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門慧開禪師語錄 · 無門開和尚語錄卷下

告香普說 靈山密付。黃葉止啼。少室親傳。望梅止渴。乃至德山棒。臨濟喝。雪峰輥球。道吾舞笏。秘魔擎叉。禾山打鼓。清原垂足。天龍豎指。儘是弄猢猻底閒家具。到者里總用不著。雖然如是。事無一向。不免隨例開個皂角生薑鋪子。兄弟上門要買人參附子甘艹大黃決定是無。砒霜巴豆燈心發燭隨宜應副。更有一爐熱鐵丸。恐有心粗膽大底。與他一丸。教他通身腐爛。求生不得求死不得。諸方與人解粘去縛抽釘拔楔。開上座只為人添釘著楔。用個筏篰盛卻送你在大洋海里。教你自討條活路。出得身方堪為種艹。這裡不與人過公案教壞人家男女。若是平常相見。四海皆兄弟。若來入室。便把你輩作刺客冤家防備。我若不先下手腳。便被汝害卻我性命。只如僧問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雲無。諸方拈者甚多。提撕者不少。這一個無子單提獨弄。參這一個無字。成佛底如雨點。信不及者虛度時光。參禪別無華巧。祇是通身要起個疑團。晝三夜三切莫間斷。久久純熟。自然內外打成一片。便與虛空打成一片。便與山河大地打成一片。便與四維上下打成一片。豈不見道盡大地是學人自己。盡大地是個解脫門。盡大地是沙門一隻眼。盡大地撮來如粟米粒。心包太虛量周沙界。空生大覺中。如海一漚發。東弗於逮。西瞿耶尼。南瞻部洲。北郁單越。上至非非想天。下至風輪水際。不消一個咳嗽。周匝有餘。若向個裡見得。無三界可出。無涅盤可證。情與無情同成正覺。地獄天堂皆為淨土。智慧愚痴通為般若。諸戒定慧及淫怒痴俱是梵行。靜鬧閒忙頭頭合轍。從來吃飯未曾咬著一粒米。從來著衣不曾掛著一縷絲。從來說話不曾開口。終日行未嘗抬腳。而今兄弟不要效近代長老。看他百丈黃檗臨濟德山自是英氣逼人。豈不見臨濟和尚在黃檗會下。前堂首座陳尊宿勉他請益方丈。三問佛法的的大意三遭痛棒。遂辭黃檗。因緣不在此間望和尚指見什麼人。檗遂指去見大愚。愚才見便問甚處來。濟雲黃檗來。愚雲黃檗有何言語。濟遂舉前話。不知某甲過在甚處。愚雲黃檗老婆心切。為汝得徹困。濟雲元來黃檗佛法無多子。愚扭住雲。這尿床鬼子。適來問有過無過。如今卻道無多子。畢竟有多少。濟便於大愚肋下築三拳。愚雲。汝師黃檗。非干我事。濟便回黃檗。檗雲。來來去去。有甚了期。濟雲只為老婆心切。檗雲大愚饒舌。待他來後與他一頓。濟雲即今不可放過。遂打檗一拳。檗雲。這風顛漢。敢來這裡捋虎鬚。檗吟吟而笑。喚侍者引這風顛漢參堂去。大眾。黃檗因何只教他去見大愚。何也。蓋緣大愚在歸宗會下多年。一日辭歸宗。宗雲汝何處去。愚雲諸方學五味禪去。宗雲我這裡祇有一味禪。愚雲如何是和尚一味禪。宗便打。愚擬開口。宗又打。愚於此有省。後來黃檗雲。馬祖會下出八十四員善知識。問著個個屙漉漉地。獨有歸宗較些子。大眾。黃檗指臨濟見大愚。意旨如何。不見道要知山下路。須問去來人。緣大愚在歸宗棒下打發。而今兄弟家多作是非會。我臨濟兒孫以棒喝為佛事。以無明三毒當慈悲。把你兄弟到空中如生冤家相似。不問是佛是祖是凡是聖。須與你捩轉麵皮換卻你眼睛。寧可以熱鐵纏身烊銅灌口。終不以佛法當人情。豈不見古人道。任從滄海變。終不為君通。岩頭雲。卻物為上。逐物為下。箇中無肯路。豈可妄許人。昔荼陵郁山主常參百尺竿頭如何進步話。一日騎驢過橋。正舉話間驢子失腳。郁遂有省作頌曰。我有明珠一顆。久被塵勞關鎖。今朝塵盡光生。照破山河朵朵。遂遣徒弟端和尚你可去參楊岐會和尚果是有禪否。果是有悟門否。端遂往見楊岐。人事畢。會問何處來。荼陵來。令師阿誰。雲郁山主。楊岐雲。我聞你師有悟道頌是否。端便舉前頌。岐大笑歸方丈。端莫曉其意。次日又去請問。昨日蒙和尚問某甲師長入道因緣。是有悟由無悟由。望和尚慈悲說破。某實疑之。岐雲。你曾見作百戲底麼。端應雲見。岐雲。他只要人笑。你怕人笑。端於此大悟。你看他尊宿有殺有活手段。一笑可以起他疑情。一句可以破他疑情。若無個般殺活手段。執拂柄將何為人。見人在高高山頂立。便與推向萬丈懸崖下去。見人在萬丈懸崖中。可與他提向高高山頂上。方有為人處。只如開善謙和尚同竹原庵主在大慧和尚會下。只參個無字。四十日打發。大慧請為藏主。他看話頭時被雨濯在欄干邊他亦不知。人向他道原兄原兄雨打濕了身上。拖他過來他亦不管。兄弟家須是恁麼做將去。無有不應者。謙和尚隨大慧十四五年全無入處。一日齎香請益藏主。某甲全無入頭處。望藏主慈悲指示做處。藏主雲書記書記你來探水作麼。真心參禪。謙雲某甲實為生死事大豈可戲論。主雲書記若要做工夫。可把從前著述文字如吃了巴豆相似盡底瀉出。教肚裡空索索地。且來相伴坐禪。待你業識暫歇。卻與你說話。遂同坐半月有餘。心地安樂。忽一日大慧令請書記齎書去見張丞相。謙甚煩惱。方有些子好處。又被差使。主雲。你但承受。我伴你去。途中事我都替你。只有五件事替你不得。記雲那五件事。主雲待同去路中說。路間書記復問。藏主說五件事替不得。望開示。雲。著衣。吃飯。屙屎。送尿。記雲四件那。更有一件是何事。主雲。你馳個死屍路上走。我替你不得。謙書記從此打發。主雲你如今自去下書。藏主遂回。謙書記見丞相便相投。相雲。書記你這回相見說話與舊時不同。復歸大慧一見便雲。且喜書記大事了畢。未審大慧具何眼目便言大事了畢。謙書記悟處還諦當也未。得底人一見便見。瞞他不得。豈不見道。識得自己能驗他人。無用和尚未為僧時。請益大慧和尚。令看起滅處。未經兩月。於行廊下聽奴子喝雲看火燭。忽然有省。可謂築著南邊動北邊也。山僧昔日在先師會中只看一個無字。六年下語不得。自發志克責。我若不明此話。更去睡眠時爛卻我身。才困時。或廊下行道。將頭去露柱上磕。一日在法座邊立。忽聞齋鼓聲。便理會得這話。次日入室欲通所得處。先師一見便言。見神見鬼了也。先師震威一喝。山僧亦喝。先師又喝。山僧又喝。自此機鋒不讓。先師圓寂後。陳提刑諱貴謙作喪主。臨時令為先師掛真。不容辭避。山僧捧起真雲。老賊一喝虛空迸裂。儂家當下如桶底脫。連伸三拜。納盡敗缺。這些怨恨怎生消滅。而今高掛祖堂。千古號令不絕。這些子豈在記持學解。如擊石火閃電光。擬議不來。白雲萬里。而今個裡一堂兄弟。儘是江湖四海飽參龍象。諸方呼喚不回頭。牢籠不肯住底。其間有一個半個。如燒未過底炭頭相似。被些子無明煙焰惱人。古有賣油糍婆子見三個秀才赴試遂買點心。一人恬靜。二人爭文章。婆雲。先輩向甚處去。二人應雲赴科舉去。婆雲。這二人秀才試未過。那一人定試過。二人遂罵詈而去。及赴試回。果應婆語。此二人再來扣問婆子。你當時因何得知我二人試不過。那一人過得。有甚相法。婆雲。我不會相法。只因煎油糍便會驗得人。才云何故。婆雲。我煎得透底沈靜無聲。煎未透者只管作聲。大眾。村婆子尚乃會驗人。況我衲僧家既識得自己分曉。人來一見便見。謂之目擊道存。你諸人若真箇要理會此事。山僧不免更舉一段因緣。昔日有僧問雲門。光明寂照遍河沙。語聲未絕。門卻奪雲。豈不是張拙秀才語。僧道是。門雲話墮也。且道那裡是者僧話墮處。遇掛牌時卻來吐露。 參禪須透祖師關。妙悟要窮心路絕。祖關不透心路不絕。儘是依艹附木精靈。所以山僧尋常教兄弟將三百六十骨節八萬四千毫竅通身起個疑團。參個公案。蓋要諸人透祖師關窮心路絕。只如僧問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雲無。且道古人意作麼生。便好向者里起個疑團參個無字。不得向舉起處承當。不得向意根下卜度。不得作有無之無。不得作無無之無。但恁麼舉。舉來舉去。如咬生鐵橛相似。但覺心頭熱悶不得放舍。求生不得。求死不得。眠不得。坐不得。咬來咬去驀然齒折鐵碎。開口不在舌頭上。便見祖關不透而自透。心路不絕而自絕。便乃與古佛同一方便。共一舌頭。如獅子奮迅。誰敢當其威。猛似太阿在握。孰敢犯其鋒鋩。我為法王於法自在。盡大地是解脫門。盡大地是自己。盡大地撮來如粟米粒。盡大地是沙門一隻眼。無三界可出。無涅盤可證。上無攀仰。下絕己躬。亦無人亦無佛。大千沙界海中漚。一切聖賢如電拂。 參禪一著。要敵生死。不是說了便休。參禪一著。單明大道。朝聞夕死可矣。參禪一著。推門落臼。切忌向外馳求。參禪一著。要起疑情。大疑必有大悟。參禪一著。英靈衲子舉起便知落處。參禪一著。本來面目。經文語錄難載。參禪一著。直指人心貴要自肯承當。參禪一著。如敵萬人。怯戰喪身失命。參禪一著。如貓捕鼠。不許移睛動眼。參禪一著。大丈夫事。非將相所能為。慧劍單提日用中。天然元不犯磨礱。神號鬼哭喪魔膽。遍野橫屍不露鋒。直下領略得去。平欺釋迦。下視彌勒。德山臨濟倒退三千。歷代祖師寒毛卓豎。發一言出一令。如崖崩石裂。傍人祇得貶眼。我為法王於法自在。殺活自由。乾坤獨步。獅王哮吼出窟來。百獸千邪皆恐怖。 小參 百尺竿頭坐底人。雖然得入未為真。百尺竿頭須進步。十方世界現全身。大眾。須知古人說處便是今人行處。山僧不是隨人差排。其奈理長則就。若論正令當行。豈拘小節。吹毛在握殺活自由。這邊那邊向上向下。明頭暗頭佛界魔界。一時截斷。方具丈夫氣槩。即今莫有共相證明者麼。良久雲。竿頭絲線從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 復舉玄沙示眾雲。若論此事譬如一片田地。四至界分結契賣與人了也。惟有中心樹子猶屬老僧在。師拈雲。大小玄沙似放不下。既結契賣與人了便休。更顧什麼中心樹子。何故。不見道幾度買來還自賣。為憐松竹引清風。 除夜。四序循環不暫已。倐爾年窮新歲至。衲僧鼻孔大頭垂。地覆天翻無變異。與麼與麼。三世諸佛。不與麼不與麼。六代祖師。與麼不與麼。天下老和尚。不與麼中卻與麼。總屬老僧。從上佛祖同一受用。同轉法輪。送舊迎新橫說豎說。燈籠露柱互換交參。現前大眾迴避不及。雖然如是。莫有不甘底麼。來年更有新條在。惱亂春風卒未休。 復舉北禪賢和尚除夜示眾雲。烹一頭露地白牛。唱村田樂。燒搰拙火。與諸人分歲。免得倚他門戶傍他牆壁。有僧出眾雲。和尚門前有公人。賢雲作什麼。僧雲追和尚納皮角。賢擲下頭袖。僧拾得便行。賢雲捉賊。僧回首雲。今夜天寒。且還和尚帽子。北禪如蟲御木偶爾成文。這僧放屁合成大石調。若是黃龍又且不然也。不烹露地白牛。也不向搰拙火。也不唱村田樂。忽有個漢出來道。和尚畢竟將什麼與諸人分歲。只向他道。各人與一個熱鐵丸。更問除鐵丸之外別有什麼。向他道猶嫌少在。 結夏。十方同聚會。一盲引眾盲。個個學無為。相牽入火坑。此是選佛場。阿鼻大地獄。心空及第歸。永劫失人身。於斯薦得。平欺釋迦。下視彌勒。處處普光明殿。頭頭圓覺伽藍。時時無虛棄之功。著著有超群之舉。要行便行要住便住。飢來吃飯困來打睡。說甚九旬禁足三月安居。憐鵝護雪臘人如氷。正眼觀來。恰似無繩自縛。如蠶作繭。然雖如是。且道獨脫一句又作麼生。鑊湯爐炭橫身入。劍樹刀山闊步行。 復雲。黃龍結制不尋常。只用閻羅斷命方。生鐵一團紅咽下。死中再活獲清涼。 冬至。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時節若至。其理自彰。且道即今是什麼時節。莫是陰極陽生時節麼。莫是鐘鳴鼓響時節麼。莫是燈燭交光時節麼。莫是叢林吃冬果時節麼。若恁麼理論。入地獄如箭射。不恁麼理論。亦入地獄如箭射。畢竟如何。不是一番寒徹骨。爭得梅華撲鼻香。 欲把生蛇化活龍。先將毒藥灌喉嚨。常教滿腹如針刺。拋向洪波大浪中。敢問諸人。喚什麼作毒藥。二六時中你肚裡常如針刺麼。恁麼恁麼。德山臨濟齊立下風。不恁麼不恁麼。釋迦彌勒眼瞎耳聾。恁麼不恁麼。掀翻大地粉碎虛空。不恁麼卻恁麼。昨夜南山虎咬大蟲。恁麼總不恁麼。指南為北喚西作東。不恁麼中總恁麼。阿呵呵。熨斗煎茶銚不同。 復舉歷代宗師頌狗子佛性話。師雲。老拙亦有一偈舉似諸人。不取說道理。若也信得及。舉得熟。於生死岸頭得大自在。無無無無無。無無無無無。無無無無無。無無無無無。 師退黃龍到虎丘。眾請。突出機先一著。迅雷不及掩耳。德山臨濟茫然。鈍根如何插觜。便知蒼龍隱海眠方穩。老虎隈岩睡未醒。藏牙伏爪如痴鈍。動著依然怕殺人。所以雲從龍風從虎。龍虎交參佛魔驚怖。直得天回地轉海竭山摧。群魔膽碎鬼哭神號。然雖如是。於我衲僧分上了無交涉。且道衲僧有甚長處。豎拂子云。倚天長劍逼人寒。 贊佛祖 無量壽佛 乾屎橛兮麻三斤。當陽拈出少知音。時人不識自家佛。卻向丹青畫處尋。 佛頭圓相 生怕雲門打殺伊。韜光晦跡許多時。而今再出頭來也。天上人間更有誰。 圓通大士 足蹈雙蓮灑楊柳。面目端嚴世希有。梵音妙音海潮音。祇這而今誰動口。 持二十五輪頂彌陀蹈蓮葉 機輪才轉。作者猶迷。頂[寧*頁]一著。獨弄單提。自從蹈得這些子。便向風波險處施。 三十二應 現種種形。說種種法。形法皆非。假名菩薩。更於諸相覓圓通。當人正眼俱擉瞎。 持珠坐石 手輪摩尼珠。身坐盤陀石。普請大地人。念彼觀音力。 達磨莖蘆 腳下莖蘆。到岸也未。隨流入流。浮逼逼地。 達磨大師 賊身未露罪全彰。攪得西乾沸似湯。項上鐵枷無計脫。卻來東土強攤髒。 大祖禪師 三拜起來依位立。普天匝地黑漫漫。可憐只臂空輸卻。千古令人作笑端。 鏡智禪師 彌天罪犯無門懺。紅爛通身世莫醫。已是四棱俱塌地。盡教後代亂針錐。 大醫禪師 堅辭鳳闕柴泥詔。玷辱宗風個古錐。坐斷雙峰無寸艹。愛松留得礙人枝。 大滿禪師 再出頭來滿面塵。那堪鼓舌與搖唇。松枯石爛憑誰委。累及痴呆蹈碓人。 大鑒禪師 菩提無樹鏡非台。臭口分明鬼擘開。幸是賣柴無事獠。剛然惹得一身災。 思大禪師 一生討頭不見。二生骨露皮穿。三生造成地獄。全身活陷黃泉。七十二峰俱坐斷。口吞佛祖在機先。 騎虎豐干 忙忙業識老豐干。鼓舌搖唇總自瞞。縱踞虎頭收虎尾。衲僧門下管窺斑。 志公和尚 杖頭絡索閒家具。應讖三朝經幾秋。生向鷹窠來處異。麵皮擘破十三頭。[囗@力]。因渠達磨枝條布。惱亂春風卒未休。 白雲法師(南行勅葬) 偉哉大法師。逢難轉堅牢。不因登絕頂。爭見白雲高。 天台四睡 既是伏爪藏牙。不用三頭六臂。只圖夢裡惺惺。任疑大蟲瞌睡。 政黃牛 資福從來不識羞。橘皮熟炙逞風流。倚筇懶赴賢侯命。又卻騎牛更覓牛。 郁山主 百尺竿頭話最親。一交橋斷絕纖塵。死中得活珠離蚌。甘作驢前馬後人。 朝陽穿破衲 冷時急用之物。趂暖著些針線。忽然臘月到來。免致腳忙手亂。 對月了殘經 始見些兒光影。要了末後一段。若是無門拳頭。不打這般鈍漢。 傅大士 對御講經。無本可據。案上一揮。誰知落處。知落處。拍板與門槌。總是閒家具。 維摩居士 毗耶病虎寔難親。觸著渠儂便喪身。非但文殊遭毒口。吞盡靈山一會人。 龐居士 平欺馬祖。下視諸方。生涯盪卻。今古無雙。不與萬法為侶。一口吸盡西江。 執劍呂洞賓 露刃單提。行殺活令。斬貪嗔痴。群魔乞命。夫是之謂。純陽真人。激濁揚清。摧邪顯正。 佛母周氏 室女生兒真禍胎。叢林孰不起疑猜。轉身術子能靈驗。再出頭來滿面埃。 偈頌 謝佛眼師號 皇恩頒自九重城。雨露才沾艹木榮。佛祖門庭增瑞氣。四海歡呼 萬歲聲。忠心護國成勳業。 君父開臣佛眼睛。壽山福海恩難報。永日寥寥賀太平。 謝宣賜金襴 不是雞足流傳。亦非黃梅分付。九重天上降來。千載臣僧一遇。中興佛祖宗風。群魔悉皆驚怖。祝延 聖壽無疆。志願 皇圖永固。 題壁間水波觀音 曹源正派喜流傳。涓滴渾無浪拍天。任是大悲千手眼。探渠深淺待驢年。 賀吳丞相生日 大地春回是誕辰。松篁難改四時青。壽星不老福無盡。常在中天伴月明。 趙資政號節齋 著鞭占得地頭寬。高節心空立處端。多向渭川煙外望。這邊風月少人看。 吳尚書尊堂死以偈問師用韻以復 身分水月遍三千。月落何曾離得天。此是夫人行履處。摩耶相對共談禪。 退步 未曾移定時。前腳讓後腳。只這一步子。誰人蹈得著。 題黃龍中途眠松 當途偃蹇臥霜枝。彷佛黃龍出洞時。不是渠儂夸勁節。看他來者放頭低。 請行新橋 雲根架就笑談中。凡聖如今一路通。個個腳跟親蹈著。人人足下起清風。不似天台滑石半巇半嶮。勝如趙州略彴度馬度驢。雖然欲行千里。要知一步為初。從茲不用頻題柱。來往都乘駟馬車。 吳履齋以腳蹈日影索偈 圓陀陀。光爍爍。明眼人。蹈不著。蹈得著。更買艹鞋去行腳。 師在南高峰石室中出定作 靜處乾坤窄。閒居日月忙。虛空即妙體。獨露法中王。 師六年舉無字一日聞齋鼓有省 青天白日一聲雷。大地群生眼豁開。萬象森羅齊稽首。須彌[跳-兆+孛]跳舞三台。 總軸羅漢 洞寇都盧十八頭。千妖百怪逞風流。人間天上稱尊漢。總被無門一握收。 圓覺會 十二呆郎欲決疑。瞿曇嚼飯餵嬰兒。若教知有衲僧事。終不人前鼓口皮。 石牛 須彌為骨露纖軀。頭角崢嶸塞太虛。大地耕翻無寸土。牧童鞭索豈能拘。 懶牛 不經南陌與西阡。犁杷年來怕上肩。棄卻欄中肥嫩艹。綠楊堤畔飽風煙。 無際 祖翁田地沒憑據。爭許時人取次量。但見寥寥成一片。不知何處是封疆。 鐵壁 巍然一座黑金城。縫罅全無及戶扃。堪笑英雄難進步。聖凡到此絕途程。 針筒 函蓋乾坤氣量周。銅睛鐵眼一齊收。幾多利腦尖鋒者。到此如何敢出頭。 裁縫 剪斷萬絲頭。工夫已成片。針札不入處。為渠通一線。 淨髮 鋒鋩未露鬼神號。能剗群牛頂[寧*頁]毛。四海聱頭俱按下。豈容存著一纖毫。 頭袖 四海英靈俱奪下。銅頭鐵額總兜來。莫怪無門施毒手。揭翻腦蓋頂門開。 帳子 才得當陽一線通。全彰大用顯家風。直饒鼻孔遼天漢。未免從頭被罩籠。 薦席 亂艹窠中。打成一片。坐臥寂然。真機頓現。 枕頭 輪迴根本。莫著相好。鐵脊樑漢。因他放倒。 舍鞋 驗盡腳跟長與短。箇中寬窄已先知。自從蹈著這些子。左右逢原顯大機。 牙藥 點著些兒。妙不可述。才開臭口。驗得骨出。 醫眼 開黑暗門。通向上竅。內外障除。神光獨耀。 施湯 不是甘艹大黃。亦非苦參半夏。莫教一滴沾唇。直得通身汗下。 接待 洋銅汁羹。熱鐵丸飯。滴粒才沾。通身腐爛。 餛鈍 寬著肚皮急叉手。鑊湯裡面翻筋斗。渾身糜爛轉馨香。那個禪和不開口。 真贊 孟少保戎裝相 英雄蓋世上將軍。洞寇聞風喪膽魂。寸刃不施機莫測。看渠談笑定乾坤。 又道裝相 靈山付囑人。示現威稜身。在欲而無欲。居塵不染塵。等閒伸出擎 天手。撥轉如來正法輪。 孟無庵與師同軸請 居士身。比丘相。蹺蹺踦踦。牢牢壤壤。驀然覿面相逢。直是無門可向。一拳一喝。雙收雙放。無庵居士眼無筋。識得這般村和尚。 履齋樞相鈞容 湘水之清。昆玉之潔。和氣如春。忠心如鐵。儲風月之精。稟松篁之節。真廊廟楷模。行佛祖途轍。裴李蘇黃總不如。柱石明堂渠逈別。 月泉趙寺丞壽像 身為 皇族。名著南宮。孔孟屋裡做模打樣。釋老室內談玄說空。似個般伎倆半錢不直。又說甚道理。三教俱通。從前學解掀翻。盡卻於無處立宗風。天龍更為重饒。舌熨斗煎茶銚不同。 孟少保繒師握拳缺指相請 為人手段十分粗。拳下搜尋一個無。咄這村僧難湊泊。釋迦彌勒是他奴。 牧庵簡庵師三人共軸 謾說降龍仗虎。徒夸對 御談禪。莫怪無門擔板。佛來也吃粗拳。 法孫天龍長老思賢請 咄這村僧。百拙千醜。用處顢頇。舉止磔斗。秉惡毒鉗錘。碎情塵窠臼。佛祖飲氣吞聲。魔外望風拱手。有時漢語胡言。總當談玄說妙。有時把拍板門槌。唱雲門曲。合胡笳調。有時指圓覺場作牛攔。有時喚普光殿為馬廐。如斯孟浪為人。鈍置月林之後。 日本覺心長老請 用迷子訣。飛紅爐雪。一喝當鋒。崖崩石裂。化生蛇作活龍。點黃金為生鐵。去縛解粘。抽釘拔楔。更將佛祖不傳機。此界他方俱漏泄。 南劍州伏虎岩請師開山 個樣村僧。也甚奇怪。身如椰子。膽似天大。蟒蛇窟里安禪。猛虎穴中札寨。無端於微塵國里轉大法輪。擊大法鼓。卻向刀山劍樹上成等正覺。弄者一解。[囗@力]。 徒弟普顯請 形如枯木倚岩隈。不擬 天庭降蟄雷。忽遇東君行正令。曇華獨顯一枝開。 護國嗣源長老請 龍床角畔。建古招提。一滴渾無。嗣曹源正派。寸絲不掛。付夜半伽棃。成家喜見破家兒。 徒弟普山請 頭髮鬔松。耳輪卓朔。踞坐當軒。權衡在握。任你德山臨濟棒喝交馳。到他面前一點用不著。 護國嗣本長老請 法身無相徒更形容。本來面目逼塞虛空。浩蕩十方能變化。行看九萬自搏風。 無門開和尚語錄卷下(終) 參學比丘慧廣化到寶鈔伍兩。 參學弟子程普覺丁 堅 顧 覺通女弟子朱氏妙慧共舍寶鈔伍兩。 小師 嗣源 嗣本 募緣重新刊行庶廣流通 至元己卯中秋日謹識。 師於庚申年三月二十八日辭 履齋丞相及諸府第朝士。 履齋問師何日去。師答雲佛生日前去也。四月一日師命工砌塔。至初六日晚問匠畢工也未。匠答雲已畢工來。早請禪師看塔。師於初七日早看塔。回方丈索紙寫遺書。自撰起龕語云。地水火風。夢幻泡影。七十八年。一彈指頃。孝子順孫休戀慕。八臂那咤攔不住。寶所在近。休戀化城。起入塔語曰。東西十萬。南北八千。到處去來。不如在此。此之描不成兮畫不就。贊不及兮休生受。本來面目露堂堂。外面風頭稍硬。歸來暖處商量。法身遍界不曾藏。毒惡聲名播大唐。辭世偈雲。虛空不生。虛空不滅。證得虛空。虛空不別。書偈畢。跏趺而逝。 都知王太尉隨即敷奏。恭奉理宗皇帝聖旨降。賜錢三千貫宣葬於護國靈洞山。 碧岩集之後。評唱公案甚多。而不墮解路發明宗旨者。獨無門開公乎。予曾閱無門關四十八則。知其然矣。今又得此諸會語錄。遮我睡余之眼。則眸子為之活動。岩電為之閃爍。蓋以其痛快破寂。如雷驚蟄也。而無味之談。如砒霜。如狼毒。是故無人能下舌頭。宜乎此錄久絕流行。或雲今也宗風日起。不乏其人。若下疏決手試令翻刻。不但開公法身之設利羅重。放不朽之大光明。抑亦有知毒用者。必能瘳瞑眩疾。其久絕流行者。原泉之盈科也。既盈而後進。今正其時也。予聞緒言而喜。乃乾竹絞汁。瀝這些一滴。擲一擲授印生。以一任落乎江湖。放乎四海。若有人道千里烏騅追不得。則幸也。 時 元祿五年壬申春日  寶陀峰白卍山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