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書 · 卷十

譯文

孝莊皇帝，名元子攸，是彭城王元勰的第三個兒子，母親是李妃。肅宗初年，因元勰有魯陽護衛的功勳，封為武城縣開國公。幼小時在宮內侍奉肅宗讀書。等到長大，風度特異，容貌十分美好。被任命為中書侍郎、城門校尉、兼給事黃門侍郎，很得肅宗親愛，長期在宮中值勤。升任散騎常侍、御史中尉。孝昌二年八月，晉封為長樂王。改任侍中、中軍將軍。三年十月，因哥哥彭城王元劭的事情，改任為衛將軍、左光祿大夫、中書監，實際上被疏遠了。 到武泰元年春二月，肅宗逝世，大都督爾朱榮將要趕到京城，策劃廢立。因皇帝家有忠心功勳，而且在民眾中有聲望，暗中和皇帝聯絡，爾朱榮於是率領軍隊前來奔赴。 夏四月丙申，皇帝和兄弟夜晚向北渡過黃河。丁酉，在河陽同爾朱榮相會。戊戌，向南渡過黃河，登上皇帝位。任命哥哥彭城王元劭為無上王，弟弟霸城公子正為始平王。任命令朱榮為使持節、侍中、都督中外諸軍事、大將軍、尚書令、領軍將軍、領左右，封太原王。己亥，百官相繼，有關官員獻上玉璽絲帶，備好皇帝車輛，到河梁迎接。庚子，皇帝巡視黃河，向西到達陶渚。爾朱榮因兵權在自己手上，於是產生異心，就殺害靈太后和幼主，隨之殺害無上王元劭、始乎王子正，又殺害丞相高陽王元雍、司空公元欽、儀同三司元恆芝、儀同三司束平王亘喳、廣平王盈隧、常山王郵己、匙逛五塑、任毯王五壟、趟雖王互毖、中山王拯仁、查登王五過，以及公卿以下官員二千多人。成列的騎兵護衛皇帝，遭到普通帳幕中。不久爾朱榮後悔，叩頭認罪。記載在《水朱榮傳》。 辛丑，皇帝進宮，到太極殿，下韶說：「太祖奉承天命，在燕代登基，世代相繼。帝業興隆。希望拓展宏大的業績，國運無窮盡。哪想到多災多雖，遭遇到厄運，致使妖賊叛逆四處產生，內外競相侵犯，朝廷沒有憂慮政事的臣子，民間多怨恨酷政的士人，實在是由於女主專擅朝政，導致遣一顛沛困頓。孝明皇帝性情淡泊柔順，頗能克制忍耐，忽然拋棄天下，眾人因此有疑問。一意求取胡氏所生者，入宮登帝位，凡是有良心的人，無不人心離散。太原王爾朱榮，世代持守忠誠孝順，功勞高於古今，從晉陽為道義奔赴，在黃河洛水大會集，就推尊擁戴我，接受這一大位。我德行不及少康，道義有愧於先王，忝以渺小的德才，統御天下，如同越過深淵大海，不知如何渡過。可大赦天下，改武泰為建義元年。跟隨太原王的都督將領和軍士，普遍增加五級；在京的文官加兩級，武官加三級。免除天下三年的租稅。」 壬寅，太原王水朱榮上奏表，請求追謐無上王為皇帝。其餘死於河陰的人，諸王、刺史贈儀同三司，三品者贈令仆，五品者贈刺史，七品以下和平民贈郡守、鎮將。所有死亡者的子孫，准許選立繼承者，授予封爵。下韶同意。癸卯，任命前太尉公、江陽王元繼為太師、司州牧；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相州刺史、北海王豆題為太傅、開府，仍兼刺史；平束將軍、光祿大夫、清淵縣開國侯奎亘隨為太保，晉封爵為陽王王，不久改任太傅；安南將軍、并州刺史元天壟為太尉公，封為亡黨王；侍中、車騎大將軍、儀同三司楊椿為司徒公；車騎大將軍、儀同三司、墮旦郵開國公蟈為司空公，兼領尚書令，升爵位為王；使持節、車騎大將軍、雍州刺史、上墓公長孫稚為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升爵位為王，不久改封為馮翊王；中軍將軍、殿中尚書元諶為儀同三司、尚書左僕射，封為魏郡王；中軍將軍、給事黃門侍郎元頊封為東海王；金紫光祿大大、廣陵王元恭為儀同三司。甲辰，追復已故廣陽王元淵、已故安樂王元鑒的爵位。通直散騎常侍、敷城王元坦封為咸陽王，諫議大夫元貴平封為東萊王，直合將軍元肅封為魯郡王，秘書郎中元曄封為長廣王，馮翊郡開國公源紹景恢復原來的爵位隴西王，扶風郡開國公馮同、東郡公陸子彰、北平公長孫悅都恢復原來的王爵，北平王元超恢復為安定王。丁未，詔令內外解除戒嚴。庚戌，封大將軍爾朱榮的次子叉羅為梁郡王。詔令蠕蠕主阿那瓖朝見參拜不稱名字，上奏疏不稱臣子。 這月，汝南王元悅、北海王元顥、臨淮王元或先後投奔蕭衍，郢州刺史元願達占據城池向南方叛變。 五月丁巳初一，加授大將軍爾朱榮為北道大行台。任命尚書右僕射元羅為柬道大使，征東將軍、光祿勛元欣為他的副手，巡視各地升降官吏，先施行後報告。辛酉，大將軍令朱榮回晉陽，皇帝在邙陰餞行。丙寅，下詔說：「自孝昌的末年，法令昏暗廢棄，心懷忠誠操守真情，被阻隔不能申述，深仇舊恨，控告沒有地方。有人在暢通的大道上有事，橫遭猜疑，刑名例案沒有差錯，冤枉地受排斥，有的選拔不公平，有的賦役繁多苛刻，諸如此類的難以一一訴說。如有申訴人經官府審議不當的，都聚集到華林東門。我將親自處理冤案，為積壓遲滯者昭雪。」己巳，齊州郡中平民賈皓聚集民眾反叛，夜晚襲擊州城，到天亮時退走。乙亥，晉州刺史樊子鵠攻克唐州，殺死刺史崔元珍、行台酈憚，傳送首級到京城。壬午，下詔尋求有德行、才學、行政剛強正直的人，縣令、太守、刺史都敘述他們的志向業績，卜表奏告。尋得三人的，縣令、太守、刺史賞一級；推舉不合適的人，也降一級。又因舊曰評軍功不超過征虜將軍以上，從今以後應依照從前的條例奏上，多餘的級別積累而為等次。跟從皇帝從北方來的人，不在這一條例內。都不准跨等次受級，跨級者申請布帛。 在這以前，蕭衍派遣他的將領曹義宗侵犯荊州。癸未，任命中軍將軍、吏部尚書費穆為使持節、都督南征諸軍事，調度荊州刺史王照去討伐他。 六月丁亥初一，追封哥哥真定縣開國公子直為陳留王。庚寅，任命鎮軍將軍、金紫光祿大夫李虔為車騎大將軍、儀同三司、特進。辛卯，南荊史李志占據城池向南方叛變。通直散騎常侍高幹邕和弟弟等人，率領流民，在齊州的平原起兵，頻繁打敗州中軍隊，詔令東道大使元欣曉諭皇帝旨意，於是投降。 這月，葛榮發生饑荒，派他的僕射任褒率領三萬多輛車向南侵犯，到達沁水。癸卯，任命高昌王的世子元光為平西將軍、瓜州刺史，繼承爵位為泰臨縣開國伯、高昌王。太尉公、上黨王天穆擔任大都督、東北道諸軍事，率領都督宗正珍孫、奚毅、賀拔勝、爾朱陽都等人討伐任褒。皇帝因寇難沒有平定，遷出正殿，責備自己並撤去膳食。又頒布招募條例，搜羅忠誠勇敢的人。凡是直言規勸的士人、敢於決戰以身殉道義的武夫，陳述國家安危的謀略、為君親危難赴節的人，聚集華林園，當面討論事情。 幽州干北府主簿河間人邢呆，率領黃河以北的流民十多萬戶在青州的北海反叛，自己委任為漢王，年號為天統。戊申，任命征柬將軍、金紫光祿大夫李叔仁為車騎大將軍、儀同三司，率領軍隊討伐他。韶令直寢紀業持符節招募新近免除的牧戶，有報名效力的授予九品官。己酉，詔令凡有私馬兵器而從征的，有職位的人，優評兩大級，也授予實官；平民，基本職位外優評兩級，也授實官。如果武藝超群，雖然沒有私馬，也按前一條例；雖然武藝不超群，但有射擊舉重一門技藝而膽略可用的，依門第的基本職位外，特優評一大級，授予實官。如果沒有門第，為從八品的身份，等級依前述條例加授，特授予實官。辛亥，下詔說：「我將親率六軍，肅清燕代，大將軍、太原王爾朱榮率領精兵十萬人為左軍，上整王玉穆總領軍隊八萬人為前軍，司徒公楊椿統領兵士十萬人為右軍，司空公穆紹統領兵士八萬人為後軍。」 這月，葛榮的部隊後撤到相州之北駐守。 秋七月丁巳，韶令從四品以上官員從征的不能優評等級，正四品的優一級。軍級從三品以上官員從征，四品的優一大級。正五品以下，仍依前面的條例，如有十多個從征等級，計算進四品、三品。限制授到五級。己未，詔令先前試任塞郅太守的盧量宣為持節、都督，在塞型招募僑居的流民二千人，渡過黃河依據地形做柵欄，等候朝廷軍隊。這月，齊獻武王在鄴城西北慰勞曉諭姜瑩別部將領中稱王的七人，部眾一萬多人，降服了他們。乙丑，加授大將軍爾朱榮為柱國大將軍、錄尚書事。辛巳，尚書上奏禁斷百官由官府供給衣帽、佩劍飾物、絲帶鞋子。壬子，光州人型壑聚集民眾幾千人在濮陽反叛，自稱為皇武大將軍。這月，高平鎮人万俟丑奴僭越稱帝，設置百官。這月，臨淮王元或從長江以南回到朝廷． 八月，叄山太守差坦占據郡城招引蘆塹的將軍工避攻打查州。甲辰，韶令大都督宗正珍孫率領南廣州刺史、都督鄭先護在進厘討伐塑墜，打敗平定了他們。任命侍中、驃騎大將軍、臨淮王元盛為儀同三司。 這月，蔓螢率領軍隊包圍擔州。九月乙丑，詔令太尉公、上黨王左穆討伐蔓塋，停駐在翅麩的南面。己巳，封征束將軍、齊州刺史元欣為迪墊王。壬申，柱國大將軍爾朱榮率領騎兵七萬人在鱟旦討伐墓瑩，打敗擒獲了他，其餘的軍隊全部投降。冀、宣、塗、適、鑿五州平定。乙亥，因平定蔓瑩，大赦天下，改為永安元年。辛巳，任命柱國大將軍、太原王爾朱榮為大丞相、都督回北畿外諸軍事，任命金塞塋的兒子堊旦郡開國公主迭、昌樂郡公塞蝗都升爵位為王，任命司徒公壟眯為太保，越盪王正鑾為司徒。 冬十月丁亥，爾朱榮用囚車押送葛榮到京城。皇帝前往閭闔門，葛榮叩頭認罪，在都市中殺了他。丙申，任命撫軍將軍、太常卿、太原王世子菩提為使持節、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丁酉，以冀州的長樂、相州的南趙、定州的博陵、滄州的浮陽、平州的遼西、燕州的上谷、幽州的漁陽七個郡，各一萬戶，增封給太原王東朱榮為太原國。戊戌，又加授爾朱榮為太師。庚戌，任命侍中、鎮南將軍、太原郡開國公於暉兼任尚書左僕射，為行台，和齊獻武王討伐羊侃。壬子，太師、江陽王元繼逝世。癸丑，命墨塞瑟開國侯奎皿益恢復他祖父的爵位直邵王。 這月，車騎大將軍、儀同三司奎圭迄在塑丞討伐遷曝，失敗而回。大都督盞穆大敗蘆塹的軍隊，擒獲他的將領曹義宗，用囚車押送到京城。蘆塹封北海王丞題為魏主，年號為壟基，進軍占據直查業的畫泌。 十一月戊午，封無上王的世子亘超為塹球王，陳留王的兒子元宣為速魚王，正直的弟弟五劇為浮陽王，互劇的弟弟五質為撻盧王。癸亥，齊獻武王、行台王厘，和途兗行台崔畫登、大都督韭在扯大敗泌，鉍投奔齟。曲平定。戊寅，任命上黨王天穆為大將軍、開府，世代擔任茳蛆刺史。封前將軍、太中大夫元凝為東安王。 十二月庚子，詔令行台於暉撤軍討伐邢杲，停駐在歷下。 這一年，墓螢的殘餘勢力撞擅又占據幽州反叛。 二年春正月甲寅，於暉所轄都督彭樂率領二千多騎兵向北投奔韓樓，於是撤軍。 二月癸未初一，詔令所有從征有功勞以及受傷的宮廷守衛官員，參與選拔後首先任用。甲午，尊崇皇帝的父親為文穆皇帝，廟號為肅祖，皇帝的母親為文穆皇后。燕州平民王慶祖在上黨聚集民眾，自稱為王。柱國大將軍令朱榮討伐擒獲了他。壬寅，詔令散騎常侍、濟陰王暉業兼任行台尚書，統領都督李德龍、丘大幹鎮守梁國。 三月壬戌，詔令大將軍、上黨王天穆和齊獻武王討伐邢呆。 夏四月癸未，遷肅祖文穆皇帝和文穆皇后的牌位到太廟，內外百官普遍加一級。赦免京城內囚徒，死罪到流放的人減一等，徒刑以下的全免。庚子，詔令太原王氽朱榮手下的將士普遍加二級。辛丑，上黨王天穆、齊獻武王在齊州的擅畝大敗珏堤，迂曝投降，押送到京城，在都市上斬首。元顥攻占考城，捉住行台元暉業、都督丘大幹。 五月壬子初一，元顥攻克梁國。丁巳，任命撫軍將軍、前徐州刺史楊昱為使持節、鎮束將軍、東南道大都督，率領軍隊鎮守榮陽；尚書僕射爾朱世隆鎮守虛牢；侍中爾朱世承鎮守豎亟。辛酉，韶令用私馬從征的優評等級授予官職。壬戌，又詔令招募兵士一概依據征討葛榮時的條例。甲子，又詔令在職的人和民眾出馬匹，優評等級多少不等。乙丑，內外嚴密戒備。癸酉，元題攻占撾，捉住擾旦。氽朱世隆放棄處空逃回。甲戌，皇帝向北巡視，乙亥，到河內。丙子，五題進入迢墜。丁丑，進封球堡題開國公五扯為堊肚，叄旦晝開國侯墓盞為莖業王，都加授儀同三司。戊寅，行台崔孝芬、大都督刁宣在鑒國打敗互題的後軍都督回，殺死堡墮，擒獲他的兵士三千人。任命侍中、車騎將軍、尚書右僕射爾朱世隆為使持節、行台僕射、本號將軍、扭州刺史，鎮守苤啦，可依情況自行處理事務。又詔令上黨一百歲以下九十歲以上板授為三品郡守，八十歲以上板授為四品郡守，七十歲以上板授為五品郡守。太原王爾朱榮在長子會見皇帝，當天返回。上黨王天穆向北渡河，在河內會見皇帝。 六月己丑，儀同三司費穆被元顥殺害。壬寅，攻克河內，殺死太守元襲、都督宗正珍孫。 秋七月戊辰，都督氽朱兆、賀拔勝從硤石夜晚渡河，打敗元顥的兒子冠受和安豐王延明的軍隊，元顥失敗逃跑。庚午，皇帝進入華林園居住，登上大夏門，大赦天下。任命使持節、車騎將軍、都督、穎川郡開國公爾朱兆為車騎大將軍、儀同三司。詔令因前朝功績簿多有假冒，應全部焚毀拋棄，如立功顯赫為當時人所了解的，分別加以賞賜。外國的賓客和越城投降的邊境首領，有功勳未任用的，不在焚毀的範圍內。從北方來的兵士和隨從皇帝的文武官員、在馬渚起義的人，普加五級；黃河以北主事的官員，加二級；在黃河以南起義和迎接皇帝的官員，加上中途保護的人員，壬申，任命柱國大將軍、太原王爾朱榮為天柱大將軍，加授前後部儀仗、鼓吹。癸酉，臨潁縣兵士江豐殺死元顥，傳送首級到京城。甲戌，任命大將軍、上黨王天穆為太宰，司徒公、城陽王元徽為大司馬、太尉公。乙亥，在都亭設宴慰勞天柱大將軍水朱榮、上黨王天穆和從北方來的都督將領，放出宮女三百人、錦緞各類絲織品幾萬匹，分發賞賜多少不等。另外各州郡派遣使者送奏表到行宮的，都加一大級。丁丑，擒獲元顥的弟弟元頊，在都市斬首。下詔凡接受元顥爵位賞賜、官位品級的，都加以追奪。己卯，封鎮束將軍、南青州刺史亘但為塞越玉，平南將軍、南變業刺史五逞為汝陽王。 閏七月辛巳，皇帝開始居住在宮內。辛卯，任命車騎將軍、兼吏部尚書奎錘為司空。旦州刺史題始盧占據州城向南叛變，躉面派遣他的將領蕭玩、張鴻、江茂達等人率領軍隊趕去支援。 八月庚戌初一，詔令所有公私欠賬，一錢以上一萬萬以內，都全部禁止，不能徵收。己未，任命侍中、太傅李延宮為司徒公。丁卯，封瓜州刺史元太榮為東陽王。甲戌，侍中、太保楊椿退休。乙亥，詔令車騎將軍、右光祿大夫奚毅授予天柱大將軍爾朱榮、太宰天穆以其多餘功勳施給祖父叔伯高齡者為州牧郡守，各有等級。 九月，大都督侯淵在薊城討伐韓樓，打敗並殺了他。幽州平定。万俟丑奴攻打束秦城，攻下來了，殺死刺史高子朗。 冬十月丁丑，任命前司空公、丹陽王蕭贊為司徒公。 十一月己卯，就德興從營州派遣使者請求投降。丁亥，詔令休假在外的群官都趕往朝廷，時間長短多少不等。丙午，任命大司馬、太尉公、城陽王元徽為太保，司徒公、丹陽王蕭贊為太尉公，開府儀同三司、雍州刺史長孫稚為司徒公。 十二月辛亥，蕭衍的兗州刺史張景邕、荊州刺史李靈起、雄信將軍蕭進明前來投降。 三年春正月己丑，益州刺史長孫壽、梁州刺史元俊等人，派遣將領和征巴州都督元景夏討伐嚴始欣，殺了他。蕭衍的都督蕭玩、何難尉、陳鍬失敗逃跑，斬下蕭玩的首級，俘獲一萬多人。辛丑，束徐州市民呂文欣、王赦等人殺死刺史元太賓，占據城池反叛。任命撫軍將軍、都官尚書樊子鵠兼任右僕射，為行台，統領征南將軍、都督買顯智，征束將軍、途州刺史嚴思達討伐他們。二月甲寅，攻了下來。束徐州平定。三月，醒摳的大行台尉遲菩薩侵犯峻處，大都督賀拔岳、可朱渾道元將他打得大敗。夏四月丁巳，任命侍中、太尉公、丹陽王蕭贊為使持節、都督齊濟兗三州諸軍事、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齊州刺史。丁卯，雍州刺史爾朱天光在安定討伐丑奴、蕭實夤，打敗並擒獲他們，押送到京城。甲戌，因關中平定，大赦天下。丑奴在都市被斬首，寶夤被賜令自殺在駝牛署， 六月戊午，詔令胡氏在朝廷接受爵位的親屬罷黜後附列在編戶齊民中。噘達國貢奉獅子一頭。 造月，白馬龍涸胡人王慶雲在水洛城僭越稱帝，設置百官。 秋七月丙子，天光平定水洛城，擒獲慶雲，活埋城中民眾一萬七千人。癸巳，蕭衍的百姓革虬、卜湯世率領塢堡內的人歸附。庚子，車騎大將軍、儀同三司李叔仁因事獲罪被削除名籍為平民。 九月辛卯，天柱大將軍爾朱榮、上黨王天穆從晉陽前來朝見。戊戌，皇帝在明光殿殺死爾朱榮、天穆，以及爾朱榮的兒子儀同三司菩提。於是登上閻闔門，下詔說：天道忌諱盈滿，人間痛恨惡人，法網疏而不漏，刑罰不會捨棄。所以呂氏霍氏的門戶，有禍患譴告潛伏；梁氏董氏的家族，存在著罪過的徵兆。近來孝昌末年，國運艱難，女主擾亂政事，沒有人處理國政。爾朱榮自晉陽起事，憂慮王室，豎起正義的旗幟，在盟津大會集，並世之人樂意推舉，共同完成大業。評論他開始的意圖，不是沒有功勞成效。不過要達到遠大目標就難辦了，善始善終實為難事，竟然不到一個早晨的時間，豺狼的聲音就露出來了。河陰的變亂，殘忍無情。王公卿大夫，頃刻之間肝腦塗地，宗室親戚無遺留，內外親信都殺盡。他假託君命，危害帝位。形勢急迫，沒有來得及定罪。不久因葛榮賊寇橫行，軍隊向南進發，就捨棄他的罪過責其成功，來平定賊寇。等到元顥稱帝，我向北巡視，他又為王事盡力，在我臨時駐地效力。以這來評定功績，還可彌補罪過．他在地位達到宰相，封地跨越齊、魯後，奢侈到極點，哪裹又是罪過?衹是他心如猛火，山林無法來供給他的暴烈；思想像滲漏的酒器，長江、黃河無法來填滿他的欲壑。看到戰事逐漸平息，四方逐漸安寧，不推許上天的功勞，都以為是自己的力量，給與奪取任憑心情，褒揚貶斥肆行己意，目無君主的跡象，比曰月還明顯。拔下頭髮列舉他的罪過，大概還不足以指責；砍下竹子書寫他的錯失，哪裹能夠寫盡?又正要假託朝見，暗中圖謀作亂，窺伺帝位，覬覦聖人基業。竟然有撕裂皇冠毀壞帝冕的用心，將做拔除國家的根本堵塞源頭的事情。上天既厭惡戰亂，人心也悔恨禍患，與他一起作惡的臣子，秘密前來告發。一定要加以誅殺，罪過不容寬恕。 另外元天穆是宗室疏遠的親屬，聲望一向低微，遭遇機緣，參與了較多的正義舉措。但他不能竭盡忠誠來侍奉國家，卻又放棄根本追逐末流，違背正義依從異見，成為爾朱榮的主要謀臣，促成爾朱榮的禍心。對這都可以容忍，那還有什麼不可容忍的都加以誅殺，並貽害到他們的親屬。元兇除掉，入神歡慶安寧，便可大赦天下。派遣武衛將軍奚毅、前燕州刺史崔淵率領兵士鎮守北中。 這天夜晚，僕射爾朱世隆、爾朱榮的妻子鄉郡長公主，率領爾朱榮的部隊焚燒西陽門，出城駐守河陰。己亥，攻打河橋，在途中擒獲了奚毅等人，殺害他們，占據北中城，向南逼近京城。下韶任命驃騎大將軍、雍州刺史、廣宗郡開國公爾朱天光為侍中、儀同三司，任命侍中、司空公楊津為使持節、督並肆燕恆雲朔顯汾蔚九州諸軍事、驃騎大將軍、并州刺史、兼尚書令、北道大行台，攻取并州肆州。庚子，詔令舊代地的人趕往華林園，皇帝將親自挑選任用。任命撫軍將軍、金紫光祿大夫高幹邕為侍中、河北大使，招募聚集英勇的兵士。 冬十月癸卯初一，封安南將軍、大鴻臚卿元寶炬為南陽王，大宗正卿、汝陽縣開國公元脩為平陽王，通直散騎常侍、龍驤將軍、新陽縣開國伯元誕為昌樂王。恢復通直散騎常侍、琅邪縣開國公的官爵。李叔仁的官職爵位，仍為使持節、大都督，前去討伐世隆。將魏郡王元諶遷封為趟郡王，元諶弟弟的兒子趟郡王元實改封為平昌王。儀同三司李虔逝世。丁未，頒布招募兵士攻打河橋的條例，賞賜布帛授予宮爵各有等級。戊申，皇子出生，大赦天下，文武百官普加二級。任命平南將軍、中書令魏蘭根兼任尚書左僕射，擔任河北行台，定相殷三個州接受蘭根的調度． 乙卯，通直散騎常侍、代理平西將軍、都督李苗用火船焚燒河橋，爾朱世隆後退逃跑。丙辰，詔令大都督、兼尚書僕射、行台源子恭率領步兵騎兵一萬人從西路出兵，行台楊昱統領都督李侃希等部隊募集勇士八千人往東路出兵，防禦討伐他們。子恭隨之鎮守太行丹谷。世隆到達建州，刺史陸希質抵禦防守，城池淪陷，守軍被全部屠殺，僅希質得以避免。任命中軍將軍、前東荊州刺史元顯恭為使持節、都督晉建南汾三州諸軍事、鎮西將軍、晉州刺史、兼尚書左僕射，擔任征西道行台，調度都督薛善樂、薛修義、裴元俊、薛崇禮、薛恬族等人。丁卯，詔令因世隆向北叛變，河內堅固守衛，凡在城中的都督將領文武官員普遍增加二級，兵士免除三年賦稅勞役。 壬申，爾朱世隆停駐在建興的高都，東朱兆從晉陽來同他會合，共同推舉太原太守、代理并州刺史長廣王元曄為君主，大赦所轄地區，年號為建明，普遍加四級。 金叢刺史爾朱仲遠反叛，率領軍隊打向京城。十一月癸酉初一，詔令車騎將軍、左衛將軍鄭先護為使持節、大將軍、大都督，和都督李侃孟趕赴行台握旦那裹去討伐住遠。乙亥，任命使持節、兼尚書令、西道大行台、司徒公長孫稚為太尉公，侍中、尚書令、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臨淮王元或為司徒公。丙子，任命驃騎大將軍、儀同三司、雍州刺史、廣宗郡開國公爾朱天光為開府儀同三司，升爵位為王。丁丑，爾朱仲遠攻占西兗州，捉住刺史王衍。癸未，任命右衛將軍賀拔勝為東征都督。壬辰，又任命左衛將軍、大都督鄭先護兼任尚書左僕射，擔任行台，和賀拔勝一起討伐仲遠。戊戌，下詔罷除魏蘭根的行台職位，任命後將軍、定州刺史薛曇尚為使持節、兼尚書，擔任北道行台，依據形勢需要召集調發兵馬。代理豫州刺史元崇禮殺死後來的行州事陰導和，擅自執掌豫州事務。庚子，賀拔勝在滑台束同仲遠交戰，失敗，繼而逃奔。 十二月壬寅初一，水朱兆侵犯丹谷，都督崔伯鳳戰死，都督羊文義、史五龍投降爾朱兆，大都督源子恭潰退。甲辰，余朱兆、眾朱度律從富平津進軍，率領騎兵渡河，來襲擊京城。事情突然，宮廷沒有防守。皇帝從雲龍門外出。余朱兆逼迫皇帝到永寧佛寺，殺死皇子，並殺死司徒公、臨淮王元或，左僕射、范陽王元誨。戊申，元曄大赦天下。爾朱度律親自鎮守京城。甲寅，爾朱兆把皇帝遷到晉陽；甲子，皇帝在城內的三級佛寺逝世，終年二十四歲。爾朱兆還一併害死陳留王元寬。 這月，黃河以西人紇豆陵步蕃、破落韓常在秀容大敗爾朱兆。齊州市民趟洛周占據西城反叛，響應爾朱兆，刺史、丹陽王蕭贊放棄城池逃跑。南陽太守趙脩延捉住荊州刺史李琰之，自己代行州中事務。 中興二年追謐皇帝為武懷皇帝，太昌元年又謐為孝莊皇帝，廟號為塑塞。十一月，安葬在盞墮。 史臣曰：魏國自從孝昌的末年，天下騷動，外侵內亂，帝位就將沒有主人。莊帝暗中思念改變，招收接納為王事盡力者，雖然形勢艱難，而終於擁有天下。狡黠的叛逆剪滅後，權臣強族專擅朝政，遣或許正足產生謀略運用智慧的歲月，勤謹謙虛警惕戒備的時日。沒有聽到長久控御的策略，倉猝進入遭受刺擊的危險區域，策劃沒有法術，委任違背方略，猜忌嫌疑加以殺戮，禍患隨即到來。嗚呼胡人賊寇造成的裂痕，哪衹是周朝末年和晉朝末年可比呢以致高祖不獲祭祀，武宣合祭廟庭，三後俯察，福祿當然不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