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語林 · ●卷六  ◎術解

陳贛一 《新語林》
楊惺吾著書滿家,窮年,惟恐壽之不足。其友陳石遺精子平法,乞推算,陳曰:「君可登耄耋之年。」楊大喜,而其言果驗。 楊、陳俱見前。 徐彬亭簡靜直率,善相術,以八卦推演,理解精透,一時無兩,凡經其一言而定者多奇中,自公卿至庶人靡不樂與之游。 徐名文丞,山東莒縣人。以佐貳官北洋,與趙秉鈞並稱二典史,時趙尚未達也。入民國,為山東軍事執法處長。 楊渭叟善相術,鑑別無一爽者。其西席胡改庵年少積學,風度凝重,楊對之曰:「君年逾三十必可躋監司。」胡固一白丁,轉瞬間何從驟得達官?殊以為戲言,未嘗介懷。歲辛亥,大局鼎沸,楊告胡曰:「鄂當道方延攬人才,君鄂人,盍去自投,時機不可失。」胡唯唯,溯江如武昌向招賢館報名自薦,黎黃陂傳見之,胡慷慨縱論天下事,頗中肯,黃陂奇其才,遂延入幕,薦授湖北外交司長。胡喜曰:「渭老之言,神驗如此。」 楊見前。胡名朝宗,湖北黃陂人。初肄業南京格致書院,旋留學日本慶應大學,歸國後鬱郁不得志。民國成立,任湖北都督府秘書,授湖北外交司長,改任外交部特派湖北交涉員。 陸朗齋為軍政執法處長,濫殺無辜,年以千百人計,有「屠戶」之稱。某相士曰:「天有不測風雲,人有一定果報,朗齋將來必遭慘死。」聞者未遽信,及被戮於天津,僉稱相士之神明、因果之可畏。 陸見前。 趙芝珊奉使宣撫江西,道經金陵,耳術士釣金鰲名,喬裝賈人狀訪之,偽言執事錢莊,問以前程。釣金鰲半晌曰:「公曾膺疆寄,現復被大任,所謂賈人者偽也。」芝珊曰:「余實為商而非官。」釣金鰲曰:「公固文人而任武職。」芝珊曰:「何所見而云然?」曰:「公以先朝翰林任民國都督,倘以吾信口雌黃,可去其眸子。」芝珊大奇之,遂吐實,挈之京師為鼓吹於冠蓋間,一時營業大盛。 趙見前。釣金鰲姓名未詳,江蘇人。 歐陽平齋研精卜筮命相諸學,懸簾長安,嘗曰:「余胸有所見必盡情傾吐,人情好褒而惡貶,雅不欲作違心之論。」張勳臣未任方面時,其幕客有識平齋者,示以張造,平齋曰:「此人必膺專閫,為期當不出明年。」幕客大喜,亟報張,張樂不可支。次年督湘之命下,喜對幕客曰:「昨歲為余算命者為我召之來。」平齋抵湘,授督署參謀。 歐陽名熙,四川成都人。廣東知府。張名敬堯,安徽霍邱人。起家行伍,歷官至第六鎮管帶。入民國,改任第六師營長,陟團長,充江西衛戍司令官,擢旅長,晉第七師師長,授陸軍中將兼豫晉蘇皖四省剿匪督辦,旋授湖南督軍兼省長。 張南通在農商部長任,得家報雲其兄病危,時部務繁冗不可一日離,而歸心似箭,寢饋不安,躊躇未決,乃問卜於某士。某士曰:「令兄三日內恐不起,公速歸或可相見,遲則莫及矣。」南通倉皇束裝行,抵家未一時而兄乃氣絕。 張見前。某未詳。 鍾非園既掛冠,賣卜燕市,孫雨蕉任祥符令,非園方觀察汴中,過從無虛日,別後久不相見矣。一日,二人遇於途,孫問曰:「君別來無恙耶?」非園曰:「以卜餬口。」孫詫曰:「若何自苦乃爾?不材新得一官,盍為我幫忙去。」非園曰:「測字推命已成習慣,一入官衙轉不自安,非所以愛公而自愛也。」 鍾名雲鵠,京兆人。以道員指分河南,屢管局務,已而江北提督王英楷調之清江,任為江北巡警總辦。孫名多祺,安徽壽縣人。以知縣官河南,除祥符令,累保至道員。入民國,為江蘇豐縣知事,擢鳳陽關監督。 朱理叟精相術,所言百不失一。汪頡荀被命長江西民政,抵南昌將受事,諸師旅以武力及之,汪懼,問計於叟。叟曰:「睹公神采,今尚非其時,且禍在眉睫,宜速行。俟秋深氣爽,余當迎公於滕王閣上也。」汪乍信乍疑,卒離豫章。自此消聲逾半載,及九月安然履任,汪嘆曰:「理叟其神乎。」 朱名未詳,江西南昌人。饒於財,棄仕而商。汪見前。 吳自堂是段合肥內弟,自堂素好讀子平書,都市有亞康節者頗研通是道,遂驅車訪之。初以合肥造令推算,亞康節曰:「此人一月間當出秉國鈞,豈段合肥耶?」自堂大駭,疑其先知之,復詢以後事,曰:「不能久於其位,無他害。」更示以己造,亞康節推畢,長揖曰:「公眼前必膺重任,倘不以穢賤無識而予以啖飯地,沒齒不忘。」未幾,自堂統軍駐鄂南,檄之為宜昌縣知事。 吳名光新,安徽合肥人。由陸軍學生累官至統帶,入民國,歷官旅長,擢師長,晉湖南督軍兼省長,軍事方興,未能之任。亞康節未詳。 趙似升為周頓公次妻,賢淑多才,頓公頗資為內助。嘗笑謂似升曰:「吾二人分則夫妻,恩則父子,誼則兄弟,同心則朋友。」似升亦笑曰:「猶不止此,服役則婢僕,遣悶則清客耳。」年才二十二而歿,頓公哭之慟,作詩文哀之,集為長生冊,悽惋動人。 趙名鳳,江蘇淮安人。周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