戊戌政變始末 · 戊戌政變始末
當一千八百九十八年即光緒二十四年之初,為軍機大臣者,其人如下:恭王、禮王、(其子娶榮祿之女。)剛毅、(此人乃頑固之首,亦挑起拳亂之人也。彼有一言,中國之青年永不忘之。其言曰:「開學堂不過增長漢人之智識,以危我滿洲之朝廷,凡讀書能文者,皆當摧抑之,拔其根株,勿令留遺。」)廖壽豐、翁同和。此時太后仍靜居頤和園,其相伴者二人,一榮祿之妻,一繼嗣之大公主也。據聞當時太后在頤園中,或棹扁舟以游於湖,或聽戲為樂,或以書畫消遣,甚為恬逸。然宮中諸事,仍常由剛毅、禮親王二人以傳達於太后。太后亦偶往內城住一二日,皇帝則每月五六次到園請安。自表面觀之,兩宮固甚和睦。皇帝每遇國事之重要者,必先稟商太后,然後降諭。太后神色亦極和悅,但亦有時責帝性情暴躁,待下人不善。此皆李蓮英唆其太監報告於太后,故甚其詞,以便己之私者。皇帝歷驗之久,深知剪絨手套中之鐵腕。太后回宮,千八百九十七年,剛毅請帝降諭練滿洲軍。帝答之曰:「我看你似乎覺得滿洲兵能夠打仗。我告訴你罷,他們簡直不中用。」剛毅碰此大釘,遂以此語奏聞太后,並告諸王公貝勒等,言皇帝乃滿人之敵,將以要職悉簡漢人。滿人之聞此言者,自然皆懷反對皇帝之意。此等內部之爭,不獨關係於內政,即外交亦受其影響。自太后以及親貴滿人等皆主聯俄。皇帝、翁同和以及南派之人則主聯日,以日本變法之後,國勢蒸蒸日強,欲中國亦效法之也。李鴻章前本為外交界之主持者,至此時則人不甚注重,以自中日戰後,彼之言論,為國人所不信也。但李亦主張聯俄者。恭王為親貴中之領袖,識見老練,雖太后有時亦不得不聽其言。惟彼一人在滿人中能聯絡漢人,與南派感情融洽,其學問亦甚好,頗重翁同和之文學。前已閒居四十年,故與中日之戰,不相關涉,後與翁同時入軍機。當時有一事,外間不甚知者,翁以己見惡於太后,心不自安,欲借一事出外以避其咎,極謀往俄恭賀加冕之差。蓋一千八百九十五年,即光緒二十一年,有諭責翁不許再在毓慶宮行走,由是翁遂不能密進言於帝,而其仇敵則可隨時中傷之也。中日戰後,恭王為軍機大臣領袖,於一千八百九十八年,即光緒二十四年,得心肺病,頗重,皇帝侍太后親往王邸視疾三次,又命御醫往診。但病已不救,至四月初十日遂薨。太后降諭如下:「諭:朕欽奉慈禧端佑康頤昭豫莊誠壽恭欽獻崇熙皇太后懿旨,恭親王奕訴,誼屬親支,久襄密勿。溯自同治初年,予同孝貞顯皇后垂簾聽政,其時東南未靖,國事多艱,恭親王翊贊謨猷,削平大難,論功行賞,特命以親王世襲罔替。三十餘年,恪恭奉職,殫竭忠誠。其間養疾家居,旋復起膺樞要,朝夕從事,力任其難。二月之秒,舊疾舉發,予率皇帝節次親臨看視,惟冀安心調理,可即就痊。不意本月初十日,遽爾長逝。時事方殷,失此良弼,予懷震悼,曷可勝言。本日臨邸奠酸,追維疇昔,眷念勳勞。恭親王著賜諡曰忠,入祀賢良祠,守衛園寢,添設丁戶,四時祭祀,官為經理。伊孫溥偉,著即日承襲親王,用示篤念宗親,愴懷賢輔至意。」
李鴻章前本為外交界之主持者,至此時則人不甚注重,以自中日戰後,彼之言論,為國人所不信也。但李亦主張聯俄者。恭王為親貴中之領袖,識見老練,雖太后有時亦不得不聽其言。惟彼一人在滿人中能聯絡漢人,與南派感情融洽,其學問亦甚好,頗重翁同和之文學。前已閒居四十年,故與中日之戰,不相關涉,後與翁同時入軍機。當時有一事,外間不甚知者,翁以己見惡於太后,心不自安,欲借一事出外以避其咎,極謀往俄恭賀加冕之差。蓋一千八百九十五年,即光緒二十一年,有諭責翁不許再在毓慶宮行走,由是翁遂不能密進言於帝,而其仇敵則可隨時中傷之也。中日戰後,恭王為軍機大臣領袖,於一千八百九十八年,即光緒二十四年,得心肺病,頗重,皇帝侍太后親往王邸視疾三次,又命御醫往診。但病已不救,至四月初十日遂薨。太后降諭如下:「諭:朕欽奉慈禧端佑康頤昭豫莊誠壽恭欽獻崇熙皇太后懿旨,恭親王奕訴,誼屬親支,久襄密勿。溯自同治初年,予同孝貞顯皇后垂簾聽政,其時東南未靖,國事多艱,恭親王翊贊謨猷,削平大難,論功行賞,特命以親王世襲罔替。三十餘年,恪恭奉職,殫竭忠誠。其間養疾家居,旋復起膺樞要,朝夕從事,力任其難。二月之秒,舊疾舉發,予率皇帝節次親臨看視,惟冀安心調理,可即就痊。不意本月初十日,遽爾長逝。時事方殷,失此良弼,予懷震悼,曷可勝言。本日臨邸奠酸,追維疇昔,眷念勳勞。恭親王著賜諡曰忠,入祀賢良祠,守衛園寢,添設丁戶,四時祭祀,官為經理。伊孫溥偉,著即日承襲親王,用示篤念宗親,愴懷賢輔至意。」
後又接下一諭,革去侍御宋伯魯之職,謂其聲名惡劣,引薦康黨梁啓超。太后恨之甚深,以宋近上一奏,膽敢參劾太后也。但彼未參與密謀,故太后赦其生命。太后到瀛台,李蓮英隨之。太后命李以其手下之太監換帝原有之太監。帝之太監,或處死,或發往軍台。有一滿人曾由太后幼弟桂祥處得聞當時之情事,今述之於下:太后以嚴厲之色向帝,謂己決意赦帝一命,暫時仍許留位,但此後將嚴密防守,一言一動,皆有人監察報告於太后。又言帝之變法維新,本所允許,但不料帝如此昏昧糊塗,膽大妄為,一至於此。問帝何敢忘太后之大恩,自五歲時接入宮中,立之為帝,撫養成人,以致歸政,皆太后之恩也。謂帝命苦,不能承受。聽人唆弄,如木偶然,昧於事理,暗於利害,親貴重臣,無一人向汝者,皆請余訓政。漢大臣中,雖有向汝之人,皆系奸臣,余自有法處治之。珍妃(妃嬪中似只珍妃一人為帝所寵愛。)跪於太后前,請太后寬恕帝罪,勿加斥責,並膽敢言帝乃國人之共主,即太后亦不能任意廢黜。太后大怒,命牽至宮中一別室內圈禁之,後至一千九百年即光緒二十六年,拳匪之亂,遂乘機斃之,以報平時之怨恨焉。(聯軍入京,朝廷預備出走時,太后命將珍妃推於井中。)命皇后留於帝處,以監視其言動而報告之。除皇后及太監侍從外,不許帝見一人。若當太后之面,則可見人。於是皇帝一生之事業及其所謀劃之政策,概成泡影,而在瀛台受二十三月之幽禁,最後之遺言,僅囑其弟記憶己一生之冤苦,為已報仇而已。至於榮祿,則帝反寬恕之,謂彼自應盡忠於太后,此乃其職分所當然,已既欲殺之,則自然不能責其忠於己也。太后之待帝雖酷,帝亦不甚怨之,謂己既欲圖謀太后,則太后固應發怒也。此即戊戌年政變之情形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