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略神機 · 重刻武略神機序

海內豪傑士，哆口而譚武略，僉曰兵尚神機。試詰其機，則茫無能解。此徒讀書傳而不知合變耳而食者爾。聲呼谷應，囊決氣噫，物莫不然，而矧兵乎？五材並用於兵，而火攻之功尤烈，武子特揭以名篇，誠重之也。安平君驅龍文之牛，摧下七十餘城之強燕，周公瑾以一炬走老瞞八十萬眾於赤壁，江將軍連雞數十群，破五胡方張之石氏，自非用火攻而得其機以神用者，能有是耶？新安鬍子過楚，時時從余譚兵事，甚相入，因出所刻武略神機示余，則其家少保所傳火攻秘訣，演其意而為之者也。諸凡邊堡之形勝，火器之制式，與夫進退止齊之法，各列之圖而系以說，大略具矣。夫陽之於馬也不以經，秋之於奕也不以譜，是編也，獨兵家之經與譜哉？乃其運用多方，隨機張翕，占星躔之順逆，輿地之險夷，料敵勢之堅瑕，有用而用，有不用而用，倏忽變化，動若發機而應，不啻桴鼓相答，真有造化莫測其倪，鬼神莫窺其朕者，非至神能與於此？今天下塞垣多故，黃雲玄石之區，雕題黑齒之酋，方銛鋒礪刃，竊竊然伺釁以舉，則是編寔今時之握奇靈寶也。當事者得其機而神用之，即空虜庭，系名王，鞭撻諸夷，直摛指間爾。鬍子勃勃有志士也，為窮王孫，走塞下有日矣。世不乏知巳者，其挾此以?峕。萬曆癸卯仲秋吉日，太白山人周應治題：督撫部院軍門，聘用參軍監生，援授光祿寺署正胡獻忠揭為恭陳兵機四策，固邊徼以保萬年長治事。忠系。嘉靖間，征倭有功，先臣少保兵部尚書胡宗憲之侄，家傳韜略，熟諳兵機。於萬曆二十五年十二月，該吏科左給事中楊題：為倭患燃眉，內地可憂，敬陳防禦之策等事。奉聖旨：依擬行。欽此，備咨督撫部院右侍郎趙，轉行各該道府等官，搜訪將才，以裨實用。時忠以一介書生，跧伏草莽，誤蒙訪取，即經會同文武多官，試演火攻等秘，保送軍門聽用。迄今。忠惟保邦莫急於防邊，制敵莫先於謀預。近年以來，倭虜交訌，致煩天討，東盪西除，均仗威靈，悉皆殄滅。自茲以往，萬萬無意外之虞矣。然安不忘危，有國明鑑。設謀預備，保邊要圖。忠世受國恩，身叨涵育，切草茅廊廟之憂，攄感時制邊之策。一忠戴主，詎恤其他？葑菲不遺，敢冀爵賞。忠於韜略天文之微，水陸舟車之制，素所究心，確詳源委，謹籌邊海經略火器四策，以備採擇。夫今之言御倭虜者，孰不曰火器，然不得用火器之利，則反為其害矣。如京營之快?夾靶、發貢鳥銃一位砲連珠砲一窩蜂、佛狼機、百子銃、火磚、火箭、火妖火球、灰瓶、藥桶、爆竹、火龍、鯤油、綠油噴槍、櫃弩、絞江龍、轟山砲、千里勝、漫天霧、竹木貢、燕尾炬、飛天噴筒、毒藥、噴筒鋒王槍、胡盧大將軍滅虜之類，俱足以褫倭虜之魄。但胡騎聚而悍，倭陣散而狡，兩軍相對，殺氣蔽天，無制之兵，必多怯懼，安能攻打如法？不過徒響一聲而已。故知多造火器不如火器四策之為當也，為其靜以待動，逸以待勞也。遂開款於後，用資上覽。一曰防邊，謂靼虜之犯邊，中國之兵難與爭雄。馬上虜蟻聚而來，人馬衝突，其勢莫御。忠設邊砲之制，以土燒成石毬，內藏神銃、鉛子等器，種以發藥，密布於要衝去處。虜來觸動，則藥火自發，煙飛霧障，撲虜眼月，繼以砲石弩矢，虜縱驍勇，豈能飛遁？此自古防邊未有之利器也。二曰防海，謂倭酋之犯邊，必假舟楫，而我兵之御倭，莫要於守津。至於海江河港之口，度其經由要處。忠設海砲之制，以牛胞為之，內用竹銃等器，伏之以機，塗之以藥，系之以繩，浮攔於要衝水面。倭來觸動，則火藥自灼，波浪滾騰，翻舟截纜，殄溺無遺。倭縱善水，豈能飛渡？此自古防邊未有之利器也。三曰守城，謂今之守城者，多積石以為防，非所以示猛也。忠有木梆之設，以木為梆，內置五銃，暗藏鉛矢等器，制玄機，以時其高下，為攻打之遠近。每五城垛掛設一梆，靜則為梆，動則為銃，敵視之似為枯木，而火藥一發，鉛矢齊出，聲如巨雷，縱敵兵百萬，莫敢仰窺其城矣。此自古守城未有之利器也。四曰守門，謂今之守門者，多設佛狼以為備，非所以示奇也。忠有屏風之制，用堅木為之，高與城等，下設八輪，便於推轉，蔽之以門，繪畫麒麟於上，掩飾火器。每一屏風，用壯士五人守之。敵至城門不閉，稍近則萬火齊發，聲如巨雷，人馬遇之，俱成齏粉。此自古守門未有之利器也。巳上四策，皆忠熟考兵機，按法運用，兵家所未及知，而敵人所未及睹者，乃必勝之偉謀，保邊之長策也。且省於費，不侈於用，而度支無告匱之苦；可以戰，亦可以守，而邊海享寧謐之休。伏望皇上敕下兵部，議詳試核，如果忠言可采，令忠以韋布行邊，每省邊海一人，舉其德行優長者，傳習其法，如策製造，教演將領，俾各熟練，而忠得以盡展胸中之奇，是防邊防海，均有干城之保障矣。忠叨世胄餘波，不識忌諱，敢以?蕘之見，上瀆天聽。待命都門，無任激切戰慄之至。為此具揭具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