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佛合宗語錄 · 評古類或問十三條

引語曰:古今來學道,必仙道大明,從仙師降授而得者,而後可以說仙話、垂仙教。不然,妄言之,罪莫大焉!若不明宗旨,唯蹈襲古人幾句糟粒舊說,惑世坑人者,元太虛、陽葆真之作《直議真詮》,尹蓬頭之作《萬神圭旨》等書是也。他如盧丹亭之作《廣胎息經》,最邪妄、最淫惡,詐托旌陽為說,僭瀆帝經為名,罪深無間地獄。不必言之,而可易知其為邪。唯是似是而非者,最害人之深。不知道者,信其為道;余則見其非道,每欲為眾辟其邪說而未及。茲因周友攜至,命之評閱。余因得以所欲言,數彼之妄。令後賢不墮其坑阱,是所願也! 一問曰;「張紫陽,白玉蟾皆言凝神入炁穴。葆真子《直議》曰:『神至靈妙,如何凝聚得他?』蓋息念而返神於身(息念一句,是紫陽真人自釋凝神二字之語),則炁亦返於身,漸漸沉於炁穴矣.其說不同,如何是?」 伍子曰:「彼曰神返於心,則凝歸本位矣。炁亦返於身,只歸得本位。不似張、白二真人所說『神入炁穴』,是神炁有交媾。在此正有修為處,非神返炁返而不合一,使謂可證者。不必從《直放》。況二真人之言,出於鍾離祖化神後之言,安可妄議之歟?」 二問曰:「葆其子又議無炁穴,謂元陽真炁散於四肢百骸,又為視聽言動,豈區區藏一穴之理?此議如何?」 伍子曰;「人當生時,自具一性命。則元神本體,原自有著落處。故雖發明曰炁穴,其在四肢百骸,視聽言動時,炁緒餘為用也,猶有本體在。不為身外之用,亦有本體在。且人之元炁炁者,元炁即自有所在。人不能見,元炁亦不能見,內有大,無穴,不能辨。何必議有穴無穴哉?不過煉情化炁時,以下田為主。煉炁化神時,以中田為主。皆由三田反覆,有行所當行,住所當住。化炁時因在下丹田,而炁穴又豈在下丹田之外而別議之耶?元精藏於腎,元精不發動時,即是元炁。而可謂炁穴遠於下丹田乎?強議無炁穴,自己落空亡。後學無所獲也。」 三問曰:「元太虛議云:『凝神入炁穴,只是收視反觀,回光內照而已。』葆真子議云:『非是執著所在,而用意觀照不返,是虛靜以返神於內。』其師徒二說是否?」 伍子曰;「仙真所謂回光內照者異於是。當煉精化炁時,即回照精炁。當煉炁化神時,即回照神炁。當煉神還虛時,即回照還虛。固不可著相於處用照,亦不可著內用照。皆落空之境耳!去仙機頗遠。獨喻吾所云:『回光內照,呼吸太和』,是煉精化炁時之內照,以其有『呼吸太和』,四字而知之。至煉炁化神,非呼吸可言。元,葆二說,不足以語此。」 四問曰:「昔李虛庵雲,畢竟如何是道?須向二六時中校堪。不與諸像作對的是個什麼?」 伍子曰:「此禪家套語耳。不知仙真上聖之所謂道者無形,無情,無名,至虛,至極之妙。其所謂道生一,一生二,今言緣言對,當知緣一世。對緣者我,又一也,則二矣。不與諸像對者,去緣而尚有我在,我為道中之一物。一為道中之一數,一在,故未至虛極之妙,安可指一便謂之道?一在即神在也。化神時,此心著不得緣境,一著緣境,即墮大道。雖化炁時,對緣而著之則不化炁,何莫非不對緣,而遂稱為道哉?殊不知煉神還虛,還之無極而至極,方為與道會真』,齊眉於仙佛也。古今尚無,又豈於二六時為言也?」 五問曰:「《坐忘論》云:『勿定於急急,求慧,急則傷定,傷定則無慧矣。』此說是否?」 伍子曰:「此言非也。蓋人之性體,靈照是慧。動而發用,從耳曰聰,從目曰明。不用聰明於耳目,而回光復其本體,則名慧,名定。是名慧於定,不名慧於不定。定此慧,則名定。不定此慧,則不名定。彼雲定中求慧,定是何物?又以何物求得何慧?此所以非我天仙頓法,道理一性而稱者同語也。 六問曰:「金丹必言鼎爐,如何即是?」 伍子曰:「先把乾坤為鼎器,此天仙家之定論。」 問曰:「李虛庵乃云:『身心為鼎器』。又曰『乾,心也。坤,身也。』是否?」 答曰:「乾非心也,乃《易》所謂『乾為首,坤為腹者是也。行得三田反覆之功者,方能真知爐鼎之妙。」 七問曰:「昔紫陽真人云:『元性非他物者,亦炁凝而得靈耳。』請詳其旨?」 伍子曰:「但看天地亦炁凝而矣,而人之小天地者,即是此。張真人發萬古之未發,令人一貫性命之旨矣。」 八問曰:「昔有一人,究玄關一竅。李虎庵雲『二六時中,行住坐臥,著功夫向內求之,語默視聽是什麼?此言是否?」 伍子曰:「大修行人頓修於語默視聽,一無所著。著了即為有相,虛靈豈可生心?求甚麼?墮於外道耶。」 問曰:「除卻語默視聽是旁門外道,如何則是?」 答曰:「玄關者,古人言,至玄至妙之機關是也。一竅者,非是以一竅著形相而言。如雲一些兒幻妙機關也。事事法法,皆有一些兒玄妙在.且雲藥生,古今人人能談,所謂有時,有處,是一些兒幻妙。火候,調息,呼吸,人人盡談,所謂進時不退,退時不進,可升之時不可降,可降之時不可升。行有當行之道,住有當住之處。亦是一些幻關。如煉炁化神,十月養胎,人人盡談,不知前有煉炁之有為沐浴,後之純陽無為沐浴,亦是一些幻妙。神有將出之景,亦有所出之法。如何是煉神?如何是還虛?超過虛無寂滅,於無極至極,皆一些玄妙。今略舉以宣示,未可凝於一竅,而小視先聖之教言也。若必求一竅以實之,藥生之地,何以當言?」 九問曰:「古雲知心息相依,久成勝定。神炁相合,久致長生。二者可能得否?」 伍子曰;「勝定長生,皆先天之炁為心之依,為神炁之合,非止言出入息之炁也。以出入息是後天幻化之物,有成壞故。」 問曰;「隨息之法,與息俱出,與息俱入,隨之不已,一息自住。此言亦是心息相依,久成勝定之說。豈可非與?」 答曰:「仙家真息之妙,只有升降,而至於無升降,不可以出入言。有出入者,即凡夫,非仙聖上上頓法也。所以莊祖云:「凡夫之息以喉,真人之息以踵。』即此也。」 十問曰:「息息歸根,金丹之母。陳虛白曰,此言如何?」 伍子曰:「息息歸根,還於靜矣,則能生先天真炁。所謂系眼真人云:「敲竹喚龜,鼓琴招風。』世人不知招喚?故亦不知金之由生也。」 十一問曰:「何謂真人呼吸處?」 伍子曰:「人之呼吸是天地,故呼亦出天根。乾辟是吸,亦出於地根。坤合是旋乾轉坤,是真人呼吸至妙之機。非臍腎中央口鼻之處。范德昭云:『內炁不出,外炁不久,非閉炁也』。似知呼吸之妙。若不知呼吸之處,則不能煉鼎中之丹,去仙道斯遠矣。最宜究竟。」 十二問曰:「有雲修煉必至於胎息,而後炁歸元海,方是純陽十月之功。此言是否?」 伍子曰:「非也。凡十月之功,息不歸於下田者,煉炁與息,皆至於無,而為神矣。不可以炁歸元海言。」 問曰:「如何是炁歸元海?」 答曰:「元精,元炁,生於元海。每將順去,而為後天交感之精。真人依法採取,歸於無海。烹而煉之,漸長漸盛,成服食金丹,故先聖之『炁歸元海壽無窮』者是也。此百日煉精化炁時事,非十月煉炁化神時事,故曰非也。」 十三問:「葆真子《直議》曰:『三宮升降,乃其自升降,非人升降。周天運用,乃其自運用,非人運用』。此議是否?」 伍子曰:「全是邪說,誤人太甚!豈不聞古聖云:『神運河車無了期乎?』古人教人升降,要在自然,運用要在自然。非言不用人力,而自升降運用也。凡人不行道者,升降由經絡管系,非三田也,非周天也。唯能三田反覆,首尾循環,方能三宮升降。得仙師之火候者,方能周天運用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