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答錄 · 問答錄
與佛印嘲戲
佛印未為僧日,乃儒家流,群書無不遍讀,滑稽應對,當時無出其右者。與東坡厚善,會飲必相諧謔。在神廟朝,因禱旱,乃詔在京各僧入內修設道場、演經說法,東坡乃戲謂佛印曰:「君素喜釋教,竊聞詔僧供奉,盍不冒侍者之名入觀盛事?」佛印信之。既入,上適見之,狀貌魁偉,遂賜披剃,佛印不得已而順受,實非本意,亦頗銜恨。後東坡宴而戲之曰:「向嘗與公談及昔人詩云:『時聞啄木鳥,疑是扣門僧。』又云:『鳥宿池邊樹,僧敲月下門。』未嘗不嘆息前輩以僧對鳥,不無薄僧之意,豈謂今日公親犯之?」佛印曰:「所以老僧今日得對學士。」東城愈喜其辨捷。
納佛印令
東坡與佛印同飲,佛印曰:「敢出一令,望納之:不慳不富,不富不慳。轉慳轉富,轉富轉慳。慳則富,富則慳。」東坡見有譏諷,即答曰:「不毒不禿,不禿不毒。轉毒轉禿,轉禿轉毒。毒則禿,禿則毒。」
佛印譏謔
東坡一日攜宅眷游西湖,因往靈隱,適見佛印臨澗掬水,怡然忘機。坡詰之,答曰:「聞此中有花紋小蚌可愛,欲得數枚,置之盆池,間以供閒玩,猶恨未獲。」東坡戲之曰:「佛印水邊尋蚌吃。」佛印應聲答云:「子瞻船上帶家來。」「蚌」與「家」二字借意也。坡頗恨之,各分散而去。
題僧詩軸
佛印令一僧每於東坡前言詩,公甚鄙之。一日,僧乃攜詩軸求公為序,正所謂「持布鼓過雷門」也,公戲題之曰:「大杜之下有小杜,小杜之下,翹然傑出,非吾師而誰?」
為佛印真贊題答
東坡一日會為佛印禪師題真贊云:「佛相佛相,把來倒掛,只好擂醬。」別一日,佛印禪師卻與東坡居士題云:「蘇胡蘇胡,比上不足,比下有餘。」蓋子瞻多髯也。
聯佛印松詩
東坡過天竺謁佛印,款語間,因言窗前兩松,昨為風折其一,悵悵成一聯,竟未得續其後,舉以示坡云:「龍枝已逐風雷變,減卻虛窗半日涼。」坡續云:「天愛禪心圓似鏡,故添明月伴清光。」佛印喜其敏捷,嘆服不已。
游藏春塢
東坡居西山日,有徐都尉於所居之背面山辟一花塢,廣植奇花異木,名曰「藏春塢」。時值芳春,爭妍競秀,盛稱一時。東坡召佛印同往訪之,徐以他出不遇,洞門鎖鑰,無以啟扃者。忽見樓頭有一女,艷妝憑欄凝望,坡遂索筆題詩於門曰:「我來亭館寂寥寥,鎮鎮朱扉不敢敲。一點好春藏不得,樓頭半露小花梢。」佛印用坡韻復題其後曰:「門掩青春春自饒,未容取次老僧敲。輸他蜂蝶無情物,相逐偷香過柳梢。」徐歸見所題詩,明日乃約二人來訪,久而不至,因用前韻以足之曰:「藏春日日春如許,門掩應防俗客敲。準擬款為花下飲,莫教明月上花梢。」須臾,東坡同佛印至,徐乃出家姬侍宴,遍賞紅紫,真勝集也。酒酣,坡即席贈詞於姬曰:「滿院桃花,儘是劉郎未見,於中更一枝纖軟。仙家日日,笑人間春晚。濃醉起,驚落紅千片。 密意難窺,羞容易見。平白地,為伊腸斷,問君終日,怎安排心眼?須信道司空自來見慣。」徐乃即席和坡詞,付姬歌此以勸,坡大醉而去。詞云:「小苑藏春,信道遊人未見。花臉嫩,柳腰嬌軟,停觴緩引,正夕陽逗晚。鶯誤入,驚觸海棠花片。 只恨春心,當時露見。小樓外,曾勞目斷。樽前料想,也飢心飽眼。從此去縈心有人可慣。」【原案】詞名《人嬌》。
聯句嘲僧
東坡與子由、佛印同飲於水閣,偶見一婦人浣衣腳白,東坡曰:「可聯句。」坡云:「玉箸插銀河。」印云:「紅裙蘸碧波。」子由大笑,戲後二句云:「更行三五步,浸著老僧窠。」
與佛印答問
東坡得杭州倅,一日過天竺,與佛印遇於九里松。握手縱步,坡見一峰峭拔稍可愛,因問何山。佛印曰:「此飛來峰也。」坡曰:「何不『飛去』?」印曰:「一動不如一靜。」坡曰:「若欲靜,『來』作麼?」答曰:「既來之,則安之。」及寺門,見捏塑金剛壯麗,問佛印曰:「二金剛何者為重?」印曰:「握拳者尊。」及至殿,見有奉佛者齋供羅列,香燭具陳,復詢曰:「金剛尊大,齋供不及,何也?」印曰:「彼司門戶,恃勢張盛,降魔護法,無預齋供。所以時人有詩嘲云:『撐肩努眼惡精神,捏合從來假似真。剛被法門借權勢,不知身自是泥人。』」後至上天竺,見觀音手持數珠,坡曰:「觀音既是佛,持念珠果何意耶?」印曰:「亦不過念佛號耳。」復詢念何佛號,印曰:「亦只念觀音佛號。」坡曰:「彼自是觀音,自誦其號,未審何謂?」印曰:「求人不如求己。」復見座前致經一卷於其上云:「咒咀諸毒藥,所欲害身者。念彼觀音力,還著於本人。」坡喟然嘆曰:「佛仁人也,豈有免一人之難而害一人之命乎?是亦去彼及此,與夫不愛者何異也?」因謂佛印曰:「今我體佛之意而改正之可乎?曰『咒咀諸毒藥,所欲害身者。念彼觀音力,兩家都沒事。』」佛印曰:「善。」坡贊云:「南海大士真奇絕,手持數珠一百八。始知求己勝求人,自念『觀世音菩薩』。」
因捫虱詰辨
東坡閒居,日與秦少游夜宴,坡因捫得虱,乃曰:「此是垢膩所生。」秦少游曰:「不然。綿絮成耳。」相辨久而不決,相謂曰:「明日質疑佛印,理曲者當設一席以表勝負。」及酒散,少游竟往扣門,謂佛印曰:「適與坡會,因辨虱之所由生,坡曰生於垢膩,愚謂成於綿絮。兩疑不釋,將決吾師。師明日若問,可答生自綿絮,容勝後當作音不飥音托會。」既去。頃之,坡復至,乃以前事言之,祝令答以虱本生於垢膩,許作冷淘。明日果會,具道詰難之意,佛印曰:「此易曉耳,乃『垢膩為身,絮毛為腳』,先吃冷淘,後吃飥。」二公大笑,具宴為樂。
佛印納東坡令
東坡、王介甫設一令,各人預先言之,取其外無可言者,以難佛印。謂要令中有「三百六十」字,又有「牛」字。東坡云:「天下有三百六十軍州,惟有秦國出金牛。」介甫云:「一年有三百六十日,惟有春日打春牛。」佛印云:「人身有三百六十骨節,惟有丑生人肖牛。」亦應之巧妙也。
東坡、黃魯直、佛印禪師三人同在百花亭上賞花飲酒,至數杯後,佛印起去小解。子瞻遂問去那裡,佛印答云:「小僧忙,片時至。」佛印來坐,子瞻道:「我今行個『忙』令。」便先道云:「我有百畝田,全無一葉秧。夏已相將半,問君忙不忙。」黃魯直云:「我有百箔蠶,全無一葉桑。春已相將老,問君忙不忙。」佛印曰:「和尚養婆娘,相牽正上床。夫主外面入,問君忙不忙。」
蘇子瞻在正堂置酒會客,時黃魯直、佛印禪師俱在。飲酒數杯,子瞻要行一個「急急」令,當先道令曰:「急急急,穿靴水裡立。走馬到安邑,走馬卻回來,靴里猶未濕。爭幾多?二三分。」黃魯直云:「急急急,把箭射粉牆。走馬到南陽,走馬卻回來,箭頭未點牆。爭幾多?二三尺。」佛印云:「急急急,娘子放個屁。走馬到慈剎,走馬卻回來,孔門猶未閉。爭幾多?三五寸。」
的對
東坡之妹,少游之妻也。一日妹歸集宴,因食煨栗,妹謂坡曰:「栗破鳳凰見。」坡思之:「天下未嘗無對。」數日竟思,未能還之。佛印來訪,問坡有何著述,坡曰:「欲琢一對,未能也。」因舉前事。佛印應聲曰:「何不雲『藕斷鷺鷥飛』?」佛印復云:「正如『無山得似巫山秀』,此亦同音兩意。」坡即對云:「何葉能如荷葉圓。」子由曰:「不若曰『何水能如河水清』,以水對山,最為的對。」
東坡與子由夜雨對床,子由因舉曰:「嘗見鬻術者云:『課賣六爻,內卦三爻,外卦三爻。』思之亦未易對。」一日同出,坡見戲場有以棒呈戲者云:「棒長八尺,隨身四尺,離身四尺。」坡曰:「此語正可還前日枕上之對。」子由曰:「觸機而發,誠佳對也。」
佛印因坡見罪
東坡詆毀大臣變新法,由是獲罪。當時遂置東坡於烏台按鞫,其平昔所與交遊者一時連坐,謫斥廢秩者不下一二百人,累及佛印,遂法加編配。有與其厚善者,皆至慰勞,且傷其刺字之苦,佛印怡然嘆曰:「我佛胸題萬字,老僧面帶兩行。」佛印後至一州,太守憐之,使健卒二人肩輿以送往,佛印戲謂健兒曰:「健兒,你輩抬我,便是夾頌底《金剛經》,面面皆有字。」聞者莫不大笑。
與佛印商謎
東坡即拾一片紙,畫一和尚右手把一柄扇,左手把長柄笊籬。與佛印云:「可商此謎?」佛印沉吟良久:「莫是《關雎》序中之語歟?」東坡曰:「何謂也?」佛印曰:「『風以動之,教以化之』,非此意乎?」東坡曰:「吾師本事也。」相與大笑而已。
佛印與東坡商謎
佛印持二百五十錢示東坡云:「與你商此一個謎。」東坡思之,少頃,謂佛印曰:「一錢有四字,二百五十個錢乃一千個字,莫非《千字文》謎乎?」佛印笑而不答。
佛印與東坡墨斗說
佛印持匠人墨斗,謂東坡曰:「吾有兩間房,一間賃與轉輪王。有時放出一線路,天下邪魔不敢當。」東坡答云:「我有一張琴,一條絲弦藏在腹。有時將來馬上彈,彈盡天下無聲曲。」
與佛印起令
東坡謂佛印起令曰:「要頭是曲名,尾是二十八宿,四個字不間。」東坡曰:「黃鶯兒撲蝴蝶不著,虛張尾翼。」佛印應聲答曰:「二郎神繞佛閣相視,鬼奎危婁。」
佛印題茶詩與東坡
「穿雲摘盡社前春,一兩平分半與君。遇客不須容易點,點茶須是吃茶人。」東坡答佛印云:「嫩蕊馨香兩味過,感師遠贈隔煙羅。試烹一盞精神爽,好物元來不須多。」
因月素行令
東坡謫官黃州,一日佛印來訪,居佛印於雪堂而寢食焉。官妓月素者,坡喜其能詩,凡會席必命至焉。坡方宴佛印,月素適從外來,坡問:「汝來何為?」對曰:「適過門,聞宴客,敢來求一杯酒。」坡曰:「汝來掇坐,我作一令,汝能還之,令汝預坐。」坡曰:「要一物不喚自來,下用兩句詩。」坡出令云:「酒既清,餚又馨,不喚自來是青蠅。不識人嫌生處惡,撞來筵上敢營營。」佛印即口還令云:「夜向晚,睡思濃,不喚自來是蚊蟲。吃人嘴臉生來慣,枵腹貪圖一飽充。」月素云:「只將自身還令得否?」坡曰:「人亦天地一物爾,何害?」乃還令云:「綺席張,日將暮,不喚自來是月素。紅裙一醉又何妨,未飲便論文與字。」坡大喜其以己自喻,意亦美也,因命入坐,遂同飲焉。
宴同官行令
東坡在翰林日,春宴同官,適八人預焉,佛印亦居其內。中席,東坡謂眾客曰:「某行一令,上以二字重說,下用一詩句協韻以狀其意。」東坡令云:「閒似忙,蝴蝶雙雙過粉牆;忙似閒,白鷺飢時立小灘。」王介甫云:「來似去,潮翻巨浪還西注;去似來,躍馬番身射箭回。」秦少游云:「動似靜,萬頃碧潭澄寶鏡;靜似動,長橋影逐秋波送。」又客云:「難似易,百尺竿頭呈巧藝;易似難,執手臨歧話別間。」佛印云:「悲似樂,送葬之家喧鼓樂;樂似悲,送女之家日日啼。」又一客云:「有似無,仙子乘風送太虛;無似有,掬水分明月在手。」永叔云:「貧似富,艄子滿船金玉渡;富似貧,石崇著得敝衣裙。」吳客云:「重似輕,萬斛雲帆一霎經;輕似重,柳絮紛紛鋪畫棟。」又客云:「『難似易』,不若雲『少年一舉登高第』。」又曰:「『富似貧』,不若雲『戀戀綈袍有故人』。」
借意狀物名令
東坡令云:「水林檎,未是水林檎,芰荷翻雨灑鴛鴦,恁時方是水林檎。」少游云:「清消梨,未是清消梨,夜半匆匆話別時,恁時方是清消梨。」坐客云:「清沙爛,未是清沙爛,六幅裙兒留半片,恁時方是清沙爛。」又客云:「紅娘子,未是紅娘子,凝脂二八誰家女,恁時方是紅娘子。」佛印云:「荔枝兒,未是荔枝兒,夜半婆娘生下子,恁時方是荔枝兒。」永叔云:「肉蓯蓉,未是肉蓯蓉,暮□□□朝食龍,恁時方是肉蓯蓉。」又客云:「地骨皮,未是地骨皮,萬頃良田買斷時,恁時方是地骨皮。」
坡妹與夫來往歌詩
東坡之妹,聰慧過人,博學強記,尤工為文。有欲以秦少游議親者,妹索其所業,視之曰:「秦之文粗足以敵吾子由之才。」遂得偕伉儷。後子瞻在翰林日,妹往省行之,適佛印以長歌寄坡,有勉其退休之意。坡讀之尤少凝思,妹從旁適見之,一覽瞭然。嘆曰:「使汝作男子,名位必在我上。」妹因喜得縱觀翰苑未見之書,乃遣價報書於秦,姑遲其歸,因錄佛印歌以示秦雲。歌曰:
野野 鳥鳥 啼啼 時時 有有 思思 春春 氣氣 桃桃 花花
發發 滿滿 枝枝 鶯鶯 雀雀 相相 呼呼 喚喚 岩岩 畔畔
花花 紅紅 似似 錦錦 屏屏 堪堪 看看 山山 秀秀 麗麗
山山 前前 煙煙 霧霧 起起 清清 浮浮 浪浪 促促 潺潺
湲湲 水水 景景 幽幽 深深 處處 好好 追追 游游 傍傍
水水 花花 似似 雪雪 梨梨 花花 光光 皎皎 潔潔 玲玲
瓏瓏 似似 墜墜 銀銀 花花 折折 最最 好好 柔柔 茸茸
溪溪 畔畔 草草 青青 雙雙 蝴蝴 蝶蝶 飛飛 來來 到到
落落 花花 林林 里里 鳥鳥 啼啼 叫叫 不不 休休 為為
憶憶 春春 光光 好好 楊楊 柳柳 枝枝 頭頭 春春 色色
秀秀 時時 常常 共共 飲飲 春春 濃濃 酒酒 似似 醉醉
閒閒 行行 春春 色色 里里 相相 逢逢 競競 憶憶 游游
山山 水水 心心 息息 悠悠 歸歸 去去 來來 休休 役役
秦少游答短歌
未及梵僧歌,詞重而意復。字字似聯珠,行行如貫玉。想汝惟一覽,顧我勞三復。裁詩思遠寄,因以真類觸。汝其審思之,安表予心曲。
併疊字詩一首
秦之書記既,到值坡與妹游湖上,得秦詩且會其意,因睹物用其體,即成《採蓮歌》雲。
坡妹《採蓮疊字》詩一首:
東坡亦和疊字詩一首:
東坡書字意成詩,比虜使至,每以能詩自矜,朝廷議以東坡館伴之,使者索賦詩,坡曰:「賦詩易事,觀詩稍難耳。」因出《長亭詩》以示之。詩云:
環疊字詩及東坡效體詩,精敏者一見固可以決,又恐有如虜使終日疑思不辨者,今逐一明解於下:
佛印長歌云:「野鳥啼,野鳥啼時時有思;有思春氣桃花發,春氣桃花發滿枝;滿枝鶯雀相呼喚,鶯雀相呼喚岩畔;岩畔花紅似錦屏,花紅似錦屏堪看;堪看山山秀麗,秀麗山前煙霧起;山前煙霧起清浮,清浮浪促潺湲水;浪促潺湲水景幽,景幽深處好;深處好追游,追游傍水花;傍水花似雪,似雪梨花光皎潔;梨花光皎潔玲瓏,玲瓏似墜銀花折;似墜銀花折最好,最好柔茸溪畔草;柔茸溪畔草青青,雙雙蝴蝶飛來到;蝴蝶飛來到落花,落花林里鳥啼叫;林里鳥啼叫不休,不休為憶春光好;為憶春光好楊柳,楊柳枝枝春色秀;春色秀時常共飲;時常共飲春濃酒,春濃酒似醉;似醉閒行春色里,閒行春色里相逢;相逢競憶游山水,競憶游山水心息,心息悠悠歸去來;歸去來休休役役。」
秦少游詩云:「靜思伊久阻歸期,久阻歸期憶別離;憶別離時聞漏轉,時聞漏轉靜思伊。」
東坡妹《採蓮詩》云:「採蓮人在綠楊津,在綠楊津一闋新;一闋新歌聲嗽玉,歌聲漱玉採蓮人。」
東坡詩云:「賞花歸去馬如飛,去馬如飛酒力微;酒力微醒時已暮,醒時已暮賞花歸。」
東坡《長亭詩》云:「長亭短景無人畫,老大橫拖瘦竹筇。回首斷雲斜日暮,曲江倒蘸小山峰。」
登廁譏行者
東坡與佛印最厚,往來不常。一日去訪佛印,語言酬答,不覺坐久,東坡倉皇登廁,有一行者會意,便隨後送些茅紙與之。東坡喜其會事,次日以一本度牒舍與披剃。一寺僧行駭然,才知其因送茅紙之有功也。後東坡又訪佛印,因而再至廁所,眾行者喧鬧相爭,各將茅紙進前。東坡在廁所,聞外面嘈雜作聲,遂問其故,左右以實對。東坡笑曰:「行者們,自去腹上增修字,【原案】以『福』字代『腹』字。不可專靠那屙屎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