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林廣記 · 殊稟部
譯文
一概明日 有個躲避債務的人,偶然有事要出門,害怕人看見他,就戴著一頂斗笠帽走路。但還是被一個債主認出來了,債主就用手彈著躲債的人的斗笠說:「你答應還的債準備什麼時候還?」欠債人姑且應付他說:「明天。」這時,下起了暴雨,雨點接連不斷地敲擊他頭上的斗笠。那個人非常慌張,就說:「全都明天。」 忘了下米 有個人向酒家請教釀酒的方法。酒家說:「一斗米,一兩曲,加二斗水,相摻和,釀造七天,便成了酒。」那個人好忘事,回來後,用水二斗,曲一兩相摻和,七天後一嘗,還是水呀。於是就到酒家那裡,說人家沒傳給他釀酒的真正方法。酒家說:「你肯定是沒按我說的辦。」那個人說:「我按你的辦法,用了二斗水,一兩曲。」酒家問:「放了米沒有?」那個人拍拍頭,想想說:「呀,我忘記下米啦!」 健忘 有兩個蘇州人在路上相遇了。一個人問:「請問貴姓?」答:「姓張。」又問:「請問尊號?」答:「東橋。」又問:「住在哪兒?」答:「閶門外。」問的人點頭說:「你就是閶門外的張東橋。」姓張的非常驚訝地問:「相公怎麼認識我?」問的人說:「你自己剛才說的呀!」 不吃虧 甲某是個傻瓜,性情愚笨。一天他外出看親戚,正好門外就有一輛車,跟車夫講價,嫌太貴,寧願自己走,打算在半路僱車,想來價錢一定便宜。沒想到走了半天,車少人稀。走到一半路時,才看見一輛車,要價反而更高。甲某喃喃自語道:「還是回去僱車,比較便宜。」說完,他返回家,然後僱車又走。 大丈夫 有個人被他的妻子毆打,沒有辦法便鑽到床底下,他的妻子說:「快出來。」這個人說:「大丈夫說話算數,說不出去,就不出去。」 引馬入窯 主人請先生給寫篇祭文,先生寫不出來,就騎了主人的馬,急急忙忙逃到荒郊野外,找到一個瓦窯,慌慌張張下馬跑進裡面躲了起來。那匹馬卻猶豫著不肯進窯去,先生在窯中氣急敗壞地罵道:「如果你會作祭文,就在外面站著,我是不敢再露面了。」 瞎子吃魚 幾個瞎子合夥買魚,錢少只能買到很小的魚,魚小人又很多,只好用大鍋熬湯喝,大家嘗嘗鮮味罷了。瞎子沒吃過魚,魚還是活的,就往鍋里扔,小魚就蹦到了鍋的外邊,可是瞎子卻不知道。大家圍在鍋前,都稱讚說:「這湯真鮮!這湯真鮮!」誰知那條魚在地上蹦,蹦到了一個瞎子的腳面上。瞎子大喊著說:「魚還沒有放在鍋里。」幾個瞎子感嘆地說:「阿彌陀佛,幸虧魚在鍋外,若在鍋內,大家都要鮮死了。」 痴疑生 從前有個秀才,又呆又多疑。有一天夜裡,他在家裡暗處讀書,等到她的妻子從旁邊經過時,他突然跑出來抱住妻子。妻子驚叫著拒絕,而且大吵大罵,秀才高興地說:「我家出了個貞潔婦女呀。」他在看史書時,讀到不平的地方,一定會拍桌子咬牙痛恨。一天,他看到秦檜殺岳飛,不覺又生氣,拍桌子大罵不止。他的妻子勸他說:「家裡只有十張桌子,夫君已經拍壞了八張,你為什麼不留下這張桌子吃飯用呢?」秀才斥責妻子說:「你莫不是與秦檜通姦了?」於是就把他的妻子痛打了一頓。 我有馬足 有個富翁不通文墨,有個借馬的人,給他寫信道:「偶爾有事需要外出,想借駿足一乘。」富翁非常生氣地說:「我就只有兩隻腳,怎麼能夠借給別人呢?我的朋友最多,如果都要借起來,還不把我大卸八塊?」有個朋友在旁邊解釋說:「所謂駿足,就是馬足呀。」富翁更加生氣地罵道:「我的足是馬足,他的腿是驢腿,他的頭是狗頭。」 可要開刀 甲乙兩個人,各用一個僕人。甲的僕人非常靈敏,善於拍馬,說出話來,都是吉祥語、好聽的話;乙的僕人很愚笨,說出話來,往往都是不吉利、難聽的話,主人多次教導他,他總是沒什麼改變。一天,乙帶著僕人到甲處賀喜,喝酒時正好在一張桌子上。甲喝醉時,甲的僕人就機靈地上前問道:「主人是不是可以開飯了?」主人點頭答應了。乙回家後,就拿甲的僕人說的話,讓自己的僕人學習,愚仆便按主人的要求辦了。有一天,乙想剃頭,命令僕人叫理髮匠來,等到理髮匠到了之後,僕人想乘機拍馬,學得乖巧些,就走上前向主人報告說:「理髮匠已經來了,主人是不是想開刀呢?」 真神人也 兩個愚蠢的人在路上相遇了,突然撿到了三百文錢。兩個人分來分去,怎麼也分不均勻,這個人二百,那個人就一百,這個人一百,那個人就二百,吵吵嚷嚷了半天,也沒有解決,彼此都很生氣。一個狡猾的人正好路過這裡,看到這種情況,問清了原因,就說:「這筆賬本來是非常難算的,沒有別的辦法,我就幫你們平分吧,我替你們先拿走一分,怎麼樣?」於是就裝到自己口袋裡一百,給兩個愚蠢的人各分一百。分完之後,兩個愚蠢的人非常吃驚地感嘆說:「先生真是神人哪!我們倆怎麼分也不平均,不料先生作三個人分它,卻很容易就分好了。」於是再三道謝而去。 燃衣 一人性子特急,一人性子特慢,冬天兩人圍著火爐飲酒。性急的人衣服被爐火所燃,性慢的人看到後從容地說道:「恰有一事,看見它已經很久,想說恐怕你性急,不說又恐怕對你不利,那麼是說還是不說呢?」性急的人問他何事,性慢的人說:「火燒著了你的衣裳。」性急的人拉衣起來,惱怒道:「既然是這樣,為什麼不早說?」性慢的人說:「外人說你性急,果然如此。」 賣弄 有個親家新置一床,窮工極麗,自己想如此好床,如不讓親家一看,實在妄自埋沒,於是假裝患病,仰臥床中,好使親家前來探望。正巧那邊親家做了一條新褲也要賣弄,聽說親家病了,欣然前往探視。到了親家後,把一隻腳架起,故意將衣服撩開,使褲子顯現於外。探視的親家問:「親翁患了何病而愁悶到這種地步?」裝病的親家說:「小弟的病和您的心病一樣。」 品茶 鄉下親家進城探望城裡親家,城裡親家用松蘿泉水茶招待。鄉下親家連聲稱讚道:「好,好!」城裡親家以為他善於識別好壞,於是問道:「親家說好,是說茶葉好,還是說水好?」鄉下親家回答道:「是熱得好。」 佛像 鄉下親家到城裡親家書房中,將文章翻看了許多,搖頭不已。城裡親家說:「親翁,沒有得意的嗎?」鄉下親家回答說:「正是,看了半天,上面沒有一張佛像。」 固執 有父子倆性子極犟,平素不肯讓人。一天父親留客人吃飯,讓兒子進城買肉。兒子買肉後剛要出城門,正碰上一個人對面走來,各不相讓,於是二人對立起來。過了很長時間,父親找到這裡,見此,對兒子說:「你快拿肉回家去,讓我和他對立在這裡。」 應急 主人性急,有一天僕人有了過失,主人連連喊家人拿板子,可是半天也沒有拿來,主人更加生氣。僕人說:「相公勿惱,請先打兩個巴掌應一應急吧!」 掇桶 有個人留朋友吃飯,朋友緊皺眉頭堅持要走。主人追問其原因,友回答說:「實不相瞞,我老婆十分厲害,家裡有便桶未倒,如果回去晚了,將要受苦不堪矣。」主人揮臂說道:「大丈夫豈有此理,如果是我的話……」主人的妻子突然闖出來大聲喝斥道:「如果是你怎麼樣?」主人馬上雙膝跪下說:「如果是我立刻去倒。」 請下操 有個武官怕老婆,而且身上帶有傷痕,同僚對他說:「憑你登壇發號施令之人,卻受制於一個女子,有什麼臉面?」武官說:「長期軟弱所造成的,一時振作不起來。」同僚說:「刀劍士卒可以助兄威,等她發威時,先令軍士披掛,槍戟林立站於兩旁,然後與她對抗,她懾於軍威,敢不降服。」武官聽從了同僚的建議。等到隊伍擺好陣勢,弓箭已經拉開,武官的老婆看見後,大喝一聲道:「你裝此模樣,想要幹什麼?」武官聽了,不由得差點嚇破膽,急忙跪下說:「並無別的意思,請奶奶赴教練場指導。」 虎勢 有個人遭妻打,到朋友家訴說,朋友教導他說:「你平日懦弱慣了,必須放出虎威來。」朋友的妻子從屏風後聽到此話,喝道:「放虎威能怎麼樣?」朋友十分驚恐,跪下說:「我如果做虎威,你就是李存孝。」 訪類 有個怕老婆的人,打算訪其同類,結拜十個弟兄。城裡已尋得九人,還缺一個,於是出城尋找。看見一人出來拿著馬桶,眾人齊聲道:「這人必是我們的同類。」於是相見道明結拜之意,那人擺手說:「我在城外做第一個都不情願,反來你城中做第十個?」 吐綠痰 有兩個怕老婆的,都因長期憂愁患病,一個吐紅痰,一個吐綠痰,於是去醫生那裡治療。醫生說:「紅痰從肺里出,還能醫治;綠痰從膽出,不能醫治了,回去準備後事吧。」吐綠痰的人問綠痰從膽出的緣故,醫生說:「驚破了膽,因此吐綠痰,膽已經破了,如何能醫治得了。」 理舊恨 有個人怕老婆,老婆死了,看見老婆的遺像懸掛在棺材一側,因思舊恨用拳打其遺像。忽然風吹使遺像稍微動了一下,該人不由得縮回手十分吃驚,說:「我是開玩笑和你鬧著玩呢!」 敕書 一官納了一妾,但懼怕大老婆,不得自由。有一天,當官的發怒說:「我只好向皇帝奏一本了。」不多久,拿著一本黃曆,從外面跑回來,對妻子說:「聖旨在此。」妻子聽了十分害怕。有一天丈夫外出,妻子打開黃曆偷看,見上面寫著正月大、二月小,高興地說:「原來皇帝也有大小老婆。」看到三月大、四月小,說:「倒分得均勻。」看到五月大、六月小、七月大、八月大,以後數月小,便大怒說:「竟然有這樣不公道的皇帝,涼爽的日子竟全部分給小老婆享用,為何反把大熱的日子分給我!」 吃夢中醋 有個懼怕老婆的人,突然在睡夢中笑起來。妻子搖醒他問道:「你夢見何事而這樣得意?」丈夫不敢隱瞞,回答說:「夢到娶了一妾。」妻子大怒,罰他跪在床下,使用家法用杖揍他。丈夫說:「夢幻虛情,如何當做實事。」妻子說:「別樣的夢許你做,這樣的夢卻不許你做。」丈夫說:「以後不做就是了。」妻子說:「你在夢裡做,我怎麼能知道。」丈夫說:「既然如此,待我夜夜醒到天明,再不睡就是了。」 葡萄架倒 有個官吏怕老婆,一天被妻子抓破臉皮。第二天上堂,太守見了問他臉皮怎麼破的,官吏搪塞說:「晚上乘涼,葡萄架倒下,因此刮破了。」太守不信,說:「這一定是你妻子抓破的,快派差役捉來。」不料太守的老婆在後堂偷聽,十分惱怒地跳出堂外,太守慌忙對官吏說:「你先暫時退下,我內衙葡萄架也要倒了。」 捶碎夜壺 有個人對其老婆好吃醋十分苦惱,告訴給朋友,說每次買婢女,自己的老婆都不能容納,最終賣掉才心滿意足。一個朋友說:「我那老婆更厲害,不但婢女不能容納,並且不許添置一個美仆,必趕走才罷休。」旁邊又一朋友說:「兩位大哥息怒,兩位老嫂還算賢慧,看我那老婆,不但不容婢僕,並且不許擅買夜壺,否則必捶碎才罷休。」 手硬 有個相面的先生對人談相說:「男手如槍,女手如姜,一生吃不了的米飯,穿不了的衣裳。」一個人聽後高興地說:「如果是這樣,那麼我老婆是個有造化的。」別人問他「為何這樣說」,那個人回答說:「昨晚在床上,嫌我不能盡興,被她打了一掌,今天還辣漬漬的。」 呆郎 某人的女婿素有呆名。舅舅指著門前的楊竿問道:「此物有何用?」女婿說:「這樹大起來,車輪也做得。」舅舅高興地說:「別人說女婿呆,都是有意耍弄人。」等到進了廚房,看見研醬擂盆,女婿又說:「這盆大起來,石臼也做得。」恰巧岳母放了一屁,女婿馬上應聲道:「這屁大起來,霹靂也做得。」 呆子 有個呆子極為痴傻。有一天呆子同妻子到岳父家拜訪。岳父家設宴招待,席中有生柿水果,呆子拿起來,連皮就吃。其妻在裡邊看見,叫道:「苦呀。」呆子聽見,馬上答道:「苦倒不苦,只是弄得滿嘴太澀了。」 贊馬 一個杭州人有三個女婿,三女婿甚呆。一天,岳父新買了一匹馬,讓三個女婿題詩讚頌,要形容馬跑得快,出口成文,不拘雅俗。長婿說:「水面擱金針,丈人騎馬到山陰。騎去又騎來,金針還未沉。」岳父稱讚作得好。二婿說:「火上放鵝毛,丈人騎馬到餘姚。騎去又騎來,鵝毛尚未焦。」之後輪到三婿,呆子沉吟半晌,作不出來,忽然岳母放一響屁,呆子說:「有了。丈母撒個屁,丈人騎馬到諸暨。騎去又騎來,孔門猶未閉。」 攜凍水 有個呆女婿到岳父家,被留吃飯,碰巧吃凍水美味,於是用紙包起數塊,放入腰間帶回家裡。對妻子說:「你娘家有美味,我特意攜帶回來給你吃。」說著到腰間去取,凍水已經融化了,呆子大吃一驚道:「奇怪,怎麼撒了一泡尿,竟然自己逃走了。」 不道是你 新郎十分愚蠢,結婚後數日毫無動作,新娘只好親了他一口,新郎大怒,到岳母那去告狀。岳母說:「不要惱她,她可能不知道是你哩。」 丈母不該 有個女婿見岳父拜揖,便在岳父屁股上摳了一把。岳父大怒,女婿說:「我以為是岳母呢。」隔了一夜,岳父責怪女婿說:「畜生,我昨晚整整思量了一夜,就是岳母你也不該。」 事發覺 有個人倉皇奔走,朋友問是什麼緣故急促至此。那人回答說:「我十八年前干錯了一件事,今天才發覺。」友問:「到底是什麼事?」那人回答說:「小女出嫁。」 父各爨 有父子倆同赴一席,父親就上座,而兒子徑直坐於對面。同席的人疑惑不解,問道:「上座那個人是不是你的父親?」兒子回答道:「雖是家父,但各自燒火煮飯已經很久了。」 燒令尊 有個人出遠門,囑咐其兒子說:「如有人問你令尊,你可以回答說家父有事出外,並請進屋裡拜茶。」接著那個人又想到其子呆笨,怕他忘記,於是又把說的話寫在一張紙條上交給兒子。其子把紙條放在袖中。父親走後,兒子經常把紙條拿出來察看。到了第三天,仍然無人來訪。其子認為紙條已無用處,便投進燈火中燒了。第四天突然有客人來訪,問道:「令尊呢?」其兒子尋覓袖中紙條沒有找到,於是回答說:「沒了。」客人大吃一驚,問道:「幾時沒的?」其子回答道:「昨天夜裡已經燒了。」 子守店 有個呆子,其父親出門讓他守店。突然來了一個買貨的,問道:「尊翁有麼?」呆子回答說:「沒有。」又問:「尊堂有麼?」呆子回答說:「也沒有。」呆子的父親回來了解此事後,責怪兒子說;「尊翁是我,尊堂是你母親,怎麼能說沒有。」兒子惱怒道:「誰知你倆都是要賣的。」 活脫話 父親告誡兒子說:「人不管說什麼話都要說得活脫些,不能把話說死。」兒子問如何才能把話說活脫,正好鄰居家來借東西,父親便以鄰居來借東西教導說:「比如這家來借東西,看人打發對待,不可直說有很多,也不可以直說沒多少;有時說家裡有,有時便說家裡無,這樣說便活脫了。」兒子把父親的話牢記在心。一天,有客人到家問道:「令尊在家沒有?」兒子回答道:「我不好說多,也不好說少;其實也有在家的,也有不在家的。」 母豬肉 有個賣母豬肉的人,囑咐兒子要避忌說是母豬肉。不久來了一個買肉的,兒子對那人說道:「我家賣的不是母豬肉。」買肉人一聽此話便察覺了,不買走了。父親十分生氣說:「我已經囑咐過你,為何反先提起?」接著揍了兒子一頓。不一會又來了一個買肉的問道:「此肉皮厚,怕是母豬肉吧?」兒子說:「怎麼樣?難道這句話,也是我先說起的?」 望孫出氣 有個人不孝,經常毆打自己的父親,而他的父親卻抱孫子不離手,疼愛更甚。別人問道:「你的兒子不孝,你卻疼愛孫子,為什麼?」老人回答說:「不為別的,要抱他長大,好替我出氣。」 買醬醋 有個老人給孫子二文錢讓他買醬油醋,孫子去後又返回來,問道:「哪個錢買醬油?哪個錢買醋?」爺爺說:「一個錢買醬油,一個錢買醋。難道這還要問嗎?」孫子走了不多時,再次返回來問道:「哪個碗盛醬油?哪個碗盛醋?」爺爺一聽,生氣孫子太痴呆,便對孫子進行責罰。正巧趕上兒子進來,問是什麼緣故,老人如實相告,兒子一聽便脫掉帽子,揪住自己頭髮亂打。老人說:「你難道是瘋子嗎?」兒子回答說:「我不是瘋子,你打得我的兒子,我難道打不得你的兒子?」 劈柴 父子二人同劈一根木頭,父親持斧子,誤傷兒子手指,兒子罵道:「老烏龜,你眼睛瞎了嗎?」孫子在旁見爺爺被罵,甚感不平,於是喊道:「狗肏出來的,父親難道是可以罵的嗎?」 悟到 有個富人的兒子不愛讀書,富人硬把兒子禁閉在書房中。一天,富人窺視其動靜,見兒子開卷吟誦,突然大叫道:「我知道了。」富人認為兒子讀書有所得,便十分高興地問道:「我兒領會了什麼?」兒子回答說:「書不可不看,我過去一向認為書是寫成的,原來是刻板印成的。」 藏鋤 丈夫在田間耕作,妻子招呼他吃飯,丈夫大聲回答道:「等我藏好鋤頭便來。」丈夫歸來後,妻子告誡丈夫道:「藏鋤頭應秘密進行,你高聲叫喊,豈不要被別人偷去。」邊說邊催促丈夫去看,丈夫一看鋤頭果然丟失了。於是急忙返回,低聲附在妻子耳邊說:「鋤頭已經被人偷去了。」 較歲 有個人剛生下一個女兒,便有以兩歲兒子來議親的。那個人大怒說:「為什麼要欺辱我。我女兒一歲,他的兒子兩歲;如果我女兒十歲時,那麼他的兒子就二十歲了。怎能許配給如此老婿。」妻子對丈夫說:「你算差了!我們女兒今年雖是一歲,但等到明年,便與他的兒子同歲,為什麼不許?」 拾簪 有個人在枕邊拾到一簪,喜出望外,便告訴了朋友,朋友說:「它不是你的,就必定是你老婆的,何喜之有?」那人答道:「正因為不是我的,又不是我老婆的,所以有福分。」 認鞋 有個婦女夜裡與鄰居私通,丈夫正好回來,鄰居跳窗跑走。丈夫奪取一隻鞋,大罵妻子不已。丈夫枕著那隻鞋躺下,對妻子說:「等到天亮時,認出此鞋是誰的,再跟你算賬。」妻子乘丈夫睡熟時,用丈夫的鞋子換去原來的鞋。丈夫早晨起來又罵,妻子讓他認鞋,丈夫見是自己的,於是十分後悔地說:「我錯怪你了,原來昨天晚上跳窗的是我。」 記酒 有個人勸客人飲酒,其妻子每拿出一壺酒,就將鍋底灰在臉上畫一下。主人一再要酒,仆童說:「老爺少喝幾壺吧,你老婆的臉,實在有些不好看了。」 殺妻 有夫妻二人對罵,丈夫怨恨道:「臭娼婦,我明日做了皇帝,就殺你。」婦人聽了日夜憂傷哭泣不止。鄰女規勸她說:「哪裡會有此事,不要聽他的。」婦人說:「我家這個臭烏龜倒是從不說謊的,自己親生的兒女,前年說要賣,去年當真賣掉了。」 呆算 代打 有個應受官府責罰的人,用三錢銀子雇了一個鄰居代替前往,鄰居得到銀子,欣然同意代替前往。等見到官員後,官員吆喝打三十大板,剛挨數杖,十分疼痛,於是偷偷拿出得到的三錢銀子,全部賄賂給行杖的人,板子打得才輕了些。鄰居挨打後出了官府對雇他的那個人說:「多虧你賜給我三錢銀子,救了我的命,不然幾乎被打死!」 試試看 新婦與新郎無緣分,一到睡時就踢打,不讓近身。新郎告訴了父親,父親說:「肯定你有不是的地方,所以才這樣。」兒子說:「你若不信,今天晚上你睡一夜試試看。」 靠父膳 有個人二十歲時生的兒子,其兒子成人後仍然靠父親養活不能自立。一天算命先生對其父子說:「父親壽命八十歲,兒子壽命六十二歲。」兒子聽了大哭起來:「剩下的兩年讓我怎麼活得過去呢?」 覓凳腳 鄉間坐的凳子,大多是用現成的樹杈做凳子腿。一天有條凳腿壞了,主人讓僕人到山裡去尋取。僕人拿著斧子走了,到了晚上空手而歸。主人責備僕人,僕人回答說:「樹杈極多,但都是朝上長的,沒有朝下長的。」 訪麥價 有個人讓僕人到楓橋去打聽麥子的價格,僕人到楓橋後,聽到有喊吃扯麵的,以為不要錢,接連吃了三碗就要走,賣扯麵的索要面錢沒有得到,便打了他九個耳光。僕人急忙返回對主人說:「麥子的價格沒有打聽出來,但面價我已經曉得了。」主人問:「價格是多少?」僕人回答說:「扯麵每碗要三個耳光。」 臥錘 有個人睡在床上,仰臥背痛,俯臥肚痛,側躺腰痛,坐起屁股痛,求治數醫無效。有人勸他翻翻床。待翻動床時,發現褥底下墊著一個秤砣。 懶活 有個極懶的人,躺著懶得起,家裡的人招呼他吃飯,又懶得應聲。過了好久,家裡人揣度他一定餓了,便懇求他吃飯,懶人緩慢地說:「懶得吃。」家裡人說:「不吃便要餓死,怎能使得?」懶人又搖頭懶洋洋地答道:「我也懶得活了。」 白鼻貓 有個人性情一向十分懶惰,整天睡臥不起,每日三餐也懶於動口,漸漸精神不振斷絕了飯食,竟至餓死。冥王因他生前性情懶惰,罰其去變貓。懶人說:「身上皮毛,願求大王賞給一個全身黑色,唯獨留一個白鼻子,我將十分感謝您。」冥王問其是何原因?懶人答道:「我做貓躲在黑地里,老鼠見到我的白鼻子,以為是塊米糕,便會貪想偷吃,待它們湊到嘴邊時,我便可一口咬住,豈不省了許多力氣。」 衣軟 有個農夫穿著新漿的衣服進城,因為出門太早,衣服被露水打濕,等到了城裡,衣服綿軟,十分驚疑。辦完事從城裡出來,衣服被日光曬乾,又硬挺如前。農夫回到家後對妻子說:「不要說鄉下人進城硬不起來,就是鄉下人的衣服進了城裡也會綿軟起來。」 椅桌受用 鄉下人進城赴宴,見桌子有圍布,椅子有坐褥。回鄉後對他人說:「不用說城裡人多麼會享受,就是城裡的桌椅都是極會享受的。」他人問其緣故,鄉下人回答說:「桌子穿了繡花裙,椅子都是穿燙金背心的。」 鹹蛋 甲乙兩鄉下人進城,偶然吃鹹鴨蛋。甲吃驚地說:「都是一樣的鴨蛋,為何唯獨這些是鹹蛋呢?」乙回答說:「我知道是怎麼回事,肯定是醃鴨子下的蛋。」 看戲 有個戲班子演完《琵琶記》後,又接著演《關公斬貂蟬》,鄉下人看了哭泣說:「好個孝順的媳婦辛苦了一生,竟被那紅臉蠻子害死了。(同一演員,兩種角色,鄉里人混而為一)」 演戲 有個戲班子演完《琵琶記》後,接著又演《荊釵逼嫁》,忽然有人慨嘆說:「戲不可不看,看戲是極長學問的,今天才曉得蔡伯喈的母親就是王十朋的丈母。」 祛盜 有個痴子聽見小偷進了屋門,急忙寫了「各有內外」四個字,貼在堂上。接著聽見小偷已登堂,又寫「此路不通」四字,貼於內室。之後小偷又到,便逃入廁所。小偷到了廁所跟前,痴子拽住廁所門咳嗽說:「有人在此。」 復跌 有個人偶然摔了一跤,剛爬起來又跌倒了。於是那個人懊悔道:「唉!早知還要摔一跤,我便不會起來了!」 緩踱 有個人好慢慢地走,行走極遲緩。日將黃昏,巡夜的人在城外看到那人行走甚慢,問他要到什麼地方去,那人回答說:「要到官府前面。」巡夜的人立即指責他違犯了夜間禁止行走的規定,便捉拿他要送於官府。那人爭辯說:「天色甚早,為什麼說我違犯了夜規?」巡夜的人答道:「你這樣慢慢地走法,等走到官府前面,最早也要到二更天了。」 出轡頭 有個酷愛乘馬的人,被人欺騙,用五十兩黃金買了一匹劣馬。由於經不起劣馬的折磨,於是雇了一隻船載馬,而自己騎在馬上。走了約一里地後,該人嫌船行走遲緩,便對划船的人說道:「你給我搖快些,我買酒請你喝,我已經要長出轡頭了!」 鋪兵 有個郵差遞送緊急公文,當官的恐怕他走得慢,撥一匹馬讓他騎。郵差趕著馬走,別人問他「如此急事,怎麼不騎馬?」郵差回答說:「六隻腳跑,豈不比四隻更快!」 鵝變鴨 有個賣鵝的,因要上廁所,便把鵝放在地上。在其上廁所時,有個人用鴨將鵝換走。那人便完出來一看,嘆息說:「奇怪!才一會兒不見,怎麼就餓得這樣黑瘦了。」 帽當扇 有個人在盛夏戴著氈帽外出,由於戴帽太熱,便歇息在大樹下乘涼,該人摘下氈帽當扇子扇,扇罷對他人說:「今天要不戴此帽出來,幾乎熱死我。」 買海螄 有個人看見賣海螄的,叫住要買,問:「多少錢一斤?」,賣海螄的人說:「海螄從來都是量的。」那個人嚷道:「誰不曉得,我是問你多少錢一尺?」 澡堂漱口 有個人在澡堂里洗澡,捧了一捧水吸到嘴裡漱口。眾人擠眉對視,對其不乾淨十分厭惡。那人捧水在手說:「諸位不要憂慮,待我漱完之後,便把水吐到外面去。」 何往 有個人十分呆蠢,不通文墨。有一天此人外出,路上遇到一位友人,友人問道:「你何往?」呆子茫然未做回答,但記住了「何往」二字。呆子問他人道:「『何往』是什麼意思?」那人知道他呆蠢,便有意開玩笑說:「『何往』是罵你的話。」呆子含怒而別。第二天,呆子又見那位友人,友人又說:「你何往?」呆子一聽憤然道:「我是不『何往』,你倒要『何往』哩!」 呆執 有個人被判死刑。臨行前,他對劊子手說:「借一銅刀來動手,我一輩子服用何首烏的。」 信陰陽 有個平素酷信陰陽的人,一天牆倒把他砸在下面,家人要趕緊救他出來。那人伸出頭來道:「且慢,我先忍著,你們去問問陰陽先生,今天是否可以動土?」 熱翁腿 有個老頭冬夜喝醉了酒,在被子裡放了一個暖腳爐後就躺下了,早晨起來發現腳爐燙傷了大腿,於是罵鄉鄰道:「我老人家多吃了幾杯酒睡著了,不能察覺腳爐燙著大腿,可是你們這些晚輩竟不來喊一聲把我叫醒,難道燒得人臭也不曉得?」 合著靴 有對兄弟合買了一雙靴子。白天哥哥穿著靴子拜客赴宴,弟弟不甘心,便每天夜裡穿上靴子,在屋裡繞著圈走,直到天明。不久靴子壞了,哥哥跟弟弟商量再買一雙靴子,弟弟說:「我要睡覺。」 教象棋 有兩人下象棋,一個旁觀的人教導不停,其中一個下棋的十分惱怒,便揮舞拳頭揍那個旁觀教導的人。那人被打得十分疼痛,連連後退,右手捂著臉,左手比劃說:「還不快上士!」 發換糖 有個呆子見有人用頭髮換糖,便錯誤地認為不管什麼東西都可以換。有一天早晨起來後,在袖子裡裝了一綹頭髮出外,遇到酒館兒便進去飽餐起來。餐後,呆子拿出頭髮交給酒館兒,肆傭們大笑起來,呆子惱怒道:「別人的頭髮都可當錢用,輪到我為何偏不能用!」呆子和肆傭爭辯了很長時間,肆傭揪住呆子的頭髮亂打,呆子緩緩梳理自己的頭髮說:「整綹的給他偏不要,反在我頭上來亂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