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書 · 卷四
天象一之四
太和十年十一月戊午,太白犯歲,又犯火,喪疾之祥。占曰「國無兵憂,則君 有白衣之會」。景寅,火又犯木。占曰「內無亂政,則主有喪戚之故」。十二月壬 寅,太白犯填。占曰「金為喪祥,后妃受之」。十三年二月,熒惑犯填。占曰「火 主凶亂,女君應之」。皆文明太后之謫也。先是,十一年六月甲子,歲星晝見;十 二月甲戌,又晝見;是歲六月,又如之。歲而麗於大明,少君象也。是時孝文有仁 聖之表,而太后分權以干冒之,及帝春秋方壯,始將經緯禮俗,財成國風。故比年 女君之謫婁見,而歲星浸盛,至於不可掩奪矣。且占曰「木晝見,主有白衣之會」。 是歲九月丙午,有大流星自五車北入紫宮,抵天極,有聲如雷。占曰「天下大凶, 國有喪,宮且空」。夫五車,君之車府也,天象若曰:是將以喪事有千乘萬騎而舉 者。大有聲,其事昭盛。至十四年三月,填星守哭泣。占曰「將以女君有哭泣之事」。 四月丙申,火犯鬼,喪祥也。六月,有大流星從紫宮出,西行。天象又曰:人主將 以喪事而出其宮。八月,月、太白皆犯軒轅。九月癸丑而太皇太后崩,帝哭三日不 絕聲,勺飲不入口者七日,納菅履,徒行至陵,其反亦如之,哀毀骨立,杖而後起, 雖殊俗之萌,矯然知感焉。自九月至於歲終,凡四謁陵。又薦出紫宮之驗也。十四 年十一月,月犯填星;十二月月犯轅;十五年十月,月狠填,又犯軒轅;八月,又 犯之;九月,月掩填星;十七年正月,月又犯軒轅。皆女君之象也。是時林貴人以 故事薨,及馮貴人為後,而其姊譖之,至二十年竟坐廢黜,以憂死。幽後繼立,又 以淫亂不終。
十三年十二月戊戌,填星、辰星合於須女。女,齊、吳分。占曰「是為雍沮, 主令不行,且有陰親者」。至十四年三月庚申,歲星守牛。占曰「其君不愛親戚, 貴人多喪;又饉祥也」。是歲太白三犯熒惑;十月,太白入氐;十一月,有大流星 從南行入氐。甲申,齊邦之物也,金、火相鑠,為兵喪,為大人之謫。天象若曰: 宿宮有兵喪之故,盛大者循而殘之,處其寢廟之中矣。至十五年三月壬子,歲犯填, 在虛;三月癸巳,木、火、土三星合宿於虛;甲午,火、土相犯。虛,齊也。占曰: 其國亂專政,內外兵喪,故立侯王」。九月乙丑,太白犯斗第四星;戊子,有大流 星起少微」。入南宮,至帝坐。主有盛大之臣,乘賢以侮其君者。且占曰「大人易 政」。至十七年正月戊辰,金、木合於危。危,亦齊也。是為人君且罹兵喪之變。 四月戊子,太白犯五諸侯。占曰「有擅刑以殘賊諸侯者」。至七月,齊武帝殂,西 昌侯以從子干政,竟殺二君而自立,是為齊明帝。於是高、武諸子王侯數十人相次 誅夷,殆無遺育矣。雖繼體相循,實有準命之禍,故天謫仍見雲。自十五年至十七 年,月行七犯建星。建星為忠臣之輔,經代之謀,又吳之分也。十五年,再犯牽牛; 十六年至十七年,又四犯南斗。是謂臣干天祿,且曰「大從多死者」。又十五年七 月,金入太微;十七年,火入太微宮。反臣之戒。是歲,月行四入太微,十七年六 入太微,比歲凡十干之,而齊君夷其宗室,亦積忍酷甚也。
十五年四月癸亥,熒惑入羽林;十六年二月壬子,太白入羽林。占曰「天下兵 起」。三月己卯,四月丙午,十月甲戌,五月辛卯,月行皆入羽林;十七年四月壬 寅,八月辛卯,十二月辛巳,又如之。先是,陽平王頤統十二將軍騎士七萬,北討 蠕蠕。是歲八月,上勒兵三十餘萬自將擊齊,由是比歲皆有事於南方。十五年三月, 月掩畢;十一月,又犯之;十六年五月及七月,月再入畢;八月、十一月又再犯之; 十七年八月又入畢。畢為邊兵。占曰「貴人多死」。十五年六月,濟陰王郁賜死; 十七年,南平王霄、三老尉元皆死;十八年,安定王休死;十九年,司徒馮誕、太 師馮熙、廣川王諧皆死。
十七年二月庚戌,火、土合於室。室星,先王所以制宮廟也,熒惑天視,填為 司空,聚而謀之,其相宅之兆也。且緯曰:「人君不失善政,則火土相扶,卜洛之 業庶幾興矣」。是歲九月,上罷擊齊,始大議遷都。冬十月,詔司空穆亮、將作董 邇繕洛陽宮室,明年而徙都之。於是更服色,殊徽號,文物大備,得南宮之應焉。 凡五星分野,熒惑統朱鳥之宿,而填以軒鼓寓之,皆周鶉火之分。室,又并州之分。 是為步自并州,而經始洛邑之祥也。
十七年二月丁丑,太白犯井;辛丑,又犯鬼;五月戊午,晝見;九月,又如之。 是謂兵祥,雍州也。是月,火、木合於婁。婁為徐州,占曰「其地有亂,萬人不安」。 八月辛巳,熒惑入井。占曰:兵革起」。明年十二月,詔征南將軍薛真度督四將出 襄陽,大將軍劉昶出義陽,徐州刺史元衍出鍾離,平南將軍劉薛出南鄭,皆兩雍、 徐方之分。後年正月,平南王肅大敗齊師於義陽,降者萬餘。己亥,上絕淮,登八 公山,並淮而東,及錘離乃還。至十九年六月庚申,金、木合於井。七月,火犯井。 二十一年十一月,大敗齊師於沔北。明年春,復大破之,下二十餘城,於是悉定沔 漢諸郡。時江南偽立雍州於襄陽,以總牧西土遺黎,故與東井同候。
十八年四月甲寅,熒惑入軒轅,后妃之戒也。是時,左昭儀得幸,方譖訴馮後, 上蠱而惑之。故天若言曰:夫膚受之微不可不察,亦自我天視而降鑒焉。至十九年 三月,月犯軒轅;二十年七月辛巳,又掩填星。是月,馮後竟廢,尋以憂死,而立 左昭儀,是為幽後。明年,追廢林貞後為庶人。二十二年正月,月又掩軒轅。十一 月,又彗星起軒轅,歷鬼南,及天漢。天又若曰:是固多稷德,宜其彗除矣。行歷 鬼,又強死之徵。明年,幽後賜死也。
十九年六月壬寅,熒惑出於端門。占曰「邦有大獄,君子惡之,又更紀立王之 戒也」。明年,皇太子恂坐不軌,黜為庶人。至二十一年十月壬午,熒惑、歲星合 於端門之內。歲為人君,火主死喪之禮,而陳於門庭,大喪之象也。二十地二年二 月乙丑,木、火合於掖門內,是夕,月行逮之;三月丙午,木、火俱出掖門外,再 合一相犯,月行逮之。后妃預有咎焉。明年四月,宮車晏駕。夫太微,禮樂之庭也。 時帝方修禮儀,正喪服,以經人倫之化,竟未就而崩。少君嗣立,其事復寢,縉紳 先生咸哀慟焉。故天視奉而修之,是以徘徊南宮,蓋皇天有以著慎終歸厚之情。或 曰「合於天庭南方,有反臣之戒」。是時齊明帝殂,比及三年而亂兵四交宮掖,既 而蕭衍戡之,竟復齊室雲。二十二年十一月,有流星照地,至天津而滅。占曰「將 有樓船之攻,人君以大眾行」。二十二年而上南伐。是歲之正月,有流星大如三斗 瓶,起貫索,東北流,光燭地,經天棓乃滅,有聲如雷。天棓,天子先驅也。占曰 「國中貴人有死者,且大赦」。至三月,上南征不豫,詔武衛元嵩詣洛陽,賜皇后 死。
世宗景明元年四月壬辰,有大流星起軒轅左角,東南流,色黃赤,破為三段, 狀如連珠,相隨至翼。左角,後宗也。占曰「流星起軒轅,女主後宮多讒死者」。 翼為天庭之羽儀,王室之蕃衛,彭城國焉。又占曰「流星於翼,貴人有憂擊」。是 時,彭城王忠賢,且以懿親輔政,借使世宗諒陰,恭己而修成王之業,則高祖之道 庶幾興焉。而阿倚母族,納高肇之譖,明年,彭城王竟廢。後數年,高氏又鴆於後, 而以貴嬪代之。由是小人道長,讒亂之風作矣。夫天之風戒,肇於履端之始,而沒 身不悟,以傷魏道,豈不哀哉!或曰:軒轅主后土之養氣,而庇祐下人也,故左角 謂之少人焉。天象若曰:人將喪其所以致養,幾至流亡離析矣。是歲,北鎮及十七 州大饉,人多就食雲。是歲十二月癸未,月暈太微,既而有白氣長一丈許,南抵七 星,俄而月復軍北斗大角。為君以兵自衛,又赦祥也,且為立君之戒。時蕭衍立少 主於江陵,改元大赦。尋伐金陵,以長圍逼之。又二年正月,月暈井、參、觜、昴、 五車。占曰「貴人死,大赦」。是歲,廣陵王羽薨。二月至秋,再大赦。
二年正月己未,金、火俱在奎,光芒相掩。為兵喪,為逆謀,大人憂之,野有 破軍殺將。奎,徐方也。三月丁巳,有流星起五諸侯,入五車,至天潢散絕為三, 光明燭地。五車,所以輔衰替之君也,流星自五諸侯干之,諸侯且霸而修兵車之會; 分而為二,距乏疑
之君幾將並立焉。魏收以為流星出五車,諸侯有反者。至五 月,咸陽王禧謀反,賜死。
戊午,填星在井,犯鉞,相去二寸。占曰「人君有 戮死者」。是蕭衍起兵襄陽,將討東昏之亂,是月,推南康王寶融為帝,踐阼於江 陵,於是齊有二君矣。至八月戊午,金、火又合於翼,楚分也。十一月甲寅,金、 水俱出西方。占曰「東方國大敗」。時蕭衍已舉夏口,平尋陽,遂沿流而東,東主 之師連戰敗績,於是長圍守之。十二月,齊將張稷斬東昏以降,又戮主之徵。至三 年正月,火犯房北星,光芒相接;癸巳,填星逆行,守井北轅西星。皆大臣賊主, 更政立君之戒也。三月,金、水合於須女。女,齊分;金、水合,為兵誅。二月丁 酉,有流星起東井,流入紫宮,至北極而滅。東井,雍州之分,衍憑之以興,且西 君之分,使星由之以抵辰極,是為禪受之命,且為大喪。是月,齊諸侯相次伏誅, 既而西君錫命,衍受禪於建康,是為梁武帝。戊辰而少主殂。自二年至三年,月六 掩犯斗魁;七月,火犯斗,皆吳分也。時江南北歲大饉,又連兵北鄙,負敗相跡。 又二年七月,月暈婁,內青外黃,轢昴、畢、天船、大陵、捲舌、奎。船為徐魯, 又赦祥也,且曰「多死喪」。三月,青、齊、徐、兗鋨死萬餘人。七月,大赦。三 年八月,月暈,外青內黃,轢昴、畢、婁、胃、五車。占曰「貴人多死」。十二月, 月犯昴,環月。太傅、平陽王丕薨。後年正月,大赦。
三年八月丙戌,有大流星起天中,北流,大如二斗器。占曰「有天子之使出自 中京,以臨北方」。至四年九月壬戌,有大流星起五車,東北流。占曰「有兵將首 於東北」。是歲二月辛亥,三月丁未,月再掩太白,皆大戰之象也。庚辰,揚州諸 將大破梁師於陰陵。十一月,左僕射源懷以便宜安撫北邊。明年二月,又大破梁師 於邵陵。九月,蠕蠕犯邊,復詔源懷擊之。是歲七月,月暈昴、畢、觜、參、井、 五車。占曰「旱,大赦」。又再暈軒轅、太微,明年正月,月暈五車、東井、兩河、 鬼、填星。是月,大赦改元。六月,以亢陽,詔撤樂減膳。
正始元年正月戊辰,流星如斗,起相星,入紫宮,抵北極而滅。夫紫宮,后妃 之內政,而由輔相干之,其道悖矣。且占曰「其象著大,有非常之變」。至二年六 月癸丑,有流星如五斗器,起織女,抵室而滅。占曰「王后憂之,有女子白衣之會」。 往反營室,釁歸後庭焉。三年正月己亥,有大流星起天市垣,西貫紫蕃,入北極市 垣之西。又公卿外朝之理也。占曰「以臣犯主,天下大凶」。明年,高肇欲其家擅 寵,乃鴆殺於後及皇子昌,而立高嬪為後。先是,景明四年七月,太白犯軒大星。 至二年六月,木犯昴。占曰「人君有白衣之會」。同上。
三年六月丙辰,太白晝見。占曰「陰國之兵強」。八月,梁師寇邊,攻陷城邑。 秋九月,安東將軍邢巒大破之宿豫,斬將三十餘人,捕虜數萬。十月甲寅,月犯太 白,又大戰之象。明年,中山王英敗績於淮南,士卒死者十八九。又元年正月,月 暈胃、昴、畢、五車;戊午,又暈五車、東井、兩河、鬼、填星;二月甲申,又暈 昴、畢、觜、參;三年正月,月暈太微、軒轅。皆為兵、赦。是月,皇子生,大赦 天下。
四年七月己卯,有星孛於東北。占曰「是謂天讒,大臣貴人有戮死者」。凡孛 出東方必以晨,乘日而見,亂氣蔽君明之象也。昔魯哀公十三年十一月,有星孛於 東方,明年,春秋之事終,是謂諸夏微弱,蠻夷遞霸,田氏專齊,三族擅晉,卒以 干其君明而代奪之,陵夷遂為戰國,天下橫流矣。今孛星又見,與春秋之象同。天 戒若曰:是居太陽之側而干其明者,固多穢德,可彗除矣,而君不悟,衰替之萌將 繇此始乎?是歲,高肇鴆後及皇子,明年譖殺諸王,天下冤之。肇故東夷之俘,而 驟更先帝之法,累構不測之禍,干明孰其焉,魏氏之悖亂自此始也。
永平元年三月戊申,熒惑在東壁,月行抵之,相距七寸,光芒相及。室壁四輔, 君之內宮,人主所以庇衛其身也。天象若曰:且有重大之臣屏蕃王室者,將以讒賊 之亂,死於內宮。又曰:諸侯相謀。五月癸未,填星逆行,太微在左執法西。是為 後黨持政,大夫執綱而逆行侮法,以啟蕭牆之內。是月,月犯畢;六月,又掩之。 占曰「貴人有死者」。庚辰,太白、歲星合於柳。柳為周分。且占曰「有內兵以賊 諸侯」。八月,京兆王愉出為冀州刺史,恐不見星合於柳。柳為周分。且占曰:有 內兵以賊諸侯」。八月,京兆王愉出為冀州刺史,恐不見容,遂舉兵反,以誅尚書 令高肇為名,與安樂王詮相攻於定州。九月,太師、彭城王斃于禁中,愉亦死之。 或曰:柳,豫;州分,所合之野,謀兵,有戰野拔邑事。至十一月丙子,流星起羽 林南,大如碗,色赤;有黑雲東南引,如一匹布橫北轢星。占曰「禁兵起,所首召 之」。是歲,豫州人白早生殺刺史司馬悅,以城降梁,遣尚書邢巒擊之。十二月, 巒拔懸瓠,斬早生。
二年三月丁未,有流星徑數寸,起自天紀,孛於市垣,光芒燭地,有尾跡,長 丈余,凝著天。天象若曰:政失其紀而亂加乎入,浸以萌矣,是將以地震為征。地 震者,下土不安之應也。是月,火入鬼,距積屍五寸。積屍,人之精爽,而炎氣加 之,疫祥也。四月乙丑,金入鬼,去積屍一寸。又以兵氣干之,強死之祥也。逾逼 者事甚。鬼主驕亢之戒,故金火薦災其人以警而懼之。五月,太白犯歲,光芒相觸。 占曰「兵大亂,歲飢,不出三年」。七月庚辰,有流星起騰蛇,人紫宮,抵北極而 滅。天戒若曰「彼光後王道者疑
。以馭陰陽之變矣。將有水旱之沴,地震之祥, 而後災加皇極焉。明年夏四月,平陽郡大疫,死者幾三千人。平陽,鬼星之分也。 秋,州郡二十大水,冀定旱飢。四年,朐山之役,喪師殆盡。其後繁畤、桑乾、靈 丘、秀容、雁門地震陷裂,山崩泉涌,殺八千餘人。延昌三年,詔曰「比歲山鳴地 震,於今不已,朕甚懼焉。」至正月,宮車晏駕。二年十一月丙戌,月掩畢火星; 至三年八月,火犯積屍。占曰「貴人死,又飢疫祥也」。比年水旱災疫;是月中山 王略薨;明年春,司徒廣陽王嘉薨。
二年九月甲申,歲星入太微,距右執法五寸,光明相及;十二月乙酉,逆行入 太微,掩左執法;三年閏月壬申,又順行犯之,相去一寸。《保乾圖》曰:「臣擅 命,歲星犯執法。」是時,高肇方為尚書令,故歲星反覆由之,所以示人主也。天 者若言曰:政刑之命亂矣,彼居重華之位者,盍將反覆而觀省焉。今雖厚而席之, 適所以為禍資耳。且占曰「中坐成刑,遠期五年」。間五歲而肇誅。四年四月庚午, 熒惑犯軒轅大星;至五月,入太微,距右執法三寸,光芒相接。熒惑,天視也。始 由軒轅而省執法之位,其象若曰:是居後黨而擅南宮之命,君其降監焉。其應與歲 星同也。
四年正月戊戌,有流星起張,西南行,殷殷有聲,入參而滅。張,河南之分; 參為兵事,占曰「流星自東方來,至伐而止,有來兵大敗吾軍。有聲者怒也」。先 是,去年十一月,月犯太白;是歲,又犯之,在胃;八月辛酉,又犯之。胃為徐方, 大戰之象也。十月戊寅,有大流星孛於羽林,南流,色赤,珠落下入濁氣,孛然而 流。王師潰亂之兆。先是,梁朐山鎮殺其將來降,詔徐州刺史盧昶援之。十二月, 昶軍大敗於淮南,淪復十有餘萬。是歲七月乙巳,有流星起北斗魁前,西北流入紫 宮,至北極而滅。占曰「不出期年,兵起,且亡君戒」。是歲,有朐山之役,間歲 而帝崩。
二年十二月己巳,歲星犯房上相,相距一寸,光芒相及;至延昌元年三月丙申, 歲星在鉤余東五寸,距鍵閉三寸;丙午,又掩房上相。天象若曰:夫鈐鍵之轡,君 上所宜獨操,非驂服所當共也。先是,高肇為尚書令,而歲星三省執法。是歲至升 為司徒,猶怏怏不悅,而歲星又再循之,所以示人主審矣。間二歲而上崩,肇亦誅 滅。或曰木與房合,主喪、水。又元年二月,月暈井、鬼、軒轅;十月,又暈井、 五車、參、畢。皆水旱飢赦之祥。自元年二月不雨至六月雨,大水。二年四月庚子, 出絹十五萬匹賑河南飢人。是夏,州郡十二大水。八月,滅天下殊死。
四年四月庚午,熒惑軒轅大星;十月壬申,月失行,犯軒轅大星。至延昌元年 三月,填星在氐,守之九十餘日。占曰「有德令,拜太子,女主不居宮」。至十月, 立皇太子,賜為父後者爵,旌孝友之家。至二年三月乙丑,填星守房。占曰「女主 有黜者,以地震為征」。地震者,陰盈而失其性也。四月丙申,月掩填星;七月戊 午,又如之。是為后妃有相遷奪者,且曰「女主死之」。時比歲地震。至三年八月, 太白又犯軒轅。十二月,月掩熒惑。皆小君之謫也。時高后席寵兇悍,雖人主猶畏 之,莫敢動搖,故世宗胤嗣幾絕。明年上崩,後廢為尼,降居瑤光寺,尋為胡氏所 害,以厭天變也。
延昌元年八月己未,有流星起五車,西南流入畢。畢,邊兵也。占曰「有兵車 之事,以所直名之」。至二年十一月戊午,又有流星起五車,西南流,殷殷有聲。 馮怒者,事盛也。十二月己卯,有流星西南流,分而為二。又偏師之象也。至三年 六月辛巳,太白晝見。占曰「西兵大起,有王者之喪」。十一月,大將軍高肇伐蜀, 益州刺史傅豎眼出北巴,平南羊祉出涪,安西奚康生出綿竹,撫軍甄琛出劍閣,會 帝崩旋師。先是元年三月己酉,木、土相犯。占曰「人君有失地者,將死之」。又 曰「先作事者敗,兵起必受其殃」。三年九月,太白掩右執法。是為大將軍有罹刑 辟者。先是二年二月,梁郁洲人徐玄明斬大將張稷來降。及肇出征,還亦就戮。
元年二月乙未,有流星起太陽守,歷北斗,入紫宮,抵北極,至華蓋而滅。太 陽守所以弼承帝車,大臣之象。今使星由之,以語天極之位,臣執國命,將由此始 乎?且占曰「天下大凶,主室其空」。先是,去年八月至十月,月再入太微;是歲 三月,又如之;十二月甲戌,月犯火於太微。占曰「君死,不出三年,貴人奪權失 勢」。二年三月辛酉,熒惑又犯太微。占曰「天下不安,有立君之戒」。九月丁卯, 入太微,犯屏星。明年正月而世宗崩,於是王室遂卑,政在公輔。三年二月,月暈 畢、昴、五車、太白、東井。占主赦。是月,太白失行,在天關北。占「有關梁之 兵,道不通」。明年正月,肅宗立,大赦天下。二月,梁將任太洪帥眾寇關城。
四年五月庚戌,九月乙丑,十月癸巳,月皆犯太微。中歲而驟干之,強臣不御, 執法多門之象也。閏月戊午,月犯軒轅。又女主之謫。十一月庚寅,木、火會於室, 相距一尺;至甲午,火徙居東北,亦相距一尺。室為後宮,火與木合曰內亂,環而 營之,或淫事乾逼諸侯之象。占曰「奸臣謀,大將戮。若有夷族之害,以赦令除之」。 先是,三年九月,太白犯執法。是歲八月,領軍於忠擅戮僕射郭祚。九月,太后臨 朝,淫放日甚,至逼幸清河王懌。其後,羽林千餘人焚征西將軍張彝宅,辜死者百 數,朝廷不能討,於是大赦。原羽林亦營室之故也。魏收以為月犯太微,大臣有死 者。其後安定王薨。月犯軒轅,女主憂之。其後皇太后高尼崩於瑤光寺。營室又主 土功也。胡太后害高氏以厭天變,乃以後禮葬之。
四年十月,太白犯南斗,斗為吳分。占曰「大兵起」。先是三年四月,有流星 起天津,東南流,轢虛、危。天津主水事,且曰:有大眾之行。其後梁造浮山堰, 以害淮泗,諸將攻之。是歲閏月,有大奔星起七星,南流,色正赤,光明燭地,尾 長丈余,歷南河,至東井。七星,河南之分也,流星出之,有兵起;施及東井,將 以水禍終之。又占曰「所與城等」。疑
是時,鎮南崔亮攻梁師於硤石。明年二 月,鎮東蕭寶夤大破梁淮北軍。九月,淮堰決,梁人十餘萬口皆漂入海。
肅宗熙平元年三月丙子,太白犯歲星;十二月甲辰,月犯歲星。是謂強盛之陰 而陵少陽之君。歲,又諸侯也。天象若曰:始由內亂干之,終以威刑及之。是歲正 月,熒惑犯房;四月庚子,又逆行犯之;癸卯,月又犯房。占曰「天下有喪,諸侯 起霸,將相戮」。十一月,大流星起織女,東南流,長且三丈,光明照地。占曰 「王后憂之,有女子白衣之會」。間歲,高太后殂,司徒國珍薨。中宮再有喪事。 其後僕射於忠,司徒、任城王澄薨。既而太后幽逼,清河、中山王戮死。或曰: 「月、太白犯歲星,饉祥也;火犯房,陳兵滿野,有飢國,且大赦。」又元年十二 月,月暈井、觜、參、五車。占曰「水旱,有赦」。至二年正月,大赦。十月,幽、 冀、滄、瀛大飢。是月,月再暈畢、參、五車。占曰「飢,赦」。明年,幽州大飢, 死者數千人,自正月不雨至六月。是歲,四夷反叛,兵大出,又赦改元。
二年六月癸丑,有大流星出河鼓,東南流,至牛;十一月,流星起河鼓,色黃 赤,西南流,長且三丈,有光照地;至神龜元年四月壬子,有流星起河鼓,西北流, 至北斗散滅。河鼓,鼓旗之應也,故流星出之兵出。入之兵入。昔宋泰始初,大流 星出自河鼓,西南行,竟夜,有小星百數從之。既而諸侯同時作亂。至是三出河鼓, 秦州屬國羌及南秦、東益氐皆反。七月,河州人卻鐵忽與群盜又起,自稱水池王, 詔行台源子恭及諸將四出征之。朝廷多事,故天應屢見雲。
神龜二年四月甲戌,大流星起天市垣西,東南流,轢尾,光明燭地。天象若曰: 將作大眾而從后妃之事矣,以所首名之。是歲九月,太后幸崧高。或曰市垣所以均 國風,尾,幽州也。明年,詔尚書長孫稚撫巡北蕃,觀省風俗。二年丙辰,月在參, 暈井、觜、參、歲星、五車。占曰「有死相,且赦」。明年,諸王多伏辜,又大赦。
二年八月己亥,太白犯軒轅;是月,月又犯之;至正光元年正月,月又犯軒轅 大星。四月庚戌,金、火合於井,相去一尺。占曰「王業易,君失政,大臣首亂, 將相戮死,以用師大敗」。五月丙午,太白犯月,相距三寸。占曰「將相相攻,秦 國有戰」。七月,太白犯角。角,天門也,是為兵及朝庭。占曰「有謀不成,破軍 斬將」。是月,侍中元叉矯詔幽太后於北宮,殺太傅、清河王懌。八月,中山王熙 起兵誅元義,不克遇害。明春,衛將軍奚康生謀討叉于禁中,事泄又死。是冬,諸 將伐氐,官軍敗績。
正光元年九月辛巳,有彗星光焰如火,出於東方,陰動爭明之異也。《感精符》 曰:「天下以兵相威,以勢相乘,至威疑
亂,起布衣,從衡禍,未庸息,帝宮 其空。」昔正始中,天讒孛於東北,是歲而攝提復周。故天象若曰:夫讒之亂萌有 自來矣,彗除之象今著矣,戰國之禍將由此作乎?間三年而北鎮肇亂,關中跡之。 自是奸雄鼎沸,復軍相踵,其災之所以及且二十餘年而猶未弭焉。《梁志》曰:九 月乙亥,有星晨見東方,光如火。占曰「國皇見,有內難急兵」。明年,義州反。 乙亥去辛巳六日,而北方覿之,其氣蓋同矣。」始干其明,以妖南國,既又彗而布 之,以除魏邦。
二年四月甲辰,火、土相犯於危;十一月辛亥,金、土又相犯於危。危,存亡 之機,太白司兵,熒惑司亂,而玄枵司人,土下之所系命也。三精幾聚,群臣葉謀, 以濟屯復之運焉。占曰「天下方亂,甲兵大起,王后專制,有虛國徙王」。至四年 四月己未,火、土又相犯於室。是謂後宮內亂。且占曰「欲殺主,天子不以壽終」。 或曰:魏氏,軒轅之裔。填星之物也,赤靈為母,白靈為子,經綸建國之命,所以 傳撥亂之君也,其受之者將在并州與有齊之國乎?其後太后淫昏,天下大壞,上春 秋方壯,誅諸佞臣。由是鄭儼等竦懼,遂說太后鴆帝。既而爾朱氏興於并州,終啟 齊室之運,卜洛之業遂丘墟矣。二年十月,月掩心大星;至三年正月,月掩心距星; 四月丁丑,又如之。占曰「亂臣在側」。囗囗囗囗五年。間三歲而肅宗崩。
三年七月庚申,有大流星如五斗器,起王良,東北流,長一丈許。王良主車騎, 且曰:有軍涉河,昭盛者事大。是日,月在昴北三寸;十一月乙卯,又如之。是兵 加匈奴,且胡王之謫也。先是,蠕蠕阿那瑰失國,詔北鎮師納之。是歲八月,蠕蠕 後主來奔懷朔鎮。間歲,阿那環背約犯塞,詔尚書令李崇率騎十萬討之,出塞三千 余里,不及而還。二年九月庚戌,月暈胃、昴、五車;辛亥,又暈之。占曰「飢旱 有赦」。至三年九月,月在畢,暈昴、畢、觜、參、五車。是歲夏大旱,十二月, 大赦。
三年二月丁卯,月掩太白,京師不見,涼州以聞。占曰「天下大兵起。涼州獨 見,災在秦也」。三月癸卯,有大流星起西北角,流入紫宮,破為三段,光明照地。 角星,主外朝兵政,流星由之,將大出師之象。若曰將以兵革之故,王室分崩。入 抵紫宮,天下大凶,有虛國之象。四月癸酉,有大奔星曆紫微,入北斗東北首,光 明燭地,殷然如雷。盛怒之象也,皆以所直名之。至四年八月乙亥,月在畢,掩熒 惑。又邊城兵亂之戒也。十月乙卯,太白入斗口,距第四星三寸,光芒相掩。占曰 「大兵起,將戮辱,又吳分也」。五年正月,沃野鎮人破落汗拔陵反,臨淮王彧征 之,敗績於五原。六月,莫折大提反於秦,雍州刺史元志討之,又大敗於隴東。明 年,南方諸將頻破梁師。至八月,杜洛周起上谷,其後鮮于脩禮反定州。王師比歲 北征,冀方大震。既而葛榮承之,竟陷河北。五年二月,月在參,暈觜、參、五車、 東井、熒惑;八月,又暈之。閏月,月在張、翼,再暈軒轅、太微。占曰「兵起, 士卒多遁走」,一曰「士卒大聚」。又皆赦祥也。是時徵調驟起,兵相蹈藉。又有 詔內外戒嚴,將親征。自二月至六月,再大赦天下。十月,月在畢,暈昴、畢、觜、 參。後年春,又大赦。
先是,二年九月,歲星犯左執法;至三年正月癸丑,又 逆行犯之,相去四寸,光芒相及;五月丙辰,歲星又掩左執法。是時宦者劉騰與元 義葉謀,遂總百揆之任,故歲星反覆由之,與高肇同占。至四年二月,騰死,乂由 是失援。其年十一月庚戌,歲星犯房上相,相距二寸,光芒相掩。五年四月己丑, 歲星又逆行犯之。明年,皇太后反政,乂遂廢黜。昔高肇為尚書令,而歲星三省之, 及升於上相,歲星亦再循之。至是三犯執法而騰死,再幹上相而乂敗,曠宮之譴, 異代同符矣。
孝昌元年五月,太白犯軒轅;八月,在張、角,盛大。占曰「有暴酷之兵」。 張,河南也。十二月,火入鬼,又犯之。占曰「大賊在大人之側」。後以淫泆失政, 又秦分也。二年正月癸卯,金、木相犯於牛;十一月戊申,又相犯於女。歲所以建 國均人,女為蠶妾,牛為農夫。天象若曰:是將罹以寇戎,而喪其耕織之務矣。且 曰有亂兵大戰而波及齊、吳。是歲八月甲申,月在胃,掩鎮星;閏月癸酉,又掩之; 三年正月戊辰,又掩之。是為女君有罹兵刑之禍者幾干之,事甚而眾也。又占曰 「天下大喪,無主,貴人兵死,國以滅亡」。又二年三月,奔星大如斗,出紫微, 東北流,光照地。占曰「王師大出,邦去其君」。六月,有奔星如斗,起大角,入 紫宮而滅。棟星以肆觀群後,而敷威令於四方也。今大號由之,以詔天極,不以逆 乎?且有空國徒王之戒焉。十月,有星入月中而滅。占曰「人而無光,其國卒滅; 星反出者,亡國復立」。是歲四月至三年九月,熒惑再犯軒轅大星;武泰元年正月, 又逆行復犯之。占曰「主命將失,女君之象,亂逆之災」。三月庚申,月掩畢大星。 占曰「連兵起貴人多死者」。是時淫風滋甚,王政盡弛,自大河而北,極關而西, 覆軍屠邑,不可勝計。既而蕭寶夤叛於雍州,梁師驟伐淮泗,連兵青土,萬姓嗷嗷, 喪其樂生之志矣。是歲二月,帝竟以暴崩。四月,氽朱榮以大兵濟河,執太后及幼 主,沉諸中流,害王公以下二千,遂專權晉陽,以令天下焉。三年正月癸酉,月在 井,暈觜、參、兩河、五車。七月,大赦。明年少主立,又大赦。
莊帝永安元年七月癸亥,太白犯左角,相距四寸,光芒相掩,兵及朝庭之象。 占曰「大戰不勝,貴人有來者,其謀不成」。至二年閏月,熒惑入鬼,犯積屍。占 曰「兵起西北,有鈇鉞之誅」。是歲,北海王顥以梁師陷考城,執濟陽王暉業,乘 虛逐勝,遂入洛陽。至七月,王師大敗之,顥竟戮死,有謀不成之驗。明年,爾朱 天光擊反虜万俟丑奴及蕭寶夤於安定。克之,咸伏誅。
二年十一月,熒惑自鬼入太微西掖門,犯上將,出東掖門,犯上相,東行累日, 句己去來,復逆行而西;十二月乙丑,月又掩之;至三年正月癸未,逆行入東掖門; 己丑,月入太微,襲熒惑;辛卯,月行太微中,又暉之;三月己卯,在右執法北一 尺五寸,留十四日;至壬辰,月又掩之,復順行而東;四月戊午,月又干太微而暈; 己未,熒惑出端門,在左執法南尺余而東。自魏興以來,未有循環反覆若此之薦也。 是時孝莊將誅權臣,有興復魏室之志,是以誠發於中而熒惑咨謀於上焉。其占曰 「有權臣之戮,有大兵之亂,貴人以強死而天下滅亡」。至五月己亥,太白在參晝 見。參為晉陽之墟。天意若曰:干明之釁於是乎在矣。七月甲午,有彗星晨見東北 方,在中台東一丈,長六尺,色正白,東北行,西南指;丁酉,距下台上星西北一 尺而晨伏;庚子,夕見西北方,長尺,東南指,漸移入氐;至八月己未,漸見;癸 亥,滅。占曰「彗出太階,有陰謀奸宄興」。凡天事為之徵形以戒告人主,始滌公 輔之穢而彗除之,權臣將滅之象;再干太陽之明而後陵奪之,逆亂復興之象也。三 月而見者,變近亟也。究於內宮者,反仇其上也,近期在沖,遠期一年。先是,二 月壬申,有大流星相隨西北,尾跡不絕以千計。西北直晉陽之墟,而微星,庶人所 以載皇極也,人徙而君從之。是月戊戌,有大奔星自極東貫紫宮而出,影跡隨之, 遷君之應。至九月,上誅太原王榮、上黨王天穆於明光殿。是夕,爾朱氏黨攻西陽 門不克,退屯河陰。十二月,洛陽失守,帝崩於晉陽。自是南宮版盪,劫殺之禍相 踵。先是,永安元年七月丙子,十一月丙寅,十二月癸巳,月皆掩畢大星;至二年 三月乙卯,月入畢口;八月乙丑,又距畢左股二寸,光芒相掩,須臾入畢口;十二 月丙辰,掩畢右股大星;三年六月乙巳,又犯畢大星;八月庚申,入畢口,犯左股 大星;是月辛丑,太白犯軒轅;明年五月,月又犯畢右股,遂入之。畢星,所以建 魏國之命也。占曰「天下有變,其君大憂,邊兵起,上將戮,月洊干之,事甚而眾」。 及氽朱兆作亂,奉長廣王為主,號年建明。明年二月,又廢之而立節閔。六月,高 歡又推安定王為帝於信都,復黜之,後更立武帝。於是三少王相次崩殂,又洛陽再 陷,六宮汙辱,有兵及軒轅之效焉。永安二年十月辛亥,十二月丁巳,月皆在畢, 暈昴,畢、填星、觜、參、五車;普泰元年正月己丑,月在角,暈軫、角、五車、 亢,連環暈北斗、大角、織女;十月,又暈昴、畢、觜、參、井、五車。是時,肆 赦之令,歲月相踵。
節閔普泰元年五月辛未,太白出西方,與月並,間容一指,戰祥也。先是,去 年十一月辛丑,月在太白北,不容一指。占曰「有破軍殺將,主人不勝」。既而爾 朱氏南侵,王師敗績。至是,又與月合,幾將復之乎?十月甲寅,金、火、歲、土 聚於觜、參,甚明大。晉魏之墟也,且曰:兵喪並起,霸君興焉。是時,渤海王歡 起兵信都,改元中興。至十一月已卯,奔星如斗,起太微,東北流,光明燭地,有 聲如雷。占曰「大臣有外事,以所首事命之」。或曰「中國失君,有立王遷主。著 而有聲者,盛怒也」。是時,爾朱氏成師北伐。明年三月癸巳,火逆行犯氐。占曰 「天子失其宮」。閏月庚申,歲星入鬼,犯天屍。占曰「有戮死之君」。既而爾朱 兆等大敗於韓陵,復師十餘萬。四月,武帝即位,比及歲終,凡殺三廢帝。
孝武永熙元年九月,太白經天。十一月辛丑,有大流星出昴北,東南流,轢畢 貫參,光明照地,有聲如雷。天象若曰:將有髦頭之兵,憑陵塞垣,與大司馬合戰。 明年正月丁酉,渤海王歡追擊兆等於赤洪嶺,大破之,爾朱氏殲焉。
二年四月,太白晝見。九月丁酉,火、木合於翼,相去一寸,光芒相掩。占曰 「是謂內亂,奸臣謀,人主憂。」。甲寅,金、火合於軫,相去七寸,光芒相及。 占曰「是謂相鑠,不可舉事用兵」。翼、軫南宮之蕃,又荊州也。至三年三月癸巳, 有奔星如三斛雍,起匏瓜,西流入市垣,有光燭地,迸流如珠,尾跡數丈,廣且三 尺,凝著天,狀如蒼白雲,須臾屈曲蛇行。匏瓜為陰謀;星大如甕,為發謀舉事; 光盛且大,人貴而眾也;以所首名之,且為天飾,王者更均封疆。是時,斛斯椿等 方說上伐高歡,荊州刺史賀拔岳預謀焉;高歡知之,亦以晉陽之甲來赴。七月,上 自將十餘萬,次河橋,望歡軍,憚之不敢戰,遂西幸長安。至十月,渤海王更奉孝 靜為主,改元天平,由是分為二國,更均封疆之應也。是月,歡命侯景攻荊州,拔 之,勝南奔。是年三月庚子,木逆行,在左執法北一寸,光芒相掩;五月甲申,又 在執法西半寸,乍見乍不見。占曰「強臣擅命,改政更元」。十二月,上崩,由是 高歡、宇文泰擅權兩國。又二年十一月乙丑,三年八月庚午,十二月庚申,月皆在 畢,暈畢、昴、參、五車。自三年二月至明年正月,東、西魏凡四大赦。
三年五月己亥,熒惑逆行,掩南斗魁第二星,遂入斗口。先是,元年十一月, 熒惑入斗十餘日,出而逆行,復入之,六十日乃去。斗,大人之事也。占曰「中國 大亂,道路不通,天下皆更元易政,吳越之君絕嗣」。是歲,東、西帝割據山河, 遂為戰國比。十月至正月,梁、魏三帝皆大赦改元。或曰:斗為壽命之養,而火以 亂氣干之,耄荒之戒也。是時梁武帝年已七十矣,怠於聽政,專以講學為業,故皇 天殷勤著戒。又若言曰:經遠之謀替矣,將以逆亂終之,而剿其天祿焉。夫天懸而 示之,且猶不悟,其後攝提復周,卒有侯景之亂雲。三年十二月,梁人立元慶和為 魏王,屯平瀨。明年正月,東南行台元晏大破之。六月,豫州刺史堯雄又大破梁師 於南頓。十月,梁攻單父,徐州刺史任祥又大破之,斬虜萬餘級。十一月,柳仲禮 寇荊州,諸將又大敗之。時梁軍政益,故累有負敗之應。
東魏孝靜天平二年,有星孛於太微,歷下台,及室壁而滅。南宮,成周之墟, 孝文之餘烈也,孛星由之,易政徙王之戒。天象若曰:五城為墟,夏聲幾變,而台 階持政,有代奪之漸乎」且抵於營室,更都之象也。是後兩霸專權,皆以北俗眾事, 河南新邑遂為戰爭之郊。間三歲,至興和元年九月,發司州卒十萬營鄴都,十月新 宮成。天平元年閏月,月掩心大星;二年八月,又犯之,相去七寸;十一月,又掩 心小星。相臣逼主之象,且占曰「人臣伐主,應以善事除殃」。時兩雄王業已定, 特以人臣取容而已。至興和二年八月,月又犯心大星。後數年而禪代。
元象二年七月壬戌,金、土合於七星;癸亥,遂犯七星。七星,河南之分,金 而犯土,將有封畿之戰,且占曰「其分亡地」。先是,去年十二月癸丑,太白食月; 是歲三月壬申,太白又與月合,相距一寸,大戰之祥也。月象強大之國,而金合之, 秦師將勝焉。十二月,有流星從天市垣西流,長且一丈,有尾跡。三年正月,渤海 王歡攻夏州,克之。十月丁丑,月犯火。占曰「大將有斗死者」。十二月,大都督 竇泰入潼關;明年,宇文泰距擊斬之。十月,遂及渤海王歡戰於沙苑,歡軍敗績, 捕虜萬餘。是月,獨孤信拔洛陽。
三年十一月,熒惑犯歲星。占曰「有內亂,臣謀主」。至四年正月,客星出於 紫宮。占曰「國有大變」。二月壬申,八月癸未,月再掩五車東南星。占曰「兵起, 道不通」。十一月,太白晝見。占曰「軍興,為不臣」。五年二月庚戌、三月甲子, 填星逆順行,再犯上相。上相,司徒也。六月,太白入東井。占曰:秦有兵,大臣 當之」。至元象元年七月,太白在柳,晝見。柳,河南也。八月辛卯,有大流星出 房、心北,東南行,長且三尺,尾跡分為三段,軍破為三之象也。先是,行台侯景、 司徒高昂圍金墉,西帝及宇文泰自將救之。是月陳於河陰,泰以中軍合戰,大克, 司徒高昂死之。既而左右軍不利,西師由是敗績,斬將二十餘人,降卒六萬。是月, 西帝太傅梁景叡據長安反,關中大震,尋皆伏誅。天平三年正月,元象元年三月, 月再掩軒轅大星。是年,西帝廢皇后乙氏,立蠕蠕女為後。明年五月,火犯軒轅大 星。既而乙氏遇害,其後蠕蠕後又死,而乙氏為崇焉。元象元年十月,月犯昴,暈 畢、胃;丁未,在翼,暈大星、軒轅、左角;十一月,在井,暈五車、兩咸。東西 主凡三大赦。
興和元年二月壬子,火犯井。占曰「秦有兵亂,貴人當之」。四月,又入鬼。 亦兵喪之祥也,又土地之分也。至二年十一月甲戌,太白在氐,與填星相犯。氐, 鄭地也。至四年七月壬午,火、木合於井,相去一尺。占同天平。明年,北豫州刺 史高仲密據武牢西叛,宇文泰帥眾援之。戊申,及渤海王戰於邙山,西軍大敗,虜 王侯將校四百餘人,獲六萬餘級。元年八月,月在畢,暈昴、畢、觜、五車。二年 正月大赦。三年正月至八月,又再暈之,歲星在焉。四年十一月,月暈軒轅、太微; 壬申,又暈胃、昴、畢、五車。皆兵飢赦祥也。明年,東西主皆大赦。後年三月, 高歡入朝,以春冬亢旱,請賑窮乏,死罪已下皆宥之。
先是,元年十月辛丑, 有彗星出於南斗,長丈余;至十一月丙戌,距太白三尺,長丈余,東南指;二月乙 卯,至婁始滅。占曰「彗出南斗之土,皆誅其上」。疑
又吳分。始自微末,終 成著大,而與兵星合焉。天戒若曰:夫劫殺之萌,其事由來漸矣,而人君辨之不早, 終以兵亂橫流,不可撲滅焉。婁又徐方之次,亂之所自招也。至二年四月己丑,金、 木相犯於奎;丙午,火、木又相犯於奎。奎為徐方,所以虞蹶防之寇也。歲主建國 之命,而省人君之差敗,火主亂,金主兵;三精洊而聚謀,所以哀矜下土而示驅除 之戒也。是時,梁主衰老,太子賢明而不能授之以政焉,由是領軍朱異等浸侵明福 之權。至武定五年,侯景竊河南六州而叛,又與連衡而附益之。是歲十二月,梁師 敗績於彭城,捕虜五萬餘級,江淮之間始蕭然愁歡矣。明年,師大敗,陷溺以十萬 數,景遂舉而濟江,三吳大荒,道董流離者大半,淮表二十六州咸內屬焉。昔三 精聚謀於危,九年而高氏霸,至是聚謀於奎而蕭氏亡,亦天之大數云爾。
武定二年四月丁巳,熒惑犯南宮上將;戊寅;又犯右執法。占曰「中坐成刑, 金火尤其甚」。四年四月庚午,金晝見。六月癸巳,月入畢。九月壬寅,太白在左 執法東南三寸許,是為執法事。五年正月,月犯畢大星,貴人之謫也。先是九月, 大丞相歡圍玉壁不克,是月,歡薨於晉陽。辛亥,侯景反,僕射慕容紹宗擊之。八 月,淮南三王謀反,誅。明年,紹宗攻王思政於潁川,竟溺。四年九月,月在翼, 暈軒轅、太微帝坐。五年二月,暈昴、畢、參、井、五車;五月,在張,又暈軒轅、 太微。時兵革屢動,東、西帝皆比歲大赦。
七年九月戊午,月掩歲星,在斗。斗為天廟,帝王壽命之期。月由之以干歲星, 是為大人有篡殺死亡之禍。是歲,梁武帝以憂逼殂,明年而齊帝,後年西主文帝及 梁簡文又終,天下皆有大故,而江表尤甚。八年三月甲午,歲、鎮、太白大虛。虛, 齊分,是為驚立絕行,改立王公。熒惑又從而入之,四星聚焉。五月丙寅,帝禪位 於齊。是歲,西主大統十六年也。是時兩主立,而東帝得全魏之墟,為天官為正, 昔宋武北伐,西星聚奎;及西伐秦,四星聚井;四星聚參而渤海始霸;四星聚危而 文宣受終。由是言之,帝王之業其有徵矣。其後六年,西帝禪於周室,天文史失其 傳也。
譯文
漢朝初年,魏無知被封為高良侯,他的兒子名均,魏均的兒子名恢,魏恢的兒子名彥。魏彥的兒子魏歆,字子胡,幼年時就死去了父親,頗有志氣和節操,對經傳史籍有廣博的知識。漢成帝的時候,官職做到了巨鹿太守,退休後家居在巨鹿。魏歆的兒子魏悅,字處德,性格深沉厚重而大度有氣量,宣城公趙人李孝伯對他非常器重,就把自己的女兒許配給他為妻。魏悅官任濟陰太守,因為他有很好的政績而受到世人的稱頌。
魏悅之子魏子建,字敬忠。他脫去布衣而赴朝廷做官,官職接連升遷而任太尉從事中郎。起初,本朝世宗時平定氐人,就在武興這個地方設立鎮,不久改為東益州。後來這裡的鎮將、刺史施政違背民意,失去人心,當地氐人由此而作亂,於是成為邊患,朝廷就任命魏子建為東益州刺史。魏子建到任之後,對當地百姓廣施恩德,示以誠信,大力推行感化教育,於是這一帶遠近安寧清靜。正光五年(524),南北兩秦城的莫折念生、韓祖香、張長命等人相繼叛逆,大家都認為秦州城的人個個都強悍勇敢,因為同類的緣故,他們全都會反叛,應當首先收繳他們的武器。魏子建卻認為這些人屢次效力疆場,都是驍勇頑強之輩,對他們進行安撫就可以為我效力,如果對他們逼之太急就會使我們腹背受敵,於是就召集居住城中的男女老幼,用道理來說服他們;並且向朝廷上書說這些人本來沒有犯什麼罪,而且來這裡的人都要求朝廷赦免。肅宗就聽從他的意見下令寬厚地對待他們。魏子建把他們的父兄子弟分散到外地的郡縣或戍地居住,使他們內外互相照顧,終於得以保全。後來氐人乘勝騷擾,在黑水屯營,魏子建就派兵暗中偷襲,前後斬殺和俘獲的人非常多,威名赫赫,原先反叛的氐人到這時全部投降。魏子建就派人上報朝廷,肅宗對他予以嘉獎,詔令他兼任尚書作為代表朝廷的行台,仍任東益州刺史。於是,魏子建的威名震懾蜀地,梁州、巴州、益州、秦州等數州的軍事,全都歸他總攬。梁州刺史傅豎眼之子傅敬和對此心中不服,在洛陽用錢財大行賄賂,想替父親謀求行台這個職位。早先,魏子建也曾屢次向朝廷請求回到京師,到這時,朝廷就派唐永代替魏子建任東益州刺史,傅豎眼因此而得以充任行台之職。魏子建將要回京的時候,氐人對他十分仰慕眷戀,相互跟隨著阻斷了道路。主簿楊僧覆走在前面對他們加以勸喻,氐人們憤怒地說:「我們要挽留刺史,而你卻要把他送走!」把楊僧覆砍了數刀,幾乎將他砍死。魏子建對他們慢慢加以勸慰誘導,過了上十天才得以成行,對當地官吏們贈送的禮物,一概都不接受。不久,東益州一帶的氐人和蜀人相率反叛,攻逼刺史唐永,唐永只得棄城而逃,於是又喪失了一處藩城。當初唐永逃走時,魏子建的賓客和尚曇璨和巨鹿人耿顯都落入氐人之手,氐人得知他們是魏子建的貴賓之後,就流著眼淚把他們的衣物追回來送還他們,並把他們送出白馬城。氐人就是這樣把對魏子建的敬愛加之於他的賓客。自從國家開闢華陽等郡以後,梁州的邢巒、益州的傅豎眼和魏子建,都是最早的刺史。當初,魏子建任前軍將軍之職,整整十年沒有調任其他官職,在洛陽閒暇的時候,與吏部尚書李韶、李韶的堂弟李延實經常在一起下棋,當時的人都說他們沉溺於這種嗜好。子建常常說:「下棋對於機巧靈活、方正勇敢,可以得到很好的領悟。況且我沒有被時代所重用,正好可以下棋玩耍。」到了他後來去邊地任事,共有五年之久,都沒有與人對局。
魏子建回洛陽後,即被授予常侍、衛尉卿之職。當初,北海王元顥威逼朝廷,莊帝逃到北方,魏子建對他的親信盧義僖說道:「北海王自絕於國家,甘稱蕭衍的藩屬,我年紀已老,怎麼能夠做一個陪臣?」於是就攜帶全家到洛陽南邊居住,直到元顥之亂被平定以後才又回來。他原先就患有風疒卑症,到這時病情加劇,因為職任在身事務繁忙,就多次向朝廷上書請求退職,皇帝特授予他右光祿大夫之職。邢杲被平定後,太傅李延實之子侍中李..充任大使,前往撫慰東邊屬地,當時外戚十分顯貴,前來送行的人非常之多,魏子建也去送別。李延實對他說:「小兒今日要啟程,你有什麼話勉勵他?」魏子建說道:「富貴者應當以盈滿為戒。」李延實聽了這話之後,久久地悵然有所思。到了莊帝殺掉..朱榮後,在河陰遭到..朱榮禍害的人的家屬都為此率相吊賀。太尉李虔的第二個兒子李仁曜,是魏子建的女婿,往日也被..朱榮所害。子建對他的姨弟盧道虔說:「朝廷誅殺翦滅了強權,但元兇的黨徒還在作梗,我沒有聽說朝廷對此有什麼奇謀異略,恐怕事情不會就此罷休。這是李家禍害的開始,現在就吊賀不是太過於匆忙嗎?」永安以後,李氏家族流離失散,有的遭到誅殺夷滅,正像魏子建原先所憂慮的那樣。後來,魏子建任左光祿大夫,加封散騎常侍、驃騎大將軍。
魏子建自從出任州郡刺史,管轄太行山南廣大地區,身處非常富裕的地方,又遇上天下多事之秋,但他能夠潔身自好,清廉奉公,從不貪圖財利中飽私囊。及至他回歸京師,一家人連衣食都常常感到不充裕,他的清廉樸素的事跡,自始至終著稱於世。他為人謹慎自重,從不隨便交朋結友,只是同尚書盧義僖、姨弟涇州刺史盧道裕平素相互間親密相處。他病重的時候,告誡他的兩個兒子說:「生死壽命有限,而人都是有生命的,現今有的人死後加以厚葬,這是我平生所不取的;但赤身裸體用竹蓆裹著埋葬,也不是我意願所求。我氣絕之後,只須用尋常的服飾加以裝殮就行。我生平聚散離合,前後曾三次娶妻,夫妻合葬之事,或許不合古訓。況且你們的兩位母親早先已葬有舊塋,墳地久經修固,已有固定的處所。只是你們的次母墳墓在外地,可以遷入我家墓地之內,依照名分次序而定,葬在我的墳墓後邊。像這樣做就可以了,不須合葬。你們應當順從我的心意,不要使我死後感到遺恨。」永熙二年(533)春,魏子建死於洛陽孝義里家中,時年六十三歲,朝廷封贈儀同三司、定州刺史,諡號定為文靜。他的兩個兒子,一個名收,一個名祚。
魏收字伯起,小字佛助。十五歲的時候就能夠寫文章。後來跟隨父親到邊疆,正值四方多難之時,喜愛練習騎馬射箭,想要憑藉武藝實現自己的抱負。滎陽人鄭伯調侃他說:「魏郎耍弄了多久的兵器?」魏收聽了感到羞慚,於是就改變平日的志向而刻苦讀書。夏天月夜,他坐在板床上伴著樹蔭誦讀詩文,久而久之,床板都被他磨損不少,但精力始終沒有廢弛。終於因文章富於華采而嶄露頭角。起初憑藉父親的功績而任太學博士,到..朱榮在河陰濫殺朝中士人時,魏收也在其中,只因天晚而得以倖免。
吏部尚書李神俊器重魏收的才學,奏請朝廷授予他司徒記室參軍之職。永安三年(530),任北主客郎中。前廢帝即位後,精心選擇近侍,詔令魏收試作《封禪書》,魏收下筆立就,不打草稿,全文將近千字,寫成之後改動的地方沒有幾處。當時,黃門郎賈思同在皇帝身旁侍立,對魏收的文才深感驚異。對皇帝說道:「即使以曹植七步能詩的才華,也不能超過這個人。」於是把他升為散騎侍郎,不久又令他掌管撰寫起居注,並且編修國史。不多時又兼任中書侍郎,時年二十六歲。出帝初年,又詔令魏收任中書侍郎,為朝廷起草的文誥積案盈箱,但都很稱皇帝的心意。黃門郎崔..跟從齊獻武王入朝,氣焰逼人,不可一世,魏收當初就是不上他的家門。崔..為皇帝撰寫《登祚赦》,文中說「朕托體孝文」,魏收譏笑其文過於平直。正員郎李慎將此事告知崔..,崔..深感氣憤和忌恨。當時前廢帝死,令魏收起草詔書,崔..就揚言說:「魏收在北魏普泰年間出入宮廷,有一次替皇帝起草詔書,文詞意旨都顯得非常好,但是那些舉旗起義的人,全都是叛逆之徒;再者,魏收的父親年歲已老,他理當解除官職回家侍養。」御史台將要對魏收加以彈劾,幸虧尚書辛雄出來為他在中尉綦俊面前說話,此事才得以消解。魏收有個出身低微的弟弟魏仲同早先沒有被敘用,為此感到恐懼,就將他登記入籍,遣送還鄉去服侍他的父親。出帝曾經出動大批士卒,在嵩少山之南狩獵,前後十六天,當時已經是寒冬臘月,朝廷和百姓對此都嗟怨不已。皇帝和隨從官員全都是穿著胡服騎著馬,宮女和眾妃不分主僕混雜其間,還有奇裝異飾的歌妓舞女,種種情形多不符合禮度。對此,魏收想要進言又感到畏懼,想要保持沉默卻又不能自已,於是就作了一篇《南狩賦》加以諷諭,時年二十七歲,文章雖然辭藻繁富華麗,但畢竟是雅正之作。皇帝讀了之後親手寫下詔書給予回答,對它十分褒揚讚美。鄭伯知道後對魏收說:「你要是沒有遇上我,現在還只能去張弓逐兔哩。」當初,齊獻武王堅決推辭天柱大將軍的職位,皇帝令魏收起草詔書,答應他的請求,並且想要升任其為相國,就問魏收相國屬於哪個等級,魏收照實回答,皇帝才沒有這樣做。魏收既然沒有猜度出皇上要任用其為相國的本意,就因為先前的事而惴惴不安,因而請求免去官職,皇帝詔令准許。過了一段時間,又授予魏收為其兄之子廣平王元贊的開府從事中郎,魏收不敢推辭,就寫了一篇《庭竹賦》以表達自己的心意。不久兼任中書舍人,才氣聲譽與濟陰人溫子升、河間人邢子才並列,世人稱之為三才。當時出帝猜忌獻武王,兩人之間有較深的隔閡,於是魏收就託病堅決推辭而被免去職位。他的舅父崔孝芬對此感到奇怪,問魏收為什麼要這樣做,魏收回答說:「我害怕獻武王會興晉陽之兵。」不久,獻武王自南而上,出帝向西入關。
魏收兼任通直散騎常侍幫助王昕出使梁朝,王昕人品風流而長於文辯,魏收辭藻富麗而超逸,蕭衍及其群臣都對他們倍加敬重。先前,南北剛剛和好,李諧、盧元明首先充當使者,兩人的才幹,都受到鄰國的尊重。到了這一次,蕭衍稱讚說:「盧元明、李諧著稱於當世,王昕、魏收重新興盛於現時,不知今後又將是怎樣啊?」文襄王啟奏皇帝授魏收兼散騎常侍,修國史。武定二年(544),升任正常侍,領兼中書侍郎,仍然編修國史。有一次,皇帝宴請朝廷百官,問眾人是什麼原因叫「人日」,大家都不知道。魏收說道:「晉代議郎董勛所撰《答問》一文中,說民間習俗稱正月一日為雞,二日為狗,三日為豬,四日為羊,五日為牛,六日為馬,七日為人。」當時邢邵也在旁邊,感到非常慚愧。自從南北和好,往來書信中常常說「想彼境內寧靜,此率土安和」。蕭衍後來派使者,書信上就去掉了「彼」字,稱自己一方還是用「此」,這是要表示沒有外心的意思。魏收撰寫的回信中說:「想境內清晏,今萬國安和。」此後南人覆信,都依此為本。後來齊獻武王入朝,靜帝授予他相國之職,獻武王堅決推讓,就令魏收給他寫一封書函。寫成之後呈上審閱,當時文襄王在一旁侍立,獻武王指著魏收說:「這人是又一個崔光。」武定四年(546),獻武王在西門豹祠設宴集會,他對司馬子如說:「魏收做史官,在史書里寫了我的善與惡。聽說在北伐的時候,許多朝中權貴經常用酒食款待史官,司馬僕射你是不是也曾款待他呢?」在座的人都一齊大笑。獻武王又對魏收說:「你不要因為看到元康等人在我眼下往來趨奉,就說我認為他們勤勉辛勞,我後世的身名全在你的筆下,不要說我這個人不明智。」不久,魏收被授任兼著作郎。
靜帝曾經在秋末之時舉行大射禮,令參加的人都賦詩,魏收在他的詩篇結尾說:「尺書征建鄴,折簡召長安。」文襄王認為詩意壯偉,對在場的人說:「朝廷今天有魏收,是國家的光采。他的文筆高雅而通俗,文辭通達,縱橫捭闔,我也叫邢子才、溫子升經常寫詩作文,但他們在文辭氣勢方面卻趕不上魏收。我有時候心中蘊藏著某種思想感情,卻往往容易忘懷而未能表達出來,說出來又言不盡意,意思總是表達得不清楚。到了魏收把他起草的文稿呈給我看時,我都認為把我的意思表達得十分周密完備。這也真是難得。」後來又授予魏收兼主客郎之職,接待蕭衍派來的使者謝..和徐陵。侯景攻陷台城的時候,蕭衍屬下鄱陽王蕭范當時任合州刺史,文襄王令魏收寫了一封信去曉之以理。鄱陽王蕭范接到書信之後,就帶領他的部下西上,某州刺史崔聖念就進入並占據了合州城。文襄王對魏收說:「現在又平定了一個州,你出了大力,但遺憾的是『尺書征建鄴』的意願還未能得以實現。」
文襄王死後,文宣王到了晉陽,令魏收與黃門郎崔季舒、高德正、吏部郎中尉瑾一道在北第參掌機密。又轉授秘書監之職,兼著作郎,又授任定州大中正。當時北齊皇帝將要受禪,楊忄音奏請將魏收安置在別館,令他撰寫禪代詔冊等各種文件,派徐之才把守館門不讓他出去。天保元年(550),魏收升任中書令,仍兼著作郎,並封為富平縣子。
天保二年(551),魏收奉詔撰寫魏史,被授予魏尹,享受優厚的俸祿,專門在史閣任事,不管州郡的政事。當初,皇帝令朝中群臣一個個談論自己的志向,魏收說道:「臣願聘直詞於東觀,早日寫出《魏書》。」因此,皇帝就讓魏收專心從事《魏書》的編撰工作。又詔令平原王高隆之總監修史之事,高隆之僅僅是掛名而已。皇帝敕令魏收說:「你儘管秉筆直書,我決不會像魏太武帝那樣誅殺史官。」先前,北魏初年鄧淵撰寫《代紀》十餘卷,其後崔浩掌管編修國史,游雅、高允、程駿、李彪、崔光、李琰之等人相繼從事這項工作。崔浩採用編年體,到李彪才開始分為紀、表、志、傳,史書還不曾問世。世宗時,命邢巒追憶撰寫了《高祖起居注》,編寫到了太和十四年(490),又命崔鴻、王遵業補充續寫。往下截止於肅宗,所積累的史料非常齊全。濟陰王元暉業又撰寫了《辨宗室錄》三十卷。於是,魏收就與通直常侍房延..,司空司馬辛元植,國子博士刁柔、裴昂之,尚書郎高孝干對史實進行廣泛收集,反覆斟酌,從而寫成《魏書》。辨別確定各種名稱,甄別選用各種史料,又搜集亡佚、遺漏的史實,綴補續寫後來的事實,終於完整地撰寫出一代史籍,具表呈上皇帝審閱。撰成一個朝代的堪稱典範的歷史巨著,共有十二紀、九十二列傳,共計一百一十卷,於天保五年(554)三月上奏朝廷。這一年秋天,朝廷授予魏收梁州刺史之職,魏收因為其修史的志向還沒有完全實現,就上奏皇帝請求讓他成就未竟之業,皇帝依允了他的請求。同年十一月,又寫成十志上奏朝廷,計有:《天象志》四卷,《地形志》三卷,《律曆志》二卷,《禮志》、《樂志》四卷,《食貨志》一卷,《刑罰志》一卷,《靈征志》二卷,《官氏志》二卷,《釋老志》一卷,共二十卷,續在紀傳之後,合成一百三十卷,分為十二冊。這部史書有三十五例,二十五序,九十四論,前後二表一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