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晉南北朝史講義及雜稿 · 八 司馬氏渡江建國及僑民住地 附淝水之戰
《晉書》卷六八《賀循傳》略云:
賀循,會稽山陰人也。曾祖齊,仕吳為名將。祖景,滅賊校尉。父邵,中書令。著作郎陸機上疏薦循曰:「伏見武康令賀循、蒸陽令郭訥皆出自新邦,朝無知己。今揚州無郎,而荊州江南乃無一人為京城職者,誠非聖朝待四方之本心。至於才望資品,循可尚書郎,訥可太子洗馬、舍人。」
同書卷五二《華譚傳》略云:
華譚,廣陵人也。祖融,吳左將軍、錄尚書事。父諝,吳黃門郎。太康中,刺史嵇紹舉譚秀才。譚至洛陽,武帝策曰:「吳蜀恃險,今既蕩平。蜀人服化,無攜貳之心;而吳人趑睢,屢作妖寇。豈蜀人敦樸,易可化誘;吳人輕銳,難安易動乎?今將欲綏靜新附,何以為先?」對曰:「蜀染化日久,風教遂成;吳始初附,未改其化,非為蜀人敦愨而吳人易動也。然殊俗遠境,風土不同,吳阻長江,舊俗輕悍。所安之計,當先籌其人士,使雲翔閶闔,進其賢才,待以異禮;明選牧伯,致以威風;輕其賦斂,將順咸悅,可以永保無窮,長為人臣者也。」
同書卷一〇〇《陳敏傳》略云:
陳敏,廬江人也。少有干能,以郡廉吏補尚書倉部令史。惠帝幸長安,四方交爭,敏遂有割據江東之志。會吳王常侍甘卓自洛至,教卓假稱皇太弟命,拜敏為揚州刺史,並假江東首望顧榮等四十餘人為將軍、郡守,榮並偽從之。東海王軍咨祭酒華譚聞敏自相署置,而顧榮等並江東首望,悉受敏官爵,乃遺榮等書曰:「陳敏倉部令史,七第頑冗,六品下才,欲躡桓王之高蹤,蹈大皇之絕軌,遠度諸賢,猶當未許也。諸君垂頭,不能建翟義之謀;而顧生俛眉,已受羈絆之辱。何顏見中州之士邪!」周玘、顧榮之徒常懼禍敗,又得譚書,皆有慚色。玘、榮又說甘卓,卓遂背敏。敏單騎東奔至江乘,為義兵所斬。
同書卷五二《華譚傳》略云:
顧榮先受敏官,而潛謀圖之。譚不悟榮旨,露檄遠近,極言其非,由此為榮所怨。
《世說新語》「言語」類云:
元帝始過江,謂顧驃騎曰:寄人國土,心常懷慚。榮跪對曰:臣聞王者以天下為家,是以耿、亳無定處,九鼎遷洛邑,願陛下勿以遷都為念。
《晉書》卷六五《王導傳》略云:
徙鎮建康,吳人不附,居月余,士庶莫有至者,導患之。會敦來朝,導謂之曰:「琅邪王仁德雖厚,而名論猶輕。兄威風已振,宜有以匡濟者。」會三月上巳,帝親觀楔,乘肩輿,具威儀,敦、導及諸名勝皆騎從。吳人紀瞻、顧榮,皆江南之望,竊覘之,見其如此,咸驚懼,乃相率拜於道左。導因進計曰:「古之王者莫不賓禮故老,存問風俗,虛己傾心,以招俊乂。況天下喪亂,九州分裂,大業草創,急於得人者乎!顧榮、賀循,此土之望,未若引之,以結人心。二子既至,則無不來矣。」帝乃使導躬造循、榮,二人皆應命而至,由是吳會風靡,百姓歸心焉。自此之後,漸相崇奉,君臣之禮始定。
王鳴盛《十七史商榷》卷五〇《王導傳》「多溢美」條略云:
《王導傳》一篇凡六千餘字,殊多溢美。要之,看似煌煌一代名臣,其實乃並無一事,徒有門閥顯榮,子孫官秩而已,所謂翼戴中興,稱「江左夷吾」者,吾不知其何在也。以懼婦為蔡謨所嘲,乃斥之云:「吾少游洛中,何知有蔡克兒?」(參《世說新語》「輕詆」類「王丞相輕蔡公」條劉注《引妒記》)導之所以驕人者,不過以門閥耳。
《世說新語》「方正」類云:
王丞相初在江左,欲結援吳人,請婚陸太尉。對曰:「培塿無松柏,熏蕕不同器。玩雖不才,義不為亂倫之始。」
同書「排調」類云:
劉真長始見王丞相,時盛暑之月,丞相以腹熨彈棋局,曰:「何乃渹?」(劉注云:吳人以冷為渹)劉既出,人問:「見王公云何?」劉曰:「未見他異,唯聞作吳語耳。」(劉注引《語林》曰:真長云:丞相何奇?止能作吳語及細唾也)
同書「政事」類云:
王丞相拜揚州,賓客數百人並加沾接,人人有悅色,唯有臨海一客姓任(劉注引《語林》曰:任名顒,時官在都,預王公坐)。及數胡人為未洽,公因便還到過任邊云:「君出,臨海便無復人。」任大喜悅。因過胡人前,彈指云:「蘭闍,蘭闍。」群胡同笑,四坐並歡。
同書同類云:
丞相(王導)末年,略不復省事,正封籙諾之。自嘆曰:「人言我憒憒,後人當思此憒憒。」(劉注引《徐廣曆紀》曰:導阿衡三世,經綸夷險,政務寬恕,事從簡易,故垂遺愛之譽也)。
同書同類云:
丞相嘗夏月至石頭看庾公。庾公正料事,丞相云:「暑可小簡之。」庾公曰:「公之遺事,天下亦未以為允。」(劉注引「殷羨言行」曰:王公薨後,庾冰代相,網密刑峻,羨時行,遇收捕者於途,慨然嘆曰:丙吉問牛喘,似不爾。嘗從容謂冰曰:卿輩自是網目不失,皆是小道小善耳。至如王公,故能行無理事。謝安石每嘆詠此唱。庾赤玉曾問羨:王公治何似,詎是所長。羨曰:其餘令績,不復稱論。然三捉三治,三休三敗)。
同書「規箴」類云:
王丞相為揚州,遣八部從事之職。顧和時為下傳還,同時俱見。諸從事各奏二千石官長得失,至和獨無言。王問顧曰:「卿何所聞?」答曰:「明公作輔,寧使網漏吞舟,何緣采聽風聞,以為察察之政?」丞相咨嗟稱佳,諸從事自視缺然也(參《晉書》卷八三《顧和傳》)。
《晉書》卷五八《周處傳附周玘傳》云:
玘宗族強盛,人情所歸,帝疑憚之。於時中州人士佐佑王業,而玘自以為不得調,內懷怨望,復為刁協輕之,恥恚愈甚。時鎮東將軍祭酒東萊王恢亦為周顗所侮,乃與玘陰謀誅諸執政,推玘及戴若思與諸南士共奉帝,以經緯世事。先是,流人帥夏鐵等寓於淮泗,恢陰書與鐵,令起兵,己當與玘以三吳應之。建興初,鐵已聚眾數百人,臨淮太守蔡豹斬鐵以聞。恢聞鐵死,懼罪,奔於玘,玘殺之,埋於豕牢。帝聞而秘之,召玘為鎮東司馬,未到,復改授建武將軍、南郡太守,玘既南行,至蕪湖,又下令曰:「玘奕世忠烈,義誠顯著,孤所欽喜。今以為軍咨祭酒,將軍如故,進爵為公,祿秩僚屬一同開國之例。」玘忿於回易,又知其謀泄,遂憂憤發背而卒。將卒,謂子勰曰:「殺我者諸傖子,能復之,乃吾子也。」吳人謂中州人曰「傖」,故云耳。
同書同卷《周勰傳》云:
勰常緘父言。時中國亡官失守之士避亂來者,多居顯位,駕御吳人,吳人頗怨。勰因之欲起兵,潛結吳興郡功曹徐馥。馥家有部曲,勰使馥矯稱叔父札命以合眾,豪俠樂亂者翕然附之,以討王導、刁協為名,孫皓族人弼亦起兵於廣德以應之。馥殺吳興太守袁琇,有眾數千,將奉札為主。時札以疾歸家,聞而大驚,乃告亂於義興太守孔侃。勰知札不同,不敢發兵,馥黨懼,攻馥,殺之。孫弼眾亦潰,宣城太守陶猷滅之。元帝以周氏奕世豪望,吳人所宗,故不窮治,撫之如舊。
同書同卷《周札傳》略云:
札一門五侯,並居列位,吳士貴盛,莫與為比,王敦深忌之。後莚喪母,送者千數,敦益憚焉。及敦疾,錢鳳以周氏宗強,與沈充權勢相侔,欲自托於充,謀滅周氏,使充得專威揚土,乃說敦曰:「夫有國者患於強逼,自古釁難恆必由之。今江東之豪,莫強周、沈,公萬世之後,二族必不靜矣。周強而多俊才,宜先為之所,後嗣可安,國家可保耳。」敦納之。時有道士李脫者,妖術惑眾,弟子李弘,養徒灊山,雲應讖當王。故敦使廬江太守李恆告劄及其諸兄子與脫謀圖不軌。時莚為敦咨議參軍,即營中殺莚及脫、弘,又遣參軍賀鸞就沈充盡掩殺札兄弟子,既而遣軍會稽,襲札。札先不知,卒聞兵至,率麾下數百人出距之,兵散見殺。及敦死,札、莚故吏並詣闕訟周氏之冤,宜加贈諡。事下八坐,尚書卞壺議以「札石頭之役開門延寇,遂使賊敦恣亂,札之責也,追贈意所未安」,司徒王導議以「宜與周顗、戴若思等同例」。朝廷竟從導議,追贈札衛尉。
《元和郡縣圖志》卷二五「江南道常州義興縣」條云:
晉惠帝時妖賊石冰寇亂揚土,縣人周玘創義討冰,割吳興之陽羨並長城縣之北鄉為義興郡,以表玘功。
同書同卷《江南道》卷一「潤州丹陽縣」條云:
新豐湖,在縣東北三十里。晉元帝大興四年,晉陵內使張闓所立。舊晉陵地廣人稀,且少陂渠,田多惡穢,闓創湖,成溉灌之利。初以勞役免官,後追紀其功,超為大司農。
《宋書》卷三五《州郡志》卷一「南徐州刺史」條略云:
晉永嘉大亂,幽、冀、青、並、兗州及徐州之淮北流民相率過淮,亦有過江在晉陵郡界者。晉成帝咸和四年,司空郗鑒又徙流民之在淮南者於晉陵諸縣,其徙過江南及留在江北者,並立僑郡縣以司牧之,故南徐州備有徐、兗、幽、冀、青、並、揚七州郡邑,戶七萬二千四百七十二,口四十二萬六百四十。晉陵太守,領縣六,戶一萬五千三百八十二,口八萬一百一十三。義興太守領縣五,戶一萬三千四百九十六,口八萬九千五百二十五。
《晉書》卷八四《劉牢之傳》略云:
劉牢之,彭城人也。曾祖羲,以善射事武帝,歷北地、雁門太守。父建,有武干,為征虜將軍,世以壯勇稱。牢之面紫赤色,須目驚人,而沈毅多計畫。太元初,謝玄北鎮廣陵,時苻堅方盛,玄多募勁勇,牢之與東海何謙、琅邪諸葛侃、樂安高衡、東平劉軌、西河田洛及晉陵孫無終等以驍猛應選。玄以牢之為參軍,領精銳為前鋒,百戰百勝,號為「北府兵」,敵人畏之。
《宋書》卷一《武帝紀》略云:
高祖武皇帝諱裕,小名寄奴,彭城縣綏里人。混始過江,居晉陵郡丹徒縣之京口裡。乃與無忌同船共還,建興復之計。於是與弟道規、沛郡劉毅、平昌孟昶、任城魏詠之、高平檀憑之、琅邪諸葛長民、太原王元德、隴西辛扈興、東莞童厚之,並同義謀。
《晉書》卷一一四《苻堅載記·下》略云:
堅引群臣會議,曰:「吾統承大業垂二十載,四方略定,惟東南一隅未賓王化,今欲起天下兵以討之。略計兵杖精卒可有九十七萬,吾將躬先啟行,薄伐南裔,於諸卿意何如?」群臣各有異同,庭議者久之。群臣出後,獨留苻融議之。融曰:「諸言不可者,策之上也,願陛下納之。」堅作色曰:「今有眾百萬,資仗如山,何不克之有乎!」融泣曰:「吳之不可伐昭然,虛勞大舉,必無功而反。臣之所憂,非此而已。陛下寵育鮮卑、羌、羯,布諸畿甸,舊人族類斥徙遐方。今傾國而去,如有風塵之變者,其如宗廟何!監國以弱卒數萬留守京師,鮮卑、羌、羯,攢聚如林,此皆國之賊也,我之仇也。臣恐非但徒返而已,亦未必萬全。臣智識愚淺,誠不足采;王景略一時奇士,陛下每擬之孔明,其臨終之言不可忘也。」堅不納。
同書卷一一三《苻堅載記·上》(參《資治通鑑》卷一〇四「晉孝武帝太元六年七月」條)云:
堅以關東地廣人殷,思所以鎮靜之,引其群臣於東堂議曰:「凡我族類,支胤彌繁,今欲分三原、九嵏、武都、汧、雍十五萬戶於諸方要鎮,不忘舊德,為磐石之宗,於諸君之意如何?」皆曰:「此有周所以祚隆八百,社稷之利也。」於是分四帥子弟三千戶,以配苻丕鎮鄴,如世封諸侯,為新券主。堅送丕於灞上,流涕而別。諸戎子弟離其父兄者,皆悲號哀慟,酸感行人,識者以為喪亂流離之象。於是分幽州置平州,以石越為平州刺史,領護鮮卑中郎將,鎮龍城;大鴻臚韓胤領護赤沙中郎將,移烏丸府於代郡之平城;中書令梁讜為安遠將軍、幽州刺史,鎮薊城;毛興為鎮西將軍、河州刺史,鎮枹罕;王騰為鷹揚將軍、并州刺史,領護匈奴中郎將,鎮晉陽;二州各配支戶三千;苻暉為鎮東大將軍、豫州牧,鎮洛陽;苻叡為安東將軍、雍州刺史,鎮蒲坂。
同書卷一一四《苻堅載記·下》略云:
堅下書悉發諸州公私馬,人十丁遣一兵。門在灼然者,為崇文義從,良家子年二十以下,武藝驍勇,富室材雄者,皆拜羽林郎。良家子至者三萬餘騎,其秦州主簿金城趙盛之為建威將軍、少年都統。遣征南苻融、驃騎張蚝、撫軍苻方、衛軍梁成、平南慕容、冠軍慕容垂率步騎二十五萬為前鋒。堅髮長安,戎卒六十餘萬,騎二十七萬,前後千里,旗鼓相望,堅至項城,涼州之兵始達咸陽,蜀漢之軍順流而下,幽冀之眾至於彭城,東西萬里,水陸齊進。運漕萬艘,自河入石門,達於汝潁。融等攻陷壽春,梁成與其揚州刺史王顯、弋陽太守王詠等率眾五萬,屯於洛澗,柵淮以遏東軍。成頻敗王師。晉遣都督謝石、徐州刺史謝玄、豫州刺史桓伊、輔國謝琰等水陸七萬,相繼距融,去洛澗二十五里,憚成不進。龍驤將軍胡彬先保硤石,為融所逼,糧盡,詐揚沙以示融軍,潛遣使告石等曰:「今賊盛糧盡,恐不見大軍。」融軍人獲而送之。融乃馳使白堅曰:「賊少易俘,但懼其越逸,宜速進眾軍,掎擒賊帥。」堅大悅,恐石等遁也,舍大軍於項城,以輕騎八千兼道赴之。令軍人曰:「敢言吾至壽春者拔舌。」故石等弗知。晉龍驤將軍劉牢之率勁卒五千,夜襲梁成壘,克之,斬成及王顯、王詠等十將,士卒死者萬五千。謝石等以既敗梁成,水陸繼進。堅與苻融登城而望王師,見部陣齊整,將士精銳,又北望八公山上草木,皆類人形,顧謂融曰:「此亦強敵也,何謂少乎?」堅遣其尚書朱序說石等以眾盛,欲脅而降之。序詭謂石曰:「若秦百萬之眾皆至,則莫可敵也。及其眾軍未集,宜在速戰。若挫其前鋒,可以得志。」石聞堅在壽春也,懼,謀不戰以疲之。謝琰勸從序言,遣使請戰,許之。時張蚝敗謝石於肥南,謝玄、謝琰勒卒數萬,陣以待之。蚝乃退,列陣逼肥水。王師不得渡,遣使謂融曰:「君懸軍深入,置陣逼水,此持久之計,豈欲戰者乎?若小退師,令將士周旋,仆與君公緩轡而觀之,不亦美乎!」融於是麾軍卻陣,欲因其濟水,覆而取之。軍遂奔退,制之不可止。融馳騎略陣,馬倒被殺,軍遂大敗。王師乘勝追擊,至於青岡,死者相枕。堅為流矢所中,單騎遁還於淮北,聞風聲鶴唳,皆謂晉師之至,其僕射張天錫、尚書朱序及徐元喜等皆歸順。初,諺言「堅不出項」,群臣勸堅停項,為六軍聲鎮,堅不從,故敗。諸軍悉潰,惟慕容垂一軍獨全,堅以千餘騎赴之。垂子寶勸垂殺堅,垂不從,乃以兵屬堅(參《通鑑》卷一〇五《晉紀》「孝武帝太元八年十月」條)。
《晉書》卷八〇《王羲之傳》略云:
述後檢察會稽郡,辯其刑政,主者疲於簡對。羲之深恥之,遂稱病去郡,於父母墓前自誓。羲之既去官,與東土人士盡山水之游,與吏部郎謝萬書曰:頃東遊還,修植桑果,並行田視地利,頤養閒暇。
《宋書》卷六七《謝靈運傳》略云:
靈運因父祖之資,生業甚厚。奴僮既眾,義故門生數百。鑿山浚湖,功役無已。尋山陟嶺,必造幽峻,岩障千里,莫不備盡。登躡常著木履,上山則去前齒,下山去其後齒。嘗自始寧南山伐木開徑,直至臨海,從者數百人。臨海太守王琇驚駭,謂為山賊,徐知是靈運乃安。在會稽亦多徒眾,驚動縣邑。
同書卷三七《州郡志》卷三「雍州刺史」條略云:
晉江左立。胡亡氐亂,雍、秦流民多南出樊、沔,晉孝武始於襄陽僑立雍州,並立僑郡縣。宋文帝元嘉二十六年,割荊州之襄陽、南陽、新野、順陽、隨五郡為雍州,而僑郡縣猶寄寓在諸郡界。孝武大明中,又分實土郡縣以為僑郡縣境。
《南齊書》卷一五《州郡志》「雍州」條略云:
雍州。
新野郡。
《宋書》卷八三《宗越傳》云:
宗越,南陽葉人也。本河南人,晉亂,徙南陽宛縣,又土斷屬葉。本為南陽次門,安北將軍趙倫之鎮襄陽,襄陽多雜姓,倫之使長史范覬之條次氏族,辨其高卑,覬之點越為役門,出身補郡吏。
《梁書》卷一〇《蕭穎達傳》略云:
兄穎胄,齊建武末行荊州事,穎達亦為西中郎外兵參軍,俱在西府。東昏遣輔國將軍劉山陽為巴西太守,道過荊州,密敕穎胄襲雍州。時高祖已為備矣。仍遣穎胄親人王天虎以書疑之。山陽至,果不敢入城。穎胄計無所出,夜遣錢塘人朱景思呼西中郎城局參軍席闡文、咨議參軍柳忱,閉齋定議。闡文曰:「蕭雍州蓄養士馬,非復一日,江陵素畏襄陽人,人眾又不敵,取之必不可制。」
同書卷九《曹景宗傳》略云:
曹景宗,新野人也。父欣之,為宋將,位至征虜將軍、徐州刺史。景宗幼善騎射。
同書卷一〇《蔡道恭傳》云:
蔡道恭,南陽冠軍人也。父那,宋益州刺史,累有戰功。
同書同卷《楊公則傳》(《南史》卷五五《楊公則傳》同)略云:
楊公則,天水西縣人。父仲懷,宋泰始初為豫州刺史殷琰將,戰死於橫塘。公則殮畢,徒步負喪歸鄉里(寅恪按:《宋書》卷三七《州郡志》「雍州刺史」條下有南天水太守及西縣令,公則之鄉里當即指此)。
同書卷一二《席闡文傳》(《南史》卷五五《席闡文傳》同)略云:
席闡文,安定臨涇人也。齊初,為雍州刺史蕭赤斧中兵參軍,由是與其子穎胄善(寅恪按:《宋書》卷三七「秦州刺史」條有安定太守。又雲,晉孝武復立,寄治襄陽,闡文既為雍州刺史府參軍,疑其家亦因晉孝武時胡亡氐亂南遷襄陽者也)。
同書卷一七《馬仙琕傳》(《南史》卷二六《袁湛傳附馬仙琕傳》同)略云:
馬仙琕,扶風郿人也。父伯鸞,宋冠軍司馬。仙琕少以果敢聞(寅恪按:《宋書》卷三七《州郡志》「雍州刺史」條下有扶風太守郿縣令)。
同書卷一八《康絢傳》(《南史》卷五五《康絢傳》同)略云:
康絢,華山藍田人也。其先出自康居。初,漢置都護,盡臣西域,康居亦遣侍子待詔於河西,因留為黔首,其後即以康為姓。晉時隴右亂,康氏遷於藍田。絢曾祖因為苻堅太子詹事,生穆,穆為姚萇河南尹。宋永初中,穆舉鄉族三千餘家,入襄陽之峴南,宋為置華山郡藍田縣,寄居於襄陽,以穆為秦、梁二州刺史,未拜,卒。絢世父元隆,父元撫,並為流人所推,相繼為華山太守。絢少俶儻有志氣,齊文帝為雍州刺史,所辟皆取名家,絢特以才力召為西曹書佐。永明三年,除奉朝請。文帝在東宮,以舊恩引為直後,以母憂去職。服闋,除振威將軍、華山太守。推誠撫循,荒余悅服。遷前軍將軍,復為華山太守。永元元年,義兵起,絢舉郡以應。
《北周書》卷四一《庾信傳·哀江南賦》云:
我之掌庾承周,以世功而為族;經邦佐漢,用論道而當官。稟嵩、華之玉石,潤河、洛之波瀾。居負洛而重世,邑臨河而晏安。逮永嘉之艱虞,始中原而乏主。民枕倚於牆壁,路交橫於豺虎。值五馬之南奔,逢三星之東聚。彼凌江而建國,此播遷於吾祖。分南陽而賜田,裂東嶽而胙土。誅茅宋玉之宅,穿徑臨江之府。
《隋書》卷七八《藝術傳·庾季才傳》略云:
庾季才,新野人也。八世祖滔,隨晉元帝過江,官至散騎常侍,封遂昌侯,因家於南郡江陵縣。
《梁書》卷一九《宗夬傳》略云:
宗夬,南陽湼陽人也,世居江陵。祖炳,宋時征太子庶子不就,有高名。父繁,西中郎咨議參軍。夬少勤學,有局干,弱冠,舉郢州秀才,齊司徒竟陵王集學士於西邸,並見圖畫,夬亦預焉。永明中,與魏和親,敕夬與尚書殿中郎任昉同接魏使,皆時選也。
《世說新語》「任誕」類略云:
桓車騎在荊州,張玄為侍中,使至江陵,路經陽岐村(劉注云:村臨江,去荊州二百里),俄見一人持半小籠生魚,徑來造船云:「有魚,欲寄作膾。」張乃維舟而納之。問其姓字,稱是劉遺民(劉注引《中興書》曰:劉驎之,一字遺民)。
同書「棲逸」類(參《晉書》卷九四《隱逸傳·劉驎之傳》)略云:
南陽劉驎之,高率善史傳,隱於陽岐。荊州刺史桓沖征為長史(劉注引鄧粲《晉紀》曰:驎之字子驥,南陽安眾人)。
吳士鑒《晉書劉驎之傳》校注引洪亮吉《東晉疆城志》曰:
石首有陽岐。
《南齊書》卷五四《劉虬傳》(參《南史》卷五〇《劉虬傳》)略云:
劉虬,南陽湼陽人也。舊族,徙居江陵。建元初,豫章王為荊州,教辟虬為別駕,與同郡宗測、新野庾易並遺書禮請。永明三年,刺史廬陵王子卿表虬及同郡宗測、宗尚之、庾易、劉昭五人,請加蒲車束帛之命。詔征為通直郎,不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