析津志輯佚 · ●歲紀

元宵　宣徽院、資正院、中政院、詹事院、三後衙門，每歲常辦進士燈燭、糕面、甜食之類，自有故典。皇城游，二月十五日。累朝故典，事見歲時風紀內。 四月八日浴佛。宮庭自有佛殿，是曰剌麻。送香水黑糕齋食奉上，有佛處咸誦經贊慶。國有清規，一遵西番教則，京城寺宇進有等差。 十月開垛場。十月太史院涓日，都府差官於東華門外作葦茅，南向北三所，北向南如之，約三百步。西一所即儲皇、諸王等，二所省院宰輔，第三所武職樞所。安措定，候旨。至正十六年特旨，翰林學士承旨月魯帖木兒，提調丞相定住，除監修國史。後一日，聖上在西宮，丞相畧聚，請太子開垛場御弓。得旨，百辟導從，至垛場，端箭調弓，自有主者揖讓升降，動有國典，俱用小金僕姑。【名小追風箭。】 其制：宰執奉弓執箭，跪以進，太子受弓後，發矢至高遠，名射天狼。【（俗呼射天狗，束芻為草人以代天狼，非侯。）】 三矢而止。宰執揖讓，進拜太子後，開弓發數矢。諸王如上發矢，不以虎侯，豹虎熊侯，以草為人作侯，遵國典也。以次射畢，於別殿張盛燕，極豊厚。散飯，上位賜月魯帖木兒銀一定，羊軆。蓋以勞其提調執事之役也。此謂之胷子茶飯。【（胷用牛者，俗又名射草人。）】 十一月，【（達元、省方、郊祀、田獵、禮樂、立後、王禮、往聘、下嫁、征伐、命相、冊諡。）】 回回曆【（用紫色印之。）】 太史院以冬至日進歷。上位、儲皇、三宮、省院、台、百司、六部、府寺監並進。歷有四等，國子歷、畏吾兒字歷、回回曆並上進。上位自有光白厚紙，用采色畫成諸相屬。拜郊祀，除宰輔軍政之歷，非授時之歷也。內庭之歷，非士庶可詳，姑識其聞見耳。 十二月，宮苑以八日佛成道日，煮臘八粥，帝師亦進。士庶有力之家，豐殺不同，饋送相尚，亦故典也。自此後，省台院各府寺路監大小衙門，並儀鳳司屬，整點隊伍，社直準備朝賀大禮。富春樂：【（歲時風紀松雲撰。）】 正月皇宮元夕節，瑤鐙炯炯珠垂結。七寶漏鐙旋曲折，龍香爇律吹大蔟，龍顏悅。綜理王綱多傅說，鹽梅鼎鼐勞調燮，鐙月交輝雲翳絕。尊休徹天街，是處笙歌咽。 正月一日，百官待漏於崇天門下。【（詳見朝儀元會聖節同。）】 二日後，內外百辟朝賀飲宴。後隨時說選。丁酉年正月一日，內八府宰相領禮部中書省相國，以外國大象進士，並說納粟補官選。自此後常於斡耳朵聚，涓日入中書署事，設大燕，成典也，六部如之。京官雖已聚會公府，仍以歲時慶賀之禮，相尚往還迎送，以酒醴為先，若殽饌，俱以排辦於案卓矣。如是者數日。車馬紛紜於街衢、茶坊、酒肆，雜沓交易至十三日，人家以黃米為糍糕，饋遺親戚，歲如常。市利經紀之人，每於諸市角頭，以蘆葦編夾成屋，鋪掛山水、翎毛等畫，發賣糖糕、黃米棗糕之類及辣湯、小米糰。又於草屋外懸掛琉璃蒲萄鐙、奇巧紙鐙、諧謔鐙與煙火爆杖之屬。自朝起鼓方靜，如是者至十五、十六日方止。宮中有世皇所穿珍珠垂結燈，殿上有七寶漏燈。三宮燈夕，自有常制，非中外可詳。世皇建都之時，問於劉太保秉忠定大內方向。秉忠以今麗正門外第三橋南一樹為向以對，上制可，遂封為獨樹將軍，賜以金牌。每元會聖節及元宵三夕，於樹身懸掛諸色花燈於上，高低照耀，遠望若火龍下降。樹旁諸市人數，發賣諸般米甜食、餅庶、棗面糕之屬，酒肉茶湯無不精備，遊人至此忘返。此景莫盛於武宗、仁宗之朝。近年枯瘁，都人復栽一小者培植其旁，隨年而長。十六日名燒燈節，市人以柳條掛焦追於上叫賣之。至十九日，都城人謂之燕九節，傾城士女曳竹杖，俱往南城長春宮、白雲觀，宮觀蕆揚法事燒香，縱情宴翫以為盛節，猶有昔日風紀。曳竹之說見於紀遺。 太廟薦新。春行享禮，曰祀。四孟以大祭，雅樂先進，國朝樂後進，如在朝禮。每月一薦新；以家國禮。喝盞樂，作粉羹饅頭、割肉散飯，薦時菓、蔬韭、天鵝、鶿老鳥。初獻，勛舊大臣怯薛完真。亞獻，集賢大學士或祭酒。終獻，太常院使。並用法服，宮闈令啟後神龕。大案上菓：菱米、核桃肉、雞頭肉、榛子仁、栗仁；菜：筍、蔓青、芹葅、韭黃、蘆菔；神廚御飯不等。見下月，酥酪、鮪魚。犧牲局養餵牛馬以供祭祀，苑中取鹿。又西山獵戶供祭祀野獸，後位下，牲羊和易於市。藉田署，取米以供粢盛，【（貴山、晉山，）】 取水光祿寺。柱把酒、【（四孟用，）】 霄州蒲萄酒、馬妳子。 二月天都初八日，京西鎮國迎牌出，鼓樂鏗鍧儕觱篥。金身佛，善男信女期元吉。白傘帝師尊帝釋，皇城望日游宮室。聖主后妃宸覽畢。勞宣力，金銀緞匹君恩錫。 至元丁卯四年，世祖皇帝用帝師班言，置白傘蓋於御座之上，以鎮邦國。仍置金輪於崇天門之右，鐵柱高數丈，以鐵緪四系之，以表金轉輪王統制四天下，皆從帝師之請也。西鎮國寺，乃察必皇后創，蓋功德之寺，藏下有石室，以藏其蓋寺之餘，【（詳見前注是實。）】 累朝不開，遵祖訓也。 二月二日，謂之龍抬頭。五更時，各家以石灰於井畔周遭糝引白道，直入家中房內，男子婦人不用掃地，恐驚了龍眼睛。自此後，市人以竹拴琉璃小泡，養數小魚在內，沿街擎賣。 八日，平則門外三里許，即西鎮國寺，寺之兩廊買賣富甚太平，皆南北川廣精麄之貨，最為饒盛。於內商賈開張如錦，咸於是日。南北二城，行院、社直、雜戲畢集，恭迎帝坐金牌與寺之大佛游於城外，極甚華麗。多是江南富商，海內珍奇無不湊集，此亦年例故事。開酒食肆與江南無異，是亦游皇城之亞者也。過此，則有詔游皇城，世祖之故典也。其例於慶壽寺都會，先是得旨，後中書札下禮部，行移各屬所司，默整教坊諸等樂人、社直，鼓板、大樂、北樂、清樂，儀鳳司常川提點，各宰輔自辦嬸子車，凡寶玩珍奇，希罕蕃國之物，與夫百禽異獸諸雜辦，獻賞貢奇互相誇耀，於以見京師極天下之壯麗，於以見聖上兆開太平與民同樂之意；下戶部關撥錢糧，應付諸該衙門分辦社直等用，各投下分辦簇馬只孫筵會，俱是小小舍人盛飾以顯豪奢。凡兩京權勢之家，所蓄寶玩盡以角富。蓋一以奉詔，二以國殷，故內帑所費，動以二三萬計。 五日二日或三日七日點舉，每聚會則散茶飯、饅頭、麵食，俱各豊腴。省院台大小衙門，諸司局、寺、坊、院、社直人等，並用供給，乃能舉此勝事。比及齊辦，中書省官奏，於十五日蚤，自慶壽寺啟行入隆福宮繞旋，皇后三宮諸王妃戚畹夫人俱集內廷，垂掛珠簾。外則中貴侍衛，縱瑤池蓬島莫或過之。迤邐轉至興聖宮，凡社直一應行院，無不各呈戲劇，賞賜等差。由西轉東，經眺橋太液池。聖上於儀天左右列立賬房，以金繡紋錦疙，捉蠻纈結，束珠翠軟，殿望之若錦雲繡谷，而御榻置焉。上位臨軒，內侍中貴鑾儀森列，相國大臣諸王駙馬，以家國禮，列坐下方迎引，幢幡往來無定，儀鳳教坊諸樂工戲伎，竭其巧藝呈獻，奉悅天顏。次第而舉，隊子唱拜，不一而足。從歷大明殿下，仍回延春閣前蕭牆內交集。自東華門內，經十一室皇后斡耳朵前，轉首清寧殿後，出厚載門外。宮牆內妃嬪女女嬙罟罟皮帽者，又豈三千之數也哉？可謂偉觀宮庭，具瞻京國，混一華夷，至此為盛！其游止斯或就東華門而散會，寔蓋累朝故事不缺。近年惟太師右丞相脫脫奉旨，前後相游城二次。上位儲皇，三宮后妃俱有賞賚，慰其勞於後事也。惟上獨厚，緞金銀楮帛各一扛車，可謂寵渥天至矣！自此以後未見重舉，姑筆此，余可類推。 是月也，北城官員、士庶婦人女子，多游南城，愛其風日清美而往之，名曰踏青鬬草。若海子上，車馬雜沓，繡轂金鞍，珠玉璀璨，人樂昇平之治，官無風埃之虞，政簡吏清，家給人足，亦莫盛於武宗、成宗、仁宗之世。自此後游翫無虛日。上自內苑，中至宰執，下至士庶，俱立鞦韆架，日以嬉遊為樂，紅女之事殆庶幾焉。然醉臥隔廉，香風並架，花靴與繡鞋同蹴，錦帶與珠襦共飄；縱河朔之娉婷，散閨闈之旖妮，此游賞之勝事也。 盧師山，【二月二日，南北二城游賞如燕九節。】 太廟薦新：果含桃、菜、筍，並准孟春。祭物：哈八兒魚、鮪魚，二者並黑龍江進，其地用樺皮船。神廚御飯、禿禿麻、羊頭、羊肺、粉羹、饅頭、酪解粥。【（余並同前。）】 三月京師寒食早，苑牆柳色搖宮草，太室薦新皇祖考。培街道，元勛銜命歌天保。紫燕遊絲穿翠葆，桃花和飰清明到，追遠松楸和淚掃。鶯花曉，人心莫逐東風老。是月三日祭三皇，上命函香，遣大臣代之祀。近於庚申年始用雅樂，仿釋奠。是月三日，都城風俗，謂此日可脫窮貧者，競以菽黍秸紐作圓圈，自以此圈套其首自足，擲之水中，雲脫窮以訖。二十八日，乃岳帝王生辰，自二月起，傾城士庶官員、諸色婦人，酬還步拜與燒香者不絕，尤莫盛於是三日。道塗買賣，諸般花菓、餅食、酒飯、香紙填塞街道，亦盛會也。【（詳見祠祀門。）】 太廟薦新：菜、韭、葑、卵、鴨。 四月吾皇天壽旦，丹墀華蓋朝儀粲，警蹕三聲嚴外辯。聽呼贊，千官虎拜咸歡忭。禮畢相君擎玉■〈角戔〉，雲和致語昌宮燕，十六天魔呈舞旋。大明殿，齊稱萬壽祈請晏。是月八日，帝師剌麻堂下暨白塔、青塔、黑塔，兩城僧寺俱為浴佛會，宮中佛殿亦嚴祀雲。初一日，各衙門大小官員於中書省誓蒞。二日，降御香入太廟。三日，省官與祭官入廟行祭祀禮、太常禮儀院司之。初四日，蒸餅行賽北嶽菩薩勝會，用花茲大羊，無主廟，有案，輪流馬會首。十七日天壽聖節，【（見歲紀朝儀。）】 太史院涓吉日，大駕幸灤京，遵成憲也。【（吉日預前期定。）】 火室房子，即累朝老皇后傳下宮分者，先起本位，下官從行。國言火室者，謂如世祖皇帝以次俱承襲皇后職位，奉宮祭管一斡耳朵怯薛女孩兒，關請歲給不闕。此十一宮在東華門內向北，延春閣東偏是也。自駕起後，都中止不過商賈勢力，買賣而已。惟留守司官主禁苑中貴怯薛者職。其故典，所謂閉門留守，開門宣徽。是已各行省宣使並差官起解一應錢糧。常典，至京又復馳驛上京飛報，住夏宰臣多取稟於灤都。兩京使臣交馳不絕，聲跡無間，直至八月中秋後，車駕還宮，人心始定。太廟薦新：羔、冰。 五月天都慶端午，艾葉天師符帶虎，玉扇刻絲金線縷。懷荊楚，珠鈿彩索呈宮御。進上涼糕並角黍，宮娥彩索纏鸚鵡，玉屑蒲香浮綠醑。葵榴吐，鑾輿歲歲先清暑。節前三日，中書禮部辦進上位御扇，扇面用刻絲作諸般花樣，人物、故事、花木、翎毛、山水、界畫，極其工致，妙絕古今。若退暈、淡染如生成，比諸畫者反不及矣。仍有金線戲繡出升降二龍在雲中。以玉為柄，長一尺，琢雲龍升。上以赤金填於刻文內，又用金線條縛之如線系，或扇團以銀線纏之，如是者凡數樣，制俱不同。有串香柄、瑪瑙、犀角，成雕龍鳳，金塗其刻。又有拂子，用潔白細冗軟牛毛，亦有染色者不一。資正院、中正院進上，系南城織染局總管府管辦，金條、彩索、金珠、翠花、面靨、花鈿、奇石、戒止、香粉、胭脂、洗藥，各各精製如扇拂。一如上位儀式。太子詹事院並如上儀進。將作院進彩畫扇、翠扇、金碧山水扇、金紗、金羅、白索等。如涼糕、粽餅並同。典飲局並同。光祿寺酒、涼糕、密棗糕、粇米粽、金桃、御黃子、藕、甜瓜、西瓜，並同各大衙，並依上年故事。宣徽院為首，領八作司等院，其三官詹事院屬司，並如上年式。是節諸項進呈，所費五千餘定。灤都行在資正院、織染總管府，差官一員，乘傳赴上都，進上位及三宮後，以表里答勞之，此常典也，或在中途不可定止。是節上自三公宰輔、省院台，俱有畫扇、彩索、拂子、涼糕之禮；中貴官同，故其費厚也。都中於節前二三日，小經紀者於是中角頭闤闠處，蘆葦架棚掛畫，發賣諸般涼糕等項。【（事見風紀。）】 市中賣艾虎、泥大師、彩線符袋牌等，大概江南畧同。南北城人於是日賽關王會，有案，極侈麗。貂鼠局曾以白銀鼠染作五色毛，縫砌成關王畫一軸，盤一金龍，若鼓樂、行院，相角華麗，一出於散樂所制，宜其精也。太廟薦新：菓：桃、李、御黃子、甜瓜、西瓜、藕、林擒、李子、菜：胎心菜、蒜、茄、韭、蔥、玉瓜、苦菜。神位前，涼糕、粇米粽、香棗糕、扇拂百索，一如所進儀式。無敢有忒酒、馬妳子、筍、蒲、含桃。六月京師日逢六，五更汲水勞僮僕，豆面油塩香馥馥。經三伏，晨昏鼎鼐調和足。垂舌獅龐伸復縮，榴花噴火蒲翻綠，雨過藉田苗秀育。皇家福，更期四海俱豐熟。是月也，京師中多市麻泥、科斗粉、煎茄、炒韭、煎餅。五更競汲水，以備合醬之用，咸謂此日水與獵水相同，仍以此日曬乾肉，猶獵味也。丁酉年重五日制此詞。是日西北行樞密院遺金字圓牌使臣，管絆靺鞨一人，同列呼為聖人。蓬頭垢膩身，無裳衣，口食泥土，不通言泥，就令其居樞密院，就令其人祈雨，至昏得一小雨，雷電交作，次夜又雨，後以無足取財，太師汪家奴卻之，大慊眾望。太廟薦新，瓜菓、彘、大下麥。 六月灤京天使速，恭迎御酒干羊肉。原廟宗禋分太祝，包茅縮伯五十年。調玉燭，史館宸儀天日煜。油然臣子■〈羔上火下〉牆肅，釋樂祼將從國俗。天威矚，不遐皇祖貽多福。是月大都涓日，遣翰林院官一員，赴上都注香。比到，大臣奏上位，親囑香授與使者，函香、御酒、干羊諸祭物，乘傳回京。至健德門外禮賢亭住夏，宰輔百官恭迎至京。凡各寺內有影堂者，分其祭儀，遣大祝酒，則宣徽院令光祿寺一如故事。翰林院三朝御容。【（見祭祀門。）】 七月皇朝祠巧夕，化生庭院羅金璧，彩線金針心咫尺，堪憐惜。星前月下遙相憶，鈿盒蛛絲覘順逆，觚稜螢度涼生腋，天巧不如人巧懌。年光擲，長生殿里空塵跡。都中人民，此日迎二郎神賽願。富人家祀，先用麻秸奠酒為誠，買紙錢冥衣燒化於墳。謂元送寒衣，仍以新土覆墓。市中小經紀者，仍以蘆葦夾棚，賣摩訶羅巧神泥塑，人物大小不等，買者紛然。宮庭宰輔、士庶之家咸作大棚，張掛七夕牽牛織女圖，盛陳瓜、菓、酒、餅、蔬菜、肉脯，邀請親眷、小姐、女流，作巧節會，稱曰女孩兒節。覘卜貞咎，飲宴盡歡，次日饋送還家，亦古今之通俗也。上京於是日命師婆涓吉日，勑太史院涓日灑馬戾，灑後車，轅軏指南，以俟後月。太廟薦新：菓、菜、鶵鸝。 八月兩京秋恰半，金閨勝賞冰輪碾，玉管南宮音乍轉。霓裳燕，穆清一曲雲中按。寶釧生涼侵玉腕，瑤觴九醞瓜新薦，月色人心同繾綣。深宮晚，一聲促織瑤階畔。是月也，元宰奏太史師婆，俱以某日吉，大會於某處，各以牝馬來，以車乘馬潼【（詳見歲儀駕回）】 都城當諸角頭。市中設瓜菓、香水梨、銀絲棗、大小棗、栗、御黃子、頻婆、柰子、紅果子、松子、榛子諸般時菓發賣。宣徽院起解西瓜等菓時蔬北上，迎接大駕還宮。宮中怯薛官與留守官，此一月，日陳鋪設金繡茵褥，請詣赴錦褥納失失，胖褥、■〈毛俞〉■〈毛瞿〉地衣，便殿銀鼠璧衣，大殿上虎皮西蕃結帶璧幔之屬，並利用監、貂鼠局、茶迭兒局人匠鋪設，仍各怯薛主之。北城南城內外多人，咸望聖駕回日近，買賣資羨，例有喜色，寔人情感聖澤之至望也。上都大安合及宋汴京熙春合，我元易置於灤之湫潭之上。至正年間，今上新蓋穆清合與大安相對，合之西陲俱有殿，特出層霄，冠於前古。下亦三面別有殿，北有山子殿，上位每於中秋於此合燕賞樂，如環佩隱隱然在九霄之上，著意聽之，杳不可得，是為天下第一勝景。蓋其地勢抱皇城，締構非凡故耳。然入八月，則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矣。多人南歸之心，早已合矣。至是時，上位、宮中諸太宰，皆簪紫菊、金蓮於帽，又一年矣。而其下百辟、執事、駕前樂工、伎女，思歸尤為浩切矣。上都有老畫師潘子華，年逾七十，畫紫菊、金蓮、野草、閒花，官員往往構之。作土儀簪珥紅葉，上位亦然，謂之賞紅葉。黃花時節，蕭然有清秋悽愴之意，前詞故及之。太廟薦新：菓、菱、黃栗。 九月登高簪紫菊，金蓮紅葉迷秋目，萬乘時還勞萬福。麾幢矗，雲和樂奏歸朝曲。三後鑾輿車碌碌，寶馳象轎香雲簇，玉斧內儀催雅卜。天威肅，御人早已籠銀燭。大駕於八月內或九月初，自李陵台一納缽之後，次第而至居庸關南佛殿，亦上位自心刱造，並過街三塔，雄偉據高，穹碑屹立。西則石壁，東則陟峻深壑，蔚為往來之具瞻，界截天塹，古今重名，此其一也。過此有黃堠店，人煙湊集，回視山北景物則不侔矣。至龍虎台，高眺都城宮苑，若在眉睫。上位、三宮、儲君至此，千官、百辟、萬姓多人仰瞻天表，無不歡忭之至。再一納缽即三疙疸也。【（詳見迎駕門。）】 獨守衛軍指揮、留守怯薛、百辟於此拜駕，若翰苑泊僧道鄉老，各從本教禮祝獻，恭迎大駕入城。【（詳見迎駕門。）】 上位、儲君、正宮俱入厚載門。二後、三後鑾輿，一如上儀，於鳳池坊南，從西入西宮。自平明入城，比及宮車及宮則晚矣。御人俱以金龍紅紗長柄朱漆龍杖，挑擔大紅燈籠罩燭而迎入矣。是日，都城添大小衙門、官人、娘子以至於隨從、諸色人等，數十萬眾。牛、馬、驢、騾、駝、象等畜，又稱可謂天朝之盛。上位下馬後，茶飯次第，一如國制，三宮亦同，各有投下。宰相數日後，涓吉日入省視朝政，設大茶飯，然後銓選。但上位行在處，無不說選，各省院部亦然。若斡耳朵省院台官自有定所。【（詳見朝儀。）】 是月九日，都中以面為糕饋遺，作重陽節，亦於闤闠中笟筴蘆席棚叫賣。如七夕，午節。市人又多以小扛車上街沿叫賣。士庶官員亦以追節為重，往還燕禮如常故事。太廟薦新：果、梨、棗、黍、粱。 十月天都掃黃葉，酒漿出城相雜還，爇送寒衣單共祫。愁盈頰，追思淚雨灰飛蝶。太室迎寒應祭祫，黃鍾中管應鍾協。鬯祼神來誠敬浹，音容勰，常儀太尉應當攝。【（太尉主祭地，故郊祀太尉攝行。）】 是月，都城自一日之後，時令謂之送寒衣節。祭先上墳，為之掃黃葉。此一月行追遠之禮甚厚。雖貧富咸稱家豐殺而誠敬。時思風俗，人倫之重者也。皇城東華門外，朝廷命武官開射圃常年國典【（詳見朝儀門。）】 太廟薦新：菓、菜、兔、麻、稻。冬月京中號朔吹，南郊駕幸迎長至，繡線早添鸞鳳翅。爭相試，辟寒犀進宮娥憙。龍里中官多寵貴，銀貂青鼠裘新制，白馬寶鞍銜玉轡。藏閻戲，鴛衾十酒人貪睡。是月冬至日，太史院進歷，回回太史進歷，又進畫歷。後市中即有賣新曆者。宰相於至日，親率百辟恭賀，上位根前遞手帕、隨貢方物。士庶人家並行賀禮，饋遺填道，遇節物時令，自然歡懌。太廟薦新：獐。 臘月皇都飛臈雪，銅盤凍折寒威冽。八日硃砂香粥啜，宮娥說，氈幃窣下休教揭。鼎饌豪家兒女悅，豊充羊醴勞烹切。九九梅花填未徹，嚴宮闕，宰臣準備朝元節。是月八日，禪家謂之臘八日。煮紅糟粥，以供佛飯僧。都中官員、士庶作硃砂粥。傳聞，禁中一如故事。儀鳳司、教坊司、雲和署，啞奉御，日日點習社直、樂人、雜把戲等，以備新元部家委官一同點視。呪師於年近除日，於宮中大明殿牌下，西蕃呪師以扇鼓持呪，供羊、馬、牛、酒等物，陳設於殿庭。呪師數人，動梵樂念呪，兩人牽手巾，一人以水置其中，謂之灑淨。以諸般肉置於桶中，二人抬而出殿前，一人執黑旗於前，出紅牆門外，於各宮繞旋，自隆福宮、興聖宮出，馳馬擊鼓舉鐃奔走，出順承門外二里頭，將所致桶中諸肉拋撒以濟人，謂之驅邪。【（引自徐氏鑄學齋抄本析津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