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佛合宗語錄 · 附錄 伍真人修仙歌

沖虛伍子有仙階, 萬曆元年住母胎。癸酉改元,神宗皇帝年號。母王氏孺人。自嘉靖壬子年六月初一日生,至崇禎庚辰年十一月二十日酉時,無疾而坐化屍解,所謂白日為真屍解,乃升天及生天之類。 父由貢舉齊青教,父健齋翁,嘉靖時,中江西榜貢舉,壬戍科中會元,為權貴所奪。乃就齊地青州府學教授,雖甚貧窘而甚甘清廉,乃善人。而君子修仙佛者,必生於仁賢父母之家,方是因果不昧。古云:「一人得道,九祖升天。」當知有聖父母而後可生聖子。 卻從文廟毓吾來。文廟是文宣師孔聖人廟。 母夢廟前榴樹果, 顆顆如丹又如火。 吞之一顆化生人, 十月將過遂生我。 又夢環胎九鳳多, 仙兆重來瑞若何。 二年正旦朝將午, 翻身下降入婆娑。 半載隨官臨浙滸,浙西紹興府糧儲鹽法別駕衙內也。 伯陽仙里紹興府。伯陽魏真人也,生於上虞縣紹興府之所治。 五齡父別牧滇南,滇音顛。雲南有滇池。時為雲南維摩州牧。 所怙文章黃蓋土。以官卒也。 當年童子侍師筵, 叔兄兄叔疊繩愆。 十齡奮志明經學, 得遇重陽祖七篇。先天章一,後天章二,坤宮章三,干宮章四,玄宮章五,黃房章六,地雷章七是也。 十三歲初生異志,家有立齋叔翁,中明經科貢舉,而志於學道。此時見立齋叔之書,謂學道證仙,亦即生學道之異志。 念念尋真求出世。馬自然云:「此身不向今生度,更向何生度此身?」見此怎不生長生之想? 十六許可批其文, 不向橋門爭二試。 廿齡​​名利便休心,時岳翁之地,有連主仙祠堂,乃范登雲真人兄弟三人仙祠也。顯靈無二。吾以名利成敗問之,簽曰:何必分胡越,藩籬剖即家。脫身煩惱障,飛雪襯煙霞。此亦指予之有根緣也。 儒衣敝履幡然棄。 家中頗亦有紅陳, 無奈三年水荒至。每自三月至六月,雨多而水漲。民無平土之居,農無西成之望。 不敢荒年受福多, 也食蓼根十數次。蓼根者,無種無苗。萬曆戊子己丑年間,江西歲大飢,偶生此物於河泮沙洲,如簪腳大,三四寸長,或微紅,或白,可末為餅食。土人尋食療飢,予亦求鄰家老,食數次。意謂減祿求增福也。後歲不飢則不生。 涉水傳餐救飢人,時有滔天之水,貧者絕食。每日跣涉送飯,救人飢餓,力為苦行。 足指生瘡痛及身。 衣遭跌濕朝三換, 飯竟加粱日倍蒸。 倉中空谷皆人貸, 券上售錢有幾誠。口稱水荒,心存騙局。 此情有若嬰孩拙, 便是修仙性地仁。以谷借出而不收入,似無知之嬰孩,利人而損己矣。究此施仁積德,亦真赤子之心也。 二旬五月得逢師,生年初至二十歲。 還陽曹姓戚之兒。姓曹號還陽,邱真人派下,法名常化。生於南昌武陽之精渡處。祖、父皆富。聞廬江縣李虛庵真人有道行,治裝往,謂得天仙之道。前此別有一人亦號曹還陽,住鎮江府,注丹經談外事邪術者,與此不同。後學不可誤以為此,而妄信其言外者。 南昌同縣武陽地, 三里鄰居遇個遲。 一論天仙最上理, 請到家中時扣之。 謂我先人世有善, 謂我前生佛授衣。初生於青州府之官衙才數月,有術者曰:此禪僧之轉生也。 前生修佛猶昨日, 轉世夜眠恰如一。 今生今日得逢仙, 醒後昨心還不失。王夐真人云:「自修證五六劫及證此身,念念修心倏已一世,形骸雖改,此心不忘。」 持到中秋八月時, 賣田護師同入室。家有父宦囊余,荒年為貧飢者,散盡去而不回。及至自有所為,必有賣田之勢。 師之兄曰公子家, 勢焰偏高怎及他? 騙得道聞又取寶,此亦慎擇弟子之一端,所謂師尋弟子難者是也。 烏能悔輔度人差。 且做生涯還本利, 我自為之更甚些。 弟兄同到寧州宿, 信個山人解梳木。 山人騙去半本錢, 到家折盡愁思哭。 語予折去百數金, 願把外丹酬你欲。燒煉點化成金銀之術,世謂之煉外丹。當此時師只肯受外丹,不肯授內丹。此見仙師重內甚於重外。 我求超世證仙真, 何欲丹金堆過屋?大修行人家且宜必舍,絕其俗念,豈可戀外丹而生一心傳乎?予輕外,由於重內,故不受。 予唯不好師固傳,師云:汝惟不好煉丹,是不貪富貴勢力,德已不虧,志已特異,故可傳外。且仙度人傳內未有不傳外者。資外以修內,汝且受之。但無妄為妄傳則可矣。 但記在心著在目。壬子春,遂與師同煉於豫章城西,西山之後溪水涯次。 鉛砂凡體入池煎, 黑盡白見成金木。雖曰二體,即古所謂「一物含五彩,亦作仙人祿」者是也。其中金木水火土之五行俱全。青龍、白虎、玄武、朱雀之四象俱備,而後成其為白。予師所謂:一轉成母者,即此是真母。昔旌陽《銅符鐵券注》,乃吳猛《直指靈文》所言:每黑一斤可得白二兩,則三十六斤得七十二亦驗。 面上片片紅桃花, 心中顆顆碎金粟。此即名白金,名干金、兌金、庚金、水中金、火中金,若雞子。鉛汞名真鉛真汞,為天上之至寶,神仙之秘機。 真鉛真汞是此真,除此煉成得真之外,余皆世間之凡物。 物白物黃皆此物。此得水火既濟,交並金木之神氣者,為神丹之根基。是白而又是黃,非黃而又非白,內外皆若黃白二色,故仙家稱黃白。世人無由能聞,亦無由能見,故亦不知黃白是何物,名黃白是何故。 次次丹頭實所依, 鼎鼎薰蒸化天祿。煉即此,烹亦即此;養以此,而乳哺亦以此。有此,則丹可還,故曰金液還丹。無此,則丹不可還,必無成丹點化服食之理。縱燒煉百年空廢家業,所謂「硃砂未白頭先白,水銀未死人先死。」勢所必至,可不慎之? 超之脫之即丹鉛,超者,離黑而超出白。脫者,離白而超出神來,所以謂之神丹。若非得此鉛中丹之神物,必無成道之理。 暗進明進如酒麴。暗進者,暗進神水、暗進神火,屬烹煉之工也。明進者,明進神水、明進神火,屬火超脫之工也。暗進者在固密之中,明進者顯然在外。所以此妙絕與世法不同,與世談者異。若不能如此,則非丹道,不成。不成,學丹者當安分已矣。 壬子春來一試焉, 般般已驗符親囑。師授已多年,尚未經手一為之,亦乏資財之故。及見《漁莊》所云大丹只從四兩起手,何不一試為之?況思而不學,終是危殆不安,是以不得不試驗而為真用實理。 雖堪點得住世金,三轉靈光大現,即能點化。 怎敢妄為滿天福。 未惜食田屢賣之, 依師遠出相隨逐。試在壬子,授法在癸巳。雖傳其法而不肯為其事。故甲午又賣田,隨師參究仙道。若非如此堅心,恐亦不得聞道。 寧州旅邸投徐家, 粗飯常朝難食足。初離家之膏粱甚難飽,食其粗糲。 渴時苦菜藥般湯, 夜後柴房虎伴宿。 孔方用盡囊且空, 瘡毒生多眉又蹙。 孤身安飽不暇圖, 修仙決志無疑卜。信之真,學之篤,心無疑二。 也不為時嘗政事,不求功名,專於事隱。 也不帥師抒火計。火藥之法,有攻戰守之全能,實護國安邊之長技。幼時只圖分茅祚土,故學之。見鍾離棄侯爵而成仙,亦且棄置於無用之地。 七書八尺若為仇,七書者,兵家之武經七書也。八尺者,觀世音菩薩所遺少林寺之神槍,有劈打之法,又名夾槍棍,皆用武之具。修仙佛者戒殺心,正要戒所以殺事。 百史五經不再識。識,記也。五經子史文士博學之具,為治世之需。既治身心則不治世,故不必再記。 璇璣倒杖盡休哉,璇璣者,斗柄運轉,以明星象周天之占候。倒杖者,地理法扦點穴法所宜,即球檐天心十道葬墳墓之仙機。修行擇地異於此,故亦不用此。 禽遁握奇俱已矣。禽遁者,演禽之數,及遁甲八門之法,兵家卜吉凶、決勝負必要之機。握奇者,安營寨排兵布陣時,在中軍帳獨持至一之樞機,所謂運籌帷幄之中而決勝也。 時值周基日有餘, 五月廿二奏天衢。遇師一年之後,無一日一時不問道,此而知心識志,方行表奏天庭,及紫微中宮,請天命而決可傳與否。許傳則傳,不許則止。仙道禁戒至重,不得私授於人也。 投詞符節合同了,投詞者,誓之詞也。重陽真人之門人馬與孫等皆焚誓狀之類,是也。世之後學,皆投詞於師,此則投詞於上帝而請帝命付符節。符節者,即《洞神經》云:升天券以青素帶,身臨升之日,五嶽不見此券,則拘人不得升;水神不見此券,則留人不令升;地官不見此券,則不得升度;天官不見此券,則閉天門不令升進。得券則前入紫府見大道君,然後一切諸神不敢拘制。此天仙度弟子之所有事者。 刺血靈官王證之。抱朴子云:至秘重者,莫過長生之方,故必歃血盟誓乃傳。欲修長生而不謙勤親師,至要寧可得乎?求心不盡,令師告之不多,秘何及得?浮淺之示,豈足成不死之功?若此之人,亦終不得教之。 在我耳邊說兩句, 聊通一絲修仙路。 不是等閒人可聞, 修仙便要應仙度。古神仙身事歌云:「天人須選天人學,上天不擢下愚人。」 從今隱處辟邪市,辟邪是鄉間地名,市則有街道貿易。 朝食忙趨日問師。予隔師家五里許,每日早飯畢,即趨侍師而問道。 一百三百天 半月參將百二時。 十五年間勤侍教, 萬千句里切尋思。 眼見師餐飲兩頓, 心忘我受腹重飢。每日問道見師餐兩飯矣,我尚未及一餐。亦願效發憤忘食者,故如此。 整整忍飢不想食, 漸漸腸疼不識醫。餓日久,則傷而腸疼,亦不識為餓傷而求醫。 問到黃昏方返舍, 或明或暗到家遲。月上早則明,月上遲則暗,隨著差馬火把而行。 家中飯辦炊三次, 倚門人望不歸兒。 如此朝朝並暮暮, 禱蒼唯願道聞之。 每逢朔望進黃表,每月朔日、望日,表奏上帝,以祈恩賜,全道果。有天仙三催師度。 一壇清醮奏青詞。聞道之後,己亥年春,建醮,謝天地及歷代傳道之聖師。 又斬無常三十夜, 勤心進道有天知。斬無常者,保全一年不死之法,有符訣咒以斬斷之。 仙機佛法都問過, 誓今決要天仙做。徐靈府云:「學道全真在此生,迷徒待死更何生?今生不了無生理,縱復生知何處生?」 生平諸病欲將無,凡童稚時所得哮喘風濕等,皆愈而欲無。昔丹陽真人在終南西遊華亭,偶宿窯空,中土津火毒,吐血發喘。道友曰:當食生蔥、釅醋可解其毒。予謂道家有病,他人莫能醫,自治足矣。修煉身中至寶,厥疾自瘳。又詞云:「欲要解四假違和,煉身中金玉。」 些小句言便稱賀。試道行即有驗,凡得一句一言秘妙,無不躍喜稱賀,幸有前緣。 萬般職分總休心,效所謂全拋世事。 一念機緣全煉我。我者,即自己妄想私心。煉有我之心至於無我,便入無生之際,寂滅為樂。 道若不明仙不成, 枉作世間人一個。誓志此生必要明道成仙。若不如此,則前世似實修而人生於今;既得人今,何不以之而修仙,不亦枉然乎? 曾求妻下耳金環, 並下銀釵湊護財。化氣將完,護者要財用甚急,不得不委曲,求為應用。 網巾圈子割還盡,圈子及鈕扣用廢殆盡。 護得師工大藥來。 師家少食我推食, 師家少衣我解衣。 孀慈罪我傾家計,廢家業之資多,不免漸漸蕭索。 荊布愁予遠案眉。舉案齊眉,凡世夫婦之大願。修行者,未成時,離家以修之;已成後,無家之念慮,荊布焉得不愁予遠。 家眾貶譏圖個甚?世人圖富貴,圖飽暖,必圖成家計。今反廢家業,抑何所圖而然。 鄉人談笑願何為?抱朴子曰:「予忝大臣之子孫,棄當世之榮華者,必欲登名山合神藥規長生也。」俗人莫不謂予為狂惑之疾。然不廢人間之務,何得修如此之志?王重陽真人,一鄉皆說為害風,謂其輕棄家業,為狂惑害風。真人亦自呼王害風而不辭。 幾遭罵辱憑干唾,有惡侄每持刀殺人、降人,有罵辱至,聞而不聞,則聞魔自消;正煉己法也。 便逢欺打未還捶。曾有二人將欲痛毆,以不還而消之。 說來不盡千千苦, 學道如吾未見誰。 師言汝志我已知, 苦心學道是仙機。 十年三受天仙囑, 速我將伊畢度之。一日老師謂予曰:汝於仙階已有分者,從十年以來,曾三次有天真命我速速全與你道,我今亦知汝矣,當度與汝也。 此道先須辨真偽,真者,成仙之真機,元精所生之時真,採取配合之時真。偽者,凡一切後天有形之精,皆不可成仙者,是偽必要先辨。 真者長生陽神貴。長生不死是真元精所修,後陽神現像,神通變化,皆用初辨得其真。 煉精化氣氣化神, 神還虛矣名極位。 精生本是元精生, 不是凡精後五行。 淫精淫事凡精者, 濁穢焉能證洞清? 只為濁形不化氣, 無形之氣始飛升。 元精一返補還滿, 證個初基自有靈。此即煉精化氣,築基有成功者。 精滿無生超欲界,精滿不思欲,故曰無生。既無淫慾之具,如世尊之所謂陰藏,則超出欲界之外矣。 心靈方出塵凡世。 五龍捧聖到南方, 入定還神功可大。南方者,離宮心象也。即離宮修定、鍊氣還神之說。 未到還神必欲還,還神者,即轉神入定也。未還則馳於外而不定,未有不定之仙佛,必要還於定。 氣停脈住不庸餐。氣停,則氣滿而不思食;脈住,則氣滅盡定而不用食。庸即用意。 只為北堂孀秉節, 可無孝德了其間。 憶母年將九十足, 金陵孤子歸寧速。 成道世尊兩視親, 豈我潛修違所欲?母有齧指之呼,不敢違所欲,奉天教誡而全孝道也。 蓬頭垢面已多年,昔白玉蟾徹夜坐,晨亦不沐,晝亦不炊。或客來有問,以牙疼為辭。無酒亦醉,睡醒亦昏。 蒲團兀坐不成眠。天來子云:「學道先須學打坐,若還空坐亦徒然,畫餅充飢終受餓。」 一任頓超無量劫, 不須猶說未生前。定到超劫,則證到未生前矣。無可再說,再說未生即是有生,落二義者。 天先地先先有我,先有我即先天地之元神,所以超劫運者,不隨天地同壞。 不生有我是真我。真我,則不生有我之念,是大寂性體。在天地及大劫運度之上,故不隨以壞。若有我,則猶是天地之有後者,為天地之所生,焉不為天地之所滅;若無我,又同天地之無,天地壞我即壞,皆非真我;惟我而不我,是為真我! 我到地天無無無,無無亦無,是至極之極。即經所謂玄之又玄,妙之又妙。 方許天仙是這個。這個者,是真我;無無亦無。我既無無亦無,視天地無無亦無矣。視大劫運度無無亦無矣。天地雖隨劫壞,猶若無無亦無之天地,何繫於我?故不隨壞,而常存於無無亦無!故曰這個方是這個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