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學三論 · 總結

弗洛伊德 《性學三論》
到了該作總結的時候了。我們首先是從性本能在對象和目的方面的錯亂入手,面對了一個問題,即它們的出現是先天性的,還是後天生活經驗獲得的。我們通過對許多種類的精神神經症患者包括離康復不遠的患者的性本能運作方式進行精神分析調查,以此得出了這一問題的答案。我們發現,在他們身上,每一種性變態傾向都可以看出以無意識力量存在著,因它們是導致症狀形成的因素。因此可以這麼說,神經症就是性變態的消極面。鑒於如今性變態傾向的廣為分布,我們得出以下結論,性變態傾向是人類性本能的一個原始的、普遍的傾向,正常的性行為就是從中發展而來的,是成熟過程中器質性發生變化以及心理壓抑的結果;我們希望能夠表明這些原始傾向在童年的存在。在限制性本能方向的力量當中,我們重點強調了羞恥、厭惡、憐憫以及社會建立起來的道德和權威結構。因此我們認為,任何來自正常性慾的錯亂,其形成都是發展中壓抑和幼稚化的結果。雖然有必要將原始傾向變異的重要性放在最前面,但是它們與實際生活的影響之間被假設為是合作性質的而不是對立的關係。似乎從另一方面來看,既然原始傾向必然是一種合成體,那性本能自身肯定也是許多因素組合而成的,而在性變態里,它分裂開來,進入各自所屬的成分。就這樣性變態一方面是正常發展的壓抑,另一方面是正常發展的分裂。假定將這兩方面結合起來,成年人性本能的出現即為許多童年的衝動結合在一起,形成的單一目的的衝動。 通過認識到變態傾向是本能的主流通道被「壓抑」阻塞後形成的附屬通道的一種旁系填充,[88]我們解釋了其在精神神經症患者中的主導地位,之後就開始進入到童年期性生活的討論。令人遺憾的是,我們發現性本能在童年的存在被否決了,在童年經常可以觀察到的性表現被描述為不合常理的。相反在我們看來,小孩自出生起就帶有性活動的萌芽,以至於他們開始汲取營養時就已經是享受性滿足了,而且他們會從「吮拇指」這個熟悉的活動上來固執地尋求這種體驗的重複獲得。然而,小孩的性活動並不像看上去那樣,與其他功能的發展有著同一步調,而是在二到五歲時經過一個短暫的旺盛期,進入到一個叫作潛伏期的階段。這一時期,性刺激的產物無論如何卻不會停止,而是繼續產生大量的能量,被用作除了性以外的目的——一方面將性成分作用於社會感觸,另一方面(通過壓抑和反作用形成)建立起隨後發展起來的對抗性慾的障礙。基於這種觀點,在某些路線上註定留有性本能的力量,主要是在童年期以變態的性衝動為代價,在教育的幫助下逐漸獲得的。有一部分嬰幼兒的性衝動似乎想要避開這樣的用途,讓自己作為性活動成功表現出來。接著我們發現,小孩的性刺激來源於大量的力量。滿足感首先是由我們所說的快感區的適宜感覺刺激而產生的。似乎很有可能任何部位的皮膚以及任何感覺器官——實際上,大概是任何器官——都可以起到快感區的作用,雖然有一些特別突出的快感區的刺激最初似乎是受到某種有機方式的保護。性刺激的進一步出現,可以說是有機體運轉的大量進程中,只要達到一定強度,就形成的一種副產物,尤其是在任何相對強烈的情緒的產生過程,即使它有著令人痛苦的性質也一樣。來自所有這些源頭的刺激還沒有被結合起來;而是每一個都追隨著各自的目的,單純地獲得某一種類型的快感。因此,性本能在童年還沒有被統一化,而且起初也沒有對象,為自體性慾。 生殖器作為快感區似乎在童年時期就開始有所顯現了。這可能會以兩種方式發生。其一,像其他快感區一樣,通過適宜的感覺刺激來產生滿足感;或者,還有一種仍不完全理解的方式,當滿足感從其他來源那裡獲得時,性刺激同時也會與生殖器區發生一種特殊的關係。我們很不情願但又不得不承認,我們無法對性滿足和性刺激之間的關係做出令人滿意的解釋,也無法對生殖器區的活動與其他性慾來源的活動之間的關係做出令人滿意的解釋。 我們從對神經症性障礙的研究中發現,一個器官的性本能成分最初可以從小孩很早之時的性生活里看出痕跡。在最初非常早的階段期間,口唇性慾出現得最多。第二個前生殖器期是以虐待和肛門性慾為首要特徵的。直到第三時期來臨,生殖器區適時地在決定性生活中有了自己的份額,而且在小孩中,最後這個階段的發展主要就只是針對陰莖的。 於是,我們必須認識到,作為我們最驚人的發現之一,即早期旺盛的嬰幼兒性活動(兩到五歲之間)已經出現了性對象的選擇,涉及所有豐富的心理活動的發生過程。因此,儘管在不同的本能成分和性目的的不確定性之間缺少綜合體,對應這個時期的發展階段必須被視為後來最終形成的性組織的一個重要的先驅。 事實上,人類性發展的開始發生於兩個階段,也就是說該發展被潛伏期從中打斷,看來需要給予特別的注意。這似乎是人們發展更高文明傾向的必要條件,但同樣也是神經症傾向的必要條件。就我們目前所知道的,在人的動物天性里,沒有發現任何可以與此比擬的。似乎這個特殊的起源需要在人類物種的史前發展中尋找。 要說有多少數量的性活動可以出現在童年期,而不會被描述為異常的或者不利於進一步發展是不可能的。這些性表現的性質顯著地發現於自慰。進一步的經驗表明,外部誘惑的影響能夠激起潛伏期的中斷或者甚至是終止,在這一點上,小孩的性本能被事實證明為形式多樣的變態傾向;此外,似乎任何這類的性早熟行為都會降低小孩的可教育性。 儘管我們的知識與嬰幼兒的實際性生活之間存在鴻溝,我們必須繼續努力嘗試檢查青春期的到來對其造成的轉變。我們選擇了其中兩個作為起決定性作用的:其他所有性刺激的來源對生殖器區首要地位的從屬,以及尋找一個對象的過程。這兩者都已經在童年時期有了大致輪廓。第一個是通過開發前期快感的機制完成的:原先自給的性行為,伴隨著快感和刺激,成為了新的性目的(性產物的釋放)的準備行為,以達到巨大的快感,從而終結性刺激。在這點上我們必須考慮到男子和女子的性分化;我們發現,為了成為一個女性,必須有一個進一步的壓抑階段,來丟棄了一部分嬰幼兒的男子氣,為女性改變她的首要生殖器區做好準備。至於對象選擇,我們發現它是被童年時期的線索(復甦於青春期)所引導,即小孩那時指向父母和其他照料者的性傾向,但是由於同期建立起的亂倫障礙,如今這種傾向已經從他們轉移到了其他相似的人身上。最後必須補充一點,在青春期轉變的過程中,軀體變化和心理發展持續了一段時間是獨自進行的,直到一種強烈的心理性衝動闖入,通向生殖器的神經分布,達到性功能的統一,這對正常性發展十分必要。 發展中的干擾因素 這個漫長發展過程中的每一步都可能成為一個固著點,涉及的每一個聯結點都可能是性本能的分裂之處,正如我們已經從無數例子裡所看到的。我們需要列舉出干擾發展的各種因素,包括內部的和外部的,以及指出這些干擾每一次導致失調發生的位置。我們要列舉的這些因素顯然不會有著同等的重要性,我們必須做好準備來應對分配給每一個因素恰當價值的困難性。 體質和遺傳 首先最重要的是,我們必須指出各種先天的性體質傾向,在這點上很可能首要權重會降低,但是這顯然只能從他們以後的表現來推斷了,而且即使這樣也不一定總是可以很確定。性刺激的許多來源中占主導地位的可能是這個或那個,我們設想具有這種多樣性,認為這類傾向的不同往往牽扯到最終的結果表現,即使結果可能並沒有超出正常的界限。我們可以想像,有一類肯定十分必要的原始傾向,它與其他因素不同時發生,而且可能會在出現變異以後導致一種異常的性生活發展。這可能被描述為「退化」的,並被認為是一種遺傳的退化表現。在這點上,我有一個顯著的事實記錄。在我進行精神分析療法的超過半數的嚴重癔症、強迫神經症等的病例中,我可以很肯定地說病人的父親在結婚之前患有梅毒,不論其是否有消瘦或者全身麻痹的證據,也不論其既往病史里是否有其他一些方式來顯示梅毒疾病的存在。將其完全簡單化來看,就是今後會成為神經症的小孩忍受著沒有軀體跡象的遺傳梅毒,因此他們的異常性體質被認為是梅毒繼承下來的最後投射。雖然我十分不情願做出斷言說梅毒病人出身是神經性體質不變的或者責無旁貸的病因,然而我的觀察結果表明這種一致性並不是巧合,也不是小事。 我們對這種遺傳條件在積極的變態者身上的情況所知甚少,因為他們知道怎麼樣來避免接受調查分析。但是仍然有很好的理由來支持神經症患者身上所發生的也同樣適用於這些性變態。因為在同一個家庭里發現有性變態和精神神經症患者的情況並不少見,而且基本是以兩種性別來分布的:家庭中的男性或者其中一位男性,是積極的性變態者;同時女性,由於性別關係常傾向於壓抑,就成為了消極的性變態者,即癔症患者。這就很好地證明了我們所發現的這兩種失調之間具有的本質關係。 進一步變化 但是,我們不可能通過這個觀點,即性生活採取的形式明確是一勞永逸地由性體質不同成分的出現來決定的。相反,這個決定性過程的繼續出現的可能性是依據各個起源的性慾其旁系支流的變遷情況。這種進一步的變化明顯帶來了決定性的結果,而性體質可能也會同樣導致三種不同的最終結果: 如果所有不同傾向之間的關係——我們將假定為反常的一種關係——在成熟期持續和成長得更為強大了,則結果只會是一種變態的性生活。我們還沒有恰當處理好對這種反常體質傾向的分析。但是我們已經知道,在這個基礎上可以很容易對案例進行解釋。例如,有關學者聲稱全部變態的固著其必要的先決條件在於一種性本能的先天性缺陷。這種觀點在我看來是站不住腳的。然而,其也有一定的道理,如果它指的是性本能的一種特殊因素的體質缺陷,即生殖器區的——這個為了繁殖的目的,會掌管各個性活動結合在一起後的功能的區域。因為生殖器區比較虛弱的話,這種在青春期需要發生的結合肯定就會失敗,那麼其他強有力的性慾成分就會繼續它的活動,成為一種性變態。[89] 壓抑 如果發展過程中一些成分在體質傾向里有著過多的強度,就會被轉移到壓抑的過程中(必須強調一點,這並不等同於被銷毀了)而導致一種不同的結果。如果這種壓抑發生了,相應的刺激還是會像之前一樣產生,但是它們會被心理障礙阻擋而不能達到它們的目的,而且會被轉移到其他的通道里,直到它們作為症狀表現出來。結果可能會是一種近似正常的性生活——雖然通常是限制較多的那種——但會伴隨有精神神經症疾病。我們從對神經症的精神分析調查中已經很熟悉這些特殊的例子了。他們的性生活開始時是像性變態者那樣,有相當一段童年期會出現變態的性活動,還時不時延伸到成熟期。之後出於內部起因(通常在青春期之前,但有時會在很久之後才出現),由於壓抑而發生一種逆轉,從那時起,神經症就取代了性變態的位置,而舊時的衝動並沒有消失。就此想起一句諺語「年輕時妓女,老來的尼姑」,[90]只是這裡的年輕持續時間實在太短。在同一個人的生活中,性變態會被神經症取代這一事實,正如我們提到過的,性變態和神經症在同一個家庭里會被分配給不同的成員,也符合我們所說的神經症是消極的性變態。 升華 第三種反常體質傾向可能出現的結果是發生於升華的過程。這能夠使出現於特殊來源的過強刺激找到一個其他用途的發泄口,所以也不可小視從一個本身很危險的傾向里增加心理效應的結果。其中就包括藝術活動的起源;而且,對一個高度有天賦的個體進行性格分析,特別是頗具藝術傾向的個體,根據完全或不完全的升華,可能顯示出一種性變態和神經症以各種比例混合在一起產生的功效。我們發現在反作用形成的抑制里有一種升華的亞狀態,它在小孩的潛伏期形成,並在順利的情況下持續整個一生。我們所說的一個人的「性格」,在相當程度是由性刺激的材料以及自童年起就固著了的本能,通過升華的方式形成的,還有其他形成過程是有效約束被認為是無用的變態衝動。[91]童年時期各種各樣的變態性傾向可以相應地被看成我們所具有的許多美德的來源,然後通過反作用形成來刺激它們的發展。[92] 偶然經歷 性發展過程中沒有其他影響的重要性能與性慾的釋放相提並論了,它有兩種方式壓抑和升華——我們還不是十分清楚這兩個過程發生的內部起因。壓抑和升華可能是體質傾向的一部分,被視為其在生活中的表現;持這種觀念的人有理由斷言說性生活的最終形成主要是由於先天性體質的結果。然而,任何一個有洞察力的人都不會懷疑在這個因素之外仍有童年及以後所發生的偶然事件經歷起到影響作用的空間,從理論上看往往會傾向於高估前者,而治療實踐則強調後者的重要性。但是,若是忘記這兩者之間是協同合作的關係而不是相互排斥的,就會毫無意義。體質因素必須通過經歷才能夠使自己被感知到,偶然因素的發生則必須有體質傾向作為基礎。為了覆蓋大部分案例,我們可以設想一種描述為「互補系列」(complemental series)的畫面,其中一種因素強度的減少可由另一個因素強度的增加來達到平衡,當然,不可否認也會存在處於系列兩個最極端的案例。 如果我們適當偏向於童年早期經歷的偶然因素,那麼與精神分析研究就會更加協調。於是單一的病因論系列就分成了兩個,可以分別稱為傾向性(dispositional)和定向性(definitive)。第一種主要是童年時期體質和偶然經歷以先天傾向性的方式相互作用,第二種主要是後來創傷性經歷所起的作用。所有危害性發展的因素表現出的後果都會引起一種退化,回歸到發展的早期階段。 現在讓我們繼續回到之前的任務上,來列舉對性發展造成影響的因素,不論它們是自己產生的作用,還是僅僅是作用之下的表現。 性早熟 其中一個因素是自發的性早熟,它的出現至少可以被確定是存在於神經症的病因里,雖然像其他因素一樣,它本身並不是一個充分的病因。它的存在可以從嬰幼兒潛伏期的中斷、縮短或者是結束來看出;而且一方面由於性抑制得不完全,另一方面生殖系統還未發育,使得性早熟引起了性的臨床表現失調,以至於出現性變態的性質。這些性變態傾向可能從那時起要麼這樣持續下去,要麼受到壓抑變成神經症症狀出現的動力因素。無論哪種情況,性早熟都會使得性本能在日後變得更難受到高級心理機制的控制,這本來是十分必要的,而且它還會增強衝動的性質,且不說這點本身就具有本能的心理表征。性早熟常常與過早的智力發展並行,這樣一來,會發現性早熟的人在童年史上都有著顯赫的能力;這種情況下它所帶來的後果似乎並不是那麼具有致病性了,特別是當它孤立於其他因素出現時。 時間因素 連同性早熟在內的其他因素可以被歸類到時間因素里,同樣值得引起注意。種類繁多的本能衝動出現活動的順序似乎是有一定發生系統的;它們自顯現到屈服於一些新產生的本能衝動或者典型的壓抑這段時間的長短也是如此。但是,變異似乎既會發生於時間序列里,也會發生在持續階段,而且這些變異肯定對最終結果起有決定性的影響。不論現時它出現的趨勢是早於還是晚於相反方向上的趨勢,都是不容小覷的,因為壓抑的影響不可能消除。各個成分在時間序列的分歧聚集起來總是會產生不同的結果。此外,以特殊強度出現的本能衝動通常會突然短暫地出現——例如,明顯的同性戀者之前可能有過一段異性戀。沒有理由擔心童年產生的強大趨勢會永久地成為成年人的特徵;它們完全有可能會消失,或朝向一個相反的趨勢發展。(「嚴酷的統治者短作王。」[93]) 我們還無法給出發展過程中這些時間紊亂的起因線索。打開在我們面前的前景,是一個完整的生物學陣勢,或許還有我們仍未來得及近距離研究的歷史問題。 頑固的早期印象 所有早期性表現的重要性都被一種不知道來源的心理因素加強了,目前必須承認,這個因素只能說是暫時被看成一種心理學上的概念。為了解釋這種情境,我在考慮很有必要假定這些性生活的早期印象的特徵是在於一種增強的頑固性,或者是那些今後會成為神經症或性變態的人身上的一種固著的易感性。過早的性表現也是如此,當它們出現於其他人身上時,就不會造成這麼深的印刻;他們既不會趨向於一種強制性的重複,也不會整個一生都被性本能所控制。對於這種早期印象的頑固性,部分原因可能在於神經症的起因里我們不可忽視的另一個心理因素,即與最近印象相比,附在心理世界裡的記憶痕跡占著主導地位。這個因素明顯依賴於智力教育,與個人的文化程度成比例增長。相反,野蠻人被描述為「這一刻不幸的孩子」。[94]由於在文明和自由發展的性慾之間是一種反比關係,導致後果會隨著我們存在的結構而相差甚遠,即小孩性生活的進展,在文化和社會發展水平相對較低的地方對今後生活不怎麼重要,而在發展水平相對較高的地方就很重要。 固著 以上所列舉的心理因素,正如偶發經歷一樣,為嬰幼兒性慾的刺激提供了有利的基礎。後者(最首要的是被其他小孩或者成年人引誘)提供的材料,在前者的作用下,會形成固著成為一種永久的失調。此後在神經症患者和性變態者身上都可以觀察到一種從一開始就由童年印象建立起的偏離正常性生活還比較好的部分——一段被認為是缺乏性慾的時期。這是由順應的體質、早熟、早期印象頑固性的增強以及性本能受外來影響的機會刺激等諸多因素共同造成的。 然而,我們從對性生活失調的調查分析中得出的結論仍是不那麼令人滿意的,我們對構成性慾基礎的生物學過程所知甚少,因此難以從我們的信息結構里提出一個足以對正常的和病理性狀況都能夠做出解釋的理論。 * * * [1]本章節信息分別引用自克拉夫特-艾賓(Krafft-Ebing)、莫爾(Moll)、莫比烏斯(Moebius)、哈維洛克·艾里斯(Havelock Ellis)、施倫克-諾茨因(Schrenck-Notzing)、洛溫菲爾德(Löwenfeld)、歐倫堡(Eulenburg)、布洛赫(Bloch)和赫希菲爾德(Hirschfeld)的著作,及最後一位作者主編的《性階段年鑑》(Jahrbuch für sexuelle Zwischenstufen)一書。由於有關這一主題已有的全部文獻都可以在這些作者的作品裡找到,我就不必再詳細註明出處了。〔1910年加注〕用精神分析法對於倒錯者的調查數據是以艾·薩德格爾(I. Sadger)提供給我的數據和我自己的發現為基礎的。 [2]〔該腳註添加於1910年〕在德語中唯一適合的單詞Lust不幸是含糊不清的,它同時被用來表達需要和滿足以後的兩種狀態。 [3]對於統計性倒錯者確切數據的困難和嘗試,參見赫希菲爾德的著作(1904年)。 [4]一個人與自身性倒錯欲望進行搏鬥的事實或許可以決定他被暗示〔1910年加注〕或者精神分析所影響的可能性。 [5]許多作者堅持認為,性倒錯者提供的自身性倒錯特質的傾向性出現時間的早晚是不可信的,因為他們可能壓抑了記憶中自己對於異性的感覺。〔1910年加注〕對可接觸到的性倒錯例子進行的精神分析已經證實了這些懷疑;喚起他們嬰兒時缺失的記憶帶來了決定性的改變。 [6]莫比烏斯(在1900年)證實道我們必須要謹慎做出退化的診斷,而且這種診斷沒有什麼實際價值:「關於退化已經有了一些發現,如果我們審視這個寬泛的領域,就會很清楚地看到,以往做出的退化診斷沒有太大用處。」 [7]我們必須承認「同性戀」的代言者們所說的,在歷史記錄里最傑出的人之中就有一些是性倒錯者,有的可能還是完全的性倒錯者。 [8]對性倒錯的研究所採取的病理學方法已經被人類學方法所代替,這一改變得歸功於布洛赫(1902年3月),是他強調了性倒錯在古文明發展中的出現情況。 [9]有關兩性畸形軀體的最新描述參見塔魯菲(Taruffi,1903年)的研究,以及紐格堡(Neugebauer)在《性階段年鑑》各卷中的諸多論文。 [10]他的文獻中包含了有關這一主題的參考書錄。 [11]似乎E.格雷(E.Gley)是第一個提出用雙性現象來解釋性倒錯的學者(見《性階段年鑑》第六卷參考目錄),早在1884年1月,他就在《哲學評論》(Revue Philosophique)上發表了一篇題為「性本能的倒錯」(Les aberrations de l'instinct sexuel)的論文。此外,值得注意的是,用雙性現象來解釋性倒錯的大部分學者都將此理論不僅用在性倒錯者身上,也用於正常成長的普通人,這樣的話,邏輯上來看,他們就是將性倒錯視為發育紊亂的結果。謝瓦利埃(1893年)已經表達過這一思想。克拉夫特-艾賓(1895年10月)認為,許多觀察者「至少證明了第二中樞(從屬於性)的實際存在」。阿德溫教授(Dr. Arduin)斷言道,「在每個人身上都有女子和男子的元素特徵(赫希菲爾德,1899年);但是根據個人的性別,其中的一種會比另一種在發展中更占主導地位,異性戀的人們就是如此……」赫爾曼(Herman)深信「男子氣概在每一個女性身上都擁有,同樣女子氣在每個男性身上也都能看到」,等等。〔1910年加注〕弗利斯(Fliess,1906年)隨後宣稱,雙性論的觀點(性的二元性)是他創立的。〔1924年加注〕在圈外人看來,人類雙性論的假設歸功於哲學家O.魏寧格(O.Weininger),他英年早逝,曾以這一觀點為基礎寫了一本不算太好的書(1903年)。以上所述足夠表明弗利斯的宣稱是毫無依據的。 [12]〔該腳註添加於1910年〕精神分析學派至今仍沒有對性倒錯的發生提出一個完全的解釋;但是它揭示了性倒錯發展的心理機制,並對涉及的問題陳述起到了十分必要的貢獻。對於我們研究過的所有例子,我們發現一個事實,這些性倒錯者在他們的童年早期,都與某女性(通常是他們的母親)固著在一起經歷了一個十分強烈又短暫的階段,隨著這個階段的結束,他們開始將自己認同為女性,並將他們自己作為性對象。這就是說,他們是從自戀開始,尋找一個與自己相似的年輕男子,並且可能會像母親一樣來愛他。此外,我們還經常發現,性倒錯者並不是對女性的魅力不為所動,而是將女性喚起的興奮感轉移到了男性身上。於是他們終其一生都在重複著這種性倒錯引發的機制,他們對男人無法控制的渴求原來是對女性的不斷逃離的結果。 〔1915年加注〕精神分析堅決反對任何將同性戀從人類里抽離出來作為一個特殊群體來研究的企圖。通過研究那些沒有明顯表現出來的性興奮,發現所有人都能夠做出對同性對象的選擇,事實上在他們的潛意識裡已經這麼做了。確實,力比多對於同性的附著在正常精神生活中占據的重要性並不小,而在病態里則比對於異性的附著顯得更有動力。相反,精神分析學認為,對象的選擇與性別無關,即它在男性和女性之間自由選擇機率相等,這正如童年時期、社會的原始狀態下以及歷史早期形成時那樣,是開始限制性對象方向,即普通人和性倒錯者們出現以前的那種初始狀態。從這一觀點的角度來看,為什麼男人只會對女人有性興趣,這也是一個值得去探討的問題,而不能將其看成一個不言而喻的事實,實際上這種吸引力歸根到底只是基於化學性質而已。人最終的性取向直到青春期開始才能確定,並且受多種因素的影響,這些因素我們並非都知曉;有些是原發的,有些是偶然的。毫無疑問其中有個別因素對結果的朝向占有很重的分量。但是總的來說,人類性取向問題的複雜性體現了其各種決定因素的多樣性。在性倒錯者中,常常可以發現那種顯著的古老原始的發生機制,他們的最基本的特徵似乎就是由自戀做出的對象選擇以及對肛門所保留的快感。然而,如果將最極端的性倒錯類型因其構成的特殊性與其餘幾種區分開來的話,只會一無所獲。我們對這些類型所發現的解釋足以同樣說明現有的(儘管沒有太強烈)轉化的類型以及那些表現出的性取向是正常的人。最終的不同可能在於性質方面,但是精神分析學表明,他們之間的本質差別僅僅是量的不同。在影響性對象選擇的偶然因素中,我們已經看到了挫折(早期受到性活動的威懾,產生恐懼感)是值得注意的一方面,還發現了父母在其中扮演著十分重要的角色。在童年缺少一個強勢的父親導致性倒錯的出現,是不少見的。最後還要堅持一點,性對象倒錯的概念應該與主體出現性特徵的混淆嚴格區分開來,在這兩者因素之間也是必然存在著一定程度的相互獨立。 〔1920年加注〕費倫奇(Ferenczi,1914年)提出了許多有關性倒錯的有趣論點。他適時地抗議道,就因為他們都有性倒錯的症狀,就把一大堆毫不相關的情況、器官上和心理上的重要性也不相等的情況全部都歸於「同性戀」(homosexuality)的名義之下〔或者,用他所起的一個更好的名稱,同性性慾(homo-erotism)〕。他堅持至少有兩種類型是必須要嚴格區分開的:感受和行為都像女性的「主體同性性慾」(subject homo-erotism),以及完全表現出男性特徵只是將性對象從女性變成了男性的「對象同性性慾」(object homo-erotism)。他稱這兩種類型中的前者為真正的「性中間類型」(sexual intermediates,按赫希菲爾德賦予一詞的含義);而對於後者,他很不情願地將其描述為一種強迫性神經過敏者。根據他的觀點,只有同性性慾對象會存在反抗自己的性倒錯傾向的問題,或者認為自己可能是受心理因素影響所致。雖然我們認可這兩種類型的存在,但需要補充一點,在數量眾多的同性性慾主體中,有一些身上也同時存在著部分同性性慾對象的特徵。 過去幾年裡,生物學家們尤其是斯坦納奇(Steinach)的研究,在很大程度上指明了同性性慾和總體性特徵的決定性因素。通過實施閹割實驗,隨後又將性腺接種到異性上,發現許多種類的哺乳動物都可能由雄性轉變為雌性體,反之亦然。這種轉變或多或少都影響了生理的性特徵和心理的性傾向(就等於是同時影響了主體和客體的性慾)。看來,對性起決定作用的媒介不是構成性細胞的那部分性腺,而是性腺的間隙組織(interstitial tissue,即「青春腺」,the puberty-gland)。有這麼個例子就是一個男人由於結核病失去了睪丸,結果造成了他性別的轉變。他在性生活里表現得像個女人,處於被動地位,並且具有很明顯的女子第二性特質(比如頭髮、鬍鬚的生長以及乳房和臀部的脂肪積累等)。當將另一位男性病人的睪丸移植給他以後,他就開始表現出自己的男子氣,且如普通人一般力比多的方向又轉為指向女性,同時他的女性生理特徵也消失了。〔利普舒茨(Lipschütz),1919年,356—357頁〕 如若就此斷言這些有趣的實驗會將性倒錯理論放到一個新的基礎之上是十分不合理的,而且這會促使人們期望出現一種可以「治癒」同性戀的方法。弗利斯直指這些實驗發現並不能就此推翻高等動物雙性傾向的一般理論。相反,在我看來,或許更進一步的類似研究還能夠為雙性假說提供一個更直接的證據。 [13]〔腳註添加於1910年〕古人的性生活和我們的對比,最顯著的區別無疑在於古人強調本能自身,而我們更看重它的對象。古人讚美本能,不惜去推崇一個低級的對象;而我們鄙視本能活動,並且只因對象的價值來為它尋找存在的理由。 [14]這種關係使我不禁想到被催眠者對他的催眠師的盲目聽信。就讓人忍不住懷疑催眠的本質在於通過對性本能的受虐成分施加影響,使得主體的力比多在無意識里固著到催眠師身上。〔1910年加注〕費倫奇(1909年)將這種受暗示性與「雙親情結」(parental complex)聯繫到了一起。 [15]然而必須指出的是,並非每一種性對象的選擇機制中都有對性的過高評價。以後我們將會了解另一個更為直接的解釋,假設性角色是由身體的其他部位所扮演。諾克(Noche)和布洛赫提出用「渴望刺激」這一因素,來解釋性興趣朝性器官以外身體部位的擴展;但是它在我看來遠沒有這麼重要。力比多流過的各種渠道就像相通的管道一樣,本身就是相互關聯的,我們必須考慮這種並行流動的現象。 [16]〔腳註添加於1920年〕女人通常不怎麼展現出對男人任何性方面的過高評價;但是她們卻從來不會吝嗇對自己的小孩表現出高度讚譽。 [17]〔1915年加注〕這種衰退可能代表了一種體質上的先天條件。精神分析學發現這種現象也可以是意外因素決定的,比如發生在早期生活中性活動的威懾所帶來的恐懼感,也可能轉移主體正常的性目的狀態並促使他為其找尋一種替代物。 [18]英語為「Get me a kerchief from her breast,A garter that her knee has pressed」。 [19]〔1920年加注〕精神分析更深入的研究對比內這一觀點做出了公正的批評。所有的觀察者在處理這一點上都記錄了第一次戀物的發生機制來解釋,這時戀物沒有伴隨任何情境就喚起了性興趣。此外,所有這些「早期」性印象涉及一個五六歲以後的時間段,鑒於此,精神分析學疑惑於新的病理性固著是否可能如此之晚才發生。正確的解釋是,在第一次回憶起戀物出現之前,存在著被湮沒的和遺忘了的性發展階段。就像一個「記憶屏障」,戀物代表這個階段,它是這個階段的殘留物和沉積物。事實上嬰兒早期轉向戀物癖以及對戀物本身的選擇還是由體質決定的。 [20]〔腳註添加於1910年〕鞋子或者拖鞋是關於女性性器官的象徵。 [21]精神分析學清除了餘下的一個阻礙我們理解戀物癖的障礙。有關戀物的選擇時,嗅覺由壓抑而消失,這在嗜糞快感中具有很大的重要性。腳和陰毛都是具有強烈氣味的物體,嗅覺令人不悅,於是在摒棄了這種氣味以後它們成為了戀物。相應地,與戀腳癖對應的性變態中,只有髒的和惡臭的腳才能成為性對象。另一個有助於解釋戀腳癖的因素髮現於兒童性理論(見後文):腳代表女人的陰莖,小孩對女人沒有陰莖深感擔憂。〔1915年加注〕在許多戀腳癖的例子裡可以看到,窺陰癖衝動的存在,即從下面來尋求性對象(原本是性器官),由於禁令和壓抑造成一種停滯。出於這個原因,它就變成了一種對腳或者鞋子的戀物,女性生殖器官(如童年或者小孩期望中的)被想像成了與男性的一樣。 [22]〔腳註添加於1915年〕在我看來,毫無疑問「漂亮」在性興奮里有一定根基,它的原本意義就有「性刺激」。正好對應了我們從來不會覺得性器官自身很「漂亮」,儘管它帶來了強烈的性興奮。 [23]〔腳註添加於1920年〕經過分析,這些變態行為(包括其他的)顯示了種類驚人的動機和決定性因素。例如,裸露的強迫性也與閹割情結緊密相連:這樣做可以不斷強調自己(男性)生殖器官的完整性,並反覆表達他在嬰兒期發現女性沒有陰莖時的滿足感。 [24]〔腳註添加於1924年〕基於對心理發生機制以及在其基礎上進行本能分類的某種假設,器官結構以及本能分類操作的某種假設,我對受虐狂的觀點在很大程度上有了轉變。我起初被指向去區分受虐是原發性的還是情慾喚起的,後來又發展了另外兩種形式,即女性的受虐狂和道德的受虐狂。施虐狂在現實生活中無法找到對象時,就會將施虐轉向自身,於是就衍生出「繼發性」受虐特質,這種可以添加到原發的類型里。 [25]〔腳註添加於1915年〕見後文我對性發育過程中前生殖器發育階段的評論,將會證實上述觀點。 [26]〔腳註添加於1924年〕以上提出的質疑促使我基於性本能的起源,將施虐狂和受虐狂組成的正反面在「性變態」現有的分類之外,放置到了一個特殊的位置上。 [27]我不想羅列有關這一陳述的證據,而是引用哈維洛克·艾里斯(1913年,第119頁)的一段話:「施虐狂和受虐狂的調查史,甚至包括克拉夫特-艾賓提供的〔其實是科林·斯科特(Colin Scott)和費雷(Féré)提出的〕,不斷在揭示出同一個體身上具有這兩組現象的蹤跡。」 [28]〔腳註添加於1915年〕見後文有關「矛盾體」(ambivalence)的討論。 [29]英文為「From Heaven,across the world,to Hell」。 [30]〔腳註添加於1915年〕另一方面,噁心、羞恥、道德等這些力量就像是性發展的堤壩,也被看作人類文明發展史上性本能被外界壓制的歷史沉澱物。我們在個體的發展過程中可以觀察到,當教養和外界影響一給出信號,它們就及時冒出來了,仿佛是不由自主就出現了。 [31]〔腳註添加於1920年〕關於性變態的起源,我需要補充幾句。我們有理由認為,先是正常的性發展有一個不良的開端,後才產生性變態的固著,就像戀物癖的例子那樣。調查分析已經表明,少量例子裡性變態是俄狄浦斯情結髮展的產物,在這一情結被壓抑以後,性本能的各個成分中影響個體性情的最強大的部分就再次顯現出來。 [32]〔腳註添加於1920年〕這不是在暗示能夠做出上述評論的資格,而是表明關於此的詳述,容我重申一遍:神經症症狀一方面是基於力比多本能的要求,另一方面是基於自我(ego)通過回應它們所做出的要求。 [33]布洛伊爾寫下了他第一次使用宣洩法治療的病人:「她身上有關性的成分居然沒有發展。」 [34]妄想症患者妄想的恐懼(投射在其他人身上的一種敵對感)以及癔症患者的無意識想像(精神分析揭示出的在他們症狀背後掩蓋的東西),其中的內容很清楚能意識到是幻想的反常行為(這在有利的環境下會轉化成明顯的行為),所有的這些即使從細節深究也都是保持相一致的。 [35]明顯的性倒錯在精神神經症里也十分常見。他們在異性戀方面的感受被完全壓抑了。不得不說,在我討論了這樣的個案以後,是靠來自柏林的威廉·弗利斯(Wilhelm Fliess)才使得我看到性倒錯傾向在精神神經症患者里的這種必然存在的普遍性的。〔1920年加注〕這一事實雖然沒有被得到足夠的認可,但肯定會對所有同性戀的理論都起到決定性的影響。 [36]〔腳註添加於1924年〕本能理論是精神分析理論里最重要的同時也是最不完整的。我在其後的作品裡有更進一步的闡述:《超越快樂原則》(Beyond the Pleasure Principle,1920g)和《自我與本我》(The Ego and the Id,1923b)。 [37]〔腳註添加於1915年〕如今的條件下想要驗證這些來自神經症疾病特殊類別的研究假設不容易。但是從另一方面來看,如果我忽略掉所有這些,那麼關於本能就再沒有任何實質性東西能夠講了。 [38]莫爾將性本能解析為「接觸」的本能和「消腫」的本能,是這一點提醒了我們。接觸欲代表了一種對接觸肌膚的需要。 [39]〔腳註添加於1915年〕只有童年所起到的作用被評估以後,才有可能正確判斷遺傳的影響。 [40]做出這一斷言曾讓我感覺到自己太冒失了,因此我再一次詳細查看了這些著作,來檢驗這個說法的正確性。結果使我的立場更加堅定不移。對童年時期性慾的生理和心理現象的科學研究都還處於最初的開始階段。其中一個作家貝爾(Bell,1902年)說過:「我不知道有哪個科學家曾對青少年情感做過仔細的分析。」從青少年到青春期成熟以前的性生理表現只是與退化現象聯繫在一起以及作為退化的跡象引起過一些關注。我讀過的有關這一發展階段的心理學書里,沒有一本有描寫兒童性慾發展的章節;包括普萊爾(Preyer)、鮑德溫(Baldwin,1898年)、佩雷斯(Perez,1886年)、斯頓培爾(Str ü mpell,1899年)、格魯斯(Groos,1904年)、海勒(Heller,1904年)、薩利(Sully,1895年)及其他人在內的知名著作均是如此。我們可以從創刊於1906年的雜誌《扼殺幼兒錯誤》(Die Kinderfehler)里獲得有關這個領域目前進展的清晰印象。儘管我們身上背負著的信念就是童年期存在的愛沒有必要去探尋。佩雷斯(1886年,272ff)主張贊成它的存在。格魯斯(1899年,326)像是在提一件公認的事實似的說道「一些小孩在很小的年齡就已經接觸到了性衝動,而且有想要跟異性相處的渴望」。最早有關「性-愛」的例子是貝爾(1902年,330)記錄的,主角是一個三歲半的小孩。關於這一點,可以進一步比較哈維洛克·艾里斯(1913年,附錄B)的著作。 〔1910年加注〕自從斯坦利·霍爾(Stanley Hall,1904年)對此進行的詳盡描述出現以後,關於文學著作里有關嬰幼兒性慾的這一判斷將不復存在。若是莫爾最近的著作(1909年),則沒有必要修改我這一言論。另外,可參閱布洛伊爾的著作(1908年)。〔1915年加注〕自從這個發表以後,哈格-赫爾姆斯(Hug-Hellmuth)在他的書里充分考慮了被忽略的性因素問題。 [41]我在論文《屏障記憶》(Screen Memories,1899年)中嘗試解決了關於童年早期記憶的其中一個問題。〔1924年加注〕還可參閱我的《日常生活的精神病理學》(Psychopathology of Everyday Life,1901年)一書第四章節。 [42]〔腳註添加於1915年〕除非解釋了這兩種現有的過程是如何發生的,不然我們將無法理解壓抑的機制。而這兩個過程就像是遊人想要爬上埃及吉薩金字塔頂端,有個人在上面拉他,而又有個人在下面拽他。 [43]我們可以利用源於這兩種資料的第二種,因為我們有理由認為神經症患者小時候與正常人小時候在這一方面本質上沒有多大區別,〔1915年加注〕只是涉及的現象在強度和清晰度上有所不同。 [44]我所相信的嬰幼兒期性功能的發展過程,在解剖學上有類比的可能,拜爾(Bayer,1992年)發現內部性器官(例如子宮)在新生兒那裡通常都要比大點的小孩大。但是我們還不能確定應該如何看待這種出生以後發生的退化(哈爾班已經證實這種情況在其他部分的生殖器官上也適應)。據哈爾班(1904年)所說,退化的過程在幾個星期的子宮外生活後就會停止。〔1920年加注〕有些持性腺的間隙組織是決定性別的器官這一看法的權威專家,基於解剖學的研究,提出了嬰幼兒性慾以及性潛伏期的觀點。我引用一段前文提到過的來自利普舒茨(1919年)書里的話:「我們需要更公正來看待這一事實,我們說性特徵的成熟是在青春期完成的,僅僅是由於早些時候,就我看來早在子宮裡,就開始的發展過程,在青春期達到巨大的加速。」「目前對於青春期總結性的描述大概是指,青春期的第二個主要階段開始於出生後第二個十年間……童年,從出生到第二個主要發展階段的開端,可能被描述為『青春期的過渡階段』。」費倫奇的言論(1920年)將我們的注意力引到解剖學的生理髮現與心理學上的觀察上這兩者的一致性上。這種一致性只與性器官發展達到「第一次頂峰」是發生於早期子宮內的事實相匹配,而嬰幼兒期性活動的早期萌發是在出生後的三四歲時。當然,我們沒有必要去期待生理髮展與心理發展一定要完全同步。我們所討論的這些研究都是以人類性腺為對象進行的。鑒於這種心理感覺發展的潛伏期並沒有在動物中出現,作者們是否會根據這種生理髮現來假設性發展的這兩個高峰期也會在更高等的動物里有所顯現呢?知道這一答案將會十分有趣。 [45]再說一遍,我是從弗利斯那裡借用的「性潛伏期」這一術語。 [46]〔腳註添加於1915年〕我所討論的情況里,性本能力量的升華是伴隨著反作用形成的過程發生的。但是通常來說,我們可以做到將升華和反作用形成區分開來當成兩種不同的過程。升華也可以由其他的和更簡單的機製作用發生。 [47]匈牙利兒科專家林德納(Lindner,1879年)曾對這個主題進行過一項卓越的研究。 [48]由此,我們發現在這個早期階段,甚至貫穿人的一生始終有效的催眠劑里,數性滿足效果最好。大多數神經性失眠的例子追溯起來都會發現他們缺乏性滿足。我們知道,那些沒有道德的護士就是通過撫摸哭泣小孩的生殖器官來哄他們入睡。 [49]〔腳註添加於1920年〕1919年,一位加蘭特博士(Dr. Galant)以「吸吮者」(Das Lutscherli)為題發表了一篇文章,描述了一個已經長大成人的女孩坦承自己從來沒有放棄過嬰幼兒的這種性活動,她覺得吸吮帶來的滿足感完全可以比擬性滿足,尤其是與愛人接吻的那種性滿足感:「不是所有的親吻都能類同於『吸吮』,不,不,任何方式都不能!吸吮時流過身體的感覺多麼美妙,簡直無法形容;在那一刻你遠離了整個世界。你獲得了絕對的滿足,以及超越欲望的幸福感。這是一種極好的感覺;這時你別無他求,只有平靜——那種不受干擾的平靜。就是難以描述的美妙:沒有痛苦,沒有悲傷。啊!你被帶進了另一個世界。」 [50]〔腳註添加於1920年〕確實,哈維洛克·艾里斯是將「自體性慾」一詞用在與此不太一樣的感覺上,來描述一種不是來自外界而是由內部喚起的興奮感。精神分析學認為重點不在於興奮的起源,而在於它是否關聯到一個對象。 [51]經過進一步的思考,以及考慮到其他的觀察結果,我認為,身體的所有部位以及所有內部器官都可以獲得性快感的性質。可參閱下文講述自戀的內容,也會出現這樣的關聯。 [52]〔腳註添加於1920年〕在生物學的討論中很難避免一種目的論的思考方式,即使人們意識到在任何特殊情況下,都不可能完全避免錯誤。 [53]可參閱目前豐富的以手淫為主題的文獻,但在主要問題上,最重要的部分仍沒有得到解決,如羅雷德(Rohleder,1899年)的研究。〔1915年加注〕還有參閱維納斯的精神分析學會對此主題進行討論的報告。 [54]〔腳註添加於1910年〕參閱我的論文《性格和肛原性慾》(Character and Anal Erotism,1808年)〔1920年加注〕以及《以肛原性慾為例論本能的轉變》(On Transformation of Instinct as Exemplified in Anal Erotis,1917年)。 [55]〔腳註添加於1920年〕盧·安德里亞-莎樂美(Lou Andreas-Salomé,1916年)在一篇論文裡深度解析了肛原性慾的意義,描述了小孩第一次受到禁止從肛門活動中獲得快感是如何發生的,以及這種禁令對其今後一生的發展有著決定性的影響。這肯定是第一個涉及環境對嬰幼兒性本能衝動所持有的敵意問題,在這個基礎之上,他試著將自己從這種無法接受的欲望里脫離開來,於是他第一次「壓抑」了獲得快感的可能性。從那時起,肛門就成為了生活中所有被否定和被排斥的事物的象徵。有人堅持說肛門和生殖器之間有著鮮明的區別,但是它們倆在生理上和功能上的象徵以及之間所存有的關係是如此緊密,足以反駁這一說法。生殖器官與排泄道的位置始終緊挨著,而實際上「對女人來說它只是以租借的方式占用了排泄道的位置而已」。 [56]〔腳註添加於1915年〕近年來自慰所採取的一些不尋常的技巧,似乎表明了自慰的抑制因素已經有所克服了。 [57]〔腳註添加於1915年〕布洛伊爾最近意識到,神經症患者之所以會定期對(通常是青春期的)自慰的記憶產生罪惡感,仍需要進行更詳盡的分析解釋。〔1920年加注〕其中最一般和最重要的因素必定在於,自慰象徵著整個嬰幼兒性慾的執行機構,因此內疚感自然就能夠附加在它上面了。 [58]哈維洛克·艾里斯出版了許多由後來在生活中主要保持正常狀態的人所寫的自傳體故事,描述了他們童年時期所經歷的第一次性衝動,以及它們出現的場合。這些報道很自然地遇到這樣一種現實,他們忽略掉了作者性生活的史前階段,這一點由於嬰幼兒期的遺忘被戴上了面紗,只有通過對發展成為神經症的個體進行精神分析才能得到補充。然而,這些陳述在不止一個方面來看都是很有價值的,我在文中提到過的病因論的假設就是依據類似的故事來做出的修正。 [59]〔腳註添加於1910年〕我在1905首次發表有關嬰幼兒性慾的解釋時,其中大部分都是建立在對成人進行的精神分析調查結果上。在那時,想要充分利用對小孩的直接觀察是不可能的:只有一些零碎孤立的線索以及從中獲取的一點有用的結論。但後來通過一些神經症疾病的案例進行早期童年經歷的分析,使我們得以對嬰幼兒的精神性慾直接進行研究。直接的觀察結果充分證實了精神分析的結論,足見精神分析碰巧是一種令人信賴的研究方法,這讓我感到十分欣慰。此外,「對一名五歲男孩恐懼症的分析」(the Analysis of a Phobia in a Five-Year-Old Boy,1909年)這篇報告使我們了解到許多精神分析學裡還沒有的新東西:例如,有關性象徵的事實——不具有性的相關物體在最初幾年裡,繼承了性事物的表現,擁有其話語權。 我進一步意識到我在文中給出的一個解釋有不足之處,我在區別自體性慾和客體愛慕(object-love)這兩個階段之間的概念時,為了能夠表述得清晰明朗,使得人們感覺它們好像在時間上也是分離開的。但是我剛剛提到的分析報告,還有文中之前引用過的貝爾的發現,都表明兒童在三至五歲的時候有能力對客體選擇性的產生明確並強烈的感情。 [60]〔腳註添加於1920年〕我們有理由認為女人也有閹割情結。男孩和女孩都持有一種理論觀點,認為女人本來並不是不如男人沒有陰莖,只是她們被閹割了。於是確信女人沒有陰莖以後,最終會導致男性對異性產生一種持久的輕視。 [61]〔腳註添加於1924年〕在童年期的後幾年裡性理論有著極大的價值,這在本文中只給出了很少的幾個例子。 [62]〔腳註添加於1920年〕在成年神經症患者中,這一階段的殘留物參閱亞伯拉罕(Abraham,1916年)的文獻。〔1924年加注〕此作者在另一篇文章(1924年)里,將這個口唇期以及稍後講到的虐待的肛門期,以對待性對象的不同傾向為特徵,又各自再劃分出了兩個階段。 [63]〔腳註添加於1924年〕亞伯拉罕在論文中最後的引論(1924年),指出肛門是從胚胎的胚孔發展成的——這似乎是性心理發展的生物學原型。 [64]此後(1923年),我自己修改了這個觀點,繼兩個前生殖器期階段之後,又添加了兒童期發展的第三個階段。這個階段已經可以被視為生殖器期了,表現出有性對象以及聚集在性對象身上的一定程度的性衝動;但是它一個必要的方面得與最終的性成熟階段區分開來。因為它只涉及一種生殖器:男性生殖器。因此我將這個階段命名為「性器期」(phallic stage)。(弗洛伊德,1923年)根據亞伯拉罕所說,它的生物學原型就是胚胎還未分化的性傾向,這在兩種性別里都是一樣的。 [65]有些人可以記得他們在旋轉中時,感覺到氣流壓迫在自己的生殖器上會產生一種即時的性愉悅感。 [66]俗話說,打是親,罵是愛。 [67]〔腳註添加於1910年〕對神經性失步症和廣場恐懼症的案例分析,消除了所有針對運動中產生的愉快感具有性本質這一觀點的疑慮。眾所周知,現代教育大量使用遊戲來轉移小孩對於性活動的注意。這將更加準確地說,這些小孩中,運動的愉悅感取代了性樂趣——並迫使性活動返回到了它的其中一個自體性慾成分。 [68]〔腳註添加於1924年〕這裡參閱了有關受虐「快感」的資料。 [69]〔腳註添加於1920年〕這些討論的一個不可避免的結果是,我們必須認為每個人都擁有一個口唇性慾、一個肛門性慾、一個尿道性慾,等等,這就意味著,與這些對應的心理情結的存在就不該被看成變態的或者是神經質的了。區別正常與否的標準就只能是看個體性成分的相對強度,以及它們在發展的哪個階段出現的。 [70]〔腳註添加於1915年〕我在文中給出的這個框架主要是為了強調不同之處。我在前文中已經討論了嬰幼兒性慾的延伸,歸結於它的對象的選擇〔1924年加注〕以及性器期的發展,接近於最終的性形式。 [71]〔腳註添加於1924年〕我在論文《受虐狂的經濟問題》(The Economic Problem of Masochism,1924年)的第一部分里嘗試過解決這個問題。 [72]參閱我的《玩笑以及它們與無意識的關係》(Jokes and their Relation to the Unconscious,1905年)這一卷書。通過開玩笑的方式來獲得的「前期快感」,被用來解放來自內部抑制的移除而帶來的更大的快感。 [73]十分幸運,德語裡的Lust可以用來表示前期的性刺激所起到的作用,即上文所解釋的,產生一些滿足感的同時引發性緊張。Lust有兩種含義,可以用來描述性緊張感,也可以描述滿足感(如Ich habe lust表示我喜歡這麼做,以及我有這麼做的衝動)。 [74]參閱前文提及的利普舒茨的作品(1919年)。 [75]〔腳註添加於1924年〕由於除了移情性神經症,其他神經症已經在更大程度上向精神分析學敞開了,於是這個界限也失去了早先的有效性。 [76]〔腳註添加於1915年〕參閱我論述自戀的論文(1914年)。〔1920年加注〕「自戀」這一術語是由哈維洛克·艾里斯引進的,而不是我在那篇論文中錯誤提到的內克(Näcke)。 [77]〔腳註添加於1915年〕清楚「男子氣」和「女子氣」的概念是最基本的,它們的含義對大眾來說似乎非常明確,但卻是最困擾學術界的問題之一。我們至少可以從三個使用角度來對其進行區分。「男子氣」和「女子氣」有時被用來形容活躍和被動這種感覺,有時被用在生物學的角度,而有時又具有社會學的意義。其中第一種在精神分析學裡是最基本的也是最有用的。例如,當力比多像上文所說被描述成「男子氣」時,這個詞就帶有這樣一種意味,這種本能總是主動的,即便它具有一個被動的目的。第二種,從生物學上來看,「男子氣」和「女子氣」的應用是最容易決定的。這時,「男子氣」和「女子氣」的特徵在於各自精子和卵子的存在,以及以它們為出發點的功能。活躍性和伴隨著它的現象(更發達的肌肉、攻擊性、強度更大的力比多)一般在生物學上與男子氣相關聯;但這些並非必然,因為有的動物種類中這些特性相反是賦予給女性的。第三種,社會學上,是從實際對男性和女性個體的觀察來獲得他們的區別。這類觀察結果表明,不論從心理學還是生物學來看,在人們身上都沒有純粹的男子氣和女子氣。每一個個體都呈現出既屬於他本身性別又屬於其相反性別的混合特質;而且還表現出一種活躍性與被動性的結合,而不論最終的特質是否與其生物學性別的相吻合。 [78]精神分析告訴我們,有兩種找到對象的方法。第一種如文中所描述的,是有著情感依戀或依附的人,會基於嬰幼兒早期依戀的原型來尋找對象。第二種是自戀的人,會在其他人身上搜尋自我的投射,以此來找到對象。後者對於最終形成病理性的案例有著特別重要的意義,但是與目前的內容沒有關係。 [79]如果你認為這種說法有所「褻瀆」,推薦閱讀哈維洛克·艾里斯對母親和孩子的關係所做出的言談,其完全贊同我的觀點。 [80]關於嬰幼兒焦慮起源的解釋,我必須要感謝一個三歲小男孩,我曾經聽到他在一個黑暗的房間裡喊道:「姑媽,跟我說話!我好害怕,這裡太黑了。」姑媽回答他說:「這樣做又能怎麼樣呢?你又看不見我。」「沒關係,」小男孩回答說,「如果有人說話,就相當於有亮光了。」這就說明他害怕的並不是黑暗,而是他所愛之人不在;因此他能夠一感覺到那個人的存在,就確定得到了安撫。〔1920年加注〕精神分析研究最重要的成果之一就是發現了神經性焦慮源於力比多,是力比多轉化的產物,它們之間的關係就如醋轉化成酒的方式一樣。有關這個問題的進一步討論可以閱讀我的《精神分析引論》(Introductory Lectures,1916年)第二十五講,但是必須坦白的是,這個問題還沒有完全得到澄清。 [81]〔腳註添加於1915年〕參閱前文關於兒童對象選擇和「感情洶湧」的內容。 [82]〔腳註添加於1915年〕對亂倫所設立的障礙自古以來就有,而且像其他的道德禁忌一樣,無疑已經傳承到了許多人的骨子裡。〔參閱我的《圖騰與禁忌》(Totem and Taboo,1912年)一書〕然而,精神分析調查顯示出,個體成長過程中在亂倫的念頭裡掙扎得是多麼激烈,這個障礙有多少次在幻想中有的甚至在現實中被打破。 [83]〔腳註添加於1920年〕青春期的幻想有著他們在童年時期丟棄的對於嬰幼兒性研究的內容基礎。毫無疑問,這些內容在潛伏期結束之前也會有所出現。它們可能會完全或者是很大程度上不自覺地持續保留著,因此往往不可能準確獲知。它們對許多症狀的起源都有著十分重要的意義,因為正是它們構成這些症狀的初始階段,為被壓抑的力比多成分找到了滿足的方式。同樣地,它們是作為有意識的夢而出現的夜間幻想的原型。夢通常只不過在前一天醒著時遺留的一些刺激物(白天的殘留物)的影響之下,以及有關這些刺激物的青春期幻想的復甦。青春期性幻想之中,有一些尤其突出,它們經常出現,而且在很大程度上獨立於個體經驗。比如幻想自己無意間聽到父母性交,在早年被某個所愛的人引誘,以及被受到閹割的威脅;他們還會幻想自己在子宮裡,甚至身處那裡的經歷,還有所謂的「家庭浪漫史」(Family Romance),其中他現在對父母的態度與童年時期的反應已經有所不同。這些胡思亂想與神話之間的密切關係已經在最後一個例子裡經奧托·蘭克(Otto Rank,1909年)得到了證實。 可以公正地說,俄狄浦斯情結(Oedipus complex)就是神經症的核心情結,並構成了它們的本質內容。它代表了嬰幼兒性慾的高峰期,其後效對成年人的性慾起著決定性影響。每一個來到這個行星上的新生命,都將面臨控制俄狄浦斯情結的問題;失敗的人就會淪為神經症的受害者。隨著精神分析研究的進展,俄狄浦斯情結的重要性變得越來越清晰明顯。對它的認可已經成為區分精神分析的追隨者和反對者的標誌。 〔1924年加注〕在另一本著作(1924年)里,蘭克追溯了孩子對母親的依戀直到史前內子宮時期,並因此指出了俄狄浦斯情結的生物學基礎。不同於上文所說的,他是通過對出生焦慮的創傷影響推導出的亂倫障礙。 [84]參閱我在《夢的解析》(The Interpretation of Dreams)一書里對俄狄浦斯在神話中不可避免的命運所作的評論。 [85]〔腳註添加於1920年〕參閱我的論文《男性選擇對象的一種特殊類型》(A Special Type of Choice of Object Made by Men,1910年)。 [86]〔腳註添加於1915年〕人類情慾生活中的無數怪癖以及陷入愛情的強迫性本身,都相當令人難以理解,除非追溯回童年,將這些看作兒時的殘留效應。 [87]〔腳註添加於1924年〕在此,可以關注費倫奇的著作《生殖器的理論嘗試》(Versuch einer Genitaltheorie,1924年),裡面雖然有些異想天開,但卻帶著極大的趣味性,其中高等動物的性生活被回溯到了它們的生物學進化過程中。 [88]〔腳註添加於1915年〕這不僅適用於性變態在神經症里的「消極」傾向,同樣適應於「積極」的那種,即我們正常所說的性變態。因此,後者不僅僅來源於嬰幼兒傾向的固著,還來自這些傾向作為其他通道的性趨勢被阻塞以後的回歸。這就是性變態的積極面也可以用精神分析療法的原因。 [89]〔腳註添加於1915年〕在這種情況下,總是會在青春期發現,最初一種正常的性主流已經開始運轉了,但是之後,由於其內部的虛弱性,它在第一次面對外部障礙時就瓦解了,於是又回歸到變態的固著上了。 [90]英語為A young whore makes an old nun。 [91]〔腳註添加於1920年〕有一些特質其實還是能夠探查到與特殊的情慾成分有關。像固執、節儉、整潔等都是自肛門性慾里衍變而來的,而野心是由一種強烈的尿道性慾傾向決定的。 [92]埃米爾·左拉(Emile Zola),一個熱衷於人類天性的觀察者,在《生的快樂》(La joie de vivre)一書里,描述了一個女孩,是如何愉快地和忘我地以及不求回報地犧牲自己所擁有的一切給所愛的人,從而搭上了她的金錢和她的希望。這個女孩的童年充滿了對感情的欲求不滿,以至於當她發現自己由於其他女孩而遭到怠慢時,就會變得十分殘酷。 [93]Harsh rulers have short reigns. [94]頑固性的增強也可能是早年性慾的一種尤為強烈的軀體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