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美國 · 第18章　大企業

1893年之前的幾年是托拉斯問題形成和實驗性的階段，1893年的恐慌結束了托拉斯問題的第一個時期。這些年對資本組合和日益頻繁的勞工組織活動的厭惡情緒不斷累積。1890年《謝爾曼反托拉斯法》暫時平息了反托拉斯運動，而經濟蕭條則遏制了全國各地近乎猖獗的投機行為。大蕭條時期，人們的注意力轉向關稅和貨幣問題。1897年左右，一個全面復興的新時代拉開了序幕。 工業復興的標誌是工業範圍的擴大，歷史上每一個類似的時期都是如此。1837年的恐慌之後，鐵路發展成為美國社會眾多新活動中的重要一環。1857年的恐慌之後，製造業技術取得了極大的進步。1873年以後，電力開始應用於工業和通信的各個領域，為投資提供了新的方向。1893年以後，隨著這些發展，首例無軌引擎——電車——成功運行，城市硬體設施、鐵路和郊區住宅先後完成重建。1896年之後，美國民眾的信心逐漸恢復。19世紀末，投機活動達到了高潮。 走向壟斷的趨勢越來越明顯，托拉斯已經展現出盈利能力。19世紀80年代，通信技術的發展把人力和物力都聚集在了一起，而現在通信的發展遠遠超出當時人們的想像。在交通領域，恐慌之後，鐵路得到了重組，但鐵路的數量減少了，而鐵路的控制權只落入少數人手中。 1900年，美國鐵路全長十九萬八千英里，主要由幾個強大的鐵路組合支撐。美國東部的紐約州中央鐵路系統和賓夕法尼亞州鐵路系統占主導地位。在美國西部，橫貫大陸鐵路網形成了新的交通基礎。而當時最受關注的是愛德華·亨利·哈里曼對聯合太平洋鐵路的重建。1897年之後，他對自己的資產進行了重組。受地理位置和鄰近鐵路的影響，聯合太平洋鐵路被迫合併。從奧馬哈到奧格登的交通依賴於從奧格登到舊金山之間的中央太平洋鐵路。當擁有南太平洋鐵路的加利福尼亞資本家控制了中央太平洋鐵路之後，聯合太平洋公司不得不單獨開拓或購買市場，最後擴展到了俄勒岡州和德克薩斯州。19世紀80年代，傑伊·古爾德就開始對鐵路進行整合。在1893年的恐慌之後，愛德華·亨利·哈里曼繼續進行鐵路重組。他重建了主幹線，提升了資產的價值和信用。1901年，他貸款購買了中央太平洋和南太平洋鐵路、亨廷頓線和之後的哈里曼鐵路系統以及從密西西比河到太平洋的兩條完整鐵路的控股權。這已經超出惡性競爭的範圍。 愛德華·亨利·哈里曼 1887年，《州際商務法》刺激了鐵路的合併。根據該法規定，聯營和運費協議均屬非法。運費協議可能導致的另一種情況是惡性競爭，因為沒有哪兩條線路的實力是完全相等的。為了避免這種情況，實力較強的線路買下或租下實力較弱的線路，因為強線不可能和弱線合作，但可能完全買下它們。愛德華·亨利·哈里曼成功地購買了西南部鐵路系統。1901年，他又嘗試購買北太平洋鐵路，但與另一群鐵路所有者發生了直接衝突。 漫畫：愛德華·亨利·哈里曼及其鐵路受聯邦法律和州際商務委員會的管轄 1893年後，在沒有補貼的情況下，詹姆斯·傑羅姆·希爾修建了大北方鐵路，彌補了北太平洋鐵路的不足。就像愛德華·亨利·哈里曼的鐵路覆蓋了西南地區一樣，芝加哥鐵路和伯靈頓-昆西鐵路覆蓋了西北部地區。在共同管理下，這些鐵路的作用可能發揮得比互相競爭時更有效。當愛德華·亨利·哈里曼試圖收購北太平洋的控股權時，大北方鐵路和伯靈頓鐵路的所有者詹姆斯·傑羅姆·希爾和約翰·皮爾龐特·摩根正在進行全面整合。他們努力爭取整合鐵路並取得了成功，但他們的競爭使其股票價格上升到每股一千美元，導致了1901年5月9日的證券交易恐慌。雖然只有投機者受到了恐慌的影響，但公眾的注意力卻被這種巨型組合形式所吸引。這些組合任意地控制著近一半的美國人。 詹姆斯·傑羅姆·希爾（中）與同事 1902年和1903年，小型的公司合併活動緊隨其後，但沒有一家公司像新澤西州的北方證券公司那樣引起巨大恐慌。詹姆斯·傑羅姆·希爾和約翰·皮爾龐特·摩根決定將自己的鐵路交由這家控股公司控制。任何一家公司的命運都可以由持股比例不超過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東來決定。如果由另外一家公司控股，那麼它擁有相似比例的股權就能控制全局。控股公司是一種機器。在這種機器中，資本可以控制幾倍於它本身的資產。西北各州的州長們震驚於鐵路的壟斷，他們開始抗議並走上了訴訟之路，稱這種合併說到底就是一場限制貿易的陰謀。1902年3月，西奧多·羅斯福總統指示司法部長菲蘭德·蔡斯·諾克斯試行1890年的《謝爾曼反托拉斯法》，並根據該法提起訴訟以解散北方證券公司。1897年之後的幾年裡，外交事務和大企業在美國人的生活中占據了主導地位。他們欣賞這些企業的宏大規模和相關活動，但現在大企業引起的社會問題引起了國家的擔憂。1903年，國會通過《埃爾金斯法案》，禁止鐵路公司向所謂的優質客戶提供回扣，還通過《考察法案》。以《謝爾曼反托拉斯法》和《州際商務法》為依據的訴訟讓司法之輪更快地運轉起來。 約翰·皮爾龐特·摩根 菲蘭德·蔡斯·諾克斯 與鐵路整合一樣，1897年，美國的工業整合又重新開始了。許多新公司採用了一種新的合併方式，標誌著托拉斯的進一步演變。托拉斯早期的目的是通過單一控制某一行業來消除競爭。石油、糖、鋼鐵、威士忌和菸草等行業是極端整合的典型例子。隨著整合的增加，競爭逐漸改變了原有的特性。它不再意味著同一行業競爭對手之間的競爭，而是不同生產工序之間的競爭。煤礦主們與冶煉廠競爭以獲取更大利潤，冶煉廠也以同樣的方式與鋼鐵製造商競爭。對單個行業的控制並沒有涉及這一新的競爭形式，但對大量相關工序的整合則有可能避免這種情況。 1901年，最大的綜合托拉斯企業美國鋼鐵公司成立。自貝塞麥煉鋼法[1]和其他用於鋼鐵製造的商業流程可用於鐵路、橋樑和建築工程以來，鋼鐵行業就一直在擴張。擁有數個匹茲堡工廠的安德魯·卡內基是最成功的生產商。1901年，他合股經營的公司控制了大約百分之二十五的美國成品鋼產量。他已經涉足許多相關行業和不同的工業流程，但現在他卻允許自己的工廠與競爭對手合併成一個大公司。應運而生的美國鋼鐵公司擁有並經營著礦床、礦井、煤田、地方鐵路、蒸汽貨輪、冶煉廠、高爐、軋鋼廠和能夠將鋼鐵加工成不同形狀以用於銷售的鋼鐵加工廠。該公司擁有新澤西州的經營許可證，註冊資本為十一億美元，引起人們對托拉斯工業階段問題的關注，就像愛德華·亨利·哈里曼、詹姆斯·傑羅姆·希爾和約翰·皮爾龐特·摩根的鐵路托拉斯一樣。 美國鋼鐵公司遠景 安德魯·卡內基（坐者右二）與各界人士的合影 1897年到1902年之間，數十億的聯合資本推動了新型托拉斯的發展。這些托拉斯的出現很快引起了人們的恐慌。1898年，國會成立工業委員會。該委員會做了一份長達十九卷的報告，報告內容包含了非常重要的托拉斯歷史。1899年秋，在芝加哥，一場關於托拉斯的會議召開，商界人士、經濟學家和政治家們探討了這場運動在經濟學和社會學上的可能性。在對托拉斯問題的討論中，人們願意聽取而且可能會依賴專家的判斷，這標誌著美國公眾對政府態度的轉變。1902年，人們反覆要求政府解決托拉斯問題。但對於托拉斯公司究竟是好是壞，或者它是否應該被政府廢除、由政府監管或完全為政府擁有，很難達成一致意見，甚至美國在監管常規工業方面擁有什麼權力也不確定。但最高法院判決的一系列案件表明美國還是擁有這種權力的。在跨密蘇里貨運案（1897）中，最高法院宣布《謝爾曼反托拉斯法》適用於審理鐵路領域的案件；在阿迪斯通管道案（1898）中，巡迴法官威廉·霍華德·塔夫脫制定的一份反對工業聯合的決議得到了終審法院的支持；1904年，始於1902年的北方證券公司案終於成功結案。很明顯，只要國會願意，托拉斯是可以通過法律得到控制的。 在工業和交通運輸出現合併之後，勞工組織開始變得更加強大和團結，並表現出對集中控制的強烈不滿。隨著托拉斯的發展，罷工事件頻發也引起人們對工業集中導致社會問題的關注。有時托拉斯公司會使勞工處於不利地位，1901年，聯合協會發起針對鋼鐵公司的罷工。1892年，聯合協會曾針對安德魯·卡內基的工廠進行了一次大罷工，但最後失敗，也失去了公眾的同情。聯合協會的成員曾有過公開的暴力行為——一個無政府主義支持者曾企圖謀殺安德魯·卡內基的宅地代理人亨利·克萊·弗里克。1901年，罷工影響了鋼鐵公司的眾多的聯合工廠，但托拉斯公司只是關閉了相關工廠，並將未完成的合同轉移到其他偏遠的未聯合的工廠。由於托拉斯公司高層的運作，罷工失敗了。 威廉·霍華德·塔夫脫 比起鋼鐵公司罷工，對公眾影響更大的是礦工們在賓夕法尼亞州無煙煤田的罷工。1900年，在美國礦工聯合會的組織下，在約翰·米切爾的領導下，工人開展罷工運動。這一年，他們的罷工運動威脅政府做出讓步，部分原因是罷工威脅到了政治環境的穩定和共和黨人的競選。這些礦主大部分都是共和黨人，他們被馬庫斯·阿朗佐·漢納等人說服結束了這場運動。 亨利·克萊·弗里克與女兒海倫·弗里克 1902年春，罷工再次爆發，很大程度上是由於對工人聯合會的承認問題。整個夏天，約翰·米切爾召集他的追隨者一起面對這個問題，並獲得了公眾對他事業的大力支持。1902年秋，雙方固執己見，作為第三方的公眾也開始關注罷工事件。因為擔心冬天無煤可用，政治領袖和普通民眾都感到驚慌。人們一致認為，公眾的利益高於任何一方的主張，但現在既沒有法律，也沒有公認的機制讓公眾可以保護自己。1902年10月，西奧多·羅斯福總統秘密地達成了在必要的情況下將「派遣美國軍隊占領煤田」的計劃。他召集企業經營者和約翰·米切爾到白宮參加會議，並從普通公民有責任為公眾服務的角度發表演講。隨著他獲得了越來越多的輿論支持，企業老闆們不得不同意對該問題進行仲裁。罷工者回到了工作崗位，他們非常滿意總統的處理方式。無論是工人還是公眾都認為現在美國工業的和平狀態應該歸功於西奧多·羅斯福總統。 1903年，在克里普爾溪的礦山上，另一個礦工聯合會——西部礦工聯合會舉行了一次大罷工。礦商和運營商代表了中產階級的利益，但科羅拉多州的公眾對其並不了解。隨罷工而來的還有強烈的不滿情緒和暴力行為。惡意謀殺非聯合會成員使罷工事件造成的痛苦升級，民兵抵抗和大肆逮捕都無濟於事。工人中間存在的社會主義力量既有政治目的也有經濟目的，增加了罷工的複雜性。工人聯盟領導人查爾斯·莫耶和比爾·海伍德都是社會主義者。對他們來說，罷工只是政治革命的開始。罷工一直持續，直到憤怒的克里普爾溪市民組成警戒委員會，並將罷工隊伍中的主要煽動者驅逐到堪薩斯州。 西部礦工聯合會集會 1897年以後，社會主義在勞工問題中發揮的作用越來越大。在1892年和1896年，社會勞工黨的候選人獲得了少量選票，但社會主義並沒有對美國人的思想產生強烈的影響。在新的繁榮出現之後，不斷膨脹的移民給社會主義帶來了新的生機。1900年，社會民主黨投出九萬四千張選票支持尤金·維克托·德布斯為總統。1904年，這位候選人獲得了四十萬二千張選票。隨著工業改革的深入，原先不滿的階級則變得更加富有凝聚力和建設性。 查爾斯·莫耶（左四）與比爾·海伍德（左五） 西奧多·羅斯福總統處理交通、工業和勞工問題堅決有力。他援引《謝爾曼反托拉斯法》對抗北方證券公司，起訴部分托拉斯公司，並將這些托拉斯公司稱為「不良托拉斯」，並強調並非所有的集中都不受歡迎。資本像勞工一樣也有它自己的權利，但必須在遵守法律的基礎上。在一定程度上受到西奧多·羅斯福總統的影響，1903年，國會組建了新的商業與勞工部。喬治·布魯斯·科特柳成為該部門第一任部長。通過該部門下屬企業與勞工部門，對工業運動真相的調查有了新進展。 西奧多·羅斯福總統處理對外關係、干涉大企業、支持勞工事業的力度，導致他和黨內許多領導人之間產生了裂痕。馬庫斯·阿朗佐·漢納曾通過兩場競選活動鼓吹共和黨是企業政黨的理論，並吸引了所有支持這一觀點或者認為其中有利可圖的人的支持。許多共和黨人無法理解西奧多·羅斯福做出的努力，或沉默或公開地表示反對他的政策。 喬治·布魯斯·科特柳 許多共和黨人利用馬庫斯·阿朗佐·漢納的聲望來與西奧多·羅斯福總統相抗衡。1896年之前，馬庫斯·阿朗佐·漢納幾乎沒怎麼參與過國家政治。自1897年進入參議院後，他開始發揮巨大的影響力。1900年，他開始在公眾面前發表坦誠而富有影響力的演講，足以抵消諷刺漫畫對他形象的歪曲。1900年，他化解了無煙煤礦區的衝突，表示出對勞工問題的興趣，並因此受到了公眾歡迎。馬庫斯·阿朗佐·漢納本質上是直率而誠實的人。他堅定地認為保護商業是政府的主要職能。在剛開始接觸公共事務時，他努力擴大公共事務的範圍，並對資本的責任和勞動力的需求有了新的認識。1904年，唯一可以與西奧多·羅斯福相匹敵的人就是「馬克叔叔」馬庫斯·阿朗佐·漢納。 西奧多·羅斯福選擇做副總統就是為了擺脫紐約州的馬庫斯·阿朗佐·漢納。站在他與白宮之間的那個人被刺客奪去了生命，這樣一個偶然的機會讓西奧多·羅斯福坐上了總統寶座。1904年，他開始為自己的提名而努力了。從1902年夏開始，他越來越關注資本和勞工問題。1902年的一次巡迴演講給他機會向所有人宣揚「公平交易」以及監控托拉斯的觀念。在西部的某些地區，有人提出通過關稅處理托拉斯問題。 「丁利關稅」在西北地區的農民共和黨惡人中並不受歡迎。多年來，他們默默地忍受著這一關稅政策，把它當作共和黨對自己忠誠的考驗。1902年，阿爾伯特·貝爾德·卡明斯州長帶領著共和黨自由派控制了愛荷華州代表大會，並要求修改極端的關稅一覽表。關稅是「托拉斯之母」的說法蔓延開來。愛荷華州的建議得到了廣泛支持。1902年，共和黨組織在國會會議上堅定地反對任何打破關稅壁壘的行為。 1902年春，古巴恢復自由，並在美國的主導下成立古巴政府。西奧多·羅斯福總統認為自己有責任援助這個年輕的國家以及減輕「丁利關稅」的壓力，便在國會奮力爭取對這兩個問題立法。顯然，他失敗了，只提出一個新問題來敦促國會。在1902年夏的演講中，他顯示出修訂關稅政策的意向，而在1902年秋季對煤礦工人罷工的干預則表明他對資本控制的反對。他與黨內其他領導人之間的裂痕究竟有多深還不得而知，但在1902年年底之前，他們「絕不讓步」的堅持和對關稅不作為的處理態度就已經顯現出來。 阿爾伯特·貝爾德·卡明斯（左）與同僚 1902年，按照慣例，各州的共和黨代表大會要求在1904年重新提名西奧多·羅斯福。無論他對黨內其他領導人有什麼影響，民眾都很擁戴他，並且十分信任他，就連很多民主黨人都支持他，這讓許多人認為他的實力比以前更強了。他的候選資格得到了正式的授權，但他的對手們希望馬庫斯·阿朗佐·漢納能聽從他們的意願打敗西奧多·羅斯福。1903年，西奧多·羅斯福也得到了馬庫斯·阿朗佐·漢納的支持。俄亥俄共和黨代表大會最終確定了西奧多·羅斯福的候選資格。1904年年初，馬庫斯·阿朗佐·漢納去世的消息打破了西奧多·羅斯福共和黨內對手的最後希望。代表們參加了在芝加哥舉行的全國代表大會，而大會的所有議程都是由白宮安排的，包括指定伊萊休·魯特為臨時主席，而議長約瑟夫·格尼·坎農為常任主席。大會正式重新提名西奧多·羅斯福為總統候選人，並選擇印第安納州的查爾斯·華倫·費爾班克斯為副總統候選人。 民主黨方面，1896年和1900年選舉中的主要力量已經不在其控制範圍。1904年，遭遇兩次競選失敗的威廉·詹寧斯·布萊恩不再是總統候選人，開始在美國各地針對各種政治主題發表演講。1900年競選失敗後，他創立了《平民》周刊，並在該刊專欄中強調他的政治觀點。西奧多·羅斯福採納了他的許多重要觀點。威廉·詹寧斯·布萊恩像西奧多·羅斯福一樣，受到越來越多的歡迎，與自己黨派領導人的關係並不和睦。民主黨的史蒂芬·格羅弗·克利夫蘭派仍然認為威廉·詹寧斯·布萊恩在金融事務上的觀點是危險和不健全的。他們中的一些人建議史蒂芬·格羅弗·克利夫蘭作為候選人第三次參加總統競選，但他堅決拒絕再次步入政壇，保守派不得不去尋找新的候選人。於是，他們選定紐約州法官奧爾頓·布魯克斯·帕克。威廉·魯道夫·赫斯特早就聲名狼藉了，因為他名下的報紙最喜歡聳人聽聞。這一次他也推薦自己為候選人。包括其他幾位候選人在內的名單提交到了芝加哥的民主黨全國代表大會。儘管威廉·詹寧斯·布萊恩強烈反對，奧爾頓·布魯克斯·帕克還是獲得了提名。當有人對他在白銀問題上的立場產生懷疑時，奧爾頓·布魯克斯·帕克在大會上表示，「金本位的地位堅固不可動搖」。威廉·詹寧斯·布萊恩最終還是投票支持了奧爾頓·布魯克斯·帕克和西弗吉尼亞州的亨利·加薩維·戴維斯，雖然這並不是他的本意。 1904年總統選舉海報：西奧多·羅斯福（左）與查爾斯·華倫·費爾班克斯（右） 威廉·魯道夫·赫斯特（右）與同事的合影 1904年的競選活動中並沒有出現導致明顯分歧的議題。西奧多·羅斯福希望人們能支持他執政，並接受他「公平交易」的基本理論。但很明顯，他黨內的同僚並不像他那樣對改革充滿熱情，而且其中一些人只是因為他的個人魅力才支持他執政。威廉·詹寧斯·布萊恩派的民主黨人也更多地傾向於西奧多·羅斯福，而不是他們自己的政黨候選人。很明顯，奧爾頓·布魯克斯·帕克代表著保守派的勢力，而西奧多·羅斯福則代表著進取精神，但兩者都不是他們所屬政黨的典型人物。奧爾頓·布魯克斯·帕克是由進步派民主黨人推舉的，他們堅持要求對托拉斯進行監管；西奧多·羅斯福默許了共和黨固守現狀派的主張，並沒有提倡降低關稅。 選舉結果證明了公眾對西奧多·羅斯福的信任。他在南方各州、密蘇里州和馬里蘭州都獲得了勝利。他的普選票數超過了七百五十萬，超過奧爾頓·布魯克斯·帕克兩百五十萬票。在最後一周的遊說中，奧爾頓·布魯克斯·帕克指責托拉斯支持西奧多·羅斯福，而他對改革的要求只是裝腔作勢而已。他指出，接替馬庫斯·阿朗佐·漢納的共和黨全國委員會主席喬治·布魯斯·科特柳曾擔任過商務與勞工部長，因此他有資格審查各公司的賬目。他暗示，他的對手有敲詐托拉斯的傾向，而許多支持他的文章更是直言不諱地斥責西奧多·羅斯福。在選舉前的星期六，針對總統簽名一事，西奧多·羅斯福憤怒地否認有敲詐一說。後來的調查證明，許多大公司按照慣例為競選基金捐款，而西奧多·羅斯福當時曾鼓動鐵路巨頭愛德華·亨利·哈里曼為紐約州的競選活動捐款。 奧爾頓·布魯克斯·帕克（站在花車上左邊） 選舉結果一揭曉，西奧多·羅斯福就回應了眾人眾口相傳的疑問。他的第一任期持續了三年半的時間，而且他即將迎來第二任期。他將總統任期限制為兩屆，將此視為一種「明智的慣例」，並表明自己的立場：「在任何情況下，我都不會接受再次被提名為候選人。」 * * * [1]貝塞麥煉鋼法是1855年由英國人貝塞麥試驗成功的煉鋼法，是指將空氣吹入鐵水，去除雜質、提高溫度，以煉成液態鋼的方法，這是在平爐煉鋼法得到發展之前出現的首個廉價工業煉鋼法。——譯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