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說清朝 · 六三 控制西藏
西藏自從岳鍾琪在康熙五十九年打到拉薩,逐走準噶爾的將領策零敦多布以後,康熙把青海出生的達賴六世噶爾桑送到拉薩,於五十九年(1720年)九月十五日在布達拉寺「坐床」(即位),又留了四千名蒙古、四川、雲南的兵在西藏駐防,派一個名叫策旺諾爾布的公爵作為駐防軍的「總統」。
康熙把前藏與後藏的行政大權,分別交付了本地人隆布奈與頗羅鼐。後藏之西、阿里地區的行政權,則交付另一位本地人康濟鼐。
雍正召回坐鎮青海的撫遠大將軍、皇十四子胤禵,又撤出駐防拉薩的軍隊,移屯喀木的察木多。這是雍正的一大失著。
於是前藏的隆布奈在雍正五年搗亂,殺死阿里的康濟鼐,企圖與準噶爾勾結。雍正派吏部尚書查朗阿率領一萬五千名陝西、四川、雲南三省的綠營兵入藏戡亂,在西康與隆布奈的軍隊打了一仗,獲勝。
查朗阿到達拉薩之時,後藏的頗羅鼐已經襲取了該城,迎接清軍。隆布奈及其若干羽黨被捕,正法。
雍正叫留下二千兵,分駐前藏、後藏。設兩個「駐藏辦事大臣」,三年一代。前、後藏的行政,由頗羅鼐一人兼理,把頗羅鼐的爵位由貝子升為貝勒,其後再升為郡王。阿里的行政,由頗羅鼐的長子策布登主持。
頗羅鼐在乾隆十二年暴卒,次子那木札勒便繼承了頗羅鼐的爵位與政權。
這那木札勒不是一個好人。他請乾隆撤去西藏的兵,乾隆答應。他跟著就在乾隆十五年對哥哥策布登打仗,殺了策布登,吞併策布登所管轄的阿里。
乾隆於是不得不下旨駐青海的辦事大臣班第、四川總督策楞、四川提督岳鍾琪,叫他們帶兵入藏,恢復對西藏的控制。
在班第、策楞、岳鍾琪三人的兵未曾到達拉薩以前,那木札勒卻已死於兩位駐藏辦事大臣之手。
這兩位駐藏辦事大臣是傅清與拉布敦。傅清是傅恆的弟弟(乾隆的舅子),拉布敦是滿洲鑲紅旗人,參加過對準噶爾的戰事,積功至定邊左副將軍、左都御史。
傅清與拉布敦二人於乾隆既已撤去駐防西藏軍隊以後,本難對那木札勒有何辦法,但是他們深恐那木札勒腳跟站穩,清廷即使派兵來討伐,也難以進入藏境,於是兩人計議了一下,決定先發制人,把那木札勒騙到他們所住的樓上,出其不意地將那木札勒殺了。
那木札勒的部下在樓下知道消息,將傅清與拉布敦二人包圍。傅清中槍後自殺。拉布敦下樓戰死。乾隆為他們建立一個「雙忠祠」,追封他們為「一等伯」,特許他們的子孫「以一等子爵世襲」。
當時後藏有一個噶布倫(官名),名字叫班第達(比班第多一個字),於兵荒馬亂之中,頗能效忠清朝,沉著應變。他集合一些兵,保護住在布達拉寺的達賴六世。
清軍在班第的率領之下(策楞與岳鍾琪均留在打箭爐),安全到達拉薩,恢復了秩序。其後,班第會同班第達,與策楞、岳鍾琪商擬了「西藏善後章程」,奏報乾隆,經乾隆核准。
這「章程」二字,意義與今天的章程不同,相當於「條例」或「辦法」。依照這西藏善後章程,西藏從乾隆十六年(1751年)起,不再設郡王,而只設四個噶布倫,作為達賴的輔佐。達賴從此不僅是宗教上的領袖,又是政治上的封君。(班禪這時候只是達賴的老師,沒有與達賴分治西藏之權。)
四個噶布倫在名義上是達賴的輔佐,在事實上由駐藏辦事大臣統轄。噶布倫之下,另設五個戴琫、三個第巴、三個堪布,也都歸駐藏辦事大臣統轄。
駐藏辦事大臣除了有統轄這些藏官的權力之外,又有一塊小小的直接治理的地盤:達木番。達木番的行政制度,與內地州縣一樣,而且也設置八旗式的佐領等職。
留守西藏的駐防軍,也「增加」了一千五百人。所有西藏與新疆之間的關隘,均設了「卡倫」與「汛地」,經常戒備,以防備準噶爾的侵入。
其後準噶爾被消滅,清朝駐西藏的大臣也不再有北顧之憂。
達賴六世在乾隆二十二年(1757年)圓寂。第七世(官方稱為第七輩)達賴名字叫羅卜藏降白,於次年出生在後藏的拖結熱那岡。
乾隆二十七年,這達賴七世被迎到拉薩的布達拉寺坐床。乾隆三十年,他從班禪六世接受小戒。乾隆四十二年,他從班禪六世接受大戒。乾隆四十八年,他被大皇帝頒給玉冊玉印。
大皇帝在乾隆五十七年(1792年)廓爾喀戰事以後,對西藏更進一步創立了「金奔巴瓶」的制度。這制度是:在拉薩的大昭(大寺,不是布達拉寺)放一個金瓶,供在佛前,遇有達賴或班禪圓寂,由四個「吹忠」,將每人所認出的「轉世者」(呼畢勒罕)的姓名寫在籤條之上放在金瓶以內,召集喇嘛誦經七天,七天以後由駐藏大臣當眾抽籤。倘若四個「吹忠」的意見原已一致,仍須抽籤,除了四個寫著同樣姓名的籤條以外,加進一個無姓名的籤條,如果所抽出的正是這空白籤條,則「吹忠」們必須另行物色「真正的」轉世者。
達賴七世在嘉慶九年(1804年)圓寂。轉世者叫做阿旺隆安,出生在西康的墊曲科地方。他獲得「吹忠」們一致承認,嘉慶說:「免掉抽籤手續!」
這達賴八世活到十一歲(嘉慶二十年),就圓寂了。第九世達賴羅卜藏降白丹增楚,倒是經過了抽籤手續,才獲得坐床資格的。
其後,達賴九世在道光十七年圓寂,達賴十世(阿旺改桑丹·貝卓密凱珠)也是經過抽籤手續才在道光二十二年四月坐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