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左丞集 · 王左丞集

王僧孺集題詞 南史言王僧孺中年遭躓，有桑濮之疑，而梁書顧稱南康王典籖。湯道愍怨僧孺裁抑彼寵，遂行謗訟。余以其生平攷之，出守南海，不取越裝，入參大選，杜絶請謁，節槩若此，豈不堪托色者哉。南史言非也。致書何炯，自明已意，憂患之餘，文辭危惻。子長流連於少卿，文通呌號於建平，有同情乎。僧孺書藏異本，富埒沈任，文用新事，人多未見。今集中諸篇，杼軸雲霞，激越鍾管，新聲代變，於此稱極。文人不博，不能致奇，碩學之効，其班班者。訪砭石譔譜事，特豹半耳。江侍中少孤貧，採薪而得貂蟬，竟成休徵。王中丞幼避鹵簿墮溝，後乃鳴騶清道。二事相類，虎鼠湏防，誠達觀者，可付之東暾西，秉電畫水乎。 明張溥輯 王僧孺集 賦 賦體 雜沓兮翠旌，容與兮龍駕。新桐兮始華，孔雀兮初化。思治兮終朝，求人兮仄夜。竟大德之未酬，何飛光之徒舍。 表 吏部郎表 臣生輕飛籜，品細疏壤，寂寞州閭，取淪窐竇，不自求於善管，寧許人以能官，從班隨牒，自安疎逺，豈望翰飛，終知跡滯，一逢浸漉，幾聞昭晉，假拙為心，變奇成偶，寧為天覆地長，復與雨露相滋，秋成春發，必如暄寒無爽，自變泥塗，多超嵩鄧，屢考固其比越，在累誠於可聞，方愧朱紫，永懵鈞衡，固惟許李，終非王畢，取其清尚，同所經企，求之碎宻，寧可庶幾。 為臨川王讓太尉表 臣聞一匹以長，望千里而成累；空輪易聘，觸三尺而不豋。茍曰違方，難用適逺。安車駟馬，望高闕而朝至；繡服緹麾，康衢而暮返。行瞻畵虎，居對蒼龍。陛下海涵春育，日鏡雲伸。追大道之無私，惜微臣之宜極。 為南平王讓儀同表 臣聞石瓠難剖，用謝缾罍；瘣木雲疵，事乖丹艧。逢聖徼天，一朝賞至，非能聲均呉楚，譽埒梁陳。故以神夢紫霄，心飛丹掖，品同儀比，愧?莫殊。 為韋雍州致仕表 一旦攀附，遂無涯限。排雲矯漢，飛捧待翼。陸離蟬組，照灼旛旗。受脤推轂，執珪奉酎。變狹室於高門，改小冠於侯服。況復還周紐其六印，歸齊列其五鼎。常懼輪輕載積，基薄墉高。噐覆巵傾，人指鬼瞰。老與年並，疾隨衰及。途遙齒截，漏迫鐘鳴。高舂之景一斜，不周之風忽至。菌蟪夕隂，倐駛無幾。堇蕣朝采，飄零已及。仰朱闕而掩涕，俯蒙谷而自悲。豈複式瞻拱黙，仰接鐘鼓。儻帷葢未親，東嶽稍駐，擊壤鼓腹，其賜猶多。 為南平王妃拜改封表 拜妾為南平王妃。奉命震慙，有灼丹寸。妾瞻絲望帨，且或多慙；鏡史觀圖，是焉知愧。以茲薄，有儷蕃儀。紃組不聞，饘葢闕。不悟?造曲被，徽渥愈臻。改服遞名，事華品貴。恩深外邸，榮照下庭。豈期輶弱，所能勝荷。 謝厯表 竊以龍馭不爽，靡見侵薄。鳯職是司，曾無昃朓。璧聨珠燦，輪映階平。義實明時，事惟均政。固以先天候其餘始，執杓驗其平分。九瀛仰化，萬寓依朔。 牋 逮詣南司辭府牋 下官不能避溺山隅，而正冠李下，既貽疵辱，方致徽繩，解籙收簮，且歸初服。竊以董生偉噐，止相驕王；賈子上才，爰傅卑主。下官生年有值，謬仰清塵，假翼西雍，竊步東閣，多慙袨服，取亂長裾。高榻相望，直居坐右；長階如畫，獨在僚端。備其從容之詞，假以寛和之色。恩禮逺過申白，榮望多厠應徐。厚德難逄，小人易説。方謂離腸隕首，不足以報一言；露膽披誠，何能以酬屢顧。寧謂罻羅裁舉，微禽先落；閶闔始吹，細草仍墜。一辭九畹，方去五雲。縱天網是漏，聖恩可恃，亦復孰寄心骸，何施眉目。方當橫潭亂海，就魚鼈而為羣；披榛捫樹，從虺虵而相伍。豈復仰聽金聲，式瞻玉色。顧步高軒，悲如霰委；踟躕下席，淚若綆縻。 啟 謝除吏部郎啟 自一遇休明，多逄渥澤。出斯溝壤，置之霄漢。清塗華轍，叨厠累仍。顯職名階，俄來倐至。而智効必其無取，尤怠忽焉已彰。不意涵養更滋，霶霈愈此。始職樞華，紛體恆選。知非腆族，必待俊民。何言賤劣，所或叨假。循涯測限，生所不勝。瞻恩奉德，死何能報。 謝賜於陁利國所獻檳榔啟 竊以文軌一覃，充仞斯及，入侍請朔，航海梯山，獻琛奉貢，充庖盈府。故其取題任賦，多述俞書，萍實非甘，荔葩慙美。 謝齊竟陵王使撰眾書啟 伏惟殿下銅爵始成，早摛從後之句；柏梁初搆，首屬驂駕之辭。楚史所受，曾不雲述；沛獻斯陳，良未足采。徒以願托後車，以望西園之客；攝齊下坐，有糅南皮之游。謬服同於魯儒，竊吹等乎齊樂。 為蕭監利求入學啟 竊以，矯首伺飛，不如脩弋；踠足念逺，莫若驅鑣。故，朴斲成於丹雘，篠簜資於栝羽。敢因莩末，有志庠均。為山資於一簣，學海漸其微流。 答釋法雲啟 辱告，惠示並主上所答羣臣仰諮神滅論。伏覽循環，載深鑽奉，發蒙袪蔽，朗若披雲。竊以事蘊難形，非聖莫闡；理寂區位，在愚成惑。若非神超系表，思越機前，豈能燭此微言，若開金石？洞茲玅境，曾靡榛蹊。喻之以必薦，示之以如在，使夫持論者不終泥於遙轍，專謬者無永沈於惑海。預奉淵謩，孰不懽肅？裁此酬白，不申擊舞。王僧孺呈。 教 南海郡求士教 文舉下車，寤夢於根矩。長孫入境，明發於龍丘。此境三閩奧壤，百越舊都。漢開呉別，分星畫部。風序泱泱，衣簮斯盛。其川岳所產，豈直明珠大貝，桂蠧翠羽而巳哉。孝實人經，則有羅威唐頌。學惟業本，又聞陳元士爕。至於高尚獨徃，相望於巗。懐仁抱義，繼蹤於前史。 書 與何烱書 近別之後，將隔暄寒，思子為勞，未能忘弭。昔季叟入秦，梁生適越，猶懐悵恨，且或吟謡。況岐路之日，將離嚴網，辭無可憐，罪有不測。葢畫地刻木，昔人所惡，叢棘既累，於何可聞。所以握手戀戀，離別珍重。弟愛同鄒季，滛滛承睫，吾猶復抗手分背，羞學婦人。素鍾肇節，金飈戒序，起居無恙，動靜履宜。子云筆札，元瑜書記，信用既然，可樂為甚。且使目明，能祛首疾，甚善甚善。吾無昔人之才，而有其病，癲?屢動，消渴頻增，委化任期，故不復呼醫飲藥。但恨一旦離大辱，蹈明科，去皎皎而非自污，抱欝結而無誰告。丁年蓄積，與此銷亡，徒竊高價厚名，橫叨公噐人爵。智能無所報，筋力未之酬，所以悲至撫膺，泣盡而繼之以血。顧惟不肖，文質無所底，葢困於衣食，迫於饑寒，依隱易農，所志不過鍾庾。乆為尺板斗食之吏，以從皂衣黒綬之役，非有奇才絶學，雄略高謨，吐一言可以匡俗振民，動一議可以固邦興國。全璧歸趙，飛矢救燕，偃息藩魏，甘臥安郢，腦日逐，髓月支，擁十萬而橫行，提五千而深入，將使執圭裂壤，功勒景鍾，錦繡為衣，朱丹被轂，斯大丈夫之志，非吾曹之所能及巳。直以章句小才，蟲篆末藝。含吐緗縹之上，翩躚罇爼之側。委曲同之鍼縷，繁碎譬之米鹽。孰致顯榮，何能至到。加性疎澁，拙於進取。未嘗去來許史，遨遊梁竇。俛首脅肩，先意承旨。是以三葉靡遘，不與運並。十年未徙，孰非能薄。及除舊布新，清晷方旦。抱樂銜圖，訟謳有主。而猶限一吏於岑石，隔千里於泉亭。不得奉板中涓，預衣裳之會。提戈後勁，厠龍豹之謀。及其投劾歸來，恩均舊。升文石，豋玉陛。一見而降顔色，再覩而接話言。非借左右之容，無勞羣公之助。又非同席共研之夙逄，笥餌巵酒之早識。一旦陪武帳，仰文陛。備?佚之柱下，充嚴朱之席上。入班九棘，出專千里。據操撮之雄官，參人倫之顯職。雖古之爵人不次，取士無名。未有躡景追風，奔驟之若此者也。葢基薄牆高，塗遙力躓。傾蹷必然，顛匐可俟。竟以福過災生，人指鬼瞰。將均宥噐，有驗傾巵。是以不能早從曲影，遂乃取疑邪徑。故司懍懍，思得應?。譬縣廚之獸，如離繳之鳥。將充庖鼎，以餌鷹鸇。雖事異鑽皮，文非刺骨。猶復因茲舌杪，成此筆端。上可以投畀北方，次可以論輸左校。變為丹赭，充彼舂薪。幸聖主留善貸之德，紆好生之施。解網祝禽，下車泣罪。愍茲恚詬，憐其觳?。加肉朽胔，布葉枯株。輟薪止火，得不銷爛。所謂還魂斗極，追氣泰山，止復除名為民，幅巾家巷，此五十年之後，人君之賜焉。木石感隂陽，犬馬識厚薄，員首方足，孰不戴天，而竊自有悲者，葢士無賢不肖，在朝見嫉，女無美惡，入宮見妬，家貧無苞苴可以事朋類，惡其鄉原，恥彼戚施，何以從人，何以狥物，外無奔走之友，內乏強近之親，是以構市之徒，隨相媒櫱，及一朝捐棄，以快怨者之心，呼悲可矣。葢先貴後賤，古富今貧，季倫所以發此哀音，雍門所以和其悲曲，又迫以嚴秋殺氣，具物多悲，長夜展轉，百憂俱至，況復霜銷草色，風揺樹影，寒蟲夕呌，合輕重而同悲，秋葉晩傷，雜黃紫而俱墜，蜘蛛絡幕，熠燿爭飛，故無車轍馬聲，何聞鳴雞吠犬，俛眉事妻子，舉手謝賔游，方與飛走為隣，永用蓬蒿自沒，愾其長息，忽不覺生之為重，素無一防之田，而有數口之累，豈曰匏而不食，方當長為傭保，餬口寄身，溘死溝渠，以實螻蟻，悲夫。豈復得與二三士友，抱接膝之歡，履足差肩，摛綺縠之清文，談希夷之道德，唯呉馮之遇夏馥，范彧之值孔嵩，愍其留賃，憐此行乞耳。儻不以垢累，時存寸札，則雖先犬馬，猶松喬焉。去矣何生，高樹芳烈，裁書代面，筆涙俱下。 答江琰書 猥惠嘉音，用蠲疾首，發函伸紙，朗若披雲。等嶰谷之清音，比洞庭之高曲，辭則美矣，而擬其非倫。譬享海鳥以醇醪嘉膳，棲林狖以崇楹曾拱，茍非其實，立有驚怖。況復以一離訴棄，賔實漼然，豈復能使一笥可輕，八廚斯引？且豋清漢，乍棄黃污，望影析支，爭塗再楫。其或蹲林臥石，籍卉班荊，不過田畯野老，漁父樵客，酌醴焚枯，嗚嗚相勞，藜含糗，果然滿腹。寧有幡旗貴客，車馬大賔，獻書儘先賢之德，作頌罄前皇之美？豈不俯拾青紫，坐享大夫？況復詠高梧而賦脩竹，背清淮而游長苑，留東閤以從容，豋石室而高視，豈與夫身沒名隕，同年而共毀譽哉？ 與陳居士書 雲波遙夐，燕越數千。行雲欝術，征禽難使。用隔巾車，未能搦札。引領南望，悵矣心飛。幸因劣薄，懐章貴壤。依然谷口，覺子真之咫尺；靜睇岩灘，信子陵之非逺。巳入虛白之室，用披蓬蒿之徑。稟紛綸之高論，承希微之妙旨。虛徃實歸，用祛塵惑。 序 詹事徐府君集序 君稟靈川岳，懸精辰象，早照珪璋，夙表岐嶷，孝睦天稟，友愛冥深，故以事顯家庭，聲著同族。年十八，見召為國子生。曳裾持卷，實華庠璧，有均閉戶，靡因余灶。每攝齊函丈，左右屬目，蓄以鄰幾之性，加以入神之資，聞一知二，師逸功倍，游魏闕而不殊江海，入朝廷而靡異山林，未嘗投刺權門，驅車戚里，遨遊梁、董，去來賈、郭。時春秋猶少，人爵未崇，而清風嘉譽，震灼朝野，非直俯致貴仕，故可坐享通侯。而緤馬懸車，閉門高枕，恥為詭遇，試此行藏。及皇運聿興，重氛載廓，君藏噐待時，合猶符契，陵扶揺而高騖，排閶闔而容與，故位隨德顯，任與事隆。重以姿儀端潤，趨眄淹華，寳佩嗚風，豐貂映日，從容帷扆，綽有餘輝。自綢繆軒陛，十有餘載，溫樹靡答，露事不詶，省中之言無漏，席下之跡不疑。故以主聖臣賢，應同?璽，以石投水，如鱗縱壑，行稱表綴，言成模楷，猶復忘彼豐愉，安茲素薄，衣同屢補，食等三杯，車服不事鮮明，室宇畏其雕奐，九德無遺，百行備舉。至於專心六典，精賾必深，泛遊羣籍，菁華無棄，搦札含毫，必?靡麗，摛綺縠之思，鬰風霞之情，質不傷文，麗而有體。 臨海伏府君集序 袁粲領袖一時，儀形物右，聲逾裴、樂，譽出王、劉。士有懐道蘊義，望塵而趨者，或三年而未識，乍四旬而一見。與君道合神遇，投分披衿，敷文研理，匪晨伊暮。至於神經怪牒，緑笥丹筒，金版玉箱，錦文緹帙，並藏諸靈府，秘在瑤台。而君莫不徧探冥賾，具閱局檢。常以前賢徃學，亟與聖違。賈、馬、盧、鄭，非無紕越；荀、郭、何、王，彌多蹐謬。二義可辨，未值高卿之疑；九事非難，不逢平叔之問。其詩賦銘誄，所作猶多。 碑 中寺碑 夫玉律追天，故躔次之期不變；緹室候景，則發斂之氣罔逾。是以忘言種覺，絶累於後心；寄像聲形，啟機於前教。兼真假之雙燭，均空有而兩忘，蘊三明而過十地，圓萬行而包四等。道周百億，化起大千，奨羣有，滋濡萬類。是用發廣大心，吐微妙理，將同商主，取喻醫王，開方便門，示真實相。固以濯之慈水，銷以慧刀，永言六趣，用均一子。中寺者，晉太元五年會稽王司馬道子之所立也。斜出旗亭，事非湫隘；傍超璧水，望異狹斜。天監十五年，上坐僧慈等更揆日禘架，赫然霞立。信以填金可埒，引繩斯擬，寫妙金樓，模麗瓊閣。岧嶤偃蹇，故三休而可至；[上穴下叫]窱周流，方中宿而斯盡。萬楹百拱，合沓相持；繡梲玉題，分光爭映。燭龍夭矯，將舉復還；威鳯鏗鏘，如鳴更戢。旁攀鏤檻，斜豋鈿砌，煜爚金鋪，玲瓏綺欂，無風自響，不沸而淨。耽耽肅肅，信息心之勝地；穆穆愔愔，固忘想之嘉所。銘曰： 玄黃雖弭，權輿未測。生滅相輪，成壊不極。篋虵爭赴，藤鼠無息。情塵莫舍，心火方赫。是用三明，實開五力。湛寂無方，示現多所。踟躕吉樹，殷勤禪渚。斯道誰匡，蒸哉我王。施逾寳鉢，供等檀牀。蕭宮改構，梵宇方壯。階飛瑞采，地起泥香。日流閃爍，風度清鏘。道逾厥極，固與天長。 棲玄寺雲法師碑 渺渺大家，茫茫真朴，多淪愛有，莫辯塵測。猗歟息心，言高理邈，居之匪絢，得之靡學。刻情幾種，厲想?覺，且説且定，以披以握。來遵北渚，至依西嶽，西嶽峩峩，北渚廻波。庭棲弱羽，檐掛輕蘿，甘麤衣惡，棄厚安薄。滅意囂湫，寄心寥廓。 墓志銘 豫州墓志銘 自姬發系，因魏傳緒，留路在趙，名賢世襲，相秦將漢，英雄系踵，忘寵辱，無慍喜，靡矜誇，慎嗜欲，其行軍用武，動合奇正，乃治邊御眾，威裕兼行，常懍懍然以中原為巳任，或欲十萬而橫行，乍思五千而深入，尅反舊京，飲馬函渭，然後高臥閒帷，晤言空谷，思魯連之辭賞，慕田疇之高蹈，而火傳川逝，長途巳迫，雖景鍾良史，有功必書，刻板鏤石，宜兼不朽，銘曰： 高勲藹藹，長旌高斾。入作爪牙，出司襟帯。民謡不息，王言有會。功為上等，政稱九最。日隆寵秩，方豋逺大。義轡難留，蒙水易收。秘丘?戶，杳杳悠悠。 傳 太常敬子任府君傳 恥一物之不知，惜寸隂之徒靡，下帷閉戶，投斧懸樑，雖?晏書滛，文勝經溢，康成之忽忘所徃，公叔之顛墜硎岸，無以異也。若夫天才卓爾，動稱絶妙，辭賦極其精深，筆記尤盡典實，若聞金石，似注河海，少孺速而未工，長卿工而未速，孟堅辭不逮理，平子意不及文，孔璋傷於健，仲宣病於弱，其有集論借書，窮文質之敏，駐馬停信，極亹亹之功，莫尚於斯焉。君職等曹張，聲高左陸，時乃高辟雪宮，廣開雲殿，秋春戶，冬燠夏清，九醖斯浮，百羞並薦，雲銷月朗，聿茲遊客，朋來旅見，辭人才子，辯圃學林，莫不含毫咀思，爭高競敏，乃整袂端襟，翰飛紙落，豪人貴仕，先逹後進，莫不心服貎慚，神氣將殫。顧余不敏，厠夫君子之末，可稱冥契，是為神交。二三君子，唯以從游日暮，亭號昭仁，庶子云咫尺，康成斯在，藉此嘉言，將無絶乎千載。 誄 從子永寧令誄。 余之從子謙，字防光。以昭陽紀嵗，蕤賔旅月。啟足閩喁，瞑目泉岫。是殱才子，實防俊民。若其孝親睦友，故非天墮地出。異才絶學，如有鬼告神授。玉懐瑕而可指，桂含蠧其取傷。孰與九德彰於造次，百行動為表徴【一作綴】。吐論含毫，宣赴鍾琯。標心用巳，懸符矩彠。惠響棲道，清心可鏡。和而靡屈，簡而周爽。防若凝雲，潔如止水。無慙座右，不愧屋漏。蒼苔繞路，素塵滿席。蕭索庭戶，靡事鮮明。沉淪典籍，將絶吊賀。室如夏甫，狀等安期。所有清塵，唯不能忘懐藝而巳。斯美宜乆宜長，而驥騄之步中徂，鸞鷟之翅未矯。一歸寥廓，長反虛無。雖東隅再瞑，鉗丙之御無及。北顧相望，首之數不盡。而怛化非常，人所不免。況風雲萬里，間此山川。客思故鄉，次房之念何極。輕棺反蜀，允南之思可知。而魂兮，扁舟靡靡。生人之望已防，死歸之期又阻。痛心傷目，豈伊一事。無以少寄辛傷，故復誄之云爾。 昭昭洪胄，映策光書。違嬴避項，從衛遷徐。基忠踐孝，抱約懐虛。有顯而黙，匪屈伊舒。如茲邴魏，譬彼董踈。入豋高闕，出啟精廬。瞻星畫野，望閫推車。履仁不匱，蹈道有餘。九世盛矣，七葉光諸。徃弼睿主，來傅英儲。峨峨三祖，羅室並居。前瞻紫闕，傍望白渠。高軒霞被，四馬龍攎。溫溫司武，皎皎秘書。義高松竹，價重璠璵。元昆世父，重規疊矩。容與學丘，徘徊詞府。青紫巳拾，大夫斯取。盛藩徃相，名畿來撫。暉光不巳，驚生之子。謖謖萬尋，昻昻千里。實鳯匪雜，真龍非似。均情蘧寗，得意荘李。室有虛白，門無囂滓。遺心沮勸，忘懐慍喜。貧靡斯攝，富其無恥。險而不峭，方而能理。德有潤身，學斯為巳。逸羽難集，孤易峙。南邁瑤琨，西逾杞梓。人亦有言，名為實使。譽傾邦國，價鶱州里。崇蘭自芳，珏玉自光。汪汪巨壑，曖曖重牆。靡造靡請，不迎不將。乆而愈敬，狎而愈荘。即無矯資，此有循常。黙非蓄短，顯弗用長。豈伊墜岸，如彼懸樑。唯學巳聚，待問則強。偏在三篋，兼下五行。亦稅其巾，於彼王吏。如龍宮楚，有斯內侍。蘊此上才，安茲下位。儲扉始辟，傳府初開。爾其戻止，辟彼昔才。從斯簡帝，仍此追陪。何以【闕】自茲翰飛。傍佐戎列，來攝儒衣。儒衣濟濟，訪對斯歸。是義防惑，唯禮無違。悠悠越嶂，泱泱閩海。薄言銅墨，蒲宻斯在。孰雲識吏，政均舊宰。循猛是兼，?韋無怠。補袍方服，治情莫改。增貲匪課，歸民自倍。十郡為則，百城斯采。化日未逢，政稱異等。斯痛斯傷，防善殱良。妖同武擔，疾甚清漳。闔棺陋邑，掩櫬蕪鄉。嗚呼哀哉。輕艫，悠悠長塗。風生閶闔，日去昆吾。空歸故國，寧識舊都。水鳴秋鶴，岸集寒烏。寒不夜哭，惟獨呱呱。茫茫大塊，杳杳?墟。嗚呼哀哉。伊吾與爾，大別唯名。肥泉猶接，?瓞未輕。義雖子道，思實友生。歡憂共日，險泰均情。如菊有芬，如蘭有薫。別唯慕類，居實呼羣。盡日持論，遙夜披文。漸漬羲老，祖述淵雲。唯昏及旦，自旭徂曛。人道實難，譬彼徂湍。驅車崤嶝，執手河干。三川縈薄，七嶺悠漫。自茲不見，心譬廻瀾。嵗佇防面，日望音翰。歡無一緒，悲有萬端。蒙隂遽戢，扶景易殘。即斯大暮，為此一棺。山足難曉，壟首易寒。秋蟲相呌，暮羽來摶。宿草行沒，宰樹方攢。昭塗長巳，大夜斯安。孰知防黙，徒此泛瀾。嗚呼哀哉。 祭文 祭禹廟文 惟帝稟圖上昊，貽則下民。五聲窮聽，四乗兼徃。輕璧惜景，既舍冠履。愛人忘我，不顧胼胝。下車以泣，事深罪已。慿舟靡懼，義存拯物。盛業方來，遺神如在。愛被昆蟲，理有好生之德；事安菲素，固無厚味之求。是用黍稷非馨，苹蘩以薦。克誠斯享，慿心可答。 佛事文。 禮佛唱導發願文 夫至覺玄湛，本絶聲言；妙慮虛通，固略筌象。雖事絶百非，而有來斯應；理亡四句，故無感不燭。皇上道照機前，思超系表。凝神汾水，則心謝寰中；屈道軒丘，則形勞宇內。斯乃法忍降跡，示現閻浮之境；大權住地，俯應娑婆之域。故欲洗拔萬有，度脫羣生。濯浄水於寳池，蔭高枝於道樹。折伏攝受之仁，遇縁而咸拯；苦言軟語之德，有感而斯唱。日用不知，利益莫限。眾等相與增到，奉逮至尊，五體歸敬禮【云云】。仰願皇帝陛下，至道與四時並運，?風與八埏共廣。反淳源於三古，舍澆波於九代。至治已覩於今日，大道復屬於此時。虎豹蹈而不驚，虺蛇蹍而莫噬。埋金坻玉，毀契焚文。嘉禾生，醴泉出。金車玉馬，自相暉曜；?鶴丹鳯，飛鳴來徃。光景之所照燭，舟車之所驅泛。若不屈膝系頸，廻首革音，入侍藁街，迎拜渭水。與天地而長乆，等金石而逾固。中嶽可轉，長河有清。而我聖皇，愈溫愈晬。不言而化行，無為而教肅。 夫道備監撫，望表元良，察逺知微，貫宗勾極，不勞斧藻，無待審諭，況復靜悟空有，同觀貞俗，能行能説，既信既持，眾等齊誠，奉逮儲君殿下，歸命敬禮【云云】，仰願皇太子殿下，厚德體於蒼莾，廣載侔於磻礴，前星照曜，東離煥炳，淑聞自逺，和氣熏天，異才爭入，端人並至，玉體怡清，金聲妙越。 夫茂實英聲，道周德廣，秉珪襲袞之貴，坐槐憇棠之尊，猶應共惜東暾，俱吝西，悟蕉蘆之非實，知鏡月之虛衒，信秉電之不留，鑒畫水之隨合，惟宜照之智炬，灌以寳瀾，增此睿根，成斯妙植。又各增到奉逮太尉等諸王殿下，歸命敬禮【云云】。仰願諸王，既明且哲，聲跨於河楚，令聞令望，道均於旦奭，德貫右戚，義藹周親，作鉉則與二曜相終，臨岳則與四維等固，若彭涓之遐永，譬松筠之貞悅。 夫天枝峻宻，帝葉英芬，莫不玉震蘭揺，金鏘桂縟，覩寸文而驗錦，觀一毛而測鳯，並能才高銅爵，詞富雲台，彬彬亹亹，超超灼灼，以斯勝善，奉逮諸王殿下，歸命敬禮【云云】，仰願諸王殿下，穆穆與清風並扇，英英將白雲共朗，永鍾清祉，長享元吉，出牧則聲高民上，入朝則譽光物右，德重山王，智超海藏，鏗鏘麗於珠樹，皎鏡光於玉田。 夫道流雲幄，德感椒闈，必以前借勝因，宿稟嘉數。況重霑法雨，更披慧日，雖異姜後解珥，請罪於周王；不待樊姬舍肉，有激於荊後。而遵恭儉，去嗜欲，雕璣，撤靡麗，了心不滯，正見無疑。眾等齊誠奉為六宮眷屬歸命敬禮【云云。】願六宮眷屬業華姬日，聲麗媯辰，震彩鐫圖，傳芳詩史，位齊寳印，行等月光，具六神通，得四無礙。夫稟閒明之德，懐深妙之心，豈非脩習有本，故能依止無倦。義興等諸公主忘斯華重，甘此翹到，並宿世之所記別，故現前所以信了，影響至真，寤寐?極。人各增到，仰為諸公主歸命敬禮【云云。】願諸公主日增智性，彌長慧根，四攝四依，已遵巳蹈，七善七定，靡退靡輟，盛此王姬，光茲帝女，長享湯沐，與河山而同固，永服緹綺，貫寒暑而無窮。 夫三相雷奔，八苦電激，或方火宅，乍擬駛河。故以尺波寸景，大力所不能駐；月御日車，雄才莫之能遏。其間飲苦餐毒，抱痛衘悲，身口為十使所由，意思乃八疵之主。眾等相與，彼我齊到，懴悔業纒，無始巳來，至於今日，所為十惡，自作教他，見善不贊，聞惡隨善，焚林涸澤，走犬揚鷹，窮鄭衛之響，極甘旨之味，戲笑為惡，倐忽成非，侮慢形像，陵踐塔寺，不敬方等，毀離和合，自定權衡，棄他斗斛，愧心負理，昧主欺親。雖七尺非他，方寸在我，而能性其情，在人未易。恣此心口，眾罪所集，各運丹懇，五體自投，歸命敬禮【云云】。願現前眾等，身口清浄，行願具足，消三障業，朗三逹智，五眼六通，得意自在。 懴悔禮佛文 夫有非自有，有取所以有，無非自無，無著所以無。故有取之惑興，倏成萬累，無著之念起，一超九劫。是知道之所貴，空有兼忘，行之所重，真假雙照，稟氣含靈，莫聞斯本，肖形賦影，靡測由來。故發茲識窟，猶綿蒙其莫辨，導此愚相，尚窈冥而未悟，茫茫有同暗海，幽幽實在危城，業風縈薄，三有長鶩，惑水邅回，二死相屬，以苦舍苦，從暗入暗，尋本不離色心，即事莫非生滅。是用抱此纏蓋，輸迥生死，恣其六愛，興其六邪，或狙詐而克昌，乍仁義而溘死，或才均智等，此賤彼豪，或共日並時，人升我墜，唯言報施寂寥，不知因對皎徹，曩緣今果，過現殖成，有如符契，不謬毫髮，而欲以促生運其長術，浮命迥其冥數，當知剎那交謝，瞬息不留，東槫才吐，西崦已仄，譬閱川之駛流，若棲葉之輕露，偽城易馳，毒樹自攻，若非假實兩明，真俗俱辨，豈能寫誠迥向，刻意修習，不退不沒，愈堅愈固？南平大王殿下，含辰象之正氣，畜海岳之淳靈，宿侍八恆，早游七覺，藉妙因於永劫，招勝果於茲地，若真金之愈鎣，美玉之載琢，是用未積已散，不藏而舍。故今式招靈指，仰屈神儀，建此齊肅，譬茲關楗，盛來緇素，濟濟洋洋，名香遍室，寶華覆地，高梵宛轉，寧止震木遏雲，清桴遙奕，非直騰魚御馬，仰願四部至誠，五體歸命東方〈云云〉。願大王殿下，五畏內遣，十力外扶，百福莊嚴，萬祉周集，愕夢無忤其慮，甘寢有恬其神，更關寶衢，愈興慧業。 夫玄極凝淡，非學者所窺，妙本難思，豈行人能測，是以十地雲睹，有羅縠之疑，三乘稱見，懷狂羊之惑，自非鑒窮機覺，照極冥虛，窮理盡性，體元含一，安能濟世仁壽，拯物阽危，道包碧海，聲高赤縣？昔堯曜唯在即世，舜黑不兼來果，四巡疲於禹跡，六事倦於湯身，並域中之勤勞，方內之成益，豈有度元元於苦海，拔冗冗於畏途，運神刀，震法吼，窮香城之妙理，窮金河之奧說，慧高龍樹，智出馬鳴，必欲洗濯臣民，獎導緇白，天覆地養，水產陸生，咸降慈悲，悉蒙平等。奉為皇帝陛下，儲君太子，歸命敬禮〈云云〉。仰願皇帝陛下，景祚與七政相齊，皇基與二曜均永，地平天成，樂和禮洽，玉燭道正，氳氳無爽，條風祥雨，膏潤相屬，卻馬偃伯，躊戟銷戈，南泊北臨，西被東漸，灑甘雨，布慧雲，唯繩可結，在冠已盡，唐哉皇哉，為導為首。又願皇太子殿下，睿業清暉，與貞明而並燭，粹范溫儀，從嵩霍而俱峻，聲出姬誦，道越漢莊，永沐智水，長照慧日，上妙居身，至仁在己，自雙樹八枝，潛光匿曜，寶城不辟，慧扇方掩；而聖后騖法輪於長路，棹寶舟於遙壑，道浹人祗，福隆祧?，肅事園寢，虔奉宗祏，藉斯妙果，奉逮七廟聖靈，歸命敬禮〈云云〉。仰願聖明累聖，愛然如在，騰神淨國，總駕天宮，托化金蕖，遨遊寶殿。 夫誠心內惻，則至覺如在，形力外殫，則法身咫步。眾等相與增到，為諸王兄弟妃主戚屬，歸命敬禮〈云云〉。願諸王殿下，裂壤盛於諸姬，磐石過於隆漢，德高魯衛，義重間平，論道則百辟依風，作翰則群黎仰化，弘闡至教，紹隆季像，第內少長，並膺此多福，若百華之春麗，譬萬寶之秋成，信解堅深，翹向無怠。 夫小乘志劣，事唯一己，大士意均，乃包六趣。今日檀主，信等明珠，無勞傍鏡，質同挺玉，不待外光，常欲物我均心，怨親等觀。眾等各歸誠為二十八天，四王釋梵，人間貧病，地獄辛楚，敬禮尊儀靈像，菩提寶塔〈云云〉。大乘奧藏，妙法深經，大身無邊身，大力無量力，四向四果，八賢八聖，願六氣氤氳，四序熙穆，至治光萬宇，玄化洞九幽，襲介披鱗，濕生卵化，八苦六窮，三塗五道，俱蒙惠利，並識遵依，刀林輟刃，劍樹搖險，迷域開道，直指四衢，暗室生明，大啟三曜，俱向道場，同登種覺。 初夜文。 夫逺自無始，至於有身。生死輪騖，塵轢莫之比；明暗遞來，薪火不能譬。逝水非駛，千月難保。蓼蟲習苦，桂蠧喜甘。大睡劇於據梧，長昏甚於枕麯。義非他召，事實巳招。曾不知稟此形骸，所由而至；將斯心識，竟欲何歸。唯以勢位相高，爭驕華於一旦；車徒自盛，競馳騖於當年。莫不恃其雄心壯齒，紅顔緇髪，口恣肥醲，身安輕靡。繁?促柱，極滔湮而不厭；玉牀象席，窮靡曼而無已。謂悲泉若木，出沒曾不闗人；蹲鳥顧兎，升落常自在彼。殊不知命均脆草，身為苦噐。何異犬羊之趣屠肆，麋鹿之入膳廚。秋蛾拂焰而不疑，春蠶縈絲而靡悟。未辨先對，不識因習。及其一觸畏途，孟門非險。轘裂肢解，方斯不臻其痛；斷趾鑿肩，比茲未極其苦。輪廻起伏，杳杳悠悠。是以天中之天，降悲提引。壅夏河之長瀉，撲秋原之猛燎。或同商主，乍等醫王。形遍三千，教傳百億。或恣其神力，或寂諸梵境。言則三塗離苦，笑則四生受樂。乃應病投機，解紛説理。制之日夜，稱為八闗。以八正鑰，為法闗楗。斯實出世之妙津，在家之雄行。眾等相與運誠，奉逮南平王殿下，歸命敬禮【云云】。仰願大王殿下，睿業清暉，與南嶽而相固，貞心峻節，等東溟而共廣，萬累煙消，百災霧防，巧幻所不惑，彊魔莫能嬈，逐慘舒而適體，隨暄涼而得性，自稟儀天之氣，永固膳衛之道，得六神通力，具四無礙智。夫日在昆吾，則慮繁事擾，景落蒙泛，則神靜志怡，璧月珠星，含華相照，輕雲薄霧，朗然自戢，鳴鐘浮響，光燈吐輝，法幢卷舒，拂高軒而徐薄，名香郁馥，出重檐而輕轉，金表含映，珠柱洞色。況復天尊端嶷，威光四照，煥發青蓮，容與珂雪，覺只衛之咫尺，若林園之斯在，大招離垢之賔，廣集應真之侶，清梵含吐，一唱三嘆，宻義抑揚，連環不輟。南平王體得機之敏，資入神之防，抱德含和，經仁緯義，善無細而不窮，累有輕而必舍，受同虛籥，照如懸鏡，忘魯衛之尊高，略柎蕚之華重，建希有之勝席，臨難遇之法場，相與五體，歸命敬禮【云云】。仰願大王殿下，入不二門，豋一相道，德階不動，智超逺行，洋溢惠聲，與八風而共逺，優遊玉體，等六律而相調，餐雪山之良藥，挹露城之甘味，袞服瓛珪，與四時而永乆，朱輪緹幟，貫千祀而常然。 樂府 朱鷺 因風弄玉水，映日上金堤。猶持畏羅繳，未得異鳬鷖。聞君愛白雉，兼因重碧雞。未能聲似鳯，聊變色如珪。願識昆明路，乗流飲復棲。 鼓瑟曲有所思。 夜風吹熠燿，朝光照昔耶。【昔耶，瓦松也。一作辟邪。】幾銷防蕪葉，空落蒲桃【一作萄。】花。不堪長織素，誰能獨浣沙。光隂復何極，望促反成賒。知君自盪子，奈妾亦倡家。 白馬篇 千里生冀北，玉鞘黃金勒。散蹄去無巳，揺頭意相得。豪氣發西山，雄風擅東國。飛鞚出秦隴，長驅繞岷棘。承謨若有神，稟筭良不惑。瀄汨河水黃，參差嶂雲黒。安能對兒女，垂帷弄毫墨。兼弱不稱雄，後得方為特。此心亦何巳，君恩良未塞。不許夸天山，何由報皇德。 古意 青絲控燕馬，紫艾飾呉刀。朝風吹錦帯，落日映珠袍。陸離闗右客，照耀山西豪。雖非學詭遇，終是任逢遭。人生防有死，得處如鴻毛。寧能偶雞騖，寂寞隱蓬蒿。 豋高台 試出金華殿，聊豋銅雀台。九路平如掌，【一作砥。】千門洞已開。軒車映日過，簫管逐風來。若非邯鄲美，便是洛陽才。 湘夫人 桂棟承薜帷，川之湄。白苹徒可望，緑芷竟空滋。日暮思公子，銜意嘿無辭。 詩 侍宴 麗景屬春余，清隂澄夏首。交枝隱脩逕，廻流影遙阜。徙帷轢輕筠，移鑾拂高栁。去矣勞茂績，勉哉報嘉誘。小臣良不才，涓塵愧所守。何用勝雕斵，譬木良如朽。 又 廻輿避暑宮，下輦迎風館。散漫輕煙轉，霏防商雲散。蔓草亘岩垂，高枝起天半。迴風稍驚水，落光漸斜岸。妙儛駐行雲，清歌入層漢。晬顔暢有懌，德音良已粲。 落日豋高。 慿高且一望，目極不能舍。東北指青門，西南見白社。軫軫河樑上，紛紛渭橋下。爭利亦爭名，驅車復驅馬。寧訪蓬蒿人，誰憐寂寞者。 中，川長。望。 長川杳難即，四望四無極。安流寧可值，憤風方未息。危帆渡中懸，孤光岩下昃。岸際樹難辨，雲中鳥易識。莫恨東復西，誰知迂且直。故鄉相思者，當春愛顔色。獨寫千行涙，誰同萬里憶。 贈顧倉曹 洛陽十二門，樓闕似西崑。曖曖罘罳下，相望隔畫垣。畫垣向阿閣，棲鳯復棲鴛。五曹均趨奏，六尚等便煩。朝爐何馥馥，夜錦有餘溫。日中驅上駟，驤首遍京宛。晨趨魏公子，夕宿韓王孫。夙昔今何在，生平棄不論。譬如菤葹草，心謝葉空存。誰復三乗睫，獨念九飛魂。 秋日愁居答孔主簿 首秋雲物善，晝暑旦猶清。日華隨水泛，樹影逐風輕。依簾野馬合，當戶昔耶生。物我一無際，人鳥不相驚。儻過北山北，聊訪法高卿。 至牛渚憶魏少英 楓林曖似畫，沙岸浄如掃。空籠望懸石，回斜見危島。緑草閒遊蜂，青葭集輕鴇。徘徊洞初月，浸滛潰春潦。非願嵗物華，徒用風光好。 寄何記室 思君不得見，望望獨長嗟。夜風入寒水，晩露拂秋花。何由假日御，暫得寄風車。 忽不任愁，聊示固逺。 去秋客舊呉，今春投故越。涙逐東歸水，心掛西斜月。未應嵗貶顔，直以憂殘髪。 為何庫部舊姬擬蘼蕪之句 出戶望蘭薫，褰簾正逄君。斂容裁一訪，新知詎可聞。新人含笑近，故人含涙隱。妾意在寒松，君心逐朝槿。 何生姬人有怨 寒樹棲羈雌，月映風復吹。逐臣與棄妾，零落心可知。寳琴徒七?，蘭燈空百枝。顰容不足效，啼妝拭復垂。同衾成楚越，異國非仳離。 為人傷，近而不見。 嬴女鳯凰樓，漢姬栢梁殿。詎勝仙將死，音容猶可見。我有一心人，同鄉不異縣。異縣不成隔，同鄉更胍胍。胍胍如牛女，何由得一語。 月夜詠陳南康新有所納 二八人如花，三五月如鏡。開簾一種色，當戶兩相映。重價出秦韓，高名入燕鄭。十城屢請易，千金幾爭聘。君意自能專，妾心本無競。 詠搗衣 足傷金管遽，多愴緹光促。露團池上紫，風飄庭里緑。下機騖西眺，鳴砧遽東旭。芳汗似蘭湯，雕金辟龍燭。散度廣陵音，冩漁陽曲。別鶴悲不已，離鸞斷還續。尺素在魚腸，寸心慿鴈足。 與司馬治書同聞隣婦夜織 洞房風巳激，長廊月復清。藹藹夜庭廣，飄飄曉帳輕。雜聞百蟲思，偏傷一鳥聲。鳥聲長不息，妾心復何極。猶恐君無衣，夜夜當織。 為人述夢 工知想成夢，未信夢如此。皎皎無片非，的的一皆是。以親芙蓉褥，方開合歡被。雅步極嬌妍，含辭恣委靡。如言非倐忽，不意成俄爾。及寤盡空無，方知悉虛詭。 侍宴景陽樓 金鋪爍可鏡，桂棟儼臨雲。沾觴均飲德，服道驗朝聞。詎論禹無間，非恥堯為君。小臣亦何者，短翮屢追羣。 春日寄鄉友 旅心巳多恨，春至尚離羣。翠枝結斜影，緑水散圓文。戲魚兩相顧，游鳥半藏雲。何時不憫黙，是日?思君。 夜愁示諸賔 檐露滴為珠，池水合成璧。萬行朝涙瀉，千里夜愁積。孤帳閉不開，寒膏盡復益。誰知心眼亂，看朱忽成碧。 送殷何兩記室 掩袖出南浦，驅車送上征。飄飄曉雲駛，瀁瀁旦潮平。不肖余何惜，無貲爾勿輕。倘有還書便，一言訪死生。 春閨怨 愁來不理鬢，春至更攢眉。悲看蛺蝶粉，泣望蜘蛛絲。月映寒蛩褥，風吹翡翠帷。飛鱗難托意，駛翼不銜辭。 秋閨怨 斜光隱西璧，暮雀上南枝。風來秋扇屏，月出夜燈吹。深心起百際，遙涙非一垂。徒勞妾辛苦，終言君不知。 詠寵姬 及君高堂還，值妾妍妝罷。曲房褰錦帳，廻廊步珠屣。玉釵時可掛，羅襦詎難解。再顧連城易，一笑千金買。 在王晉安酒席數韻 窈窕宋華容，但歌有清曲。轉盼非無以，斜眉幸相矚。詎減許飛瓊，多【玉台作絶。】勝劉碧玉。何因送欵欵，半飲杯中醁。 為人寵姬有怨 可憐獨立樹，枝輕根易揺。已為露所挹，復為風所飄。錦衾襞不開，端坐夜及朝。是妾愁成瘦，非君重細腰。 為姬人自傷 自知心裡恨，還向影中羞。廻持昔慊慊，變作今悠悠。還君與妾扇，【一作釵。】歸妾奉君裘。斷?猶可續，心去最難留。 為人有贈 碧玉與緑珠，張盧復雙女。曼聲古難匹，長袂世無侶。似出鳯凰樓，言發瀟湘渚。幸有褰裳便，含情寄一語。 見貴者初迎盛姫聊為之詠 乆想專房麗，未見傾城者。千金訪繁華，一朝遇容冶。家本薊門外，來戲叢台下。長卿幸未匹，文君復新寡。 傷乞人 少年空扶轍，白首竟填溝。葦蓆何由足，菽藿不能周。自顧非好乞，行且欲包羞。勞君欵曲問，冒此殷勤酬。 春思絶句 雪罷枝即青，氷開水便緑。復聞黃鳥聲，全作相思曲。 為徐僕射妓作 日晩應歸去，上客強盤桓。稍知玉釵重，漸見羅襦寒。 漢魏六朝百三家集卷九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