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部經典本生經 · 第七章 婦女品
六一 厭惡聖典本生因緣 (〔菩薩=阿闍棃〕)
序分
此本生因緣.是佛在祇園精舍時.就一個煩惱的比丘說的。此事又重見於蘊摩檀蒂女本生因緣〔第五二七〕中。佛對那比丘道.『比丘啊.女人是淫蕩、放恣、鄙陋、卑劣的。你為何因如是鄙劣的女人煩惱呢。』接著便講過去的事。
主分
從前.梵與王在波羅奈城治理國家的時候.菩薩出生在健馱羅國得叉屍羅城婆羅門的家裡。他在懂人事的年齡.對三吠陀與各種學藝已具高深的造詣.是當時著名的阿闍棃。
其時波羅奈某婆羅門族生了一個男孩。父母在此孩出生之日.焚燒火炬.其後使火繼續不絕。到那男孩十六歲時.父母吩咐他道.『兒啊.在你出生的時候.我們焚了火炬.其後仍使火繼續燃燒.永不熄滅。如你將來真願去梵天世界.便帶這火炬往森林中去.供養火神.努力修行.昇入梵天。如你希望居家度日.你可往得叉屍羅去.跟那位著名的阿闍棃求學.然後回來治理家務。』年青的婆羅門答道.『我不願往森林奉侍火神.還是治理家務吧。』於是拜別父母.帶了千金束修.到得叉屍羅去了。在那裡修畢學業.就回到家中來。
父母原不願兒子度在家的生活.實在希望他到森林去奉侍火神.母親便想使兒子明了女人的罪惡.以便將他送往森林.她以為.『那位聰明博學的阿闍棃.定會對我的兒子講述女人的罪惡吧.』就問.『兒啊.你將學問全部修畢了嗎。』兒子道.『修畢了.媽媽。』母親道.『那麽.你學過厭惡聖典了。』兒子道.『還沒有學過。』母親道.『你沒有學過厭惡聖典.如何可說修畢全部學問呢。再去學吧。』兒子說道.『是。』就重新向得叉屍羅出發去了。
卻說.那師父也有一位母親.年紀一百二十歲了。師父親自服侍老母洗浴、飲食等事。人家見他如是.大家都譏笑他。師父想道.『我還是搬到森林裡去.在那邊服侍我的老母吧。』於是便到一個寂寞的森林中.在有溪流處揀了一塊好地方.造起一所仙人隱居的茅舍.將熟酥、硬米等一一運入.帶老母同去居住。從此以後.他住在那邊服侍自己的母親。
那青年到得叉屍羅.師父已不在那裡了。探問『師父往那裡去了.』聞到上面的消息.便找到森林中去.向師父頂禮之後.恭立一旁。師父問他道.『你為何回來得如此快速。』青年道.『我好似還沒有在先生跟前學過厭惡聖典呢。』師父道.『誰對你說.必須學厭惡聖典呢。』青年道.『師父啊.是我母親說的。』菩薩想道.『並無所謂厭惡聖典.大概他母親要他知道女人的罪惡吧。』便道.『好吧.我教你厭惡聖典。從今天起.你代我服侍母親.親手給他洗浴、飲食。你不可忘了.你一邊揩拭母親的手足頭背.一邊要稱讚她.「老太太.你年紀雖然這樣大了.身體卻還長得這樣美.年青的時候.更不知怎樣美呢。」你給母親洗手灑香水的時候.你須稱讚她手足的美。如是.我母親有甚麽話對你說.你須不怕羞恥.毫不隱瞞地告訴我.那你就會學得厭惡聖典了。不然.你是學不到的。』
他說.『師父啊.我知道了.』便遵守師父的吩咐.去依言行事。卻說.那老母因被青年一再讚賞.心裡想道.『這青年一定願意與我歡樂度日了。』這盲目衰老的婦人.居然發生了愛欲之念。一日.當青年讚賞她身體美麗的時候.老母問道.『你願與我歡樂度日嗎。』青年道.『老太太.這是我的心愿.可是師父很嚴厲呢。』老母道.『如你願意〔與我一起歡樂度日.〕就將我兒子殺了吧。』青年道.『我受師父種種教育之恩.如何可以單為愛欲殺他啊。』老母便道.『如果你不拋棄我.我就自己殺他吧。』女人原來就是如是淫蕩、鄙陋而卑劣的。連這樣老的女人.一有愛欲之念.受煩惱的驅使.便會想殺如此孝順的兒子。
他將此事毫不隱瞞地告訴菩薩。菩薩道.『青年啊.你告訴得好。』便測算母親的壽命.知道『這日正是母親的死期.』便道.『好.青年啊.現在我就試試母親吧。』師父便砍了一株優曇婆羅樹.照自己身體大小.雕了一個木像.用布蒙頭包住.仰放在自己的牀上.再用一條線牽住了。布置既定.對他弟子說道.『你拿一柄斧頭去.將這條引路的線交給母親。』他去了.說道.『老太太.師父正在屋子裡.睡在自己的牀上.我結好一條引路的線。你拿這柄斧頭去.假如你能夠.就將師父殺了。』老母道.『你不會拋棄我嗎。』青年道.『我如何會拋棄你呢。』老母拿起斧頭.顫著手站起身來.扶著引路的線走去。終於用手摸一摸牀上.心想.『不錯.這是我的兒子。』便揭去木像頭上的布.舉起斧來.滿望『一下就砍死他.』望咽喉邊砍了下去。這時候.只聽得訇然一聲.才知道原來是一個木偶。菩薩便問道.『母親.你做甚麽呢。』老母喊了聲『我上當了.』當場倒地而死。原來運命註定.老母須在這屋子裡突然昏倒而死的。
師父見老母已死.便送去火葬。火葬場的火焰熄滅之後.便手指著森林的花.然後伴青年坐在自己茅舍的門口.對他說道.『青年啊.並無別的厭惡聖典。原來女人就是可厭惡的東西。你母親叫你「學習厭惡聖典.」送你到我這裡來.就是要你明了女人的罪惡。現在你已明明白白看見我母親的罪惡.從此你可以知道女人是淫蕩而鄙陋的。』訓誨之後.送他回去了。
青年別了師父.回到父母家中.那時母親問他道.『你學了厭惡聖典了嗎。』青年道.『是.學了.媽媽。』母親道.『那你現在如何打算.還是離了俗世去奉侍火神.還是度家庭生活呢。』青年道.『我已明白看見女人的罪惡.再不願過家庭生活.出家去吧。』他宣布了自己的意向.唱出下面的偈語。
世間婦女實淫蕩. 彼等不知自製。
猶如烈火能燒盡一切. 煩惱之焰熾盛而無知。
吾當棄彼等而出家. 修行隱仙之道。
他如是痛斥女人之後.就辭別兩親出家.委身於剛才所說的隱遁生活.死後生於梵天界中。
結分
佛道.『如是.女人淫蕩鄙陋.實為痛苦之源.』於是解釋四諦。釋畢四諦.那比丘遂得預流果.佛乃取了聯絡.把本生之今昔聯結起來道.『當時的母親是迦毗羅尼.父親是大迦葉.婆羅門弟子是阿難.那師父則就是我。』
六二 產卵本生因緣 (〔菩薩=國王〕)
序分
此本生因緣.是佛在祇園精舍時.就一個煩惱的比丘說的。佛問那比丘.『聽說你正在煩惱.真的嗎。』比丘答道.『真的。』佛道.『比丘啊.女人最難管束。昔時有一賢人.在一個女人出胎以後.始終加以管束.結果還是管束不了。』接著便講過去的事。
主分
從前.梵與王在波羅奈城治理國家的時候.菩薩從王妃的胎里出生。待到成人.博通一切學藝。國王去世後.繼承王位.以正義治理國家。他常與司祭同作骰子之戲.擲骰子的時候.每次唱著這樣的賭歌。
一切河水都彎流. 一切森林由木成。
一切女人得到機會. 便要做惡事。
一邊唱.一邊在銀盤裡擲黃金的骰子。這樣唱著擲著.國王便一定贏錢.司祭一定輸。因此司祭眼看得要將房子財產都輸光了。
於是他心裡想.『長此以往.我的財產要全部輸光了。我必須找一個從未見過男人的女子.幽禁在自己的家裡。』又想.『要找一個從未見過男人的女子來管束是不可能的。』便決定『找一個剛出世的女孩到自己家裡管束起來。待到長大了.幽禁在自己家裡.使她受嚴格的管教.堅守貞操。如此擲勝骰子.便可贏王家的錢了。』原來他有先知之術。他找到一個懷孕的貧婦.預知她『一定生女孩子.』便叫那婦人來.給她錢.叫她住在自己家中。待那孕婦生產之後.又給錢叫她回去。將剛剛出世的女孩.不使一切男人見她.立刻交給婦人養育。待這女孩長大了.帶領回來.養在自己的家中。
在這女孩長大以前.司祭從不與國王擲過一次骰子。直到將女孩領回自己家中以後.才說.『大王啊.再作骰子之戲吧。』王說.『好吧.』就與以前一般擲起骰子來了。當國王照例一邊唱賭歌一邊擲骰子的時候.司祭馬上接上來加添一句道.『但我家的姑娘卻是例外。』從此以後.國王連續輸錢.司祭總是贏的。國王想道.『司祭家裡一定藏著一個貞淑的女子.』便差人去探聽。他的臆測果然不錯。便想.『既然如此.便設法破壞那女子的戒行〔貞操〕吧。』於是招一個無賴漢來.問道.『你能不能破壞司祭家那女子的戒行。』那人答道.『能。』國王給那人錢.說道.『那麽快給我去辦吧。』
那人得了國王的錢.採辦香料、薰香、樟腦之類.在離司祭家不遠地方.開了一家香料店。司祭家的房子是七層樓.有七扇樓門.每扇樓門設有女門岡。除那位婆羅門〔司祭〕以外.一切男子都禁止入內.連傾倒垃圾的簍子.也須得經過檢查方得拿進去。所以司祭以外的男子.沒有一個人能會見那姑娘。
卻說.那姑娘有一個侍女。這侍女出外替姑娘購買香料與鮮花.常在無賴的店鋪一帶地方行走。無賴不久就知道『她是姑娘的侍女。』一日.見那侍女來了.便從鋪子裡跑出來.跪在侍女腳下.兩手抱住她的腿.一邊哭泣.一邊問道.『媽啊.這許久你在甚麽地方呢。』還有一批跟無賴勾通的人.站在旁邊.故意附和著道.『看那手足、面相與身上的衣服.母子兩人幾乎完全相同。』侍女見旁人都如此說.也被鬧糊塗了.以為『這真是我的兒子.』自己也哭了起來。於是兩人便流淚擁抱在一處。
這時候那人問侍女道.『媽啊.你住在甚麽地方呢。』侍女道.『兒啊.我在司祭家服侍青年小姐.那是一位受著緊那羅〔歌神〕的深恩的絕世美人。』那人道.『媽啊.你現在到甚麽地方去呢。』侍女道.『我給小姐去買香料與鮮花。』那人道.『媽啊.你何必上別家鋪子裡去。從今以後.隨便多少.請到我的鋪子裡來拿好了.』說著.不受她的錢.給她擔步羅〔藥果〕、多拘羅迦〔香〕與別的許多鮮花。侍女回到家中.那姑娘見了這許多香料與鮮花.說道.『我的婆羅門〔司祭〕今日為何如此高興。』侍女道.『你為甚麽這樣說。』姑娘道.『買了這許多香料與鮮花。』侍女便解釋道.『並非今日主人給我特別多的錢.這是從我兒子的鋪中拿來的。』從此以後.侍女將婆羅門給他的錢.自己收起.專從兒子的鋪子去拿香料與鮮花。
過了兩三日以後。那人鋪起病榻來睡了。侍女到鋪子門口來.不見兒子.便問.『我兒子到何處去了。』有人告訴她.『你兒子病了。』便立刻跑進那人寢室.坐在病牀邊撫著他的背.問道.『兒啊.你如何病了。』那人不作聲。侍女道.『兒啊.你如何不說話。』那人道.『媽啊.我即使要死.不能對你直說的。』侍女道.『兒啊.你不對我說還對誰說呢。』那人道.『那麽.我說吧。我的病不是別的.因聽說那小姐長得非常美麗.心中起了愛念.只要得到那位小姐.我的性命便得救了。如得不到.我只好死了。』侍女道.『兒啊.這件事你不必擔心.憑我吧。』這樣鼓勵了他一番.便拿了許多香料與鮮花回去.告訴姑娘道.『小姐啊.我兒子從我口裡聽到小姐長得美麗.對你愛得要死了。如何是好呢。』姑娘道.『如果你能帶他進來.也好吧。』
侍女聽姑娘如此說.便在司祭家中到處打掃.掃攏了許多垃圾.裝在一隻盛花的大簍子裡.搬出到外邊去。守門的婢女來檢查簍子時.便將垃圾撒在她的身上.守門的婢女只好連忙逃開。如是.遇到有人查問.侍女立刻將垃圾投撒。從此以後.侍女在簍子裡裝了東西進出.守門的婢女都不敢再來檢查了。侍女知道時機成熟.便將那人裝在簍子裡.運到姑娘的地方。那人便破壞了姑娘的戒行.在屋子裡逗留了一兩日。乘司祭出去.兩人尋歡作樂。司祭一回家.那人便躲藏起來。
又過了一兩日.姑娘對那人說.『現在你必須離開這裡了。』那人道.『讓我打過了婆羅門再走吧。』姑娘道.『那你就打他好了.』又將那人藏了起來。婆羅門回家時.姑娘對他說道.『今日我想跳舞.你給我吹笛吧。』司祭道.『好啊.姑娘.你就跳舞吧.』於是便吹起笛來。姑娘道.『你望著我.我怕難為情。將你美麗的臉遮沒了.我來跳舞吧。』司祭道.『你既然怕羞.就這樣辦吧。』姑娘用一條厚布將他的眼睛、臉孔包住。婆羅門被包好了臉.吹起笛來。姑娘跳了一會.說道.『我很想在你的頭上打一下。』婆羅門被姑娘弄迷昏了.也不問甚麽理由.答應道.『好.你打吧。』姑娘便向那人作一暗號.那人跑出來立在婆羅門身後.在他頭上打了一下。婆羅門幾乎被打得眼珠迸出.頭上長起一個老大的塊.覺得很痛.說道.『你將手拿來。』姑娘伸出手去.放在他的手上。婆羅門道.『手倒是很軟的.打起來卻這麽厲害。』
那人打了婆羅門.立刻又躲起來。姑娘將那人藏好.解去婆羅門臉上的布.拿油抹了他頭上的傷處。等婆羅門出外.侍女再將那人放進簍子裡帶出去。那人立刻到國王跟前.將經過情形.一一稟告。於是.國王對上朝來的婆羅門道.『婆羅門.我們來擲骰子吧。』他答道.『是.大王.我們來玩玩吧。』國王叫人搬出骰子台.照以前一般.一邊唱著賭歌.一邊擲骰子。婆羅門不知道那姑娘已經破了戒行.接唱著道.『但我家的姑娘卻是例外。』但他雖這樣唱.還是接連地輸錢。
國王明白一切.說道.『婆羅門啊.有甚麽例外.你那姑娘已經破戒了。你從那姑娘出世以後.始終管束.設了七道門岡.以為「管得周到了.」可是女人這東西.即使你一天到晚藏在懷裡帶著走.也是管不住的。忠於一個男子的女人.世間不會找得出一個。你那姑娘告訴你.她「要跳舞.」叫你吹笛.用布包住你的臉孔.叫自己情夫打你的頭.放他偷偷逃走.怎麽你現在把那姑娘作為例外呢.』接著.唱出下面的偈語。
婆羅門在那姑娘面前. 掩蔽了面目吹笛。
妻子只好當作產卵者來飼養. 賢者誰肯信任女人。
菩薩向婆羅門如是說法.婆羅門聞菩薩說法之後.回家責問那姑娘道.『你犯了如此如此的罪行麽。』姑娘道『夫啊.誰對你說那樣的話.我決沒有這種事情。打你的是我.不是別人。假如你不信.我可以發誓說.『我在你之外.從沒碰過別個男子的手.』不信.我可跳入火中.〔行試罪法〕去。』婆羅門道.『好吧。』便堆起許多木柴.將火燃著.命姑娘走過去.說道.『你有自信.便跳進火中去吧。』
姑娘於事前曾私下囑咐侍女.『到你兒子處去.叫他「先到那地方.當我將跳入火中的時候.拉住我的手。」』侍女走到那人處.照樣告訴他。那人便預先走來.雜在觀眾中。姑娘想欺騙婆羅門.站在人眾前說道.『婆羅門呀.我除你之外.從未碰過別的男子的手。我的誓言是誠實的.這火決不會燒我.』說著.便要跳進火中去。這時.那人突然跑出來說道.『大家看司祭婆羅門的行為啊.他將如此美貌的女子投入火中.』說著.拉住了姑娘的手。姑娘摔開他的手.對司祭說道.『我的誓言被破壞了.我不能再投入火中。』司祭問道.『這是為何。』姑娘答道.『我發過誓.除了我夫之外.我不曾碰過別人的手.但現在我的手被這男子拉過了。』婆羅門悟到.『我受了這女人的騙了.』便鞭打姑娘.將她趕走。原來女人是這樣萬惡的。她們犯下任何深重罪惡.為了欺哄自己的丈夫.也會白晝公然地發誓說.『我決沒有這種事情。』她們不貞如此.所以有一首這樣的歌。
女人好比刁滑的賊. 真理在她們極其難得。
好比水中游魚的徑路. 那性情不可窺測。
虛偽在她們猶如真理. 真理在她們猶如虛偽。
牛入豐草的牧場. 多多益善地尋求美草.
她們不絕地尋求丈夫亦如是。 女人好似殘暴的強盜與蛇.
又好似容易崩塌的沙堆。 凡是人所說的她們無不知曉。
結分
佛道.『女人是如此難以管束的.』說畢此法話後.又解釋四諦。釋畢四諦.那煩惱的比丘遂得預流果。佛復取了聯絡.把本生之今.昔聯結起來道.『當時的波羅奈王就是我。』
六三 棗椰子本生因緣 (〔菩薩=仙人〕)
序分
此本生因緣.是佛在祇園精舍時.就一個煩惱的比丘說的。佛問那比丘道.『比丘啊.聞說你正在煩惱.真的嗎。』比丘答道.『真的。』佛道.『女人是忘恩負義的叛徒.你何故為女人煩惱.』接著便講過去的事。
主分
從前.梵與王在波羅奈城治理國家的時候.菩薩正過著仙人的生活。他在恆河邊上造了一所小小的仙居.獲得了定力與神通力.在禪定的悅樂中安居著。那時波羅奈財務官有一個女兒。這位姑娘性情殘暴.人家都稱她『惡女.』她常常打罵奴婢。一日.奴婢們說.『往恆河遊玩去吧.』陪姑娘出去。她們玩到天色晚時.忽然起了風暴.眾人見風暴驟至.連忙四散逃走。隨從財務官姑娘的奴婢們商量道.『這正是我們丟棄姑娘的機會.』便將姑娘推落水中.自行逃走了。大雨如注。天已快暗。奴婢們丟了姑娘回家.主人問道.『姑娘在何處呢。』答道.『是在恆河遊玩的.後來不知往何處去了。』家人四出搜覓.終於不知下落。
卻說.那姑娘曾大聲呼救.被潮水所沖.半夜時候.飄流到菩薩仙居的近處。菩薩聽到那呼救聲.想道.『這是女子的聲音.去救她吧.』便攜著草制的火炬到河邊去找到了那位姑娘.安慰她道『不要害怕.不要害怕。』原來菩薩力大如象.立刻下水拉起了姑娘.帶到自己茅屋裡.給她裝起火來。姑娘烤著火忘了寒冷時.仙人又拿許多美味果子給她吃。姑娘吃畢果子.他問姑娘道.『你家住何處.為何落入河中。』姑娘將經過情形告訴他。他便說道.『既然如此.暫時住在此處吧.』就請姑娘住在屋內.自己退到屋外去住。這樣過了幾日.終於對姑娘道.『現在你可以離開這裡了吧。』但姑娘想.『叫這位仙人破了戒.陪我一同走。』不肯離開那小屋。
時間一日一日過去.姑娘使出女人的魔力與嬌態.終於使仙人破戒.失掉禪定的功夫。於是仙人伴姑娘移住到森林中。姑娘勸仙人道.『我們住在森林中沒有好處.還是到有人煙的地方去吧。』仙人便陪姑娘到邊界的村中.在那裡販賣棗椰子果謀生.來養女人。因他靠販棗椰子度日.人家就稱他做棗椰子賢人。村人送錢給他說道.『住在此處.把事情的善與惡教我們吧.』請他住在村口一所小屋裡。
這時候.強盜下山來洗劫邊界.一日.洗劫到這個村子.強拉村人替他們搬運劫來的贓物.回頭來又擄去了財務官的女兒。強盜到了自己窩裡.就釋放眾人回來.盜魁看中了那姑娘的美貌.便留作押寨夫人。菩薩四處探聽.『如此這般的一個女子到何處去了.』及聽到『被強盜擄去.做了押寨夫人』時.他想.『她不能離我過活.一定會逃回來吧.』便痴等著女人回來。可是財務官的女兒心裡卻在想.『我住在此處原幸福.不過那棗椰子賢人.必有一天會跑來將我帶回去。現在我假裝想念他.叫他來.將他殺了吧。免得他再來帶我回去。』便派一個人送信給賢人道.『我在此十分苦惱.請賢人親自來帶我出去。』
賢人得了音訊.十分相信.親自出發.到盜村口外.然後又差人去報信。女人出來會他道.『夫啊.假如我現在逃走.盜魁馬上會追上來.將我們兩人殺死。還是等到晚上再逃吧。』便將賢人帶進強盜家裡.請他吃飯.叫他坐在一間屋子裡。等到傍晚盜魁回家.飲了些酒.正有些醉意。她便問他道.『假如你現在在眼前看見你的仇敵.你將如何處置呢。』盜魁道.『我如此如此處置。』女人便告訴他道.『你的仇敵離此不遠.就坐在隔壁的屋子裡。』
盜魁帶著火炬到那屋子看時.賢人正坐在那裡。盜魁便將他捕住.放在屋子正中.向他頭上手上.隨意亂打。賢人身受拷打.也不說甚麽.只是口裡喃喃念道.『薄情忘恩的傢伙.負義的叛徒。』盜魁打他以後.又將他用繩綑翻在地.自己吃完晚飯.睡覺去了。次日朝晨.隔夜酒醒.張開眼睛.又將賢人拷打起來。賢人依然說昨夜同樣的話。盜魁心裡奇怪.『此人挨了毒打.還是不說別的.只念著同樣的話.倒要問他一問。』乘女的還沒起來.便問賢人道.『餵.你受了如此拷打.為何只說那一句話。』賢人道.『讓我來告訴你吧.』便從頭說明道.『我本是一個仙人.住在森林間.已經得到禪定。有一日.恆河中飄來這個女人.我將她救起.看護她。不料後來她誘惑我.使我失掉禪定。於是我離開森林.住在邊界村中去養她。她被強盜擄到了這裡.差人送信給我說.「我過得很苦.你來帶我出去吧.」結果使我現在落在你的手中。所以我這樣說。』盜魁想道.『這女人對這樣一位有德的恩人.尚且如此.何況對我.將來更不知會做出甚麽行為來.必須將她殺死才好。』於是盜魁如此決心.安慰過賢人.將睡著的女人叫醒.帶了劍走到她面前.對她道.『我要把這人帶到村外去殺。』與女人一同到了村外.吩咐女人道.『你將這人捉住.』於是舉起劍來.假作要殺賢人的模樣.轉將女人劈成兩爿.把她棄捨在那裡。然後叫賢人沐浴.從頭到腳都洗淨.請他吃美味的食物。過了幾日.向賢人問道.『此後你將往何處去。』賢人道.『我對世間的生活.一無願望.想回森林中居住.重新再度仙人的生活。』盜魁道.『那麽.我也出家吧。』二人便拋棄塵世.到森林中茅舍里去了。就在那裡獲得五神通、八等至.死後生於梵天世界。
結分
已成等正覺的佛.說此二故事後.又取了聯絡唱出下面的偈語。
女人容易激動. 是忘恩者.是叛徒.又是離間者.
汝比丘勤於梵行. 必能住於安樂。
佛說此法話後.解釋四諦。釋畢四諦.那煩惱的比丘遂得預流果。佛把本生之今昔聯結起來道.『當時的盜魁是阿難.棗椰子賢人則就是我。』
六四 難知本生因緣 (〔菩薩=阿闍棃〕)
序分
此本生因緣.是佛在祇園精舍時.就一個優婆塞說的。據傳說.舍衛城有一位優婆塞.曾住三寶、五戒.已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了。但他的妻卻破戒擅行惡事。在她作惡的日子.柔和得像百金購來的女奴.不作惡的日子.便像殘暴的貴婦人。他無法了解妻的性格.為妻所惱.弄得對佛的侍奉也疏起來了。
一日.他帶了香料與鮮花來敬禮佛。就坐時.佛問他道.『優婆塞啊.七八日不見你來了.為甚麽。』他稟告道.『世尊啊.我的妻有時柔順得像百金購來的女奴.有時像殘暴的貴婦人。我不明了妻的性格.為妻所惱.因此少來佛前侍奉。』佛聞此語.說道.『優婆塞啊.女人的性格是難知的.古時賢人也曾說過。』又道.『生業重重.不易知曉。』於是應優婆塞的請求.說出過去的事來。
主分
從前.梵與王在波羅奈城治理國家的時候.菩薩是著名的阿闍棃.教授學問與五百個青年婆羅門。那時有一個他國的婆羅門弟子.到菩薩處來求學。他愛上一個女子.娶以為妻。住居在波羅奈城。從此有幾次沒有來侍奉師父。原來做他妻子的那個女人.破戒犯罪。在作惡的日子.則柔順得猶如女奴.在不作惡的日子.則像殘暴的貴婦人。他不明了妻的性格.被妻惱得心煩意亂.嬾到師父處侍候。
過了七八日.他來謁見師父時.師父問他.『年青的婆羅門啊.你為何久不來。』他回答道.『師父啊.我的妻有時愛我.則如女奴一般.有時則如貴婦人一般.殘忍凶暴。我不解妻的性格.因此心亂煩惱.不來師父處侍候。』師父道.『如你所說.年青的婆羅門啊.女人作惡之日順從丈夫.柔順如女奴一般.在不作惡之日.傲慢頑固.視丈夫如無物。女人是如此邪曲不德的東西.其性難測。故女人的愛你或不愛你.大可不必掛在心頭。』便唱出下面的偈語.教訓那弟子婆羅門。
女人愛我不必喜. 女人不愛亦莫悲。
猶如水底游魚之路一般. 女人的性格是難測的。
菩薩如此教訓了弟子婆羅門.此後那弟子即不為妻所惱。那為妻的知道『自己的惡性已入師父之耳.』從此也不再作惡了。
結分
佛說此法話後.解釋四諦。釋畢四諦.此優婆塞遂得預流果。佛乃取了聯絡把本生之今昔聯結起來道.『當時的夫婦即是今日的夫婦.當時的師父則就是我。』
六五 懊惱本生因緣 (〔菩薩=阿闍棃〕)
序分
此本生因緣.是佛在祇園精舍時.與上回同樣.也是就一個優婆塞說的。那優婆塞經過仔細調查.知道自己的妻有不守婦道的行為。便與妻口角.心中煩惱.有七八日不到佛前來侍奉。
一日.那優婆塞到精舍來.向如來敬禮畢.坐在一旁。佛問.『你為何七八日沒有來了。』他答道.『世尊.我因妻有不守婦道的行為.心中煩惱.所以疏怠了沒有來侍候。』佛道.『優婆塞啊.女人有此種惡行.不必煩惱.必須保守心境的冷靜。這話古時賢人曾說過。你因不知隔生之事.故不知其中因緣.』接著就應優婆塞之請.講過去的事。
主分
從前.梵與王在波羅奈城治理國家的時候.菩薩也與上回故事中所講的一樣.是著名的阿闍棃。有一個弟子見妻子存心不良.心生煩惱.好幾日不到師父那裡來。一日.師父問他.他便說出原因。於是師父說道.『弟子啊.女子原是萬人共有的。賢人雖知「女子有此種不良行為.」亦不動怒.』便唱出下面的偈語.教訓弟子。
世間諸婦女. 猶如江河.道路與酒肆.
又如會堂與水廠. 賢者知此故不怒。
菩薩如是教訓弟子.弟子聞教之後.即不再為妻的行為所惱。他的妻聽到『已被師父知道.』從此也不再作惡事了。
結分
佛說此法話後.解釋四諦。釋畢四諦.那優婆塞遂得預流果。佛乃取了聯絡.把本生之今昔聯結起來道.『當時的夫婦即是今日的夫婦.師父婆羅門則就是我。』
六六 優相本生因緣 (〔菩薩=仙人〕)
序分
此本生因緣.是佛在祇園精舍時.就愛欲而說的。據傳說.舍衛城有一良家子.聞佛說法.即歸依三寶之教.出家行道.修行禪定.堅守業處。一日.他在舍衛城托鉢行走.見一艷裝婦人.他因貪圖歡樂.破壞了根〔五官〕的自製.對她注視.心中發生愛欲之念.猶如幼木被斧斤砍倒。從此陷入煩惱.心身的感覺衰退.如狂奔的野獸一般.不愛〔佛的〕教理.留長爪發.穿著污穢的衣服。
他的法友比丘眾.見了他的煩惱形相.問他道.『法友啊.你的根〔五官〕與以前完全變過.是甚麽緣故呢。』他答道.『法友啊.我心中毫無歡樂。』比丘眾便帶他到佛前去。佛問道.『比丘們啊.你們為何強將這個比丘帶來。』他們稟白道.『世尊啊.這比丘正在煩惱。』佛問那比丘.『比丘啊.這是真的嗎。』比丘答道.『世尊啊.真的。』佛又問.『誰使你煩惱。』比丘道.『世尊啊.我在托鉢外出的時候.破壞了根的自製.注視一婦人.因此心中發生煩惱.大感痛苦。』
佛便對比丘說.『你破壞根的自製.貪圖歡樂.目視美色.因此擾亂心神.也不足怪。從前淨心的菩薩已得五神通、八等至.由禪定之力絕滅煩惱.飛行空中.也曾因破壞了根的自製.目視美色.失去禪定.心煩意亂.得大苦惱。原來吹得倒須彌山的颶風.對白象般大小的童山是沒有影響的。拔得起大閻浮樹的颶風.對斷崖上的灌木是沒有影響的。吸得乾大海的颶風.對小小的池沼是沒有影響的。與這情形一樣.得無上智慧而具有淨心的諸菩薩.煩惱也自然地會生出無明來.所以你不必怕羞。心神清淨的人.有時也會為煩惱所惑.博得無上聲名的人.有時也會遭逢恥辱。』接著便講過去的事。
主分
從前.梵與王在波羅奈城治理國家的時候.菩薩出生於迦屍國一位大富翁婆羅門的家裡。他到了懂事的年齡.就精通一切學藝.捨棄愛欲.去過禪定的生活.完成十遍處的淨業.獲得神通力與定力.享受著禪定的悅樂.居住於雪山地方。
有一次.他下雪山到波羅奈城來購買鹽、醋等.在國王御苑中宿了一夜。次日.收拾好攜帶的東西.披上樹皮製的紅色衣服.一邊肩頭披上.黑羚羊皮.將頭髮束起結成輪形.挑上一迦棃重量的行李.拿起行杖.在波羅奈街市上托鉢.走到宮城門口。國王愛他那行路的態度.便迎他進去.請他坐在華麗的椅席上.又請他飽食許多軟硬不同的美味食物。當他道謝的時候.國王留他在御苑居住.他應允了。此後十六年中.他就住在御苑中.每天往宮中進食.專心從事於國王一族的教化。
某時.因邊界發生叛亂.國王要出發去平定。臨走時候.吩咐一位名叫優相的王妃.叫她『悉心侍候仙人.』自己便上征途去了。國王出征以後.菩薩高興的時候.便到宮中服務。有一天.王妃替菩薩治好餐食.心想.『他今日來得遲了.』便以灑上名香的浴湯.洗了一個浴.穿上美麗的服裝.搬一張小榻到廳堂里.躺著等候菩薩。
菩薩知時候已經不早.從禪定中起身.駕昇空際向宮城而來。王妃聽見樹皮衣褶之聲.知道『仙人來了.』連忙跳起身來。當王妃匆忙起身的時候.她的華美的外衣滑落了。這時候.仙人正從窗口進來.破壞了根的自製.貪圖歡樂.出神地去注視王妃美好的肌體。這時他心中忽生愛欲之念.猶如被砍倒的幼木。於是.禪定立時消滅.像割去翅膀的鳥兒一般。他木然站著.手裡拿著食物.絲毫不想下咽。他因煩惱而戰慄.退出宮城回到御苑中去.走進自己的小屋子.將食物放置牀下。從此他愛慕那美好的肌體.被煩惱之火燃燒著.不食不飲.整整地在牀上臥了七日。
第七日.國王平定了叛亂回來.先在都城四周.嚴肅巡視了一周.然後回到宮城。其時國王想『見見那位仙人.』走進御苑.跑到小屋子內.只見仙人奄臥牀上。國王想.『他定是害了甚麽病了。』叫人打掃小屋之後.走到仙人牀邊.問道.『仙人啊.你害甚麽病呢。』仙人道.『大王啊.我病非別.實為煩惱而生了愛著心了。』國王道.『你對誰起了愛著。』仙人道.『大王啊.是對了王妃。』國王道.『仙人啊.好.那麽便將王妃送給你吧。』說著.便陪仙人走進宮城.命王妃打扮起來.送給仙人。當送給他的時候.國王私下教誡王妃道.『你須盡你的力.拯救這位仙人。』王妃答道.『大王啊.是.我救他就是了。』於是仙人便帶著王妃.離開宮城去了。
走出宮門的時候.王妃對仙人道.『仙人啊.我們需要一所住宅.你向國王請求.求他給一所住宅吧。』仙人走到國王面前請求道.『給我一所住宅吧。』國王便給他一所構造草率的屋.是人家造了作不淨處用的。仙人陪王妃走到那裡.她不肯進去。仙人道.『你為何不進去。』王妃道.『太骯髒了。』仙人道.『那我如何辦呢。』王妃道.『你先將房子打掃一番吧。』又吩咐道.『去討鋤頭與籃子來.』將仙人使到國王處去了。仙人帶了鋤頭籃子來時.王妃叫他掃清糞尿與塵穢.又叫他取牛糞塗粉牆壁。隨後又命令道.『去拿牀來.拿茶几來.拿絨毯來.拿水壺來.拿椀來。』一一拿來之後.又叫他拿水與其他種種東西來。仙人拿來了椀.又在水壺裡裝滿了水以後.倒好浴湯.鋪好牀。兩人同坐在牀上時.王妃伸手抓住仙人的鬍子道.『你忘記自己是一位仙人.一位婆羅門了嗎。』說著.便將仙人的臉.拉近自己身邊。
這時候.他的心清爽起來了。在此以前.完全是在無明的狀態中。『如是.愛欲之障.以無明為因.故名煩惱.爾比丘眾.一切盲動.皆以無明為本。』這些經文.就是應該在這裡稱引的。仙人心靈清醒後.想道.『此愛欲逐漸增長。將使我墮入四道永不得擡頭。現在我應將這婦人送還國王.入雪山去。』於是帶了王妃謁見國王道.『大王啊.我已不要王妃.我的愛欲.因這位王妃而增長了.』接著唱出下面的偈語。
從前未得優相. 只有一種愛欲最旺盛。
自從那明眸歸我以後. 愛欲更生出別的愛欲來了。
這時.仙人重得失去的禪定.趺坐空中.向國王說法授教.然後飛行空中.到達雪山.從此不再回到塵世來。如是奮勉梵行.不失禪定.遂生梵天世界。
結分
佛說此法話後.解釋四諦。釋畢四諦.那比丘得阿羅漢位。佛乃取了聯絡.把本生之今昔聯結起來道.『當時的國王是阿難.王妃優相是蓮華色.那仙人則就是我。』
六七 膝本生因緣 (〔菩薩=國王〕)
序分
此本生因緣.是佛在祇園精舍時.就一個鄉婦說的。某時.拘薩羅國有三個人在森林旁耕作。適有強盜在那座森林中劫掠了人家的財物逃走。人們追趕強盜.到了這三個人跟前.錯認『那三個人就是強盜。』對那三個人說道.『你們是在森林中打了劫.假裝農夫的吧。』便將他們逮捕了送到拘薩羅王的地方。這時候.來了一個婦人.哭喊著道.『給我一塊遮身的東西.給我一塊遮身的東西。』以後她又幾次到宮城裡來。國王聽到她的喊聲.便命人『給她遮身的東西。』隨從者拿了一塊布給她。婦人看了一看說道.『我所要的遮身之物並非這個。』隨從者到國王面前稟告.『那婦人說遮身之物並不是布。』國王叫婦人來.問道.『你要遮身之物.是不是丈夫呢。』婦人道.『王啊.正是丈夫。對於婦人.丈夫就是遮身的東西.即使穿了千金的衣服.如果沒有丈夫.還是等於裸體。』下面的經文.便可引來解釋這個意義。
無水之河等於裸. 無王之國等於裸.
無夫之女也等於裸. 縱使有十位弟兄。
國王聽了婦人的話.大為首肯.便問.『此三人與你是甚麽關係。』婦人道.『王啊.一個是丈夫.一個是兄弟.一個是兒子。』國王道.『我同情你的話.在此三人中交一個給你帶去.你要那一個呢。』婦人道.『王啊.小婦人活在世上.總可以找得丈夫.而且兒子還可以生的。但父母已死.不能再得兄弟。王啊.請將兄弟交給我吧。』國王聽她的話.十分讚許.便將三個人一起釋放了。如是.因一婦人的話.免除了三個男子的痛苦。
不久.僧團中知道此事。一日.比丘眾聚在法堂中談論起來.『法友啊.一個婦人免除了三個男子的痛苦哩.』圍坐著讚嘆那婦人的功德。這時候佛來了.問道.『比丘們啊.你們聚集此處.談論何事。』比丘眾答道.『是如此這般的事。』佛道.『比丘們啊.此婦人拯救三男子.已非初次.即在前生.她也救過他們的.』接著便講過去的事。
主分
從前.梵與王在波羅奈城治理國家的時候.有三個男子在森林邊耕作。以下就與上面的故事相同。那時國王問道.『三個人中.你要哪一個呢。』婦人道.『可否將三個都交給我。』國王道.『不.這不可以。』婦人道.『如果不可以三個一起交給我.便請將兄弟交給我吧。』國王道.『你帶兒子或丈夫去吧.兄弟對你有何用處呢。』婦人道.『兒子與丈夫是容易得到的.但兄弟卻難得.』於是唱出下面的偈語。
國王啊.我得兒容易. 猶如放在膝頭的青菜。
我得丈夫亦容易. 路上行人盡多著。
可是世間何處. 可得同胞之兄弟。
國王讚許『這婦人說的是實話.』便將三人從獄中放出.交給婦人.婦人便領了三個男子回去了。
結分
佛道.『比丘們啊.不但現在如此.那婦人在前生也曾救三個男子脫離痛苦。』佛說畢此法話.乃取了聯絡.把本生之今昔聯結起來道.『從前的四個人就是現在的四個人.當時的國王則就是我。』
六八 娑只多城本生因緣 (〔菩薩=娑羅門子〕)
序分
此本生因緣.是佛在娑只多城近處安闍那林時.就一個婆羅門說的。相傳.佛率領著一團比丘.正要入娑只多城時.有一位住居娑只多城的老婆羅門從城中出來.在內城口遇見十力。那婆羅門跪在佛的腳前.抱住兩腳說道.『兒啊.雙親年老.應受兒的供養.為何你如此久遠.不到我們這裡來。今日我終於見到你了.你也去見見母親吧。』便領佛到他家中去。佛到了他家中.同一團比丘.共在設好的座席就坐。婆羅門女也走出來跪在佛的面前.哭道.『兒啊.你如此久遠.到何處去了。衰老的雙親.不是應受兒子的供養嗎。』又叫自己兒女道.『到這裡來與你們兄長相見.』叫他們向佛作招呼。於是父母大喜.喜舍了許多施物。佛餐食畢.為兩人演說老經。說畢此經.兩人得不還果。於是佛從座中起立.回安闍那林去了。
比丘眾坐在法堂上互相談論道.『法友啊.此婆羅門明明知道「如來的父是淨飯王.母是摩訶摩耶妃.」卻同他的妻皆呼如來為「兒.」而且佛也自認了.這究竟是何道理呢。』佛聽見了比丘眾的話.說道.『他們兩人是稱自己的兒子為「兒」的。』接著便講過去的事。
主分
佛說道.『比丘們啊.此婆羅門在過去五百生之間.接連是我的父親.五百生之間.是我的叔父.又五百生之間.是我的祖父。那婆羅門女也在五百生之間接連是我的母親.五百生之間是我的叔母.又五百生之間是我的祖母。如是.我一千五百生之間.曾蒙這婆羅門親手撫養.一千五百生之間.曾蒙這婆羅門女親手養育哩。』等正覺者講畢三千生的故事.就唱出下面的偈語。
念其人而心悅. 雖未經見而生愛。
若有這樣的人. 你當信他。
結分
佛說此法話後.乃取了聯絡.把本生之今昔聯結起來道.『當時的婆羅門夫婦是今日的婆羅門夫婦.兒子則就是我。』
六九 吐毒本生因緣 (〔菩薩=醫師〕)
序分
此本生因緣.是佛在祇園精舍時.就法將舍利弗說的。相傳.長老在進食〔嚼食〕的時候.眾人為僧團送許多食物到精舍里來。全團比丘吃過之後.還剩下很多.眾人道.『長老啊.放著留給進村托鉢的人吃吧。』恰巧與長老同住精舍的一位青年僧進村去未回.便替他留下食物。但青年僧並未回來.眾人說.『快到正午了.』於是就將留下的食物請長老吃。長老剛剛吃完.青年僧便回來了。於是長老告訴青年僧道.『法友啊.大家給你留下的一分.被我吃掉了。』因為青年僧有『長老啊.美味的東西.人人皆適口的呢』的話.大長老聽了心中煩亂.便下決心.『從此以後.不進嚼食。』據說.舍利弗後來果然不進嚼食。全僧團知道舍利弗不進嚼食了.大家坐在法堂上談論此事。那時佛問.『比丘們啊.你們聚集此處.談論何事。』比丘眾答道.『是如此這般的事。』佛道.『比丘們啊.舍利弗對於已經捨棄之物.即使喪失生命.也不肯再取的.』接著便講過去的事。
主分
從前.梵與王在波羅奈城治理國家的時候.菩薩出生在專治蛇咬的醫師家裡.行醫謀生。當時有一鄉人被蛇咬了.家人立刻請了這位醫師去。醫師問道.『還是塗藥治毒呢.還是找那條咬他的蛇來.叫他從傷口吸去毒汁呢。』他們道.『找蛇來吸去毒汁吧。』醫師便帶了蛇來.問道.『咬他的是你麽.』蛇答道.『是我。』醫師便命蛇道.『在你咬過的地方.用你的口將毒汁吸去。』蛇道.『凡我既已吐出的毒.向不重新吸取.以後我還是不吸取。』醫師拿木柴燃起一堆火.對蛇命令道.『你如不吸取毒汁.便投身到火中去吧。』蛇道.『我寧投身火中.決不吸取自己所吐的毒汁.』接著便唱出下面的偈語。
我吐出之毒當呪詛. 豈可吸取。
與其為了怕死吸之而苟延生命. 寧願不吸而喪生。
蛇如是唱著.便向火中投去。於是醫師將蛇攔住。用藥與呪語治癒了那人的毒。醫師向蛇授戒.訓誨他道.『以後不可傷人.』就放他走了。
結分
佛道.『比丘們.舍利弗雖拋棄生命.也不採納既已捨棄之物。』說法話畢.乃取了聯絡.把本生之今昔聯結起來道.『當時的蛇是舍利弗.醫師則就是我。』
七〇 賢人本生因緣 (〔菩薩=園丁之子〕)
序分
此本生因緣.是佛在祇園精舍時.就一位名叫質多羅象舍利弗的長老而說的。據傳說.他是舍衛城的良家子。一日.耕作完畢回來.順便走到精舍里.從一個上座僧人的椀中.分享到了油潤的美味食物。他心裡想.『我們日夜用手勞動.做了許多工.卻從沒有吃到這樣好的東西。我還是出家為僧吧。』於是他出家了.經過一個半月的努力.未得開悟.為煩惱所苦.又還俗了。但因生計困難.又回來為僧.學習阿毘達磨〔論。〕如是六次離開精舍.又立刻回來。到第七次出家時.已通曉七部論典.讀過許多比丘法.增添慧識.得阿羅漢位。與他為法友的比丘眾便譏笑他道.『法友啊.現在你的心.為何不像以前一般煩惱呢。』他道.『我以後再不能過在家的生活了。』
他如是得了阿羅漢位.法堂里就有這樣的談論.『法友啊.長老質多羅象舍利弗.具有如是到達阿羅漢位的能力.卻曾經六度還俗.在家生活真是有害得很。』這時佛來了問道.『比丘們啊.你們聚集此處.談論何事。』他們稟告道.『是如此這般的話。』佛便說道.『比丘們啊.凡夫的心.易浮難制.每對事物生執著之念.一經執著.便不能驟然拋棄。制御如是之心.乃是善事。一旦心可制御.便生幸福與悅樂。
心輕浮而難制. 隨處思逞欲。
制心誠是善業. 能制心則生悅樂。
古時有一賢人.因執著於一柄鋤頭.不忍棄去.生貪慾心。六次還俗。及第七次出家.始得禪定.克服貪念。這就是此心難制之故。』接著便講過去的事。
主分
從前梵與王在波羅奈城治理國家的時候.菩薩生在園丁家中.長大以後.名叫『鋤頭賢人。』他用鋤頭耕作土地.種植青菜、南瓜、蒲盧、胡瓜等物.出賣與人.藉以餬口。他除了這柄鋤頭.再無其他財產。一日.他想.『有家毫無用處.還是棄之出家吧。』將鋤頭藏起.棄家去作出家人了。但是惦念那柄鋤頭.不能抑制貪慾之念.便因那柄鈍鋤頭.停止了出家生活。如是二次、三次、以至六次。藏起了鋤頭出家.又為了鋤頭還俗。
在第七次的時候.他想『我為這柄鈍鋤頭.幾次還了俗.現在將他拋在大江裹出家去吧。』於是跑到江邊。他想.『要是看見這鋤頭沈落的地方.一定又會起回來撈他的心念的。』便抓起鋤柄.使出巨象般大力.在頭上揮了三圈.閉緊眼睛.向江心扔去。發出獅子吼聲.大叫三遍道.『我得勝了.我得勝了。』
恰巧.波羅奈王平定邊界叛亂回來.在江水裡洗了頭髮.全身盛裝.騎著象經過那裡。忽然聽到菩薩的叫聲.便說.『這個人大叫「我得勝了.」究竟他戰勝了誰呢。叫他過來。』就把他叫了過去。問道.『餵漢子.現在我是戰勝者.我正得了勝回來.你戰勝了誰呢。』菩薩道.『大王啊.縱使你得了一千個勝仗.一萬個勝仗.要是戰不勝煩惱.還不能算真正的勝利。而我卻抑制了心中的貪念.戰勝了煩惱。』他注視大江.入水遍處定.得大自在力.趺坐空際.向國王說法.唱出下面的偈語。
可被征服的勝利。 不是真勝利。
不能征服的勝利。 方是真勝利。
國王聞此說法.頓離妄見.絕滅煩惱。遂傾心於出家生活.同時也絕滅了對王權的煩惱。國王問道.『現在你將到何處去。』菩薩道.『大王啊.我想入雪山去過出家生活。』國王道.『那麽.我也出家吧.』便與菩薩一同離開那裡。軍人、婆羅門、家長、一切庶民.凡是在那裡的人.都跟國王一起去了.走得一個也不剩。
波羅奈的居民互相商談道.『我們的王聽了鋤頭賢人的說法.帶領軍隊同去出家了。我們留在這裡還做甚麽呢。』周圍十二由旬的波羅奈居民都出家去.那隊伍長到十二由旬。菩薩率領了這許多人向雪山進行。
這時帝釋天座上頓生溫味。帝釋天探究之下.知道『鋤頭賢人帶領大批人眾來集體出家了。』想道.『來了這大批人眾.必須添造房子。』便告毘首羯磨道.『餵.鋤頭賢人帶領大批人眾.集體出家來了.必須添造房子。你到雪山地方去.在平正地區.造一處大隱棲所.要三十由旬長.十五由旬寬。』他應聲道.『是.天王。』便遵命造屋去了。
此故事僅為簡要的記述.詳情在護象本生因緣〔第五〇九〕中。內容彼此完全相同。
毘首羯磨造了許多茅舍作隱棲所.把那些作怪聲的野獸、禽鳥、鬼怪驅除.四周開闢了寬度一步的通路.然後回自己居處去。
鋤頭賢人率領徒眾.走進雪山地方.到達帝釋天撥贈的隱棲所.又得到毘首羯磨所造的出家資具。自己先做了僧人.然後逐一剃度眾徒.分撥茅舍。放棄了可以與帝釋天界的主權相比的一切的主權。將三十由旬的隱棲所住得滿滿的。
鋤頭賢人完成了其他遍處的淨業.住於梵位.對徒眾教授修行的要點。凡得定者.皆至梵天界.凡敬奉此種人者.亦得至梵天界。
結分
佛道.『比丘們啊.如是.心之為物.一旦因煩惱之力而生執著.即難脫去。欲免發生貪念.實甚困難。他實能使賢人成為無知。』佛說此法話後.解釋四諦。釋畢四諦.有人得預流果.有人得一來果.有人得不還果.也有人得阿羅漢果。佛乃取了聯絡.把本生之今昔聯結起來道.『當時的王是阿難.徒眾是佛弟子.鋤頭賢人則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