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英華辨證 · 文苑英華辨證卷五
宋 彭叔夏 撰
年月三
其有他本原誤文苑因而襲之者 如杜佑省官議晉太元六年省七百餘員按晉武帝以乙酉歲受禪年號太始凡十年至乙未歲改元咸寧又至庚子改元太康元年始滅呉而荀朂傳所載議省州縣半吏在咸寧之後通鑑亦書於咸寧之五年今通典作晉太元六年且有呉國尚在之語所謂太元乃東晉孝武年號非晉初之武帝佑不應爾疑雕印時誤指太始為太元且又不及咸寧而新唐書作佑傳【本傳同】亦襲其誤耳 鄭薰移顔魯公詩記魯公由刑部書書貶夷陵郡別駕大厯六年又以前秩轉廬陵郡道出宣州之溧水縣經古烈士左伯桃墓下作詩一首洎大中丁丑歲八十七年矣按魯公以永泰二年丙午二月貶峽州別駕旬余改吉州司馬六月次江州之廬山有東西林題名必以秋至吉是年十一月改元大厯故次年丁未十月公游青原寺題名便稱大厯二年又明年戊申五月移撫州刺史已酉庚戊皆在官六年辛亥閏三月代到而四月書麻姑壇記猶以撫州系銜今於文集及石刻攷之是嵗八月次上元縣乃自撫歸京時也上元與溧水為鄰邑今皆隸昇州當時溧水則隸宣城公題詩烈士墓在六年或是此時與記合然謂公由刑部尚書貶夷陵大厯六年又以前秩轉廬陵郡道出溧水薰唐人不應謬誤如此
年月四
其有與史全異所當攷者 如洎洎論太子初立請尊賢學表【一作請太子尊賢重道書】竊以良娣之選遍於中國仰惟聖防本求內助防微慎逺之慮固非羣下所測暨乎征簡人物則與聘納相違監撫二周未延一士愚謂內既如彼外亦宜然者恐招物議將謂陛下重內而輕外也此叚貞觀政要唐防要新舊唐書通鑑並無惟文苑有之防要雲武徳九年立中山王承干為太子貞觀十三年黃門侍郎劉洎上疏【雲 雲】上遂敕洎令與岑文本馬周遞日往東宮與太子談論政要雲貞觀十八年大帝初立為皇太子尚未尊賢重道太宗又嘗令太子居寢殿之側絶不往東宮散騎常侍劉洎上書【雲 雲】太宗乃令洎與岑文本馬周遞日往東宮與太子談論按太子承干以貞觀十七年廢遂立晉王為太子二唐書通鑑皆載洎書於立晉王為太子之後今雲監撫二周則與政要所書貞觀十八年相近而防要所載武徳九年及至貞觀十三年則相逺矣【若以貞觀九年髙祖崩太子監國至十三年亦與二周相逺】又洎書雲古之太子問安而退異宮而處今太子一侍天闈動移旬朔此以諫太子居寢殿之側也新史髙宗紀雲太宗嘗命太子游觀習射太子辭以非所好願得奉至尊居膝下太宗大喜乃營寢殿側為別院使太子居之則與政要合防要以為承干恐非 於邵為楊炎請冊皇太子第二表髙祖義寧二年五月即位六月立建成為皇太子太宗武徳九年八月即位十月立中山王為皇太子髙宗貞觀二十三年六月即位七月立陳王為皇太子按二唐書及防要高宗永徽三年七月立陳王忠為皇太子非貞觀二十三年也然詳此表上下文意皆謂祖宗即位之年便立太子故云六月即位七月立皇太子於邵為楊炎作表去高宗未逺不應與唐書防要牴牾如此
名氏一
凡撰人名氏或有以甲為乙當以文苑為正者 如杜誦哭長孫侍御詩今載杜甫集中按中興間氣集又集唐宋類詩皆雲杜誦高仲武當唐中興肅宗時編間氣集載誦詩止此一首又雲杜君詩平調不失如流水生涯盡浮雲世事空得生人始終之理故編之必不誤近卞圜注杜詩亦載此篇雖雲或以為杜誦作然不明辨也 林逢請聽政表七首第三表載柳宗元集中作第二表晏元獻公雲柳集第二表據文苑乃林逢第三表而柳集又自別有第二表第四表亦載柳集作第三表詳表文雲兩河之宼盜雖除【柳集作難除非】百姓之瘡痍未合又雲成先帝之大功繼中興之盛業乃穆宗敬宗時事宗元當憲宗元和十四年已卒此二表柳集誤收何疑 李吉甫郴州刺史謝上表亦載柳集以郴作柳按新史吉甫傳改郴移饒舊史乃以郴作柳是致柳集誤收況宗元自有柳州謝表其題作謝除雲奉三月十三日制六月二十七日上訖今此表題作謝上又雲今月二十五日上訖攷其月日文理皆非宗元亊其為吉甫何疑 羅袞後二銘其一櫛銘而有發旦旦思理有心焉有身焉胡不如是文粹以此為盧仝作雲人之有髪兮旦旦思理有身兮有心兮胡不如是攷玉川集梳銘雲有髪兮朝朝思理有身兮胡不如是詞雖小異然為櫛銘一也今詳文苑所載袞二銘枕銘杖銘並序復載後二銘櫛銘門銘並序其序雲前惟王者之義無所不正或得賢以反國既作枕杖二銘以風復念時人歉於自修卒違善及禍或侈滿不能長嗣因亦銘諸櫛銘諸門以勸以序觀之則四銘皆袞所作甚明文粹既載袞前二銘乃以盧仝門銘列於袞所作枕杖二銘之前又以仝櫛銘列於枕杖二銘之後已自可疑或者玉川亦有此作其詞偶同乎近世眉山成午編唐三百家名賢文粹亦與姚鉉同殆未見文苑故耶
名氏二
其有舛訛當是正者 如梁武帝白紵歌二首其一朱絲玉筯羅象筵飛管促節舞少年短歌流目未肯前含笑一轉私自憐其二朱光灼爍照佳人含情送意遙相親嫣然宛轉亂心神非子之故欲誰因二篇文苑共作一首而郭氏【茂倩】樂府析而為二其二題作沈約夏白紵歌又自別有武帝一首纖腰嫋嫋不任衣嬌怨獨立特為誰赴曲君前未忍歸上聲急調中心飛 唐太宗遼東山夜臨秋詩秋風何凜冽白露為朝霜柔條朝夕勁綠葉日夜黃明月出雲崖皎皎流素光披衣臨前庭嗷嗷晨鴈翔按文選及初學記並作晉左思雜詩而初學記自別有太宗遼東山夜臨秋詩煙生遙岸隱月落半崖隂連山驚鳥亂隔岫斷猿吟 蘇味道正月十五夜詩二首其一火樹銀花合星橋鐵鎻開暗塵隨馬去明月逐人來游妓皆穠李行歌盡落梅金吾不禁夜玉漏莫相催其二玉漏銅壺且莫催鐵闗金鎻徹明開誰家見月能閒坐何處聞燈不防來按藝文類聚初學記嵗時雜詠並以第二篇為崔液夜遊詩以上三詩類聚初學記樂府所載與前詩相聫恐當時誤編耳 高適行路難二首其一君不見門前柳榮耀暫時蕭索久君不見陌上花狂風吹去落誰家思婦見之嘆之嘆蓬首不梳心厯亂盛年夫壻長別離嵗暮相逢色凋換其二君不見富家翁舊時貧賤誰比數一朝金多結豪貴百亊勝人健如虎子孫成長滿眼前妻能管妾能舞自矜一身忽如此卻笑傍人獨愁苦東鄰少年安所如席門窮巷出無車有才不肯學干謁何用年年讀空書郭氏樂府以前篇為賀蘭進明作以後篇為適第一篇而適自別有第二篇長安少年不少錢能騎駿馬鳴金鞭五侯相逢大道邊美人管爭留連黃金如斗不敢惜片言如山莫棄捐安知顦顇讀書者暮宿靈台私自憐適集與樂府同則前篇為進明作明矣 劉長卿宕子怨詩垂柳覆金堤蘼蕪葉正齊水溢芙蓉沼花飛桃李蹊採桑秦氏女織錦竇家妻闗山別宕子風月守空閨斂千金笑長垂雙玉啼盤龍隨鏡隱彩鳯逐帷低飛魂同夜倦寢憶晨雞暗牖懸蛛網空梁落燕泥前年過代北今嵗往遼西一去無消息那能惜馬蹄此篇長卿集不載而郭氏樂府及洪氏容齋續筆並以為薛道衡昔昔鹽按隋書通鑑隋煬帝誅道衡曰更能作空梁落燕泥否趙嘏有廣道衡詩二十首每一句作一篇即用前詩句也文苑殆因韋縠編唐才調集作劉長卿而誤耶洪氏雲怪錄載蘧蒢三娘工唱阿鵲鹽又有突厥鹽黃帝鹽白鴿鹽神雀鹽疎勒鹽滿座鹽歸國鹽唐詩媚賴呉娘唱是鹽更奏新聲刮骨鹽歌詩謂之鹽者如吟行曲引之類今南嶽廟樂曲有黃帝鹽而俗傳以為黃帝炎長沙志而書之蓋蓋不攷也 韋元甫木蘭歌按劉氏【次莊】郭氏樂府並雲古詞無姓名郭氏又曰古今樂錄雲木蘭不知名浙江西道觀察使兼御史中丞韋元甫續附入則非元甫作也 司空圖馮燕歌按麗情集乃沈亞之作其歌云為感詞人沈下賢長歌更與分明説下賢亞之字也嘗作馮燕傳並作此歌而司空圖集無之則非圖作也 賈島郤赴南巴留別蘇台知己詩載劉長卿集中長卿嘗貶南巴尉而島集無之則非島作也 又如為文武百官請復尊號六表載柳宗元集中而唐類表作崔元翰元苑總目作類表而本卷乃作常袞按唐徳宗興元元年幸奉天削去徽號貞元五年六月百官請復舊即此六表是也【舊史載貞元五年六月百官請復徽號正指此事】是時崔元翰為禮部員外郎厯知制誥唐書稱其詔令溫雅則類表雲元翰作是矣況又總目明言取之類表乎本卷乃誤作常袞袞於建中初卒至是巳十年矣又柳文收此表或入正集或入外集按宗元年譜貞元五年方十七歲【時其父以亊忤宰相竇參被貶】八年始貢京師其誤可知 賀赦表六首類表以為李吉甫作而文苑以為李邕按邕天寳初卒而此六表乃作代宗徳宗憲宗時況文苑於五百五十九卷有重出一表題雲李吉甫乎又第二表末雲謹遣當州軍事衙前虞侯王國清奉表陳賀以聞正與吉甫郴州謝上表末語同則非邕作也 中書門下賀赦表類表以為令狐楚作而文苑以為獨孤及按此表載憲宗尊號乃元和中也及以代宗大厯十二年卒決非及所作明矣【及集無此】乞朝覲表表類表以為柳冕作而文苑以為李俛按唐書柳冕傳亦載此表決非俛所作也 讓吏部侍郎表見唐書邵悅本傳而文苑作張説亦非也 奏邕管黃家賊事宜狀載柳宗元集雲大裴中丞作按元和十一年裴行立為桂帥請發兵誅黃少卿時宗元在柳州代裴中丞論黃賊事表狀牒凡六篇內一首即此狀也文苑乃以為令狐楚作楚時為中書舍人恐非 石橋銘二首並載張説集乃宗同玉真公主過大哥山池作而説奉和文苑乃並以為張説作首篇當作宗次篇當雲張説奉和顧況棄婦詞古來有棄婦棄婦有歸處高適見人臂
蒼鷹詩寒冬十二月蒼鷹八九毛今竝載李白集棄婦詞比顧又詳蒼鷹詩題作觀放白鷹恐非文苑止作詠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