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五代史 · 越世家第七
譯文
錢鏐字具美,是杭州臨安人。 臨安里巷中有一株大樹,錢鍔小時候和小孩們在樹下遊戲,錢鍔坐在大石上指揮小孩們組成隊伍,發號施令很有法度,小孩們都怕他。 長大後,無固定職業,木喜歡從事生產,以販鹽做了盜賊。 縣錄事鍾起有幾個兒子,和錢鏗一起飲酒賭博,鍾起曾禁止他的兒子們這樣,兒子們常常暗中隨錢鏗遊蕩。 豫章有個擅長方衍的人,望見牛、斗二宿間有王者氣象。 牛、斗,是錢塘的分野,於是遊歷錢塘。 占卜王氣在臨安,於是前往臨安,以看相隱名於街市中,暗中尋找那個將會稱王的人。 鍾起和這個術士關係好,衍士私下對鍾起說:「占卜得知你們縣有貴人,在街市上尋找沒找到,看你的相是富貴相了,但還不夠稱王。」鍾起於是為他擺酒,召來所有賢士豪傑聚會,暗中讓術士一一觀察,都不配稱王。 術士拜訪鍾起家,錢鏐恰好從外面進來,見了鍾起,轉身就走,術士望見他,大吃一驚說:「這真是貴人!」鍾起笑著說:「這是我的鄰居錢生罷了。」術士召錢鏗來,仔細打量他i望著鍾起說:「你的富貴,靠這個人。」於是慰勉錢鏗說:「你的骨相不同尋常,希望你自愛!」於是和鍾起告別說:「我尋找這個人,不想得到什麼,只是想證實我的方術而已。」第二天就離去了。 鍾起纔放任他的兒子們和錢鍔交往,並常常周濟他的窮困。 錢鏗善於射箭和舞弄長矛,略通各類圖籍、讖緯書。 唐干符二年,浙西偏將王郢作亂,石鑒鎮將董昌招募鄉兵討賊,表奏錢鏐為偏將,攻破王郢。 這時,黃巢已有士兵數干人,進攻掠奪浙東,到達臨安,錢鏗說:「如今鎮兵少而賊兵多,難以力拒,應當出奇兵攔擊他們。」於是和勁兵二十人埋伏在山谷中,黃巢的先鋒軍兵都單騎度遇險隘,錢鍔預先埋伏的弩射死他們的將領,黃巢的士兵大亂,錢鏗率勁兵衝撞踐踏他們,斬數百人。 錢鎊說:「這種方法只可以用一次而已,大部隊到了怎可對付呢!」於是率兵奔赴八百里,八百里是個地名,告訴路旁的老婦人說:「後面有問你的人,你告訴他們說:『臨安兵屯駐八百里了。」,黃巢兵眾到來,聽了老婦人的話,不知八百里是地名,說:「先前十多個士兵都不能對付,何況八百里呢!」於是急忙率兵通過。 都統高駢聽說黃巢不敢侵犯臨安,認為了不起,召董昌和錢鏗都到廣陵。 遇了很久,高駢並無討伐賊人的打算,董昌等人不受重用,告辭回去,高駢表奏董昌為杭州刺史。 這時,天下已亂,董昌於是團聚各縣兵組成八都,任錢鍔為都指揮使,成及焉靖江都將。 中相二年,越州觀察使劉漢宏和董昌產生矛盾,劉摸宏派他的弟弟劉漢宥、都虞候辛約,屯兵於西陵。 錢鏗率八都兵渡江,竊取軍中號令,襲擊營寨,軍營中士兵驚慌擾亂,於是焚毀軍營,型送宥等人都逃走。 劉漢宏又派將領黃珪、何肅屯駐諸暨、蕭山,錢鏗都攻破他們。 和劉漢宏相遇,交戰,大敗劉漠宏,殺死何肅、辛約。 劉漠宏改換衣服手持菜刀而逃,追兵追上他,劉漢宏說:「我是屠夫。」舉起屠刀給他們看,纔得以逃脫。 四年,唐僖宗派中使焦居墦任杭、越通和使,詔董昌和劉漢宏罷兵休戰,都不接受詔命。 劉漠宏派他的將領朱褒、韓公玫、施堅實等人率水軍屯駐於望海。 錢鏗出兵平水,成及晚上率領奇兵在曹娥埭攻破朱褒等人,進軍屯駐於豐山,施堅實等人投降,於是攻破越州。 劉漢宏逃到台州,台州刺史抓獲劉漢宏送給錢鏗,在會稽斬首,把他家減族。 錢鏐於是上表奏請董昌替代劉漢宏,而自己居於杭州。 光啟三年,封錢鏗為左衛大將軍、杭州刺史,董昌為越州觀察使。 這年,畢師鐸拘囚高駢,淮南大亂,六合鎮將徐約攻取蘇州。 潤州牙將劉浩趕走他的主帥周寶,周寶逃奔到常州,劉浩推舉度支催勘官薛朗做主帥。 錢鏐派都將成及、杜棱等人攻打常州,奪得周寶而回,錢鏐備軍禮在郊外迎接,安排周實在樟亭住下,周寶病死。 杜棱等人進攻潤州,驅逐劉浩,抓獲薛朗,挖他的心祭祀周實。 錢鏗然後派他的弟弟錢銶攻打徐約,徐約敗逃入海,錢銶追擊殺掉他。 唐昭宗封錢鏗焉杭州防禦使。 這時,楊行密、孫儒爭奪淮南,和錢鏗在蘇、常二州問作戰。 遇了很久,孫儒被楊行密殺掉,楊行密占據淮南,攻取潤州,錢鏐也攻取蘇、常二州。 唐升越州為威勝軍,任命董昌為節度使,封為隴西郡王;升杭州為武勝軍,拜錢鏐為都團練使,任命成及焉副使。 成及字弘濟,和錢鍔共同攻戰討伐,計謀多出自成及,而錢鏗把女兒嫁給成及的兒子成仁瑪。 錢鏗於是任命杜棱、阮結、顧全武等人為將校,沈崧、皮光業、林鼎、羅隱為幕僚。 景樞二年,封錢鎊焉鎮海軍節度使、潤州刺史。 干寧元年,加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二年,越州董昌反叛。 董昌歷來愚蠢,不能決斷事情,處理百姓案件,擲骰子決勝負,誰勝誰有理。 妖人應智王溫、巫師韓媼等人,用妖言蠱惑董昌,進獻鳥獸作為吉祥物。 牙將倪德儒對董昌說:「過去民間諺語說羅平烏主宰越人的禍福,民間常畫羅平鳥祈禱祭祀,我看你的簽名和烏圖相像。」於是拿出鳥圖給董昌看,董昌非常高興,於是自稱皇帝,國號羅平,改年號叫順天,把他的士兵分為兩軍,中軍穿黃衣服,外軍穿白衣服,衣上大書「歸義」二字。 副使黃竭急切告誡董昌認為不能這樣,董昌大怒,派人殺掉黃竭,拿他的頭來,罵道:「這賊人對不起我,放著天子聖明時候的三公不肯做,卻自己尋死!」把頭扔到廁所中。 董昌於是寫信告訴錢鏗,錢鍔把董昌反叛事狀上奏朝廷。 唐昭宗下詔削奪董昌的官爵,封錢鏗為彭城郡王,浙江柬道招討使。 錢鏗說:「董氏對我有恩,不能匆忙就討伐他。」率兵三萬人屯駐在迎恩門,派他的門客沈滂勸說董昌讓他改過自新。 董昌用二百萬錢犒勞軍隊,拘拿應智等人送到錢鏗軍中,自己請求等待治罪,錢鏐於是回師。 董昌又抗拒命令,派他的將領陳郁、崔溫等人屯駐於香嚴、石侯,向楊行密求兵,楊行密派安仁義援救董昌。 錢鎊派顧全武進攻董昌,斬崔溫。 董昌所任用的將領徐殉、湯臼、袁合都是平庸之人,不懂用兵,遇上顧全武就被打敗。 董昌哥哥的兒子董真,驍悍勇猛善戰,顧全武等人攻打他,一年多不能攻克。 董真和他的副將刺羽有矛盾,刺羽詆毀他,董昌殺掉董真,軍隊纔被打敗。 顧全武抓獲董昌送回杭州,走到西小江時,董昌望著手下人說:「我和錢公都出身鄉間,我曾做大將,現在又有什麼臉面見他呢!」手下人相對而哭,董昌於是瞪大眼睛大呼,投水自殺。 唐昭宗任命宰相王溥鎮守越州,王溥謫求以越州授錢鏗,於是改威勝軍為鎮柬軍,拜錢鏐為鎮海、鎮柬軍節度使、加檢校太尉、中書令,賜給鐵券,赦免九死。 錢鏗到越州接受任命,返回錢塘,作為官府所在,稱越州為「束府」。 光化元年,移鎮海軍到杭州,加錢鏐焉檢校太師,改錢鎊的鄉里為廣義鄉勛貴里,錢鏐平常住的營寨叫衣錦營。 婺州刺史王壇反叛歸附淮南,楊行密派他的將領康儒接應王壇,趁機進攻睦州。 錢鏐派他的弟弟錢銶在軒渚打敗康儒,王壇逃奔往宣州。 唐昭宗下詔在凌煙閣為錢鏐畫像,升衣錦營為衣錦城,改石鑒山叫衣錦山,大官山叫功臣山。 錢鏐游衣錦城,宴請故老鄉親,山上林木都披上錦緞,稱他小時候曾玩耍的大樹叫「衣錦將軍」。 天復二年,封錢鍔為越王。 錢鍔巡視衣錦城,武勇右都指揮使徐綰和左都指揮使許再思反叛,焚毀攻陷外城,進攻內城,錢鏗的兒子錢傳瑛和他的將領馬綽、陳為等人關閉城門抵抗。 錢鏐返回,到達北城門不能進去。 成及代替錢鏐跟徐綰交戰,殺敵一百多人,徐綰屯駐於龍興寺。 錢鏗穿上百姓的衣服越過城牆進入城中,派馬綽、王榮、杜建徽等人分別屯守各門,派顧全武防備束府,顧全武說:「東府不值得擔心,憂慮的是淮南,徐綰危急時,必定會召淮南軍隊來,禍患不小啊。 楊公是大丈夫,現在向他告難,必定會同情我們。」錢鏗認為對。 顧全武說:「我獨自去,必定不能成事,請求在各位公子中選一個可以和我同去的人。」錢鏐說:「我曾想讓錢元琮和楊氏聯姻。」於是派錢元璟隨顧全武去廣陵。 徐綰果然往宣州召田頭求救。 顧全武等人到達廣陵,楊行密把女兒嫁給錢元璩,急召田頹返回。 田額取錢鎊一百萬錢,以錢鏗的兒子錢元璀作人質返回。 天佑元年,封錢鏗為昊王,錢鎊修建功臣堂,立碑紀功,在碑的背面刻幕僚、官吏、將校五百人的姓名。 四年,升衣錦城為安國衣錦軍。 梁太祖即位,封錢鎊為昊越王兼淮南節度使。 有門客勸錢鏐拒絕梁的任命,錢鍔笑著說:「我難道不能做孫仲謀嗎!」於是接受任命。 梁太祖曾問昊越進奏官說:「錢鏗平生有什麼喜好?」進奏官說:「喜歡玉帶、名馬。」梁太祖笑著說:「真是個莢雄。」於是拿玉帶一匣、打球御馬十匹賜給錢鏐。 江西危全諷等人被楊渥打敗,信州危仔倡投奔錢鎊,錢鏗討厭他們的姓,改為元。 開平二年,加錢鏐守中書令,改臨安縣焉安國縣,廣義鄉為衣錦鄉。 三年,加守太保。 楊渥的將領周本、陳章包圍蘇州,錢鏗派他的弟弟錢鋸、錢鏢救援他們。 淮軍築水柵包圍州城,把銅鈴系在網上沉入水中,隔斷潛水進出的人。 水軍士兵司馬福,多智謀而又善於潛水,就先用大竹竿碰水中的網,淮人聽見鈴聲就拉起網,司馬福於是藉機遇網,進入城中,出來也是這樣。 於是取得城中守軍號令,內外夾攻,號令相應,淮軍以為有神相助,於是大敗淮軍,周本等人逃跑,擒獲他們的將領閻丘直、何明等人。 四年,錢謬游衣錦軍,作《還鄉歌》唱道:「持節回鄉啊身穿錦衣,故鄉父老從速處來追隨。 牛斗無光人無欺,昊越王乘駟馬高車返回。」干化元年,加錢鍔守尚書令,兼淮南、宣潤等道四面行營都統。 在衣錦軍建立錢鏐生祠。 錢鍔的弟弟錢鏢居湖州,擅自殺守將潘辰,畏罪投奔到淮南。 二年,梁郢王朱友珪登位,降冊命尊崇錢鎊為尚父。 梁末帝貞明三年,加錢鎊天下兵馬都元帥,開府設置屬官。 四年,楊隆演攻取虔州,錢鏐開始從海路向京師進貢。 龍德元年,賜給錢鎊的詔書不稱名。 唐莊宗進入洛陽,錢鏗派使臣進貢,請求玉冊。 唐莊宗把他的請求下給官府商議,群臣都認為不是天子不能用玉冊,郭崇韜尤其認為不行,不久同意了,於是賜給錢鏗玉冊、金印。 錢鏐於是任命他的兒子錢元璀為鎮海等軍節度,自稱昊越國王,所住的地方改稱宮殿、官府叫朝,屬官都稱臣,在衣錦軍修建玉冊、金券、詔書三樓,派使臣冊封新羅、渤海王,對海中各國,錢鏐都給他們的君長授封職號。 唐明宗登位,安重誨專權,錢鏐致信安重誨,信中語言輕慢,安重誨大怒。 逭時,供奉官盅昭遇、韓玫出使昊越,返回後。 韓玫誣告烏昭遇對昊越稱臣行舞蹈禮,安重誨於是上奏削奪錢鏗的王爵、元帥、尚父,以太師辭官。 錢元璀等派人從小路進獻絹綢上表白陳。 安重誨死後,唐明宗纔恢複錢鍔的官爵。 長興三年,錢鎊去世,終年八十一歲,謐號叫武肅。 兒子錢元璀繼位。 錢元璀字明賓,年輕時被田頹當作人質。 田頭反叛昊,楊行密會同越兵攻打他,田頭每當戰敗而回,就想殺掉錢元璀,田頹的母親常保護他。 後來田頹準備出戰時,對手下人說:「今天如果不取勝,必定斬錢郎。」這天田頹戰死,錢元瑾得以回來。 錢鏐臥病不起,召來大將告訴他們說:「我的兒子都愚蠢懦弱,不配擔當以後的大事,我死後,你們自己挑選繼承人。」將領們流著眼淚,都說:「錢元璀跟隨你征伐功勞最大,其餘的兒子沒有人能趕上他,請求立他焉王。」錢鏐纔拿出幾匣子鑰匙,召來錢元瑾交給他說:「將領們都同意你了。」錢鏐死,錢元璀登位,襲封為昊越國王,玉冊、金印,都依錢鏗時的舊例。 王延政在建州,自立,閩中大亂,錢元堆派他的將領仰詮、薛萬忠等人攻打他,一年多,大敗而回。 錢元罐也善於安撫將士,喜好儒學,善於做詩,讓他的國相沈崧設置擇能院,挑選昊中文人加以錄用。 但性格尤其奢侈僭越,喜好建造宮殿。 天福六年,杭州大火,把宮室差不多全部燒光,錢元罐避火,火就跟著他燒,錢元堆十分恐懼,因而患病精神失常,這年去世,當年五十五歲,謐號叫文穆。 兒子錢佐繼位。 鏜住字佑,登位時十三歲,將領們都看不起錢佐,錢佐起初寬容他們,將領們逐漸不守法,錢佐於是在明州罷黜大將章德安、在睦州廢罷李文慶,殺內都監杜昭達、統軍使板瑨,於是國中之人都感到恐懼。 王延羲、王延政兄弟相互攻擊,卓儼明、朱文進、李仁達等人自相篡奪攻殺,幾年來交戰不斷。 李仁達歸附李景,不久又反叛,李景的軍隊攻打他,李仁達向錢佐求救。 錢佐召集將領商量,將領們都不想去,錢佐激動地說:「我是元帥,.而不能發兵嗎?我象一直養著你們這些將領,難道不願意先我而戰嗎?對我的話有異議的靳!」於是派他的統軍使張筠、趟承泰等人率兵三萬人,水陸並進援救李仁逵。 派遣將領,閱兵誓師,號令整齊。 張筠等人大敗李景的軍隊,俘虜斬首敷以萬計,抓獲他們的將領楊業、蔡遇等,於是攻取福州而回,從此將領們都佩服他了。 錢佐登位七年,襲封昊越國王,玉冊、金印,都依錢元璀時舊例。 開運四年,鍾佐去世,時年二十歲,謐號叫忠獻。 弟弟錢仿登位。 錢傲字文德。 錢佐死後,弟弟錢系按順序繼位。 當初,錢元罐在宣州作人質,以胡進思、戴憚等人跟從自己,錢元璀登位,任用胡進思等人做大將。 錢佐既年輕,胡進思把自己當作老將,很受尊敬禮遇,到錢家登位後,頗為輕侮看不起他,胡進思憤憤不平。 錢家在碧波亭大閱兵,正依次行賞,胡進思上前諫阻說賞賜太重,錢驚發怒把筆扔到水中說:「拿財物賞給軍士,我難道私吞了,為什麼受到責備?」胡進思十分畏懼。 年終,畫工進獻《鍾馗擊鬼圖》,錢家在畫上題詩,胡進思讀了猛然醒悟,知道錢家要殺自己了。 這天晚上帶著衛兵廢除錢驚,拘囚在義和院,迎接錢傲,立為國君,把錢家遷到束府。 錢椒經歷漠、周兩朝,襲封昊越國王,賜給玉冊、金印。 周世宗征伐淮南,詔令錢仿進攻常、宣二州以牽制李景,錢傲整治國中軍隊待命。 李景聽說周軍將大舉出動,於是派使臣安撫,邊境上都戒嚴了。 蘇州迎賓官吏陳滿不知道是李景的使臣,認為朝廷已經攻克各州,派使臣前來安撫了,急忙告訴錢假,請求派兵響應。 錢傲的宰相昊程匆忙調遣軍隊出動,宰相元德昭認為王師必定沒有渡過淮河,和昊程在錢假面前爭執,沒有改變前議。 昊程等人進攻常州,果然被李景的將領柴克宏打敗,昊程的偏將邵可遷奮力作戰,邵可遷的兒子死於馬前,飽還繼續作戰不顧,昊程等人僅僅單身逃命。 周軍渡過淮河,錢傲於是徵召圃中全部成年百姓補充軍隊,派邵可遷等人率領四百艘戰船、一萬七千水兵到通州會合周軍。 昊越自從唐末建國以來,而楊行密、李升占據江淮。 昊越交納賦稅,朝廷派遣使臣,都從登、萊二州航海前往,每年常常沖走淹沒他們的使臣。 顯德四年,下詔派左諫議大夫尹日就、吏部郎中崔頌等人出使錢仿,周世宗向他們宣布說:「朕此行決心平定長江以北,你們回來時就會走陸路了。」五年,朝廷大軍征討淮,正月攻克靜海軍,而尹日就等人果然從陸路返回。 周世宗平定淮南後,派使臣賜給錢椒武器、鏜甲、旗幟、駱駝、羊、馬。 錢氏擁有兩浙將近百年,那裡的人比其它各國的人更膽怯懦弱,而風俗喜好淫逸奢侈,苟且偷生,工藝精巧,自從錢謬在世時就常常對百姓加重賦稅,從事奢侈越分的事,下至雞、魚、蛋、雛禽,必定挨家挨盧按日收取賦稅,常常鞭打一人來追繳拖欠的賦稅,各案的官史就分別拿著賬簿站立在公堂上,凡賬簿上所拖欠的賦稅,報出多少數量,折合為鞭打的次數,依次報敷而鞭打民戶,少的也被鞭打幾十下,多的達到一百多,人們不能忍受痛苦。 又搶得很多嶺南海外商人的財寶。 在五代時,常常不斷向中原國家進貢,到周世宗平定淮南,宋朝興起時,劑、楚各國相繼歸附,錢傲的勢力更加孤立,便傾盡國家財富來進貢。 宋太祖皇帝時,錢仿曾經來朝拜,宋用厚禮送他回國,錢散心喜,增加進貢珍奇器物,不可勝敷。 宋太祖說:「這些不過是我倉庫中的財物罷了,何用進獻!」太平興國三年,詔令錢傲來朝,錢傲全族到京師,亡國.以後的事記載在本朝國史中。 唉!上天、人世的關係,難以說清啊。 不祇是從古到今的術士喜好獵奇而僥倖說中,以至於英雄豪傑、草莽盜賊也常常以妖妄的徵兆自托,難道不是欺騙愚民,有它的用處嗎?大概在興起的時候,並非有逐漸積累的功德辛勞,而服刑的罪犯、私販商賈,或崛起而成為王侯,而人們也樂於傳播這些妖妄之事吧?考察錢氏立國的始終,並沒有功德恩澤布施一方,一百年之間,殘酷地役使百姓到了極點,其表現於天文曆象的,難道不是妖孽嗎?這時四海分裂,人們經受不了這種暴虐,又難道都是這樣嗎?這都是無所得而推想出來的嗎?方術家的話,不應驗的多,應驗的少,而人們只是喜歡稱道那些應驗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