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靈出沒在古城 · 第十二章 日記的秘密

迪克森·卡爾 《亡靈出沒在古城》
天亮了。朝霞映滿了天空,空氣濕潤而又清新。籠罩在湖面上的白色晨霧已悄悄散去,清澈的湖水在朝陽的映照下泛著耀眼的光芒。 然而,阿倫不可能為清晨這旖旎的景色所陶醉。他拿著木匠的工具再次登上塔頂。斯旺記者也跟著上來了。斯旺仍沒有完全從酒醉中清醒過來,顯得很不舒服。 「阿倫先生,你真的要到那間房間裡去嗎?我可不感興趣。」 「沒什麼可怕的,天已亮了,哪兒還有什麼亡靈?」 他們一前一後來到最上層那間房子前面的舞廳里,阿倫把手電簡遞給斯旺,他自己立即開始行動起來。他先用錐子在房門安鎖的地方鑽了個孔,然後用鑿子把孔鑽大,把小號的鋸子伸進去,把門板鋸出一個能伸手進去的四方洞。 「柯林·康白爾是個好人。他雖然講話隨便,但蓋棺論定地講,他是個好人……」 「蓋棺論定是什麼意思?他還沒有死怎麼叫蓋棺論定呢?」 「什麼,他還沒有死?」 「他並沒有摔到石頭上,而是掉到鬆軟的草坪上,只是腰、腿骨折,但生命得救了。」 「那他為什麼要從那麼高的塔窗上跳下來呢?」斯旺皺著眉,困惑不解地說。 阿倫終於鋸完了最後一部分,用手一推,門板上出現了一個方洞,他伸手。去摸了摸鎖,鎖插在鎖眼裡,門栓也緊緊地插在金屬環里。他擰開鎖、取下栓,門便很容易地打開了。 早上和照的陽光透過窗戶灑遍全屋。柯林大夫胡亂脫下的衣物零零散散地放在床的周圍。床上有睡過的痕跡,毛毯被蹬在一邊。敞開著的玻璃窗在微風下輕輕地搖動著。也許由於心情的緣故,總感到冷颼颼地喘不過氣來。 「我們在這裡怎麼辦?」斯旺恐懼地環視著屋內。 「要按菲爾博士說的做。」阿倫說著跪下來,從床底下拉出了那隻裝狗的箱子。 「你要打開箱子嗎?」斯旺越發感到膽康心驚。 「菲爾博士要我打開看一下,據說這上面不會留下指紋,不必擔心。」 「你對菲爾博士真是言聽計從啊!你開了箱子,若是裡邊有毒蛇……啊,不必說了,打開看看吧!」——阿倫拉開箱子的金屬鈕,小心謹慎地打開了箱子。不出所料,箱子是空的。兩人放心了。 「那麼,博士說下邊該怎麼辦?」斯旺出於好奇,糾纏著問。 「他只讓我打開,確認一下是不是空的。」 「不過,這到底是個裝什麼的箱子?」 「如果過於認真地考慮這種問題,人的頭腦就不正常了。我……」阿倫說到這裡,發現桌子上有個小日記本。昨天查找時沒有發現,現在卻在文件、書籍的下邊,一半露在外面,一半埋在裡面…… 阿倫拿起來一看,日記本的封面上印有燙金字:「一九四O年·日記本」的字樣。封面的邊角上用粗拙的字體署著「安格斯·康白爾」。他一頁一頁地翻閱;發現每頁寫得都很規整。最後是八月二十四日,星期六記的,也就是安格斯老人死去的那晚記的最後一篇日記。 「星期六,妻子又嘟嘟嚷嚷地發牢騷,真是個煩人的老太婆。備忘事項:寫一篇關於無花果的雜文。給弟弟柯林寫信。 昨天晚上霍布斯來了,他好象夜裡出逃一樣,帶來了一隻箱子。他向我發脾氣;說上了我的當,哈哈……我轟他走說,你再也別到這裡來了,他卻說再也不想見到我了。這是什麼意思?難道要永別了嗎?今天晚上,房間裡霉味特大,而且不知為什麼,感到很冷。」 之後便是一張張的空白紙了,標誌著他人生到此終結。阿倫往前翻看日記,發現不少地方缺頁。 「哼,成了這個樣子,也不起什麼作用了。」期旺看到日記撕成這個樣子感嘆地說。 「我也不知道。」 「你要是沒有別的事,我們就早點下去吧!我總覺著這裡有點可怕。」斯旺說完急急忙忙地下樓了。阿倫把日記裝進口袋裡,收拾好木工家什,也順著螺旋形樓梯下去了。 在主院的會客廳里,菲爾博士戴上帽子,作好了外出的準備之後,好象在專心地欣賞鋼琴上方的一幅風景畫。當他聽到阿倫他們的腳步聲,馬上轉過身子對斯旺說:「斯旺先生,對不起,請你到病房看一下傷員的情況好嗎?我想知道柯林恢復知覺後有什麼要說的。」 「好,我去。」斯旺以為見到柯林,說不定可以採訪到什麼新聞,所以高興地上了二樓。 菲爾博士目送了他的背影,看了一眼阿倫說:「快,我們快走!讓新聞記者盯上太討厭了,我們走後門,別讓他發現了。」 「大清早的到哪兒去?」阿倫吃驚地問。 「到古連柯村去一趟。來不及吃早飯了,遲到一步可能造成終生的遺憾。」 「可是,這時候怎麼去呢?」 「剛才我給英伯拉勒村打了電話,向他們要了一輛車。昨天鄧肯律師不是已經去了嗎?聽說他在古連柯村附近一所簡陋的房子裡見到了他。我們必須設法在警察到達之前見到他。走,快走吧!」 此時,凱瑟琳披著外套突然跑過來:「求求您,菲爾博士,帶我也去吧!您打電話要車我聽到了。把我一個人扔下來也太過分了。」 「可是,你得護理柯林呀!」 「現在由埃魯斯帕特夫人和女傭人值班護理,我正好閒著呢!」 「好,出發!別磨蹭了!」 三人迅速地出了主院偽後門。離院子不遠的街道上停著一輛舊汽車。三人上了車,穿著工作服的司機立即發動機器啟程了。他們坐的是一輛敞蓬汽車,菲爾博士坐的位置挺危險,好象一陣大風就會把他從車上刮下來似的。 阿倫從口袋裡掏出日記本遞給了菲爾博士。博士非常認真地逐頁翻閱了一遍。 「不出所料,與我的推理完合吻合。凱瑟琳小姐,你的推理也一針見血,十分準確。隱藏這本日記的到底還是埃魯斯帕特老太太。」菲爾博士指著缺頁的地方說,「你們知道她為什麼要撕掉嗎?最後一天的日記里不是還寫著『妻子又嘟嘟嚷嚷發牢騷』嗎?由此可見,撕去的地方肯定寫著老太大的壞話。她自尊心很強,不想讓別人看到講她壞話的地方,所以就把那些地方撕掉了,之後又把日記本放回桌子上了。」 「可是,菲爾博士,比這個問題更為重要的是那隻箱子。根據最後一天的日記,那隻箱子還是霍布斯拿去的。」阿倫說。 「對,日記的最後部分蠻有意思。」菲爾博士沉思了片刻,好象自言自語地說,「總而言之,埃魯斯帕特太太讀了日記,對自己的丈夫安格斯是怎麼死的,大體上能猜測出來。但是,由於她討厭、不信任警察,所以打算寫信把自己的想法告訴自己喜歡的報社。可是,她再次認真地讀了日記,明白了事情的真相後,突然感到害怕起來了,但這為時已晚。現在事俏被弄得漫無頭緒、一團亂麻……真可惡!」菲爾博士突然焦急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膝蓋。 阿倫和凱瑟相視一下,他們不明白博士為什麼一下發火了。 「博士,您給我們講的這些神秘的、謎語般的話,我們實在是稀里糊塗。請您簡明扼要地給我們解釋一下好嗎?」凱瑟琳懇求著。 菲爾博士顯得更加為難了,他說:「我身為有點名氣的偵探,對此事件還一籌莫展、思緒如麻,更何況你們這些年輕人呢!你們不可能簡單地了解到事件的真相。請問,你們讀了最後一天的日記有何感想?」 「我認為。那不象一個要自殺的人寫的。」阿倫很有把握地回答說。 菲爾博士接著說:「哼,別講傻話了!安格斯·康白爾老人是自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