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山縣鄉土志 · 香山縣鄉土志三
兵事錄
宋末二王之播遷元代諸寇鄭榮叟附明附明代諸寇
國朝諸寇張保之亂三合會匪之亂紅巾賊之亂
英人入犯澳門交涉附國初移界事附
宋末二王之播遷
宋端宗景炎二年十月元世祖至元十四年,帝自潮州之淺灣航海過邑境,邑人馬南寶獻粟千石餉軍。趙若舉召募潮居里今黃梁都民數百勤王。十一月,丞相陳宜中、少傅兼樞密副使張世傑、殿前指揮使蘇劉義奉帝幸沙涌,暫宮於馬南寶家。居數日,元兵陷廣州。元軍至次仙澳即井澳,戰得利,尋望南去,止碙洲今新安縣,屬大奚山。元哈喇歹及宣撫梁雄飛、招討王天祿等敗世傑於香山島,奪去戰艦符印,俘官吏盧茂等。丞相陳宜中眾尚數千人,舟八百艘,走至虎頭山,大風壞舟,眾多溺死,宜中僅以身免。十二月丙子,帝至井澳,颶風壞舟,溺水幾死,遂得驚疾。旬余,諸兵士稍集,死者過半。劉深襲井澳,張世傑戰卻之。帝遷於謝女峽。丁丑,劉深追帝至七洲洋《崖山志》作七星洋,大戰洋中,奪船二百艘,帝舅、提舉官余廷窪被執,以為帝也,遂去,帝舟得脫。邑人陳勇子降於元。初,有陳媼者,據南蕉山,率眾為亂,因名其子曰勇子,降後以為縣尹。
三年正月,帝在謝女峽。二月,帝舟還廣州,尋次於碙洲。四月,殂於碙洲。庚午,衛王昺,即位於碙洲。五月朔,改元祥興。六月,帝走崖山,以觀文殿大學士曾淵子充山陵使,奉梓宮還,殯馬南寶家。南寶欲赴崖山,以病阻,潮居里民多應募從軍者。是月,文天祥至船澳即仙澳,請入覲,不許。十一月,天祥往屯潮陽,閏十一月,張宏范襲執之。
祥興二年正月十二日,張宏范攜文天祥過零丁洋。沙岡今黃梁都義民殷達輔餉軍三日。未幾,元軍自潮陽港趨廣海,十三日由邑之水風石海在虎山村前,襲崖門。二月六日,帝赴海崩。帖木兒不花加都元帥,追張世傑於香山島,世傑死,降其眾數千人。
元至元二十二年四月,詔追捕帝昺及陳宜中。初,昺屍不獲,諸起兵皆謂祥興帝實在占城,陳丞相護之。馬南寶起兵井澳,與招討使黎德、梁起莘往迎車駕,起莘降,江西行省也的迷失會兵邀擊,敗德於海上,斬之。南寶被執,不屈死。
元代諸寇鄭榮叟附明附
至元二十年三月,鹽戶陳良臣等兵起,都轉鹽運使合刺普華討平之。初,江南宣慰使合刺普華未至官,改廣東都轉鹽運使兼領諸蕃市舶。時盜梗鹽法,陳良臣煽東莞、香山負販徒為亂,江西行省令與招討使答失蠻計捕斬之,招誘餘黨復業。
泰定元年,海寇黎靜海作亂,宣慰使卬雲谷令邑人楊仲玉以五百人破之。詳楊紹孫傳。
至正六年秋,季童入寇海上,知縣張執樂溫奉檄平之。
二十一年,縣人李祖二聚眾攻掠縣治,宣差托囉克台不能御,邑蓮塘人鄭榮叟等徙治於邑之古寨山即蓮峰,築壘鑿塹,奉托囉克台同守。未幾,托囉克台死於寨。繼而南海龍潭寇盧實善率眾至,攻寨弗克。詳耆舊錄鄭榮叟傳。
明洪武元年,征南將軍廖永忠帥師入廣州,鄭榮叟奉籍歸附。
明代諸寇
洪武十九年,東莞、香山等縣民作亂,廣州左衛花茂討平之。二十二年,花茂擊南海、香山、黃連等寨。
二十四年五月,茂剿平香山等縣徭賊、蠻賊、及倭賊,升都指揮同知。因上言:東莞、香山等縣逋逃蠻戶,附居海島,殊難管轄,請徙其人為兵。又奏:添設沿海依山碣石、神電等二十四衛所城池,收集海民,置軍守御,仍於要害山口、海口,撥軍屯守。詔皆從之。
二十六年,茂平三灶賊,三灶山抵海洋蕃國,有田三百餘頃,極膏腴,在宋為黃字上、下二圍,元時海寇劉進據之。洪武初,屬黃梁,籍居民吳進添通蕃為亂,茂奏討平之,悉遷其餘黨,詔虛其地,除豁田稅,永不許耕,歲令官軍千人防守。二十九年,又徙其民為兵。
二十八年,大橫琴山寇平。初,元末海寇王一據之,至是平,詔虛其地。
正統十四年,南海賊黃蕭養作亂,黃梁都賊林帝佑附之,大欖都、龍眼都民多被誘脅。旋攻城邑,亂民附之,四境奔潰,指揮林興妻蘇氏,邑人,率軍婦被甲緣城拒守,城賴安。次年,都督同知董興討蕭養,誅之,餘黨平。大欖盜李某,巢黨也,偽封千戶,來攻城邑,城門閉者三月。民有菜色,邑人黃泗為粥以飼之。子女有流離者,出金贖之。
天順二年三月,海賊四百餘犯香山千戶所,燒毀備邊大船。備倭都指揮張通坐失機,上令殺賊贖罪。七月,海賊嚴啟盛來犯。先是啟盛坐死,囚漳州府,越獄聚徒,下海為盜,敵殺官軍。至廣東,招引蕃舶,駕至邑沙尾外洋。巡撫右僉都御史葉盛廉其實,會同鎮守左少監阮能、巡按御史呂益,命官軍駕大船沖之,生擒啟盛,餘黨悉平。十二月,以獲海賊故,升張通一級。
正德十二年,寇掠烏石,孝子容師偃代父死。詳明史孝義傳。順德香山諸村晝農夜盜,僉事王大用令自別所業,長正互覺,游手橫暴者,即繩之。搜獲真盜,三千有奇。
嘉靖元年,新會盜起,引倭寇,黃梁都沿海民多遭殺掠。十年始平之。
三十三年,古鎮土賊,囚其百戶尚瓊。署新會縣汪應奎,陰令百戶以計斬首惡二十八人,從亂者稍息。時新會賊陳文伯,煽饑民為亂,擁眾海上也。
嘉靖末,黃梁都土寇結倭寇為亂,禍甚慘。萬曆間乃定。
嘉靖末,蕃寇疑即倭寇大舉,聚百十艘,將攻邑城,知縣陳揖運籌堅守,雉堞皆置兵,鳴桴往來不絕,賊莫測多少,薄暮,揖率文學龍納言數人,躬自巡督,每堞必懸三燈,時復出奇發炮,曄曄若震電,賊皆喙息,窺伺旬余,遂引去。
隆慶六年,流寇許進美劫掠古鎮。
萬曆八年,老安山賊肆劫海防,同知周希尹遣兵平之。先是嘉靖己巳,賊據老安山,為害海道,林懋舉令備倭指揮孫敖征之,遁去後復聚,劫掠船隻。至是希尹遣兵破其穴而還。
崇禎七年六月,閩寇劉香掠廣東。十五日,從虎跳門入掠新會、江門。二十日,出崖門掠黃梁都。
十五年正月,小欖寇起,鄉兵解賊赴縣,要而戮諸海。於是血飲入市,捧刀列戟而前,呼火傳兵相屬,愚民多應之。何吾騶告急,知縣顧其言集兵迅下,平之。
國朝諸寇張保、三合會、紅巾賊諸亂,以事多另紀。
順治二年十一月十四日,白旗賊黃信、林能船數十艘,劫海洲。
三年,社賊起。以奴脅主,結社倡亂,謂之社賊,亦謂之仆賊。始自順德沖鶴堡,延及諸縣邑諸村,所在多有。古鎮以馮春隆、馮大倫為首,海洲以劉綦廉為首。是年,攻海洲。明年駕船寇外洋。五月,賊船三百餘艘掠石岐。六月復掠西門外。按:《新會縣誌》稱社賊之起皆殺逐其主,據其田廬,甚者擄妻子,掘墳墓,連兵不解幾二十年雲。
四年正月,蕉園外海四姓賊船千餘艘,謀劫縣。知縣劉起鳳督兵卻之。掠西門外及圓山仔、長洲而去。
九年二月,官兵討馮春隆、馮大倫,餘黨復寇海洲,鄉人力戰御之。十一月,飢賊梁子直為亂,以催科迫故也。城陷,知縣張令憲死焉。平南王蕃下總兵吳進功,偕副將曹得仁往討之。十二日師抵石岐,監軍道劉尹寬請急攻,進功曰:「子直亡賴徒耳,民非甘心從逆,為其脅逼而已,招之即來降也。」得仁請往諭之,子直閉城不納,得仁怒,將攻之。進功曰:「彼拒我者,怯我也。」密令典史陳忠潛從水關入,開導耆民。十五日,士民縛子直及其黨百七十人以獻,斬於市。按:子直亂事,邑志未詳載,茲從近人樊封續南海《百詠注》補輯:邑志作十一月事,此作十月事耳。
十二年七月,海洲賊劉綦廉復申社盟。時鄉人袁文煥官雷協水師右營,分防新會北街,領哨船回詰,香山司巡檢施其信亦來責問。里甲以賊勢悍,姑聽盟而揭於縣。未幾,誅綦廉,黨亦散。
康熙五年,海賊襲翠微,鄉人韋元懿御之。元懿事詳耆舊錄。
七年,遷民結黨為亂。詳後遷界事。秋,海賊從前山寨右登岸,攻劫果福園村。先是康熙三年前山寨設副將衙門,增置左右營,員官兵二千名。至是副將以海賊充斥,請移駐縣城,留左營都司及千總守寨,建土城,分把總哨戍關閘,坐令扼寨之地,武備損威雲。
十五年五月朔,撫賊陳器瑜率海寇攻邑城。知縣申良翰、副將白色先御之。十二日,援兵至,賊始遁。
十六年七月,海寇鍾吉生夜劫翠微村,把總鄭九琨死之。九琨事詳耆舊錄。
十八年十月,海寇突至石岐,焚劫汛哨。
十九年三月,賊謝昌寇海洲。初,十五年吳三桂令偽將馬雄等攻新會,平蕃遣標員謝厥扶等以舟師御之。厥扶陰自納款,平蕃子尚之信以被廢不得志,矯父命與賊連和,逾年之信歸正,厥扶抗兵不從,高州叛總兵祖澤清殺之以贖罪,其子昌,與其下李積鳳,挾殘黨走海陵,流劫沿海村落。至是來寇海洲,擄男婦百餘人,官兵追剿至海陵,獲所擄歸之。八月,又寇海洲,鄉人乃塹而守焉。
雍正間,外賊王扁嘯聚黃楊山。乾隆初,捕誅之。
乾隆五十三年,海賊平波大王率眾為寇,知縣彭翥請於制府福康安,給精兵二百討平之。
嘉慶五年,海寇至浪白,入桅甲門,總兵黃標督舟師追獲甚眾,外洋稍靖。
七年,惠州會匪亂,延及廣州。邑四大兩都、隆都、古鎮,所在皆有,而黃梁都尤甚。巡撫瑚圖禮欲夷之,知縣許乃來設法擒其魁黨,遂散。是役也,新會兵乘機肆掠,指民為盜,守備曹某者虐尤甚,許乃來鞠得實,盡釋之。詳政績錄。
八年春,會匪餘孽遁外洋,游掠大小虎、浪白諸處。會清明醉失曙,復大霧不見人,署提督魏大斌帥師驟至,擊殺殆盡,餘黨鳧水走文樓山,虎山人素受其害,聞炮聲,截搜五十餘人。九年秋,海寇劫白蕉,村人力拒之。
二十年七月,盜潛奪副將羅鳳山巡海船。時羅鳳山巡哨回船泊港口外,暫歸署,令把總黃登守之,夜有盜襲之遁,假名號掠海上,徐聞官軍獲之。
二十五年,署縣宋如楠捕打單賊。時港口、象角、小欖等處所在皆有,大府檄嚴辦,遂大捕之,獄滿不能容。編柵於儀門外為監房,凶焰稍息。
道光七年,土匪黃秉雲、蔡二、方四等擾西鄉,劫龍聚環劉朝傅家。朝傅募勇卻之,復與劉展鶚黃鳳起等白之官,畝捐設局,屯勇堵御。已而,外寇結連土匪大擾,武舉胡雄泰率鄉勇追至鶴山、新會,攻其巢穴,擒其魁,黨遂散。
咸豐三年,南村賊伍時洛嘯聚抗官兵,楊大登、劉升庸領屯勇助官捕之,賊轟炮擊勇。升庸率勇冒鋒鏑進,賊乃潰。復以大義激之,並力擒時洛。
五年五月初五日,艇匪李亞快等在澳門等處肆掠,提督吳元猷於十八日統帶舟師出洋,跟蹤追剿,迭次兜圍,轟斃無算。
七年十月初十夜,海寇襲藜村,潛以小艇火其哨船,戰不利,勇目歐陽可均、哨勇歐陽可梅、王容簡被戕。
八年,三月初七日,海寇復襲藜村,哨船哨勇冼協明、許彩輝戰歿。
十年八月初四夜,新安土匪擾下伽、灰爐兩涌,沿海蛋民被掠者五十餘家。九月初三夜,由下伽涌欲窺內地,為巡防船所阻,乃肆劫諸船,燃槍炮轟擊船勇。阮根祥、勇目彭仲倫等被戕。同治元年,鄉人稟官立義勇祠下伽台下,祀之。
九年七月,知縣徐寶符、副將羅福安、參將鄭耀祥,奉督撫禮,會同新會新安營縣兵剿大淋賊。十六日,都司何飛熊擊賊於媽閣海外,轟沉賊船二,獲賊一;追至大淋、平塘等處,獲賊二,奪賊船炮械無算。二十一日,鄭耀祥、何飛熊回攻大淋,督兵分東、西兩路登岸,賊眾迎拒,兵勇奮擊,獲賊數十,余泅水逃。二十一日,督勇登大淋島,焚其草舍。八月,三灶海外獲賊鄧安山等十餘人。
十一年,九月三十日,三灶海賊聚深井後山高岩,都司何飛熊會同新會營兵、守備黃祥,率營兵捕之,獲麾旗賊首一。賊敗走,追至望天台山,賊伏炮叢樹間,斃外委馬龍安,及兵曾亮升數人,後隊兵進夾擊,破其巢,出被擄男婦十餘人,幼孩二人,余賊多遁。
張保之亂
嘉慶十年,海寇始攔入內地。初,海寇張保、鄭石氏、郭婆帶、烏石二、東海八等,皆嘯聚外洋,商船往來,皆有號稅,未敢直窺村落也。至是,黨類漸盛,邑東則龍穴、蕉門、大沙尾,西則疊石海,南則三門、竹洲、平山、磨刀等處,皆其停泊之所。內地奸民,接濟既便,地方官欲籌剿辦,又以動多阻礙為辭,是以勢愈梟張。六月丙寅夜,焚劫港口。八月壬寅夜,郭婆帶率船三百餘,由獨子洋入攻大黃圃,鄉人力戰御之。明日,棄大船三遁,復掠港口。知縣彭昭麟令紳士立炮台水柵。
十一年十一月,海寇復至港口,官兵及繒船擊退之。繒船事詳下。
十二年夏,海寇攻虎山瀝涌等鄉,鄉人御之,互殺傷,不遭掠。四月,知縣彭昭麟令邑城紳士募繒船防禦,禁穀米出口接濟。六月丁丑夜,賊船百餘圍磨刀炮台,守台把總遣兵告急。時右營守備李海熊,領左翼鎮師船十六艘到縣,彭昭麟令守芙蓉沙口,即乘夜與署都司余時高領兵由小道馳往,五更抵磨刀,發炮擊之。神灣聞號令,亦對岸夾擊,碎船二,稍卻。李海熊復自芙蓉沙上流直逼,賊遂竄,多落水死者。
十三年,知縣彭昭麟奉檄督舟師,在老安山一帶堵截閩逆蔡牽。初,蔡牽遁越南,至是潛回。七月庚午,海寇二十餘艘復至港口,官兵繒船擊退。八月丁未,海寇攻小隱港,鄉人御之,殪其二賊,乃退。
十四年,二月乙卯,海寇復圍磨刀炮台。都司余時高拔兵防下閘炮台,恐震縣城也。庚申,賊偽為漁船,潛入內地,嗣後賊氛日甚。總督百齡初蒞任,即馳檄封海港,禁商舶往來,賊無所得食,冒死衝突,常三四百艘,分掠村莊。橫檔村御賊死者譚靄珍、鄧煥章等六十六人。時官兵未集,防禦尚疏,賊遂敢深入矣。六月辛卯夜,左翼鎮總兵許廷桂遇賊於桅夾門,時舟師六十艘,皆最精銳者,與戰,風不利賊,乘勢轟擊,追抵芙蓉沙,河小舟大,擁不進,且多倚岸,兵無鬥志,棄船走,許廷桂被殺,逃兵至石岐奪食。是日,賊連劫第一角、寮後等村,村人擊退之,仍屯大涌村前,聲言劫石岐。十二夜,乘潮至濠涌,鄉人御之,炮斃賊十餘人,稍退,屯茶園山下。鄉人復移炮斃數人而鄉人無一傷者。翼日,知縣彭昭麟檄官兵及罟船與鄉人水陸夾攻,自辰至申,賊披靡去。越三日,有諜賊試水於濠涌甲洲,獲之,詢其情,雲欲再舉窺縣城也。由是益戒嚴,築永固炮台,樹水柵於濠涌,賊亦不復至。甲寅夜,郭婆帶率船百餘艘圍小欖,泊第九嘴;戊午,鄉人戰卻之,鄉民蕭世泰等七人遇害,賊亦多死者。七月壬申,海寇劫蕉門,蕉門瀕大海,地僻民少。初,橫植竻竹以雜石繚短垣,賊弗敢入,後漸伐竹毀垣,至是賊乘虛搗之。黃角人分二路馳救,賊遁。越二日,獲一艘於東涌,則接濟者,其人鳧水逃,殲諸海。知縣彭昭麟旋請建炮台於蕉門,號曰得勝門。九月乙亥,張保率船三百餘艘攻大黃圃東南,知縣彭昭麟拔繒船十四護西北。癸未,賊以紅旗由鵝頭山逾尖峰嶺而下,以黑旗由西北河田進,鄉人擊之,賊多死傷,忽風轉潮上,繒船不能抵,賊奪船破柵,時淇澳司張永津奉檄守御,僅以身免。鄉人既首尾受敵,退隘堅守,沿海墟場,焚劫殆盡,武舉何定鰲等四十八人遇害。十一月,賊張保避風於大嶼山赤瀝角,赤瀝角惟東西通海,可截而殲也。知縣彭昭麟偵知之,令漁戶陳敬裕等以繒船截其東口,檄蕃舶三助之,時賊別隊方攻劫他處,聞急回救,彭昭麟復馳請提督孫全謀,移師截其西口,賊數百艘盡困港中。未幾,東南風作,彭昭麟請沉二巨艦阻賊西遁之路,孫全謀堅不從;又請以火攻,從之。彭昭麟貽書邑紳士,猶以為節制既定,賊可一舉盡也,邑人皆額手相慶。然火船小而少,賊拒以木,不得近。彭昭麟以事多掣肘,慮其終變,馳請總督百齡視師。是夜,賊冒死乘風西出,孫全謀麾師船長列一字避之,賊遁去,蕃舶繒船追之不及,翼朝百齡至,則無濟矣。聞者謂孫全謀前縱寇於廣州灣,而傾黃標,後失機於赤瀝角,而違彭昭麟,粵東之禍,孫全謀釀之。旋下於獄,黜其官,自是始有招撫之議。邑人職員林應元、黃萃業、新會監生陳文,與漁戶陳敬裕、周朝尚、盧高發、黃意恆、陳遇珍、鄭高秀等,請總督百齡給大船三十,領壯勇三千為前鋒,百齡許之。初,陳敬裕等以繒船七十分三隊捕盜外洋,林應元等畫方略,籌資斧,知縣彭昭麟獎之。自嘉慶十五年以來,所向有功,陣亡者惟十九人,而殺獲無算,較舟師尤得力。十三年,大府給陳敬裕、盧高發二人頂戴。是年,許廷桂失利,寇益橫肆,知縣彭昭麟給口糧,令分赴險隘堵御。及赤瀝角無功,益憤激願效命,故有是請。百齡給周朝尚、黃意恆、陳遇珍四人頂戴。張保寇潭洲,鄉人梁源開與南村楊瓊昭、上村孔槐熾率眾同心擊賊,鄉免於難。潭洲千總潘鴻昭上其事,總督那彥成牓源開門曰:義洽枌榆。十二月,賊郭學顯歸正,授把總銜。
十五年,二月辛卯,海寇攻長沙埔,村人奮擊之,殺賊十餘人,賊知不能入,焚沿海民居六十二戶而去。鄭宏德等九人遇害。四月,賊張保、鄭石氏、蕭雞爛等歸正。總督百齡親蒞香山撫之。是時,張保等久居洋面,人眾艱食,鹵潮蝕船,不能修葺,因有歸順志。地方大吏,以兵力不能制,亦遣官諭之,而未信也。湖南人周飛熊者,流寓澳門,與保有舊,請於制府,奉檄往說,保等意決,約會舟邑城南大涌村前面,制府為信,許之。百齡至香山,駐節豐山書院,司道官及委員至大涌,勒兵其北,賊數百艘泊其南,張保及鄭石氏乘輕舟豎招安旗抵石岐,入見百齡。是夕,百齡傳令官軍戒嚴。越日撫議定,眾頭目冠帶見司道官於舟中。百齡令籍其船及炮沒官。賊黨給憑費歸里,或安插耕作,所掠婦女,戚屬領回。張保授千總銜。鄭石氏、故鄭一妻,保其義子也,令室之。余多授官者。即檄張保領兵捕余寇。保誘擒麥有金於儋州,以功擢守備。百齡令知縣彭昭麟築台大涌海旁,額以大德曰生,記其事於上。未幾,張保擢順德營都司,百姓怨之,保不自安,百齡乃改調別營,後官至澎湖協。
樊封《南海百詠詩》注云:嘉慶乙丑,粵東大祲,盜船屢出為患,內犯省河。時百齡督粵,思有以解散之,十四年十月,有白旗幫盜首郭學顯來歸,厚撫之;而紅旗幫張保、黑旗幫麥有金縱橫海面如故。齡募有力略者往覘賊,有蜀人周飛熊,花東苑者應募。二人往來海上幾半載,始得見張保,陳說萬端,而鄭一嫂始決計降,約總督於芙蓉沙會面。十五年三月九日,齡單舸出海,保列戰艟三百帆于海口以示威。齡談笑自若,與臬使溫承志、糧道蘇爾賡,竟登賊舟。保與一嫂泥首丐命,齡掖之起,親解端罩以衣之,出翠加其指。保大悅過望,擇四月三日來降。齡預結行帳於大涌,賊船大小四百七十餘號,泊於天王橋東,綿亘十餘里,保獻太平餉四十萬、械三萬餘器、戰船全數、難民千六百名。翌日,齡率保等還省,騰章代之請罪,奉旨難民張保姑免罪,賞加守備銜,董率舟師,速赴高州,收捕黑旗幫盜首麥有金等贖罪。是年十一月,提督童鎮升等率保眾大破黑旗於洶州,生擒巨憝而戮之,廣東諸盜悉平。按此與邑志詳略互異,今並錄之以備編書者查考。
三合會匪之亂
道光十二年,四大都三合會萌櫱,煽誘左步頭村二百餘人,歲貢阮森榮議禁之,群匪反喧呶。森榮乃密謀諸父老,聯合保甲,西江尾、龍穴頭村匪附從行劫,森榮率眾擒其魁十二人,白官通詳大府,檄行嚴捕稍戢。按《祝志》載:嘉慶十二年,邑橫門、蕉門、大黃圃、潭洲、黃角有三合會匪,勒各鴨埠基圍掛號銀,以李乃文等為首,大府檄捕之,會匪猖獗始此。
二十二年,三合會再起,始事者石門甘秀,踞老巢嘯聚,至於劫掠拒捕者,則隆都高明遠、周配琚也。初起時撰妖書造隱語,傳教者曰亞媽,引入會者曰舅父,又曰先生,曰升上,主文字者曰白紙扇,奔走者曰草鞋,各頭目曰紅棍,拜會曰登壇,演戲入會者曰出世。每拜會,亞媽裹紅幘,服白衣。設五色旗,上書彪壽、合和、同字,分布五方,從某方來者,隸某旗。設三重門,每門二人,持刀作八字形,拜會者匍匐入,自稱曰仔。赤身披髮,跪伏拜斗,念三十六咒,割指血盟,受隱語、三角符,符內寫「參天宏化」四字。髮辮系兩線,辮結一圈。頭目曰天牌圈,正額;司事曰地牌,圈腦後;先入會者曰人牌,圈左耳;後入會者曰和牌,圈右耳。俱身披短襖彩帶,藍銳屣露刃。彼此相遇,問姓各以洪對,或稱三八二十一,便知是會中人。每入會,科洋銀一,銅錢三百六十,曰祝壽錢。不識其隱語暗號者,即被掠。二十三年正月,甘秀之黨,崖口譚仁階,泮沙許藹佐,南蓢程建,新會梁雄、譚紅等,于山門葫蘆地、上柵太保廟、官塘北山、澳門潭仔、灣仔等處,先後拜會,劫黃泥塘、大逕山。秋七月,汪洪戴香來自新會,主於高明遠家。明遠故盜魁,周配琚尤險狠,頗通文墨,設偽文武都督、將軍、元帥、軍師名號,在卓旗山舉事,蔓延於三角塘、中心村、庫涌、鰲溪朗、九曲林一帶,附城之愚頑者,靡然從之,泥墩、沙岡尤甚,兵役亦多入其會。
二十四年冬,會匪攻濠頭、張家邊,鄉人格殺之。邑城戒嚴,訛言四起,典史王炳元、吏目汪政語知縣陸孫鼎,以為歲暮常事,獲會匪黃孔懷等,悉寬貸,且張示撫尉。群匪鄭松等,連劫城南徐、李、劉等家,右營捕獲之,汪政僅以荷校,徇輿論沸騰,始系之獄。匪恃官之蒙蔽也,使婦女以斗殺為詞,竄富家者名於牘中,署副將洪名香,督兵捕之,稍斂戢。而余太平劉斗之徒,又起蔓延欖都、西海十八沙,賊船如織,紳士控於大府,總督耆英、巡撫程矞采檄知縣丁沄樟、知府倪澧先後至。十二月二十夜,賊擾東門外,城中嘩達旦。丁、倪歸,猶諱其事,督撫嚴責,陸孫鼎始懼。小欖司巡檢返自城,中途被擄,駐防小欖千總潘慶救出之。捕賊首歐陽從寬等八十餘人。
二十七年,夏四月,欖匪張斗聚萬餘人,設偽官職,屯營於下基、安塘等處,潘慶佯與張斗善,餂知其情,約五月初八日舉事,馳告縣協帥,師至會兵,獲張斗等誅之,欖屬平。周配琚時已就擒。龍眼裡人劉光瑤以御夷功,受六品頂翎,素剽悍、與高明遠埒不相中,欲擒之以邀賞。明遠為族人斫傷足,出入皆八人舁之行,光瑤乃潛伏死士於明遠所住豪兔村中,夜舉火,揭官軍旗號,明遠駭愕,伏者陡出,舁之奔,遂獻於縣。陸孫鼎以明遠解省,置之法。續獲其子高世隆、孫高解戮之,亂乃定。說者謂陸孫鼎養癰貽患,卒能急捕嚴辦,盪除寇氛,其功正不可沒雲。
紅巾賊之亂
咸豐四年,夏五月辛亥,會匪何六糾集石龍市傭,起事於東莞,鄰邑土匪應之,鄉堡以次淪陷,從逆者裹紅巾,服戲班衣冠,豎紅旗,造洪順堂、洪義堂印,點畫多用三字,隱藏三合會。默記名曰:轉旗。設將軍、元帥、軍師、先鋒偽號,名其黨曰洪兵,官兵麾幟用白,賊遂名曰白兵。知縣邱才穎於賊之初起也,諭修港口、上閘、濠涌、疊石炮台。嗣以寇氛日逼,設公局於崇義祠,舉紳士何贊清、李鸞宜、劉元貞、黃棟樑等,捐軍需,募水陸壯勇,購器械,並諭城鄉各設練局,分防水陸。戙船頭目周秉寬、拖船頭目洗瓊開,各以其幫船伍曰幫應募至,共五十六號,分派於港口、東濠、象角、濠涌四要隘,以營弁紳士分領之。城鄉皆有備。六月,邱才穎遣署守備歐炳釗率繒船十艘,兵千人守小欖欖,人以守卡有備,歸其船,未幾而亂作。七月初十日,九江會匪李洪英攻小欖,土匪盧靈飛、黃庚二、朱鬼晚、李大蠆社等,潛約為變,遂踞小欖,脅鄉民裹紅巾,列營樹赤幟。是時龍山、龍江賊踞順德城,號東義,而欖匪與黃圃會匪黃福等號西義,西北濱海之鄉,如潭洲、黃圃、黃角、曹步、古鎮、海洲、以次淪陷於賊。閏七月初六日,東西義賊合攻太平沙,鄉勇拒敵,殺賊數十而眾寡不敵,燒毀民房數百家,戕數勇,男女越海逃,淹沒無數。初九日,攻第六沙,居民奮力戰,殺數賊。十二日,賊攻象角,土台燃炮拒敵,炮毀傷數勇,賊奪土台,樹紅旗於台後之獅山。紳士林德泉、彭時清等聞變,率練勇馳至,殺賊數十,生擒數賊,拔其紅旗,賊退屯觀音沙,檣如櫛比。周秉寬雖應募,而皋瀾賊杜旺其假子也,陰與通,懷兩端,相持三晝夜,十五日邱才穎與紳士往督戰,中途見港口火起,邱才穎先歸,手書諭象角領隊胡元階督守船出長海救之。長海灣窄水淺,且賊眾我寡,逡巡不敢進港口。蛋匪梁湛聯等皆己應賊,港口環海港四通,賊自羊蹄滘登北岸圍基,炮聲殷天。又自草塘牛髀滘入分流口,登西台後路,縱火焚台,殲守勇。又自灰爐滘渡太平滘,登東台後路,殺陳星漢,勇潰,即以炮反擊,拖戙爭道奔,歐炳釗被戕。洗瓊開以前後船壅塞,不能施炮,亦敗歸。邑人震恐,惟才穎與贊清等坐局籌畫,拒守不為動。是夜東鄉紳士林謙、鄭藻如等督援勇馳至,連營於東門外,楊大觀等議牽龍鳳船橫南六海。是夜,胡元階督率,戙船郭碧城等載沙泥沉之,堵賊進攻之路,並加柵於龍鳳船外。時賊踞港口,括場圃錢穀,頓兵大饗,待張溪舉火內應乃入。兩鄉人獲奸細蕭不知、黃碧、杜杏等,蕭實東奔,賊知事泄,不進。十六日,邱才穎誓師上閘墩台,諭以大義,曉以禍福,示以重賞,領隊胡元階、戙勇郭碧城、拖目洗瓊開等皆聽命。兩鄉紳士曾就顏等,召員峰、張溪之民鼓勵之,黃安邦亦以長洲鄉勇至。十七日甲申,朝食師興。時東南風起,因風縱火,焚南港廬舍,煙焰迷漫,賊炮不能施,洗瓊開奮前轟擊,諸勇繼之,遂大克之。賊遁獲大船九,生擒梁林仔等,炮斃水溺者無算。東西兩岸,掃蕩一空,我軍以港口殘毀,賊必不再據,亦鑒於前失,不復守。師還駐上閘。十七日夜,賊船百餘只潛泊涌口門,窺伺劫掠,適欖邊、南蓢、下柵墟渡船停海口,炮擊之,沉其船九,斃賊三。東鄉聞警赴援,賊乃竄。是時黃福黑皮廣等奪潭洲港拖船,據大澳沙;杜右據橫檔,擾東海;陳五據雞籠、芙蓉等沙,擾西海;林譚保據磨刀、掛碇,擾南海;高老勝亦起於南,鄺鰲峰等又起於黃梁都,踞小濠涌,其父結高瀾賊杜旺、豆皮盛等為外援,攻斗門土城。黃梁都巡檢翟文俊、紳士趙夢梅、黃桂森等絡繹告急,而上下閘之外,水路梗塞,購炮銃者皆由陸達於澳,澳夷亦戒嚴。二十三、二十四日,賊大舉,系紅旗於南八西岸松樹上為疑兵,攻西路之青姜竹仔林村,攻南路之龍眼樹涌、沙田、金角環、寮後、曲涌村,沿海焚掠,濠涌墩台守船扼之,不得渡。是夜,二百餘船分道寇小隱港,及藜村之下伽涌,二十五、二十七日兩攻東利、下伽、灰爐、三涌,濱海村莊悉被焚劫。鄉團大集援擊,獲其探水賊郭進景,賊始退。官紳以東濠在上閘墩台後,炮不能及,且孤僻難守,命堵塞之。至是,賊自東移泊南六,攻上閘,偷挖東濠,又自木鵝逕登岸北門,士民分兵御之。上閘墩台守船轟沉數船,賊竄東海,攻張家邊、四門、濠頭村,以小艇入各涌焚劫,再挖東濠犁頭嘴水柵,各鄉民連戰,槍炮齊發,賊乃遁。旋攻象角,日夜炮聲震天,我炮至五六發不能再燃,賊更番戰,我幾殆。適鄭允仕載三千斤大炮至獅山連擊中之。賊逃,再攻金角環、寮後、曲涌村,泊寶鴨石,逼下閘。賊之敢深入也,恃大涌有內應,無後顧憂。初象角、大涌皆有土人接旗,受賊偽職、召給紅旗號,名曰接旗。格於其鄉紳士不得逞。又見城局併力拒賊,且屢勝,乃反正同仇,賊未之知。二十六日,大涌人伏炮於蕭家渡,聞濠涌台船炮響,乃自尾夾擊之;濠涌鄉勇又移炮於台東之松堤,賊不及見,炮發,賊驚,皆逃死。自是不敢復窺南路。西海入縣城,必由獅滘而象角,獅山炮台扼之,象角、龍聚環嶺後五鄉局,又以船載沙石沉於觀音沙口,堵其闌入之路;由草塘、橫欄諸小滘而入,亦必經長洲鄉之大埗頭,重紆疊曲乃可至,我迎擊則無不中。大埗頭有炮台舊址,長洲人修而守之。西路亦不可進,賊乃專意於東北,於是添設土台於上閘炮台之西偏,又添設土垛於溪東,藩以叢樹。員峰鄉人修故官基,環以塹;張溪鄉人加厚土牢,堵東濠。自基邊至岐頭七鄉堡,連團列卡,東路則徙水山卡於傘樹墩,南路仍添設炮台於大涌林家渡對岸黃泥潭。再設小土台為犄角,以固門戶。濠涌炮台又添設營卡,以防登山襲我之路。自金角環至曲涌,烽煙相望,內守益密,故雖危無恐。八月初一日,守備黃彬、羅福安帥舟師,千總王顯,東莞副貢生鄧林春帥陸勇,共船七十餘只,奉總督檄赴新會解圍,沿途擊賊,至螣蛇瀝、大南海獲大船數隻,焚小船無數;至小欖沙口,賊要之,黃彬等衝擊而過,至南六海會官紳於上閘,頓兵一日,由下海往新會,過石岐,自北迤南十里外,白旗如積雪,人心始安。賊偵知黃彬兵己遠去,十二日其遊船撲張家邊,鄉人擊卻之。十五日,副將劉廷光率頭艋拖戙四十餘只攻小欖,時颶風甫息,東南風大作。十七日,朝食時,潮已落,牽纜逆流上,賊拒於沙口,炮台伏炮欖面沙,圍基潮落已盡,兵船悉陷於淖,賊坌集擊我,奪頭艋船一,斃水勇數十,貲裝盡失,劉廷光奔回縣城。二十日,順德容奇鄉偽元帥關士彪、楊甲成、楊肥順、何新、偽先鋒關花面添、寶珠九、陳大廢率賊數千駕二十餘艘,圍眉蕉、大傘海,攻劫小黃圃一帶,鄉人奮力御之,炮斃數十,賊遂潰圍。二十七日,署守備黃建勛帥師剿林譚保於孖洲海,殺賊無算。九月初一日,紳士何信韜等統水陸勇船四十,淇澳司巡檢劉省三護其軍伐,小濠涌鄺鰲峰遁,其村人縛獻其妻子及偽先鋒鄺德等,遂解土城之圍。
十月初五日,賊攻全祿、石井村。鄉人以大炮轟擊之,獲賊船一,生擒數十。方賊英之初破小欖也,懸偽示、設禁,民頗相安,久之乃肆劫掠。賊英遁回九江,其眾互相雄長,民大悔。小欖紳士何瑞丹赴縣,籌小欖招討事宜。十一月初三日,黃圃賊五十餘船泊橫門,遍榜洪順堂、洪義堂徵糧偽示于海岸。當時農人漁父莫不十百為團,人自為戰。初四日,寇張家邊,農人拒而退。初五日黎明,入下伽、灰爐、東利三涌,拔水柵,焚場舍,近鄉以次來援,戰於爾家環,傷鄉勇二人,我亦傷其麾旗賊目。午後賊再入下伽、灰爐,兩涌炮聲匉訇,移數晷,村民臥旗息鼓,俟其懈,轟炮三,帆落柁折,遂遁。夜漏將盡,賊復登岸,援兵鼓角齊鳴,山谷響應,賊不測我兵多寡,走還黃圃。十二月十八日,寇東鄉水洲山,炮台截擊之。二十日,賊船百餘自百花口至南六,外委湛真偉、湛洪亮以前山營兵赴援,營於牛口山下。曾就顏等督勇目潘勝等於上閘土台炮擊之,護台之拖戙亦夾擊,賊敗走。二十一日下東海分三路入張家邊村,每路數百人,冒死衝突,鄉勇馬日仁等奮擊敗之。賊以小艇渡藕塘滘,乘潮進水洲,炮台又擊之,中其大艘,鄉之農父樵女荷戈守險,署左營都司楊耀宗及城團紳士督援師至,賊自橫門白花海分道去。
五年春正月二十一日,賊大至。自南六東岸登張溪、基邊,城南練勇御之。自南六西岸登入至鴨利沙,長洲城內練勇、前山兵御之,賊多中槍死。台船炮齊發,賊左右不能自顧,中其前隊及火藥大舟,岸勇銜刀泅海緣賊船舵牙上,賊斃勇二人,群勇大集,洶湧而登,短兵殺賊,奪其船,即轉舵以炮攻其後,獲大船、大炮、盔甲、旗幟、偽印無算,追至港口外,賊以二巨艦橫牛脾口,焚之,我軍不能逼,賊逃去。痘皮盛見勢漸蹙,欲乞降,杜旺不從,遂與黑皮廣殺之。杜旺餘黨大噪,殺黑皮廣,高老勝欲降於東鄉不果,遂遁去。省城近屬,以次芟夷,破東義,復順德城,黃福等失東義援,皆竄走,生員何上俸等擒賊黨何跛壽數人,馳報縣,邱才穎使李朝佐解省誅之。黃圃平,西義賊日益孤。二月初九日,紳士何瑞丹、劉汝球率鄉勇收復小欖。賊曾社、吳萬剛、鍾成就反正。初十日,瑞丹集鄉眾於王中丞祠,令轉白旗,賊猶負固,瑞丹怒,拔劍起,眾兵手刃,從大呼曰:「領旗來,」遂拔紅樹白,有賊行劫者獲之,瑞丹自斬以殉。汝球復擒賊目朱鬼晚等八人,解縣銃斃之,王長庚遁。
三月十六日,賊洪英率船百餘,由鶯哥汛順流下,復攻小欖。吳萬剛、鍾成就實應之,踞炮台。外委李雄剛拒戰,練目李潮燃巨炮轟沉賊艘二,斃賊無算,賊退。四月,知縣邱才穎、協鎮劉廷光率兵至小欖,擒吳萬剛、鍾成就,置之法。賊黨四百餘枷斃之,賊悉平。是役也,軍需三十餘萬,戰守十越月,而城池獲全。官紳兵勇出力者,督撫為保奏獎功有差。
道光十九年正月,查辦大臣林則徐到粵。二月初四日,與總督鄧廷楨、巡撫怡良坐堂傳訊洋商,諭令繳煙,酌請賞犒。而英國最大,諸國皆觀望於英,英商又推諉於領事義律。初十日,義律由澳進省,奸商哋欲遁,官知之,困諸公司,行移咨海關監督豫堃,將黃浦各洋商貨船封艙,撤洋商館買辦,工人添兵守隘,禁人往來。距五日,伙食將盡,義律懼,稟繳鴉片二萬二百八十三箱。林則徐奏請繳煙一箱,賞茶五斤,檄躉船回國。義律請留船在澳裝貨,不許,義律不受茶,各洋商遂往澳門。七月初八日,林則徐統兵駐香山縣城,分兵駐各隘,嚴斷澳門伙食,傳諭西洋逐英人。西洋恐,奉檄驅義律噸並住澳英人五十七家,寄住尖沙嘴貨船及潭仔躉船。
二十七日午刻,大鵬參將賴恩爵師船泊九龍山,義律率船五隻求買食,突炮火齊發,傷兵一名。賴急發炮擊退。已而來船愈眾,炮彈雨下,互有所傷,戰至戌刻始退。八月初五,守備黃琮燒哪躉船於潭仔。初七日,義律至澳,托西洋官目遞書澳門同知蔣立昂,請罪乞和。十五日,請具結洋船任官搜查,如或帶煙,貨盡沒官,惟抵死不書人即正法四字。
二十年,五月二十二日,九洲洋來兵船二。二十三日,來兵船七、車輪船三,後又來兵船十,車輪船二,旋插木牌於灘,書漢字說:「內地船隻不准出入粵省門口,俟英國通商,再行無阻」。又召商船赴英船貿易。七月二十二日未刻,英國嘩等率三板十餘、火輪船一,由九洲洋駛至澳門關閘,突然開炮,官兵迎擊隨遁。易中孚率署澳門同知蔣立昂、香山縣丞湯聘三由南而北,署肇慶協副將多隆武、督標副將波啟善由北而南,署提標游擊阮世貴等在中往來接應,惠昌耀率師駛至青洲,水陸夾擊,壞其船桅柁,沉三板數隻。英兵墮水者藉藉,彼旋有船來助,香山水師兵羅名贊、曾有良、麥朝彪三人轟炮連斃英兵目一人、兵十餘人,英船且戰且逃,至戌刻向九洲洋竄去。獲炮彈大小二百餘。官兵死六人,壯勇死三人,波啟善、水師守備陳宏光面目俱傷。署香山縣知縣吳思樹聞英欲犯前山,即帶鄉勇至前山策應,雇繒船八隻堵御內河隘口。林則徐隨添設各路兵共八千名,屯澳英船隨竄磨刀及伶仃洋。英人志不得逞,謀所以去林則徐者,乃猝往廈門定海,破城池,殺官吏,而林則徐去粵矣。澳門之屯懈,而英復橫。知縣吳思樹、副將惠昌耀奉檄防英,派捐軍費,修治城池、炮台、水柵,以紳士分董其役。時太平日久,兵事廢弛,惠昌耀勒兵不出,惟取沙數百囊,堆四城門側,下令洋人入則閉門,壅以沙囊,慎勿戰。
二十一年,春二月初六夜,英人攻橫檔炮台。二十一日黎明,英人駕火船自南路入,破湖洲炮台,殪守勇,隨至沙涌炮台,入渡頭村淫掠,過野廟,斬其偶像,村人怒與戰,雷兆成等十人死之。濠涌守者棄炮台踉蹌逃。日將晡,英船至石岐海,居民遮岸望,英人見我眾,頂禮搖手,要以無相害。既夕,至張溪口,陷於淖,英人大懼。有董事者家北門周北堡,奔而呼曰:焚其船者賞五百金,生獲一洋人者賞百金,獻一洋人首級賞十金。其人平日不信於鄉閭,無應之者。須臾潮長,英人火張溪文閣,出東濠,駕火輪船去。當英船之未去也,西北一帶火光燭天,居民驚竄,四城皆閉。思樹登城望,惟嘆息流涕而已。後知其來也,兵頭義律亦在船中,火之可無省城之禍,始不勝痛恨雲。
咸豐六年,九月二十三日,英人駕火輪船入南路,至大湧水柵外,武生林國梁等守林家渡炮台,發大炮擊之,中其舵尾,旋遁去。十月朔,英法聯軍破虎門,入省河;十一月十四日,陷省城。
八年九月十二日,英、法軍由西海擾全祿、石井村西,鄉義勇赴援,縣城繼之,船乃退。
九年和議成,後四月,英、法兩國請於督撫,來香山游十二日。蕃役乘三板至石岐海入城,呈蕃目書。十九日,英、法兵目並駕根拔小火輪船之稱八船,進泊老安山下,知縣邱才穎館英人於龍王廟,館法人於三婆廟,其目登阜峰浮圖,又登長洲山繪其形勝。二十一日,巴嗄禮來見邱才穎,行把臂禮,遂去。輪船出寶鴨石,撞擊折壞,至澳始慶出險雲。
澳門交涉附
明嘉靖十四年,指揮黃慶納賄,請於上官,移電白互市於濠鏡,歲輸課二萬金。三十二年,蕃舶託言舟觸風濤,願借濠鏡地暴諸水漬貢物,海道副使汪柏許之。初僅茇舍,商人牟利者漸運瓴甓榱桷為屋,佛郎機遂得混入,高棟飛甍,櫛比相望,閩粵商人趨之若鶩。久之,其來益眾,諸國人畏而避之,遂專為所據。至築室建城,雄踞海畔,若一國然。《祝志》云:澳城之建大率在嘉靖時。
隆慶初,葡萄牙國人抵粵東香山縣之濠鏡,請隙地建屋,歲納租銀五百兩。畺臣林富代請,許之。葡萄人遂立埔頭於澳門,是為歐羅巴國通粵東之始。其後西班牙、荷蘭接踵東來,佛郎西、英吉利繼之。葡萄牙所立小西洋、東南洋埔頭,咸被侵奪,僅餘澳門一廛,為諸國之逆旅。
按:明初暹羅占城,諸國互市,俱在廣州,設市舶司領之。本邑浪白澳,實為互市之場。據《廣東新語》。正德初,移於高州之電白縣據《明史?外國傳》。是時,已有佛郎機入貢,及在省城西懷遠驛築室立寨之事。《明史》稱佛郎機入貢在十三年,築室事見御史何鰲疏。後雖絕不與通,然則歐羅巴國通粵東,實不始隆慶時矣。嘉靖十四年,黃慶議行移電白互市於濠鏡。未幾,借地暴貢物,佛郎機遂得雜居,築室建城,雄踞海畔,則借居澳地者,又不始於隆慶時之葡人也。《瀛環志略》以隆慶初,葡萄牙人立埔頭於澳門,為歐羅巴國通粵東之始,未審何據?又魏源《海國圖志》云:佛郎機曾築室濠鏡,後亦棄去,殆佛郎機去後而葡萄牙人乃來請租歟?按:最近調查,謂澳門在前明時,葡人初入境,號曰馬交,又名聖約翰島,荷蘭人次之,日耳曼又次之,其餘各國人入中國俱有西洋保家之說,時荷蘭人有荷蘭園之設,其名尚存。日人有三巴寺之設,其址猶在雲。此亦澳門歷史之可資參證者。
萬曆九年,葡人始改濠鏡,歲課納地租五百兩。此款自道光二十九年,葡人乘我國多故,始不交納。
二十六年,八月初五,呂宋徑抵濠鏡澳住舶,索請開貢,督撫司道謂其越境違例,議逐之。澳蕃亦謹守澳門,不得入。九月移泊虎跳門,言候丈量。十月,又使人言,已至甲子門,舟破趨還,遂就虎跳門結屋群居不去。海道副使章邦翰飭兵焚其聚落。次年九月,始還東洋。或曰:此閩、廣商誘之使來也。
自佛郎機市香山,據呂宋,和蘭聞而慕之。二十九年,駕大艦,攜巨炮,直薄呂宋,呂宋人力拒之。則轉薄香山澳,澳中人數詰問,言欲通貢市,不敢為寇。當事難之。稅使李道即召其酋入城,游處一月,不敢聞於朝,乃遣還。澳中人慮其登陸,謹防禦始引去。
三十四年,佛郎機又於隔水青洲山建寺,高六七丈,閎廠奇閟,知縣張大猷請毀其高墉,不果。明年,番禺舉人盧廷龍會試入都,請盡逐澳中諸蕃出浪白外海,還我濠鏡故地,當事不能用。蕃人既築城,聚海外雜蕃,廣通貿易,至萬餘人,吏其土者,皆畏懼莫敢詰。甚有利其寶貨,陽禁而陰許之,知縣蔡善繼甫履任,即條議制澳十則上之。後總督何士晉采其言,下令墮澳城台。蕃人又潛匿倭賊,敵殺官軍。四十二年,總督張鳴岡檄蕃人,驅倭出海,張鳴岡因上言倭去而蕃尚存。有謂宜剿除者,有謂宜移之浪白外洋,就船貿易者,顧難輕動,而濠鏡在香山內地,官軍環海而守,彼日月所需,咸仰於我,一懷異志,我即制其死命。若移之外洋,則巨海茫茫,奸宄安詰?制御安施,似不如申明約束,內不許一奸闌出,外不許一奸闌入,無啟釁,無弛防,相安無患之為愈也。部議從之。復奏請就其聚廬大街,中貫四維,備樹高柵,榜以畏威、懷德分左右定其門籍,以旅獒明王慎德四譯咸賓,無有遠邇,畢獻方物,服食器用二十字,分東西各十號,使互相維繫譏察,毋得容奸,一聽約束,皆用海道俞安性之議也。俞安性立禁款五,行縣約束澳夷,詳奉總督、巡撫,勒石永為遵守。《行縣檄》詳縣誌。
天啟元年,守臣慮佛郎機終為患,遣監司馮從龍等毀其所築青洲城,蕃亦不敢拒。時徐如珂署海道副使,澳蕃奔告,紅毛將犯香山,請兵請餉,請木石以繕垣墉,如珂昌言於兩府,曰:「此澳蕃嘗我也。」已而,海警寂然,而澳蕃日築百丈,如珂遣中軍領兵戍澳,諭之曰:「垣墉不毀,澳人力少也,吾助若毀,不兩日糞除殆盡。」蕃相視唶曰:「是故為南祠部郎,逐我王豐肅者。」自是稍戒心。
國朝康熙十二年,知縣申良翰修蓮花莖閘,旁增官廳,以資戍守。
二十四年,開南洋禁,蕃舶來粵,牙行主之:所謂十三行也。皆起樓榭,為夷人居停,所貨守舶中,貨盡限日出境,惟澳夷無來去期,自與香山縣牙行互市,設立旗員防禦,一駐大關,一駐澳門,每年請將軍衙門選員彈壓。
壅正三年,從總督孔毓珣之選定夷船額數,》《田志》云:道光庚寅,夷人火輪船始至廣東,厥後諸船俱廢,自和議成,後來者既無定額,亦不復編號矣。
八年,澳蕃晏些嚧刃殺澳民陳輝,千總督策楞下其事,蕃目執其國法庇之。香山令王之正屢諭屢抗,晏些嚧卒伏法。因上言交涉事件,罪在蕃人者,請明定條例,依國法抵償,依彼法免解禁。詔以所奏,著為令。
乾隆八年,以肇慶府同知改設前山寨海防軍民同知,移香山縣丞分防澳門,駐望夏村。今尚有左堂街,是其舊址。
九年,呂宋駕兵船泊十字門,總督策楞問布政使托庸,託言英國小而強,呂宋國大而弱,客歲為所敗,恐見笑於諸蕃,又不敢直至英吉利國挑戰,故揚兵於此,虛張聲勢耳。第令印知縣往罵之便去。策遣印光任往呂宋,即日去。三月,呂宋駕三舶泊十字門外,時海防同知印光任奉牒,相度建署形勢至澳,訊即去年所釋紅毛俘也,其酋西土古以齎書謝恩為言,而意實伺紅毛圖雪恥。光任留澳密白大府,許達其書,旋奉檄往諭,呂酋以詞之嚴正也,為之心折。四月八日,揚帆歸。光任以諸蕃恃巨舶大炮,然舟大難轉,遇沙即膠,觸礁立破,內地熟識海道之貪利,出口接引,以致蕃舶出入,漫無譏察,乖控制之,宜具議限制詳縣誌。
十一年六月二十六日,上以福建有西洋人倡行天主教,降敕查禁。時澳門諸蕃寺外別立天主堂,名唐人廟,誘內地民人入教。其傳教者,則有林先生、周世廉等十九人為之魁,以張其焰。知縣張汝霖密揭督撫捕之,余令自首出教,封唐人廟,禁各縣赴澳禮拜。
十二年二月,張汝霖奉督撫檄,委香山司巡檢顧麟等封唐人廟,蕃目初奉檄,蕃僧以為事近滅教,忽中變,張汝霖復遣顧麟往諭,隨親臨督封,數以初奉終違之罪,蕃人不敢抗,且迎送惟謹。
十三年,四月,民人李廷富、簡亞二夜入蕃兵亞嗎嚧咹哆呢家斃之,棄其屍。知縣張汝霖已得主名,兵頭若些庇之,匿不出。大府檄停交易,出居民,若些無如何,乃縛送二犯,當以棄屍而失重罪,准其國法,永戍地滿,且聲若些罪於小西洋獄上。小西洋亦遣使庇利那勘問兵頭若些罪。時汝霖已解任,兩府留竟其事,與知縣暴煜詳籌善後事宜,條議以上庇利那,以為便。十四年七月,督撫檄勒諸石,漢蕃文各一具。十二月,庇利那以檻車送若些反國。
五十二年八月,黑奴飲營地街,醉臥不服蕃官約束,蕃官以肆主之賣酒與黑奴也,反責之,鄰肆與辨,遂遷怒,督黑奴拆毀寮鋪,毆傷民人,並縱黑奴在望廈村偷竊滋事。貨船到澳,不報,地方官往澳彈壓,強詞不順。知縣彭翥揭督撫,調香山協移駐澳門,又飭廣州府張道源到澳封關,禁居民賣爨具食物。蕃眾懼,引罪輸服,乃復開市貿易。
嘉慶七年春,英吉利來兵船六,泊雞頸洋,淹留數月,有窺澳門意。兩廣總督吉慶飭洋商宣諭回國,以是年六月去。去之日,特遣人陳謝謂法蘭西侵澳門,故輒舉兵來護,他訛言,請勿輕信,意將以掩其跡也。會西洋人索德超等居京師者,言於工部侍郎、管西洋堂大臣蘇額。上聞馳詢,吉慶以英吉利開帆日奏,事遂寢。越數年,而有度路利之事。
十三年八月初二日,英吉利人入澳門,欲據之。英吉利貿易以粵東為大,尤重中國茶,向凡貨船到粵,洋行定其值,售畢易貨歸,司事者曰大班,隨船來去。乾隆三十年間,洋商負其值,始有在澳壓冬者,賃居澳屋,不惜重費。初僅一二人,後接踵而至,遂有二班、三班以及十班之號。並有攜家來,不肯歸國者。習見澳蕃出洋之船,歲僅輸船稅二萬,貨物聽彼國抽分,遂覬覦欲為壟斷計,久未得間。會佛郎西與英吉利構兵,遣人告西洋王毋與英吉利通,英吉利聞之先遣兵脅西洋王,隨遷美加利洲。大班拉弗偵知其事,致書伊國咖喇之總管,遣兵頭度路利來澳,巡船三。故事英吉利護貨兵船例泊十字門外,其年貨船未至,即紿言護貨,度路利揚言英吉利與西洋世好,慮佛蘭西入澳滋擾,因以兵力來助,其實英夷敗於安南,覆其七艘,故以余艘抵粵,駐粵大班喇佛乃唆令占澳門,為補牢計。澳夷不敢校也。於八月二日,擁入澳門,其理事官報縣,知縣彭昭麟請大府封艙撤買辦,禁在澳服役人,從之。十九日,知府陳鎮、游擊祁世和至澳。九月中,香山協副將許廷桂領兵駐前山寨為聲援,昭麟及都司余時高駐北山嶺為犄角。度路利懼,乞陳鎮轉以情達大府,詞未恭順。昭麟札西洋理事官轉諭度路利速退,否則火其舶而治其人。度路利益懼,遂以船上黑人換作蕃兵,與大班拉弗乘夜至黃埔赴省,請開艙不允所請,總督吳熊光奏奉諭旨用兵驅逐。昭麟益厲澳禁,嚴巡緝;二班叭喱等乃求西洋國使轉乞昭麟,昭麟限以七日回國,並令與練總葉恆樹曉度路利以利害,乃俯首服罪,隨回澳門歸國,十一月七日也。未幾,總督百齡、巡撫韓崶先後臨閱澳門,以自咖思囒炮台至西望洋炮台迤南,沿海石磡,易於爬越,英吉利兵由此潛登,令澳蕃加築石女牆,以資防堵。派把總領兵專守關閘,派外委領兵協防望廈,又設前山專營,移平鎮營遊擊駐防。按:此次年事。
道光六年正月,西洋嗎帑爾殺澳民嚴亞照,知縣蔡夢麟揭報總督,檄廣州府知府高廷瑤、香山協副將曹耀清、澳門同知馮晉恩同蔡夢麟赴澳誅之。英人久踞濠鏡澳南環一帶,悉奪而居之;販賣鴉片煙土,因游奕三灶村口岸,有賣果者,夷人以槍指之,試中否為笑樂,洞胸斃;修筑西洋人之東炮台,改建英吉利旗號;開馳道於東望洋山。山多居民墳墓,英酋勒起遷,遷者給洋銀一兩四錢;不從者夷之,棄殘骸于海,民大嗟怨,遂有沈志亮、郭金堂之事。詳耆舊錄。洋船復來,泊零丁洋,春至秋冬去,以大府准其避風告;自後遂以為常。時洋船四五十隻,華船艤附通市,珍奇畢具,娼航賭艇,比於珠江。先是水師提督李增階,遣視金星門,東至旗纛澳一百七十餘丈,汪洋巨浸而水淺,西至唐家村一百四十餘丈而水深,欲以十餘巨艦載沙石塞之,不果。十三年,有奸民引夷人如李法測量,蓋欲於此停泊,銷售偷漏關稅故也。繼又於唐家、淇澳,樹表量地,皆繪圖識墨,復於淇澳山建英吉利國旗,大有營造意。因英人放債,西洋人質其樓,居土庫,鵲巢鳩居,無駐冬之例,以候帳為名。既盆踞澳門,且欲跨金星而有之,居心殊叵測。旋得新安之香港地,尤利便,不復至。
二十一年,建拉塔石炮台,以關閘汛把總移駐,仍兼管汛務。
二十九年,葡人毀望廈村縣丞署,侵住拉塔石炮台,縣丞遷署前山城內,望廈汛外委退屯白石村三山宮。望廈汛,原在望廈村,故址即今之汛地街
咸豐年間,葡人占築炮台於西沙嘴地在澳門口外對海南岸。同時西沙相連之氹仔地方,舊有鋪肆二百餘,民居百餘,亦被強占,且編門牌,建捕房、兵房、教堂焉。
同治二年,葡人強占塔石、沙崗、新橋、沙梨頭、石牆街等村民居數百家,添設馬路門牌,租界舊牆由家私欄炮台向北轉西至水坑尾,又迤西北至大炮台,再西北至三巴門,又轉北沿白鴿巢至沙梨頭閘內向西南至海邊高樓止,北為華民村舍,南為葡租地。俱陸續毀去。
十三年,葡人因占界齟齬,乘間闖入拆毀關閘汛牆,改設捕房,另設大關閘。由三巴門以北至舊關閘,均認為葡界。
光緒五年,葡人占龍田村。
九年,葡人編龍田、望廈二村戶籍。又辟馬路,設捕房於望廈。
十三年,定洋藥稅厘新章,香港、澳門分任緝私,遂設拱北關於馬留洲附近。與葡人立草約四條,豁免澳門地稅,永遠借與居住。並聲明未經大清國允肯,不得將澳門讓與他國。俟兩國派員會訂界址,再立專約,其未經定界之前一切事宜,俱照現時情形,彼此均不得有增減改變之事。巡撫吳大澂親至履勘。是年正月,葡人逼索望廈等村燈費地租,村人鳴鑼號眾擊退之。後至北山沙尾等處,編列門牌,亦為村人擊退。澳門海道、自前山造貝嶺之石龜潭河面起,直達澳門馬角海口分界,東北歸前山營管轄,西南歸香山協管轄,全屬中國領海,不在租界之內。葡人初則侵入銀坑一帶,繼則以澳門灣仔之海面為公海,是年復拔去海之中洪浮椿,直作為領海。
十五年,前山同知增設北山嶺炮台、汛房,遣兵駐守。葡人慾爭為兩國公地,經政府駁覆乃已。
十六年,葡人圈占青洲島,築造新路,轉租英人,迫我國原駐青洲海之師船移駐前山,總督李瀚章允之。後又據氹仔、路灣即過路環兩島。島舊有沙主,向為漁船泊地,與大、小橫琴接,時海賊出沒,葡以保護為詞,建兵房、築炮壘、抽船牌、納業鈔,儼成一小埠焉。荔枝灣、石澳各地均設營屼駐
二十二年,葡人在大、小橫琴建築兵房,總督譚鍾麟拒之,償以建築費,乃拆去。
二十四年,葡人迫收望廈村業鈔。
二十六年,知縣劉盛芳船經灣仔海面為葡人要留。
二十八年,葡使白朗谷照會外務部,以商民欲修浚河道,請將大、小橫琴二島歸其所屬,且增改條約,部議拒絕之。
三十一年,葡人平毀塔石等處墳墓,投無主遺骸于海。
三十三年,葡人毀龍田村民居三十餘家,且禁遷家具,違者捽毆之。事後略補屋價,以掩其跡,值十者不得二。五月,葡領事照會護總督胡湘林,請撤消華商來往灣仔、澳門官照,逼領葡照,船戶有被拘罰者。六月十三日,葡兵忽至灣仔,強漁船入澳,灣仔與澳門對峙,中隔一海,以海匯為界,魚拖各船向泊於此。至是葡人竟越界張貼告示,限十五日回澳,逾期充公。復在海面改設水泡。典史守備奉飭赴勘亦被逐去。銀坑與灣仔接壤草油廠各漁船燂油處也。是年,葡人又勒收人情紙費,始得灣泊灣仔。醫院為我國紳商創建,葡人干涉之,凡留醫者非彼給照,不得出院。
三十四年,正月初四日,我國捕獲私運軍火日商輪於九洲洋面,致興交涉,葡使柏德羅照會外部,竟混指為彼國領海。
二月,葡人築兵房、辟馬路於九澳山。十一月,又丈量該處地址,總督張人駿嚴詞詰問,乃止。
宣統元年二月,望廈村口金谷山一帶墳墓,葡人勒限一月遷去。三月,雲南交涉使高而謙奉命來勘界,粵人開勘界維持會於廣州,公擬意見書上之。
國初移界事附
康熙元年,海賊鄭錦猖獗,命內大人科爾坤介山巡視濱海居民,令徙內地五十里,且賑貧民之不能遷者。於是黃梁都、沙尾、北山、奇獨澳、黃旗角、潭洲諸鄉皆遷。官拆界三日,貧無依者不能遽如令,五月夷其地。
二年十二月,疍賊周玉、李榮寇海洲。玉、榮皆番禺疍民,所轄繒船數百,平南王尚可喜以其習水戰,委以游擊之任。自壬寅嚴海禁,於是盡掣其船,分泊港,遷其孥屬於城內。玉等不堪,詐歸葬,出海糾合亡命,連檣抵洲前,盡焚汛哨廬舍;復破順德縣,執縣令王而去。社賊馮大倫餘黨乘機由陸路焚劫三日。
三年春,續遷番禺、順德、新會、東莞、香山五縣沿海居民,先畫一界,以繩直之,其間多有一宅而半棄者,有一室而中斷者,浚以深溝,別為內外,稍逾跬步,死即隨之。於是龍眼都、小欖、古鎮、黃圃諸鄉皆徙。督遷兵士,恣俘掠,知縣姚啟聖力爭之,乃稍戢。初黃梁都民奉遷時,民多戀土,山深谷邃,藏匿者眾。平藩左翼總兵班際盛計誘之曰:「點閱報大府,即許復業。」愚民信其然,際盛乃勒兵長連捕,按名令民自前營入,後營出,入即殺無一倖脫者。復界後,枯骨遍地,土民叢葬一阜,樹碣曰:木龍歲冢。木龍者是年甲辰隱語也。
四年總督李率泰遺疏,請寬邊界事,雖未行,瀕海民德之,與巡撫王來任同祠祀焉。按李、王二疏俱詳縣誌。
七年,遷民結黨為亂,三月巡撫王來任上展界之議,御史楊雍建復條奏,詔可之。撤排柵,改設各汛墩台,八月撤中路巡海大人。
八年二月,詔復遷海居民舊業,惟黃旗角、潭洲、黃梁都、沙尾奇獨澳未復。時潭洲、黃旗角兩鄉人赴控督撫轅,知縣曹文熷堅執前議,黃梁都亦格於寨議,俱不果。
二十三年,西南諸鄉遷民盡復業。初,諸鄉久遷未復,田盡荒廢。自十五年尚之信叛,遂開界墾荒,令民耕蒔。十七年催收王莊稅谷,十八年縣寨官兵督遷,焚寮刈稼;十九年縣征前十八年虛稅,追呼不堪命。至是民歸故土,地方官插標清丈,民始安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