勞績。國家把貴族等級置於備受尊敬的地位,正是因為認定它是國家的堡壘,是善於指導和協助國王治理國務的最文明的階層。最後,國家對僧侶表示深厚的敬意,也是有充分理由認定他們是一個神選的、負有領導大家走獲救道路的使命的集團。 獲救的道路是所有人民熱烈追求的目標。 人民很懂事,寧願要來世的、長久的幸福,而不要這個世界的曇花一現的幸福。 這個世界不過是無比美好生活中的一個過渡階段而已。 宗教是人類最強大的動力之一。欺騙性的偽宗教與來自上帝的真宗教,分享著生動深刻地感化人們頭腦的權利。世上所有人民向永遠不能了解的神膜拜,在敬畏和希望之間輾轉躊躇,一句話,他們作為信教的人,都認為沒有聖仆的精神救助,他們是不行的。因此,僧侶到處都成了國家中的第一等級,獲得了支配其他人的權利,博得了最大的榮譽,取得了巨大的財富,使自己的權力甚至凌駕於國王的權力之上。 國王在任何時代都不得不在享有人民無限信任的神秘力量的聖仆面前低首下心。 聖仆幾乎經常和到處都是國王的主人。國王的權力不僅不能施加於天主的僕役,而且還要對他們退避三舍。聖仆享有崇高的地位,普遍的崇拜,和不受懲罰的權利。他們常常以神的意志來為自己的不法行為辯解,神的意志似乎是從屬於他們的。總之,天和地都同樣應該聽其擺布,國王也只有在服從聖仆的更強大的權力的情況下,才能行使自己的權力。 偽宗教也遍布全國,因此,它的供職者與真宗教的供職者同樣享有無限的權力。人民則心甘情願地信奉神奇的或來自神的東西。他們很容易信賴自己的僧侶,因為僧侶在任何地方都慣於掌握人民的思想,使他們聽信自己。因此,僧侶6到處有極廣泛的特權,有用之不盡的財富,有巨大的威信,最後,有作惡不受罰的可能性,這就不足奇怪了。 我們看到:僧侶在所有國家中制定了儀式和禮節,其荒謬和非人道常常令人目瞪口呆;我們看到:僧侶是如何利用一系列的捏造來達到自己的目的,而人民則按照他們的指示認為這些捏造是神聖的。幾乎在所有國家中祭司都曾用人作祭品。要使人們更加尊敬聖仆和更加慷慨地捐助,就必須把神說得威嚴可怕。 祭司規定了許多對他們的貪財心和慾念有利的宗教儀式。 最後,他們在人民眼前犯了罪,而被他們愚弄了的人民,不僅不予以懲罰,而且還表示贊同,認為僧侶愈作惡,則老天愈會垂憐。 腓尼基的莫浴赫曾要求用兒童做他的祭品。在迦太基也向他獻過這樣的祭品。曾有人用異邦人的血祈求塔夫利達的女神發慈悲。墨西哥人的神曾要過幾千人的生命。克勒特人的祭司曾用自己的俘虜做祭品。穆罕默德的神最喜歡用火和劍來傳布其宗教,因此他要求整個整個的民族作犧牲。 畢竟,活神的僕役們為了祈求他的垂憐所殘害的人比所有其餘祭司總共所殘害的人還要多。 事實上,在偽宗教中是犯罪的濫施權力的行為,在真宗教中則是合法的和神聖不可侵犯的。毫無疑向,我們所崇拜的上帝比多神教徒所崇拜的諸偽神要偉大得多,他應該得到比諸偽神更多的敬畏。他的祭司應該受到更多的尊敬和更多的酬勞。的確,我們看到:耶和華的僕役們沒有仔細分析過某個可憐的犧牲品人或畜的內心,而是為了真神的榮譽一下子就屠殺了整個整個的城市,軍隊,民族。這樣做7無疑是為了證明上帝的優越地位,為了提示我們要虔信他的僕役。因此,我們不應該把這些無數的犧牲歸罪於上帝的僕役不,我們應該從他們的行為中汲取關於我們的上帝的崇高思想。 我們不應該譴責而是應該讚美這些宗教的迫害,這些宗教的摧殘,這些空前未聞的刑罰這一切只有在抱有成見的人看來才是暴行和罪惡;我們應該讚揚神仆賜予的關於我們的上帝的崇高觀念。我們應該加倍地忠於神仆,因為他們教導我們去理解上帝的偉大並且為了上帝的光榮而作出了豐功偉績。不錯,執拗的人類有時也由於與其本性和理智相矛盾的事而準備叛亂,但是,大家不是都知道本性是墮落的,而理智是欺騙我們的嗎? 我們只要有一個信念就夠了,這就是:在信仰的領域裡僧侶永遠是正確的。 總之,我們應該用信仰的眼光去觀察僧侶的行動,這樣,我們就會發現:他們的行為總是無可指責的,而那種在我們看來是犯罪的和狂妄的東西,乃是來源於高深的智慧和善良的政策,並且應分得到神的嘉許。神對一切的判斷與無用的凡人的判斷完全不同。簡言之,堅定的信仰會在我們的眼中證明僧侶的所有行為都是正當的。 因此,不難從我們的教士和主教身上,洗去那些庸碌淺薄的人或失去信仰的瀆神者強加給他們的一切莫須有的罪責:比如,有人常常責備他們極端虛榮;憤怒地議論僧侶對世俗政權的陰謀;痛恨那些驕橫的、企圖取得支配國王、廢黜國王、摘掉其皇冠的權利的僧侶。但是,實質上還有什麼能比這更合理呢?難道國王及其臣民不應該服從教會?難道人民的代表不應該向神的代表讓步?有誰可以議論那些從神8那裡獲得大權的人的權利呢? 因此,在虔誠的基督徒眼中,僧侶的一切妄圖都是最合理不過的。沒有什麼比違抗聖仆更有罪了;沒有什麼比想與聖仆分庭抗禮更放肆了;沒有什麼比企圖譴責他們或使這些聖人服從俗人的法律更輕率了。 聖仆只應受神的法庭的管轄,因為這個法庭是他們自己領導的,由此可見,教士只服從教士。 我們從某些旅行家的報導中得知,在幾內亞的沿海地區,國王在登位前必須經受規定的聖禮,否則臣民就不承認他的政權。 其禮如下:國王就地躺著,祭司一隻腳踩在他腹上,一隻腳壓他的喉嚨,迫使他宣誓永遠聽從僧侶。 如果說微末小神的祭司尚且具有如此崇高的權利,那末,基督徒的最高聖仆基督在世上的代理人,全世界之神的代表,王中之王的助手的權力該是怎樣的呢?! 每個感到神的偉大的人,一定會感到神的僕役的偉大。 輕視神的僕役就等於否定神的存在;誰不聽從君主的代表,那就是對君主政權的叛逆。顯而易見:在世界上沒有誰高過聖仆,修道士,卡普勤;最高的神職人員在所有凡人之上。鄉村的教士永遠是其領區的第一號人物,而教皇毫無疑問是全世界的第一號人物。 我們唯一所需要的,這就是獲救。我們被派到這個世上來只不過是為了「懷著敬畏和戰戰兢兢的心情」 請求拯救,因為我們應該對上帝敬畏和在上帝的僕役們面前戰戰兢兢。他們是天國的主人,他們有開天門的鑰匙,只有他們認識通往天國的道路。由此不可避免地得出結論:我們應該聽從他們9甚於聽從世上的國王,國王的權力只不過施加於肉體,而僧侶的權力卻遠遠超出這一生。不僅如此。如果國王自己也力求獲救他們也應該如此!,那末他最好還是盲目信賴宗教的導師和領導者,因為只有他們能夠給予那些恭聆其誡命的人以來世幸福。 從此就得出,凡不追隨僧侶的國王,就會顯露出無信仰,並且可能帶頭去損害臣民的信仰。但由於沒有信仰就不可能獲救,而獲救又是唯一的需要,所以,從這裡可以得出結論:僧侶必須決定如何對付不聽話的國王。 這種理論對國王是非常不愉快的,對社會是非常有害的,但是,根據耶穌會教徒的、從未受到教皇指責過的意見,對教會卻非常有利。 總之,我們看到,國王為了自己的利益應該聽從僧侶。 國王在世上的政權僅有一個目的,這就是使教會繁榮昌盛。如果僧侶不滿,國家就不得太平。我們知道,來世幸福是有賴於教士的,它比起塵世幸福來,更使國王關心。因此,國王的權力應該服從聖仆的權力,只有聖仆知道,通過什麼道路才能獲得天國的光榮。國王應該是僧侶意志的執行者,因為僧侶是神的意志的體現者。因此,國王只有服從上帝,即服從他的僧侶,才算忠於自己的職守,才有權供職。如果僧侶認為對教會的利益來說有必要的話,國王就必須折磨、迫害、放逐和焚燒自己的那些沒有為拯救自己的靈魂作什麼、背離了正確道路或可能使別人背離這條道路的臣民。 事實上,凡為拯救人類做事,都是被允許的。摧殘身體以使靈魂得福,是完全合法的;把那些阻撓僧侶的神聖願望的流氓斬盡殺絕,會給基督教的政治帶來極大的好處。我們不僅不應該譴責僧侶以拯救人類為目的的殘酷行為他們這樣做是為了給靈魂以善意的感化,只要可能的話,應該允許他們加倍其酷行,或者至少是延長他們使瀆神者遭受的苦難;無庸爭辯,這將使他們所宣揚的教義接近瀆神者的內心。如果誰發明某種能延長和加重異教徒痛苦的方法,那末,毫無疑問,他就是給異教徒的靈魂作了很大貢獻,並且應該得到教會及其供職者的感謝。 因此,善良的基督徒不僅不應該責備聖仆親自或藉助於世俗政權,即國王、官員和劊子手對他們力圖使其投入教會羅網的人所採取的嚴酷措施,而且應該千方百計地協助他們的善舉和發明能更快地根絕謬誤、拯救人類靈魂的新措施。 因此,願大家不要再罪怪教會的迫害、放逐、囚禁、拷打和火刑。相反,我們應該為這些神聖的懲罰惋惜,它們施行了好多世紀,並沒有達到預期的成果。我們應該試找更可靠的根絕異端的方法,主要是,決不心軟或因憐憫而寬容。 寬容雖然符合人道,但不容於教會的精神、真基督教的虔誠、威嚴的上帝的意旨、聖仆的性格。聖仆為了博得我們的景仰和尊敬,應該比神更嚴厲,心腸更硬。 瀆神者譴責主的僕役進行既有趣又神聖的爭論,說它們是世界上騷動、糾紛、迫害、宗教戰爭、革命的最經常的原因,這也是毫無根據的。難道這些瞎子不了解戰鬥的教會非戰鬥不可嗎?如果他們有信仰,他們就會明白:慈悲的神力圖拯救自己的創造物;受苦受難,這是可靠的獲救道路;安11寧和幸福會使人民浸沉於對教會及其供職者漠不關心的危險氣氛之中;在貧困和眼淚之中生活對基督徒是有益的;教會很注意使它的教士們相互爭吵,使它的信奉者不停止糾紛,使人民以在這個世界上的不幸去換取在那個世界上的幸福。所有這一切對有幸具有真正信仰的人來說是十分清楚的。神學家們的爭論最能促使人們領悟這一點了。他們為了實現神的意志,使我們指望他們永遠爭吵下去和指望其追隨者直接發生衝突。 不應該象常常發生的那樣責備聖仆貪婪和勒索。 相反,我們應該衷心感謝那些關懷我們的人:他們為我們經常用神所不許的方法得到的財產擔心;他們設法使我們擺脫那些阻礙我們獲救的財富。教會掠奪人民,以便他們能夠得救;它使人民陷於貧困,以便他們能厭棄塵世和塵世幸福並向往來世幸福。只要他們對自己的僧侶表示忠順和慷慨,來世幸福就會在天堂里等待他們。 至於談到應該仇視那種譴責教會的科學,這在聖書中就已規定了。科學使俗人傲慢起來,也就是使他們變得無禮和不十分聽從精神導師。基督徒應該處於永恆的童稚狀態;他們終生都應受一心希望他們有福的教士的庇護。所有科學中只有一門是需要的,那就是關於救度的科學。要掌握這門科學,只須聽人擺布就夠了。如果人們打算發表議論,那教會不就是要出事嗎? 神學帶給人類的幸福真是不可估量啊!神聖的祭司的工作只是代別人思考永恆真理。他們不停地開動腦筋,去找尋某些思想,因為沒有這些思想的指導,人民就會處於無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