俠義五花圖 · 第十九回 通客氏佛門宣淫 為老父運動復官
且說京中自從天啟御駕親征,宮中一應大小各事,都由監國和忠賢料理,因此向忠賢討好的人更加多了。忠賢的勢力也就一天一天大起來。這天忠賢得到潼關大勝消息,便匆匆入宮報與楊後知道,不料迎面走來一人,和忠賢齊巧撞個滿懷。原來不是別人,卻是楊後的寵人客氏,因慌忙乘機將她身子一把抱住,臉上堆著笑容道:
「我道是誰,原來是嬸嬸,你可給我撞痛了什麼沒有?」
客氏見他將自己緊緊摟著,因紅暈了臉兒,微笑著道:
「沒有撞痛,你急急的做什麼?」說到此,便哧地一聲道,「你怎麼竟摟著我呀?」
忠賢一聽,這才醒過來似的,忙放了手,向客氏大膽笑道:
「我抱著嬸嬸的嬌軀,偎著高聳軟綿綿的奶峰,又聞著一陣陣的濃香,我早已忘記了呀。真對不起。」
忠賢說著,向客氏連連作揖。客氏啐他一口,把纖指向忠賢臉皮上一點,噗的笑道:
「油腔滑調,誰和你涎臉,回頭我告訴了娘娘,看不揭你的皮。」
忠賢聽了,見四無人,便索性上前向她跪倒,兩手抱住客氏的下身,笑嘻嘻地道:
「我的好嬸子,不要告訴娘娘,我索性跪死在你的面前。」
客氏被他下身一抱,幾乎要跌倒下來,因把手兒向他臉上一揚,道:
「你再胡鬧,我打你了。」
忠賢道:
「承你瞧得起,請你的玉手打兩下吧。」
客氏聽他如此說,哧哧一笑道:
「天下的人,再沒有像你這樣厚臉了。快起來,回頭給宮女瞧見了,可像什麼樣兒。」
忠賢道:
「我介紹嬸嬸進宮,嬸嬸現在被娘娘寵得了不得,你可忘記我了。」
客氏道:
「你這話就沒有良心,我自進宮後,有今日的地位,是全仗你的介紹,我心中是沒有一刻不感激你呢。」
忠賢大喜道:
「我不信你感激我,為什麼一些也不給我親熱呢?」
客氏笑道:
「你要我怎樣和你親熱,你說吧。」
忠賢聽了這話,心中正抓不著癢處,便伸手向客氏腿上探去,說道:
「那還用我告訴嗎?我心中的事,你難道還不知道嗎?好嬸子,你答應我吧。」
客氏被他撓得痒痒,要躲避又被他緊抱著,因彎了身子,用手來抵住他手,一面又哧哧笑道:
「我答應你是了,你快給我放手,再不然我要喊了。」
忠賢見她粉臉正垂在自己眼前,便大膽將她吻了一陣,一面站起,又把她緊緊摟在懷中。客氏被他吻得透不過氣,哼著道:
「你放手,給娘娘知道了,可不是玩兒的。」
忠賢哈哈笑道:
「要什麼緊,皇上做太子的時候,我隨著皇上常到楊家花園去玩兒,皇上摟著娘娘不也是像我們這樣親嘴吮舌嗎?娘娘要責罰我,我就把當年的事說出來,看娘娘要難為情臉紅呢。」
說著便又把客氏親個不住。客氏笑道:
「宮中耳目眾多,我不敢答應你,你給我想法去。」
忠賢想了一會兒道:
「也好,晚上我答覆你。」
客氏點頭道:
「好的,你快放手吧,公主要吃奶了呢。」
忠賢這才放了手,讓客氏姍姍進坤寧宮去。原來客氏是公主的奶嬸,原是忠賢薦來的,客氏因娘娘寵愛,飲水思源,非常感激忠賢。忠賢見了客氏美貌風流,早已存了愛心,只是沒有機會。今天齊巧和她撞見,豈肯錯過,所以和她鬼纏了一番。好在客氏是個風流蕩婦,見忠賢年少英俊,唇紅齒白,也是個落花有意。兩人本來平日都眉目傳情,今日乾柴烈火相遇,當然是一觸即發了。
且說忠賢在宮外站了一會兒,心想皇上不在京中,天下全是我的所有,朝廷大臣,自國丈起,都沒有不來奉承我的。這個皇太弟名雖監國,其實柔弱無能,好像是個菩薩,真也不曾放在心上。可是客氏膽小如鼠,還不敢和我行事,但轉念一想,她是一朵嬌花,在宮中初次和她行事,倘被宮女撞見,她自然要羞澀得了不得,我終得想個法兒才好。諸位記住,這個皇太弟日後便是崇禎皇帝,他雖是一個好皇帝,但因被前朝大傷元氣,後來被吳三桂借清兵,因此亡國。此是後話,且表過不提。忠賢想了許久,方始走進坤寧宮,向楊後報道:
「刻有潼關消息到來,我主已脫重圍,想不日定能班師回朝。」
楊後得此消息,方始心安。這時客氏抱了公主在旁,正在給公主哺乳,忠賢斜眼望去,只見客氏酥胸半露,雪白粉嫩。忠賢暗想:若能和她真箇銷魂,這真是我忠賢的艷福了。客氏見他目不轉睛,只管盯住自己,心中暗暗好笑。因瞟他一眼,嫣然笑起來。忠賢被她這樣一來,身子幾乎跌倒在地,楊後這時向忠賢說道:
「前日為了皇上被困麒麟山,哀家曾向皇覺寺許下願,現在皇上果然脫險,哀家明日欲前去還願。諸事你給我同去調撥。」
忠賢哪裡有聽見,他的魂靈是早到客氏身上去了,倒還是客氏向他作個顏色,把手向楊後一指,忠賢急得向楊後連連稱是,便退出去了。晚上忠賢又遇到了客氏,便忙笑問道:
「好嬸子,日中皇后怎樣吩咐我呀?」
客氏噗地一笑,道:
「你既沒有聽見,為什麼連連稱是呢?」
忠賢笑道:
「要不是這樣,皇后豈不見怪?我是全為了你呀,因為你把我的靈魂勾出了呢。」
說著,把客氏抱得緊緊的,向她胸前亂探了一陣,一面又問她皇后說什麼話。客氏咯咯笑道:
「你這樣胡鬧,叫我怎樣回答呢?」
忠賢因放了她,客氏便把皇后還願,要你同去的話說了一遍。忠賢聽了,靈機一動,便附耳向她低低說了一陣。客氏紅暈了臉笑道:
「和尚知道了,怎麼辦?」
忠賢道:
「娘娘在房中,他們和尚怎敢進來?」
客氏哧哧一笑,瞅著他道:
「那麼清淨佛地,豈不罪過?」
忠賢哈哈笑道:
「有什麼罪過,和尚夜夜都有一個師姑伴著呢。」
客氏啐他一口,又哧哧笑了。忠賢見她不勝嬌媚、無限風流模樣,一時忍不住又猛可把她臉兒捧住,嘖嘖地吻個不住,一面把手不覺已在客氏的下身探進去。客氏這時被她擾得兩頰血紅,心頭亂跳,一時慾火高燃,正在情不自禁,忽然一陣風過,把宮廷中的滿樹梧桐葉吹落一地。接著外面有小太監咳嗽之聲,這一嚇,把兩人的肉慾減去大半,全身打個寒戰。客氏急將忠賢推開,回身欲走,不料褲帶已被忠賢解松,所以站起時,那褲便脫了下來。客氏羞得無地自容,趕緊拉起就逃。這時兩個小太監已打著燈籠過來,一見忠賢,便站住道:
「魏大哥,怎麼一個兒在此?」
忠賢微笑道:
「皇上御駕親征,前被圍困,今聞已經脫險,我望著天空明月,就在思念皇上呢。」
一個小太監笑道:
「我剛才瞧見好像有個雪白粉嫩的屁股,蹲在地上,怎麼一忽兒就不見了?」
忠賢聽了,吃了一驚,一面故意大喝:「胡說,該打。」兩個小太監不敢再說,便自走了。忠賢暗叫聲倒霉,這塊鮮美的肉一在口頭,這兩個小子竟硬生生又給我奪下了。連連叫著可殺,便匆匆自去安睡。
次日,坤寧宮楊後前來召忠賢入宮,忠賢慌忙進內。只見楊後尚睡在龍床上,紗帳下著。客氏見忠賢已到,便向楊後叫道:
「娘娘,忠賢在此。」
楊後在床里道:
「哀家本擬今日還願進香,不料忽有些不適,哀家現命客氏代去還願,汝用心伴去。」
忠賢一聽這話,樂得心花怒放,便立刻答應,向客氏扮個鬼臉,兩人都哧哧笑起來。當時魏忠賢帶了四名小太監,和客氏辭別楊後,前赴皇覺寺而來。皇覺寺眾僧自被逐出後,現在只有十二個和尚主持一切,今見皇后前來進香,都跪著相接。忠賢吩咐在每座佛爺前點燭燒香,客氏拜著祈禱一番,一切事畢,便到裡面禪室休息。小和尚獻茶獻煙,奉上點心,忙個不停。忠賢向四個小太監道:
「皇后路中勞頓,欲休息一回,你們只管玩兒去。」
小太監巴不得這樣,答應一聲自去。忠賢又向知客僧道:
「皇后在內休息,無事勿進來。」
知客僧連連答應,原來眾僧只知皇后進香,並不曉得客氏是公主奶媽,因為客氏穿得富麗堂皇,和尚哪裡知道她不是皇后呢。小太監是在外面服侍,更加不知底細了。因此讓忠賢做了一場鬼戲文。他見諸事完畢,便放心進內,向客氏笑道:
「今日您做了皇后,我就暫充個皇帝吧。」
說著,便走近客氏身旁,把她抱住連連聞香。客氏急道:
「他們撞進來怎麼辦?」
忠賢笑道:
「你這人太膽小,皇帝和皇后在房中做戲,誰有這樣大膽敢進來?」
客氏晬他一口,笑道:
「做什麼戲?」
忠賢笑道:
「夜戰馬超真刀真槍,我要和你大戰三百回合。看究竟誰勝誰敗。」
說得客氏咯咯笑個不停。這時忠賢早把客氏抱到床上,把她的兩隻金蓮握起,一手扯下她的小衣。客氏道:
「快放下帳子,怪不好意思。」
忠賢笑道:
「房中找不出第三個人,怕什麼難為情?」
客氏笑著道:
「我不要,你快放下帳子。」
忠賢只得放下紗帳。裡面究竟做些什麼,作書的也就不得而知,只聽客氏一陣咯咯歡笑。忠賢還在氣憤憤道:
「昨夜這兩個小子真不是人,竟撞散了我們好事不算,還說看見一個雪白粉嫩的屁股哩!」
客氏啐了一口,兩人都大笑起來。他們在帳里這一躲,足足有一個下午。直到黃昏時候,方見忠賢匆匆出來,吩咐小太監備好鑾駕,說是皇后回宮了。小太監答應一聲,只見客氏姍姍出來,跳上鑾駕,忠賢騎馬在後,眾僧拜出寺,兩人遂回宮復了楊後的命。這時楊後已起來。客氏笑道:
「我在佛爺面前又替娘娘磕上無數的頭,保佑娘娘無憂無慮,玉體康健,不料娘娘果然起床。」
楊後一聽,心中大喜,連稱客氏能幹。忠賢自和客氏在皇覺寺里參了一堂歡喜禪,心中便覺得萬分歡喜,日後好像非天天這樣不可。起初尚不敢在宮中胡行,後來膽子漸大,肉慾漸深,不分日夜,便在宮中宣淫起來。外人雖有知道,卻也不敢聲張。此大明三百年的天下,亡國的禍根,就種在他兩人的手裡了。
且說這天海棠宮瓊妃召忠賢進宮,忠賢忙問:
「娘娘有何事吩咐?」
瓊妃道:
「我欲回家探親,你能伴我回去嗎?我爸爸也非常記掛你呢。」
忠賢聽了,忙道:
「娘娘吩咐,哪敢有違?」
當下忠賢遂伴瓊妃到蘇家花園來,蘇洪明一聽娘娘駕到,喜不自勝,急忙整冠跪接,口稱:
「娘娘倒還記得為父,我是再也不好意思見你面了。」
瓊妃聽爸爸這樣說,心中無限酸楚。雖覺爸爸不該賣國求榮,以致被辱,但到底父女天性,口裡再也埋怨不出,抱著洪明便痛哭起來。哭了一會兒,眾宮女把瓊妃勸住。洪明見了忠賢,待之上客,奉承得了不得,立即擺酒款待。請瓊妃首坐,忠賢次之。洪明手拱酒壺,在下位相陪。洪明道:
「前聞聖上被困,後來玉娘娘和金娘娘單身上潼關營救,現在不知怎樣了?」
瓊花道:
「這事孩兒久居深宮,原不知道。忠賢諒必曉得。」
忠賢道:
「聽說金、玉二位娘娘已到滿洲和親,現在不知如何,卻並不曉得。」
洪明一聽,心中暗暗喜歡。心想:如此,我兩女定做福晉,那時我偷偷地逃到滿洲,不仍是個鑲藍旗公爵。那時我招兵買馬,好好教練幾年,再叫福汗興兵伐明,他的天下,不到我的手中來嗎?洪明心裡這樣想,瓊妃倒又暗睹淌淚道:
「這樣我們蘇家是更沒有地位了。」
說著,便向忠賢道:
「我的愛卿,你能想法叫我爸爸復職,我終身都感激你。」
忠賢忙道:
「這個娘娘自和皇上商量,想皇上也必定答應啊。」
瓊妃一道:
「我怎好意思再說?」
忠賢搖頭道:
「蘇老爺日後若再通反投降,這個干係我可擔不了。」
洪明聽了這話,兩頰羞得像血噴豬頭一般紅,低頭無語。瓊妃也覺不好意思,只得懇求道:
「爸爸一時誤聽人言,以致如此,現在哪裡再會如此。」
忠賢道:
「此事亦待皇上班師回朝時再說,娘娘待我恩情,我能夠可以做得到的,是無不竭力去乾的。」
洪明聽了,一時也想復職,因說道:
「魏大哥,你果然幫我成功,我願十萬兩銀子相贈。」
忠賢聽有十萬兩花銀,不覺又笑起來道:
「蘇老爺說什麼話,彼此自己人,還用客氣嗎?」
瓊妃道:
「只要成功,這些算什麼?」
洪明見忠賢已答應,心中大喜,便殷殷招待。直到黃昏將近,瓊妃方才回宮。忠賢便來找客氏尋歡,只見國丈楊國芳正從坤寧宮出來。兩人相見,彼此招呼。國芳道:
「皇上已擇日班師回朝了。」
忠賢忙道:
「和滿洲已議和嗎?」
國芳點頭道:
「聽說是全仗金、玉兩位娘娘用了美入計,方才將被困滿兵撤去一半,所以聖上能突圍而出。」
忠賢道:
「那麼兩位娘娘就犧牲了。皇上豈不痛惜?」
國芳忙道:
「哪裡就不回來了?誰知滿營中軍師元帥竟被文燦小子所擒,因此雙方換回。」
忠賢道:
「福汗倒肯嗎?」
國芳道:
「不肯要直搗黃龍,福汗哪敢不依。」
忠賢道:
「如此兩位娘娘功勞不小。」
國芳道:
「不但她們功勞大,最最奇怪的是我的瑤花竟和文彬小子在一起,而且還救了聖上的駕。」
忠賢啊了一聲道:
「怎麼瑤娘娘還在人世嗎?你怎麼知道?」
國芳道:
「自聖上御駕親征,我即著楊壽去探聽消息,這全是楊壽告訴我的。」
國芳因把關上這些事告訴一遍。忠賢道:
「這樣說來,陶家兩個小子是無罪了。」
楊國芳道:
「不但無罪,而且有功,所以我有些氣呢。」
忠賢道:
「皇后知道沒有?」
國芳道:
「剛才去告訴她過了。」
兩人又談了一會兒,便各自走開。忠賢待國芳走後,心中想了一會兒,覺得真好笑,自己和陶家無仇,且別去管他。我且找客氏尋歡去再說,便匆匆和客氏又去幽會了。欲知後事如何,且瞧下回再行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