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繚子 · 攻權
譯文
軍隊以沉著冷靜致勝,國家以統一團結致勝。部署分散力量就會削弱,決心動搖,士氣就會渙散。力量薄弱,就不敢大膽進退,即使有好的戰機也可能放走敵人。將吏士卒,一動一靜,都象人的身體一樣,如果決心搖思想混扎,就是計劃決定了,也不能立即行動,行動起來了,又不能加以控制。軍隊中眾說紛紜,空話連篇,將帥沒有嚴肅的態度,士兵沒有正規的訓練,這樣發動進攻,必然要招致失敗,這就是頹廢無用的軍隊,這種軍隊是不能同敵人戰鬥的。將帥好比人的首腦,部屬好比人的四肢,首腦的決心堅定,四肢的動作必然有力,首腦的決心猶豫,四肢的動作必然遲疑。如果將帥指揮軍隊,不能象首腦控制四肢那樣靈活自如,士兵不能象四肢那樣按首腦的指揮行動,這樣的軍隊,即使取得勝利,也是僥倖的勝利,而不是正確指揮的結果。 士卒是不會既畏懼敵人又畏懼自己將帥的。畏懼自己的將帥就會蔑視敵人,畏懼敵人就會蔑視自己的將沖。將帥被士卒蔑視,作戰就會失敗;將帥在士卒個有威信,作戰就能勝利。凡將帥能掌握運用這個原則,軍吏就會畏懼將帥;軍吏畏懼將帥,士卒就會畏懼軍吏;士卒畏。懼軍吏,敵人就會畏懼我軍士卒。因此,要知道勝敗的道理,首先就要懂得畏懼與蔑視兩者的相互關係。如果不能以愛托使士卒悅服、士卒就不會為我所用;如果不能以威信使士卒畏成,士卒就不會聽我指揮。愛撫在於使下級馴服;威信在於上級自己樹立。愛撫能使士卒不懷二心;威信能使下級不敢違令。所以善於帶兵的人,就要善於掌握愛與威的運用。 作戰沒有必勝的把握,就不可以輕言作戰,攻城沒有必取的把握,就不可以輕言攻城。否則,即使採取嚴刑重賞也是不足以令人信服的。威信在於平素樹立,事變要在事前預見。所以兵員一經集中,就不能隨便解散,軍隊一經出動,就不能無功而返。尋求敵人要象尋找丟失的孩子那樣志在必得,進攻敵人務象搶救落水的人那樣奮不顧身地迅速行動。 分兵守險的,不會有決戰的意圖;進行挑戰的,不會使用全部兵力;魯莽作戰的,不會有把握地取得勝利。 凡是正義的戰爭,最好由我首先發動,為爭私結怨的戰爭,應是出於不得已。因結怨而引起的戰爭,最好後發制人。所以說,發動戰爭,必須看準時機,戰爭結束,還是應當戒備。 戰爭有靠諜略取勝的,有靠野戰取勝的,有靠強攻城市取勝的。總之,要敢於戰鬥才能勝利,屈服退讓就會失敗,即使僥倖不敗,也是由於敵人意外地發生驚慌而偶然勝利的。偶然的勝利不能算是真正的勝利。不能獲得真正勝利的將領,就不合有真正的權威。所以英明的主帥在作戰的時候,必須以正確的指揮,統一的行動來與敵決戰,這樣,雖不強求勝利而勝利也會自然到來。軍隊也有假裝沒有準備或故意表示怯弱而取勝的,這是因為它有巧妙的制敵辦法,有充分的戰鬥準備,有周密的應戰計劃,有堅定的臨戰指揮的原故。按軍隊的編制,五人為伍設有伍長,十人為什設有什長,百人為卒設有卒長,千人為率設有率長,萬人為軍設有將軍,這樣的編制已經是很周密很完善的了,戰鬥中指揮官早上戰死,早上就有人接替,晚上戰死,晚上就有人接替。戰前要分析敵人的虛實,察明敵將的才能,然後才能起兵。 大凡集中軍隊,遠隔千里的,不能超過十天的時間,相距百里的,不能超過一天的時間,而且必須集中在敵人邊境附近。兵員已經集中,將帥已經到達,就應立即深入敵人腹地,分別遮斷它的交通,包圍它的重要城市,迫使放人困守孤城而處於危險的境地。同時把占領地內的男女居民組織起來,重層配置,分頭搶占險要地形,向敵人要害突擊。在敵人困守孤城、各方聯繫又被切斷的情況下,再全面發起進攻、就可使敵軍將沖喪失威信,官兵互不協力,雖用嚴刑峻法也不能迫使下級服從命令。這樣就可以乘勢打敗敵人、不待敵人援軍到達,而守城敵軍就已投降了。如果敵人交通設施沒有戰備,要塞沒有修理,工事沒有構築,障礙沒有設置,雖有城塞也是不能防守的。邊境的堡壘沒有部隊占領,守邊的部隊沒有調動就緒,雖有人也等於無人了。敵人應徵集的牲畜沒有集中,應徵集的糧食沒有徵集。該徵收的財物沒有收齊,雖有資財也等於沒有資財了。對這種城邑空虛而資財窮盡的敵人,我應乘虛進攻它。兵法上說,「我軍行動自由如入無人之境,敵人不待交鋒就已被打敗」,就是指的這種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