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倫書 · 五倫書卷之四十七

臣道善行 除寇 漢尹賞，宣帝時為長安令。時長安中奸猾浸多，閭里少年群輩殺吏報仇，薄暮塵起剽掠，行者死傷橫道。賞乃部戶曹振史，與鄉吏亭長、里正，雜舉長安中少年惡子，無市籍商販作務，而鮮衣凶服，被鎧扞，持刀兵者，悉籍記之，得數百人。賞一朝會長安吏分行收捕，皆劾以為群盜，內之獄中，數日，皆相枕藉死，輿出瘞寺門桓東，揭著其姓名百曰。後乃令死者家各自發取其屍。數月，盜賊走散，各歸其處，不敢?。長安嚴延年為涿郡太守，涿大姓東西高氏二家，賓客多為盜，賊發輒入高氏，吏不敢追，道路張引矢，然後敢行。延年至，遣掾蠡吾趙繡按高氏，得其罪，窮竟其奸，誅殺各數十人，郡中震恐，道不拾遺。 張敞，宣帝時，長安市偷盜者多，帝以敞為京兆尹。敞問長安父老，得偷盜酋長數人，因貰其罪，令致諸偷以自贖。偷長曰：今一旦召詣府，恐諸偷駭散，願一切受署。敞皆以為吏，遣歸休，置酒，小偷悉來賀。且飲醉，偷長以赭污其衣裾。吏坐里閭閱出，有污赭，輒收縛之。一日捕得數百人，窮治所犯，或一人百餘發，盡行法罰，由是桴鼓稀鳴，偷盜屏息。帝深嘉之。及為膠東相，盜起，敞曰：願得一切比三輔尤異。帝許之。敞到膠東，明設購賞，開群盜，令相捕斬，除罪。吏追捕有功，上名尚書，調補縣令者數十人。由是盜賊解散，傳相捕斬，吏民翕然，國中遂平。陳俊，建武中，太山盜起，與張步連兵。光武拜俊為太山守，行大將軍事。張步遣將擊俊，戰於嬴下，俊大破之，遂定太山。後徙琅琊太守。齊地素聞俊名，入界盜賊皆解散，帝深嘉之。 耿純為東郡太守，盜賊清寧。後從擊董憲，道過東郡，百姓數千隨車駕，涕泣云：願復得耿君。光武謂公卿曰：純年少，被甲冑為軍吏耳，乃能治郡，見思若是乎？及東郡盜起，帝以純威信素著，遣與大兵會擊之。盜聞純至，九千餘人悉詣純降。復守東郡，吏民忻悅。虞詡 永初中，朝歌賊寧季等數千人，攻殺長吏，州郡不能禁。安帝以詡為朝歌長，故舊皆吊之。詡曰：不遇盤根錯節，何以別利器？及到官，募求壯士，得百餘人，使入賊中，誘令劫掠，伏兵以待之，殺賊數百人。又潛遣能縫者傭作賊衣，以采線縫其裾。有出市里者，吏輒禽之，賊由是駭散，咸稱神明。張綱 順帝漢安元年，廣陵賊張嬰寇亂揚、徐間十餘年，乃以綱為廣陵太守。前太守率多求兵馬，綱獨請單車之職。既到，徑詣嬰壘門。嬰大驚，得走，閉壘。綱於門外罷遣吏兵，獨留所親者十餘人，以書喻嬰，請與相見。嬰見綱至誠，乃出拜謁。綱延置上坐，譬之曰：前後二千石多肆貪暴，故致公等懷憤相聚。二千石信有罪天，然汝等為之者，亦非義也。今主上仁聖，欲以文德服叛，故遣太守來，思以爵祿相榮，不願以刑罰相加。今誠轉禍為福之時也。嬰聞，泣下曰：荒裔愚民，不能自通，朝廷不堪侵枉，遂復相聚偷生。今聞明府言，乃嬰等更生之辰也。辭還營。明日，將所部萬餘人與妻子面縛歸降。綱單車入嬰壘，大會置酒，為樂，散遣部眾，任從所之，親為卜居宅，相田疇，子弟欲為吏者，皆引召之。人情悅服，南州晏然。在郡一歲，卒，張嬰等五百餘人，為之制服行喪，送到犍為，負土成墳而去。 陳球，桓帝時，桂陽賊群聚寇鈔，州郡不能禁。太尉楊秉表球為零陵太守。球到期月間，賊虜消散。州兵有叛者，復誘賊攻零陵，郡中惶恐，掾吏白遣家避難。球怒曰：太守分國虎符，受任一邦，豈顧妻孥而沮國威重乎？乃悉集吏人老弱，與共城守，弦大木為弓，羽矛為矢，引機發之，多所殺傷。會救兵至，遂共破賊眾。帝賜錢五十萬，拜其子為郎。 度尚延熹中，長沙零陵賊作亂，轉入桂陽、蒼梧、南海、交阯，州郡不能討。桓帝擢尚為荊州剌史。尚進擊，大破之。桂陽宿賊渠帥卜陽、潘鴻等畏尚威烈，徙入山谷。尚窮追數百里，遂入南海，破其三屯。而陽鴻等黨眾猶盛。尚欲擊之，而士卒驕富，莫有鬥志，乃宣言：卜陽、潘鴻作賊十年，習於攻守，今兵寡少，當須諸郡所發悉至，乃併力攻之。申令軍中，恣聽射獵，兵士喜悅，大小皆相與從禽。尚乃密使所親客潛焚其營。獵者來還，莫不涕泣。尚人人慰勞之，因曰：卜陽等財寶富足，諸卿但不併力耳，所亡者少，何足介意。眾聞，咸憤踴。尚?令秣馬蓐食，明旦徑赴賊屯。陽鴻等自以深固，不復設備，吏士乘銳，遂大破陽鴻等，州郡悉平。 皇甫嵩靈帝時，討黃巾賊張角，嵩保長社。賊來圍城，嵩兵少，乃召軍吏謂曰：兵有奇變，不在眾。今賊依草結營，易為風火，若因夜縱火。必大驚亂，吾出兵擊之，其功可成。其夕，大風，嵩乃約勒軍士，皆束苣乘城，使銳士間出圍外，縱火大呼，城上舉燎應之，嵩因而奔其陣，賊驚亂奔走。嵩進兵討之，與角弟梁戰於廣宗，其眾精勇，嵩不能克。明日，乃閉營休士，以觀其變，知賊意稍懈，乃勒兵雞鳴馳赴其陣，至晡時，大破之，又悉破其徒黨，竟斬梁。角先以病死，乃剖棺戮屍，傳首京師。復與巨鹿太守馮翊郭典攻角弟寶於下曲陽，又斬之，築京觀於城南。即拜嵩為左車騎將軍，領冀州牧，封槐里侯。 朱俊與荊州刺史徐球共討黃巾，擊賊帥趙弘，斬之。賊余帥韓忠據宛乞降，司馬張超請聽之。俊曰：今海內一同，唯黃巾造寇，討之足以懲惡，今若受之，更開逆意，縱敵長寇，非良計也。因急攻，連戰不克。俊登土山睹之，顧謂超曰：吾知之矣。賊今外圍周固，內營逼急，乞降不受，欲出不得，故以死戰也。不如徹圍，並兵入城。忠見圍解，勢必自出，則意散，易破之道也。既而解圍，忠果出戰，俊大破之，忠等皆降。 晉周訪為揚烈將軍，領軍屯潯陽，與甘卓、趙誘討華軼。其部將丁乾與軼所統太守馮逸交通，訪收乾斬之。逸來攻訪，訪率眾擊破之，逸遁保柴桑。訪乘勝進討，軼，遣其黨王約、傅札等萬餘人助逸，大戰於湓口，約等又敗。訪與甘卓等會於彭澤，與軼水軍將朱短等戰，又敗之。軼將周廣燒城以應訪，軼眾潰，訪執軼斬之，江州遂平。後魏賀拔岳為武衛將軍。時万俟丑奴作亂，關中騷動，岳率兵討之，以輕騎八百北渡渭，殺。略其民以挑之。丑奴大將尉遲菩薩果率步騎三萬至渭北，岳以輕騎數十餘與菩薩隔水交言，往複數返，時已逼暮，於是召還兵，密於渭南傍水，分精騎數十為一處，隨地形便置之。明曰自將百餘騎隔水與賊相見。岳漸前進，先所置騎隨兵而集。騎既漸增，賊不複測其多少。行二十許里，至水淺可濟處，岳便馳馬東出，以示奔遁。賊以輕騎追之，岳東行十餘里，依橫岡設伏待之。賊以路險，不得齊進，前後繼至，半度岡東，岳乃回與賊戰，身先士卒擊之，賊退走。岳號令?部，賊下馬者皆不聽殺。賊顧見之，便悉投馬。俄而虜獲三千人，馬亦無遺，遂禽菩薩，乃度渭北，降步卒萬餘。 唐崔義玄，永徽中，遷婺州剌史。時睦州女子陳碩真舉兵反。始，碩真自言仙去，與鄉鄰辭訣，或告其詐，已而捕得，詔釋不問。於是姻家章叔胤妄言碩真自天還，化為男子，能役使鬼物，轉相熒惑，自稱皇帝，以叔胤為僕射，破睦州，攻歙，分遣其黨圍婺州，義玄發兵拒之，其徒爭言碩真有神靈，犯其兵輒滅宗。司功參軍崔玄籍曰：此乃妖人，勢不持久。義玄乃署玄籍為先鋒，而自統眾繼之，至下淮戍，禽其諜者數十人。有星墜賊營，義玄曰：賊必亡。詰朝奮擊，左右有以盾障者，義玄曰：刺史而有避邪？誰肯死！叱去之。由是眾皆奮力，斬首數百級，降其眾萬餘，賊遂平。 裴懷古，長安三年，為司封郎中。時始安獠歐陽倩擁眾數萬，攻陷州縣，朝廷欲得良吏以鎮之。朱敬則稱懷古有文武才，武后以為桂。州都督，仍充招慰討擊使。懷古才及嶺上，飛書示以禍福，倩等迎降，且言為吏所侵逼，故舉兵自救耳。懷古輕騎赴之，左右曰：夷獠無信，不可忽也。懷古曰：吾仗忠信，可通神明，而況人乎？遂詣其營。賊眾大喜，歸所掠貨財。諸洞酋長素持兩端者，皆來款附，嶺外悉定。高崇文討劉辟，敗其眾於鹿頭關，遂長驅直指成都，克之，辟奔吐蕃，崇文使高霞寓追禽之，遂入成都，屯於通衢，市肆不驚，秋毫無犯。檻辟送京師，余無所問，一境皆平。 劉潼為京兆少尹，時山南西道節度使封敖奏巴南妖賊，言辭悖慢，宣宗怒甚，乃遣潼詣果州招諭之。潼至山中，盜彎弓待之，潼屏左右直前曰：我面受詔，赦汝罪，使汝復為平人。聞汝木弓射二百步，今我去汝十步，汝真欲反者，可射我。賊皆投弓列拜請降。 王式，懿宗時。園賦仇甫亂明、越，宰相薦式為觀察使，往討之。帝問方略，對曰：第假臣兵，寇不足平也。於是詔益許、滑、淮南兵。式發自光福里第，麾幟皆東靡，獵獵有聲，喜曰：是謂得天時矣。聞賊用騎兵，乃閱所部，得吐蕃、回鶻遷隸數百人，發龍陂監牧馬給之，集土團諸兒為嚮導，禽甫，斬之，明越遂寧。 李克用為鴈門節度使。僖宗時，王仙芝起為盜，黃巢應之，陷鄆、沂、濮，掠宋、汴，南渡，陷洪、虔、饒、信，寇宣州，入浙東，趨廣南，陷廣州，出潭州，北渡向襄陽，復引而南，自採石渡江，陷申州，入潁、宋、徐、兗之境，陷東都，引而西，入潼關。長安帝出奔。巢僭號大齊。朝廷召克用討賊，遂破賊於渭南，引軍屯沙苑，大戰於梁田陂，賊。敗，執俘數萬，僵瘠疾移切。三十里。復擊敗之於渭橋。三戰，賊三北，入自光泰門，呼聲動天，賊夜奔，追敗之於封丘。克用悉軍窮躡，晝夜奔馳，誅殺殆盡，僅餘千人，走保泰山。未幾，賊黨斬巢以降。宋侯延廣，太平與國初，出護延州軍，兼緣邊巡檢。時有叛卒劉渥，嘯聚亡命，寇耀州富平縣，延廣率兵數百，自間道追之，會渥於富平西十五里，渥眾已千餘人，相持久之，延廣怒甚，挺身與渥斗大樹下，斷渥右臂，渥脫走，乘勢大破其眾。渥創甚，止谷中。後數曰，為追兵所獲，關右遂平。石普為西川行營先鋒。太宗時，與韓守英、馬知節討斬叛賊李順，遷西京作坊使、欽州刺史、西川都提舉捉賊使。順餘黨復寇邛、蜀，偽稱邛南王，蜀民疑不自安，多欲從盜者。普因馳入對，面陳：蜀亂，由賦斂苛急，農民失業，宜少蠲減之，使自為生，則不討而自平矣。帝許之。普即曰還蜀，揭枋諭之，民皆悅服，盜賊止息。 楊允恭，太宗時，為廣、連都巡檢使。時寇賊有葉氏者，眾五百餘，往來海上，允恭集水軍，造輕舠襲斬之。餘黨匿山谷，允恭伐木開道殲之。賊每遇風濤，多遁止洲島間，允恭領眾涉海捕之，賊皆望風奔潰。時緣江多賊，命督江南水運，因捕寇黨。行及臨江軍，擇驍卒拏輕舟，俟下江賊所止，夜發，軍城三鼓，遇賊百餘，悉梟其首。又趣通州境上躡海賊。賊系眾舟，張冪允恭，兵刃所句，多為幕所縈。允恭乃遣善泅者以繩連鐵鉤散擲之，壞其幕，士卒爭進，賊赴水死者大半，禽數百人。自是江路無剽掠之患。查道知果州，時寇酋何彥忠集其徒二百餘，止西充之大木槽，詔書招諭之，未下，咸請發兵殄之。道曰：彼愚人也，以懼罪，欲延命須臾，爾其黨豈無詿誤邪？遂微服單馬，數仆，不持尺刃，直趨賊所。初悉驚畏，持滿外向，道神色自若，踞胡床而為諭以詔意。或識之曰：郡守也，嘗聞其仁，是寧害我者。即相率投兵羅拜，號呼請罪，悉給劵歸農。驛奏，璽書褒諭。狄青仕至樞密使。仁宗時，廣源州蠻儂智高反，命青為宣撫使擊之。時智高還守邕州。青懼崑崙關險阨為所據。至賓州，值上元節，令大張燈，約首夜燕將佐，次夜燕從軍官，三夜饗軍校。首夜樂飲徹曉。次夜二鼓時，青忽稱疾，暫起如內。久之，使人諭孫元規，命暫主席行酒，少服藥，乃出。數使勸勞座客，至曉，各未敢退。忽有馳報者云：是夜三鼓，青巳奪崑崙關矣。既度，喜曰：賊不知守此，無能為也。青已近邕州，賊方覺，逆戰，賊據坡上，青急麾軍進，人人皆殊死戰。先是，青已縱蕃落馬二千出賊後，至是前後合擊，賊之摽牌軍為馬所衝突，皆不能駐。軍士又縱馬上鐵連柳擊之，遂皆披靡，相枕籍死。賊大敗，智高焚城遁去。 桑懌以右班殿直為永安巡檢。仁宗時，京西有惡賊二十三人，樞密院召懌，授以賊姓名，使捕之。懌曰：盜畏吾名，決潰去，宜先示以怯。至則閉柵，戒軍吏不得出。其下數請自效，不許，乃夜與數卒服盜服，跡盜所常行處，入民家，老小皆走，獨一媼留，為治飲食，如事群盜。懌歸，閉柵，三曰，復自攜饌就媼，而以余遺媼。媼以為真盜，乃稍就與語，因及群盜。媼曰：彼聞桑殿直來，皆遁去，近知閉營不出，漸還矣。某在某處，某在某所。後三日，又往，厚遺之，遂以實告曰：我桑殿直也。為我察盜之實的居處，切勿泄。後又三日往，媼為察之審矣。明旦，部分軍士，悉禽獲之。宗澤知開封府，河東巨寇王善擁眾七十萬，車萬乘，欲據京城。澤單騎馳至善營，泣謂之曰：朝廷當危難之時，使有如公一二輩，豈復有敵患乎？今曰乃爾，立功之秋，不可失也。善感泣曰：敢不效力！遂解甲。隆時楊進號沒角牛，兵三十萬，王再興、李貴主大郎等，各擁眾數萬，往來京西、淮南、河南北，侵掠為患。澤遣人諭以禍福，悉招隆之。韓世忠為平寇左將軍。高宗入錢塘，詔世忠赴行在。適苗傅、劉正彥反，世忠見張浚曰：今曰大事，世忠願與公身任之。舟師至秀州，稱病不行，造雲梯，治器械，傅等始懼。師次臨平，賊將苗翊、馮柔吉負山阻河為陣，中流植鹿角梗行舟。世忠等舍舟力戰，軍少卻，世忠復舍馬操戈而前，令將士曰：今日當以死報國，不被矢者皆斬。賊列神臂弩，持滿以待，世忠瞋目大呼，挺刃突前，賊辟易，矢不及發，遂敗。傅、正彥開涌金門以遁，走入甌閩。世忠自衢、信追擊，至漁梁驛，與賊遇，世忠步走，挺戈而前，賊望見咋曰：此韓將軍也。皆驚潰。遂禽正彥及翊送行在。傅亡走建陽，追禽之，皆伏誅。午。方臘反，世忠討之，窮追至睦州。清溪峒，賊深據岩屋為三窟，諸將繼至，莫知所入。世忠潛行溪谷，問野婦得徑，即挺身仗戈直前度。險數里，搏其穴，格殺數十人，禽臘以出。建安范汝為反，以世忠為福建、江西、荊湖宣撫副使。世忠曰：建居閩嶺上流，賊沿流而下，七郡皆血肉矣。亟領步卒三萬，水陸並進。次劍潭，賊焚橋，世忠策馬先渡，師遂濟。賊盡塞險路拒王師。世忠命諸軍偃旗仆鼓，徑抵鳳凰山，?瞰城邑，設雲梯火樓，連曰夜並攻，賊震怖。五曰城破，汝為竄身自焚。 岳飛為神武副軍都統制。紹興二年，賊曹成擁眾十萬，據道、賀二州，命飛討之。飛將兵入賀州境，得成諜者，縛之帳下。飛出帳調兵食，吏曰：糧盡矣，奈何？飛陽曰：姑反茶陵。巳而顧諜者若失意狀，頓足而入，陰令逸之。諜歸告成，成大喜，期翌曰來追。飛命士蓐食，潛趨繞嶺，未明，巳至太平塲，破其砦，賊大潰。成走，據北藏嶺置砦，連控隘道，親以眾十餘萬守蓬頭嶺。飛部才八千，二鼓登嶺，破其眾。成奔連州，其黨潰散。飛與諸將分道進兵追成，成走。時韓世忠為宣撫，平閩寇，旋師豫章，招成降之。四年，命飛捕楊公，先遣使招諭之。公黨黃佐來降，飛縱之入湖中，以招其黨。會召張浚還防秋，飛袖小圖示浚，浚欲俟來年議之，飛曰：巳有定畫，都督能少留不？八曰：可破賊。浚許之。飛遂以兵如鼎州。黃佐果招楊欽來降，飛喜，乃復遣歸湖中。兩曰，欽說余端、劉詵等降，飛詭罵欽曰：賊不盡降，何來也！杖之，復令入湖。是夜，掩賊營，降其眾數萬。麼負固不服，方浮舟湖中，以輪激水，其行如飛，旁置撞竿，官舟迎之輒碎。飛伐君山木為臣筏，塞諸港。議又以腐木亂草浮上流而下，擇水淺處，遣善罵者挑之，且行且罵。賊怒來追，飛急擊之，賊奔港中，為筏所拒。官軍乘筏以革蔽矢石，舉臣木撞，其舟盡壞。麼投水，牛皋禽斬之。飛入賊壘，余酋驚曰：何神也！俱降。果八日而賊平。浚嘆曰：岳侯神筭也。初，賊恃其險，曰：欲犯我者，除是飛來。至是人以其言為讖。李芾為湖南安撫司幕官，時盜起永州，招之，歲余，不能下。芾與參議官鄧坰提千三百人禽賊魁蔣時選父子以歸，余當遂平。又知德清縣，有妖人為亂，民蜂起附之，聞芾來討之，眾立散。以浙東提刑知溫州。州瀨海多盜，芾至盜息，遂移浙西。群盜穴太湖中，芾跡得其出沒，按捕之，盜皆駭散。元董文炳為山東路宣撫使。李壇反濟南，文炳會諸軍圍之，賊勢曰蹙，文炳曰：窮寇可以計禽。乃抵城下，呼璮將田都帥者曰：反者璮耳，余來，即吾人，毋自取死也。田絕城降。田璮之愛將既降，眾遂亂，禽壇以獻。完者都以材武從軍，授昭勇大將軍，遷管軍萬戶。時劇賊陳吊眼眾數萬，劫掠汀、漳諸路，命完者都往討之，加鎮國上將軍、福建等處征蠻都元帥，率兵五千以往。時黃華亦聚黨三萬人擾建寧，完者都先引兵壓其境，華驚懼納款。完者都以為副元帥，凡征蠻之事，一以問之。慮其奸詐，因大獵以耀武。適有一雕翔空，完者都仰射之，應弦而落，遂大獵，所獲山積。華大悅服，乃聞於朝，請與之俱討賊。朝廷從之。制授華征蠻副元帥，與完者都同署。華遂為前驅，至賊所，破其五寨，追陳吊眼至。千壁嶺，禽之，斬首漳州市，餘黨悉平。 國朝陶安知饒州府，時信州盜蕭明率兵圍城，安召父老告之曰：國家乘天運，除禍亂，今逆賊扇餘黨，驅烏合之眾，徒貽民害，爾不足畏也。我糧實城堅，素有其備，但能固守，不過數日援兵至，破賊必矣。眾皆諾。安與千戶宋炳親率史民分城拒守，選勇健為游兵，晝夜巡捍，而請救兵於江西行省。安登城諭賊曰：爾眾，吾民也，反為賊用，得無失計乎？眾曰：使皆如太守與總制，豈有今日？若破城，必不相害。安命射之，矢下如雨，賊不敢逼。越三曰，江西行省遣千戶陳明來援，遂大敗之。明遁去。擒偽招討都海、萬戶袁勝，斬之，饒州遂安。 祝挺知上海縣。錢鶴皋作亂時，其黨執之，欲脅至鶴皋所。挺曰：爾輩吾編眠，吾為爾邑長，安得以賊勢屈我，吾不畏死也。寇不敢迫。挺乃密遣人告諸巨姓、里中長老曰：逆順禍福，惟人自取，若等宜速思之，母為不義，以取滅亡。聞者翕然而附。其民顧正福等渡挺至黃浦，與主簿李從吉等會，建義旗，集民兵，民皆齧指血誓效順，遂率其眾復邑治，斬偽元此姚大章及金萬戶等於市，餘黨悉平。 五倫書卷之四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