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編 · 卷九十八

章潢 《圖書編》
欽定四庫全書 圖書編卷九十八 明 章潢 撰 廟祀考 王制曰天子七廟三昭三穆與太祖之廟而七諸侯五廟二昭二穆與太祖之廟而五大夫三廟一昭一穆與太祖之廟而三士一廟庻人祭於寢天子諸侯宗廟之祭春曰礿夏曰禘秋曰嘗冬曰烝天子祭天地諸侯祭社稷大夫祭五祀天子祭天下名山大川五嶽視三公四瀆視諸侯諸侯祭名山大川之在其地者天子諸侯祭因國之在其地而無主後者天子犆礿祫禘祫嘗祫烝諸侯礿則不禘禘則不嘗嘗則不烝烝則不礿諸侯犆禘一犆一祫嘗祫烝祫天子社稷皆太牢諸侯社稷皆少牢大夫士宗廟之祭有田則祭無田則薦庻人春薦韭夏薦麥秋薦黍冬薦稻韭以卵麥以魚黍以豚稻以鴈祭天地之牛角繭栗宗廟之牛角握賔客之牛角尺諸侯無故不殺牛大夫無故不殺羊士無故不殺犬豕庶人無故不食珍庶羞不逾牲燕衣不逾祭服寢不逾廟大夫祭器不假祭器未成不造燕器 張子曰殷而上七廟自祖考而下五並逺廟爲祧者二無不遷之太祖廟至周有百世不毀之祖則三昭三穆四爲親廟二爲文世室武世室並始祖而七諸侯無二祧故五大夫無不遷之祖則一昭一穆與祖考而三故以祖考通謂爲太祖若祫則請於其君並髙祖干祫之【干祫之不當祧而特祫之也】孔注王制謂周制粗及之而不詳爾 朱子禘祫議曰王制天子七廟三昭三穆與太祖之廟而七諸侯大夫士降殺以兩而祭法又有適士二廟官師一廟之文大抵士無二祖而皆及其祖考也【鄭氏曰夏五廟商六廟周七廟今按商書已雲七世之廟鄭說恐非顔師古曰父爲昭子爲穆孫復爲昭昭明也穆美也後以司馬氏諱昭故學者改昭爲韶也】其制皆在中門外之左外爲中宮內各有寢廟別有門垣太祖在北左昭右穆次而南【晉博士孫毓議】天子太祖百世不遷一昭一穆爲宗亦百世不遷【宗亦曰世室亦曰祧鄭注周禮守祧曰宗亦曰祧亦曰世室周禮有守祧之官鄭氏曰逺廟爲祧周爲文武之廟遷主藏焉又曰遷主所藏曰祧先公之遷主藏於太祖后稷之廟先王之遷主藏於文武之廟羣穆於文羣昭於武明堂位有文世室武世室鄭氏曰世室者不毀之名也】二昭二穆爲四親廟髙祖以上親盡則毀而逓遷昭常爲昭穆常爲穆【昭之二廟親盡則毀而遷其主於昭之宗曽祖遷於昭之二新入廟祔於昭之三而髙祖及祖在穆如故穆廟親盡放此新死者如昭爲昭則祔於昭之近廟而自近廟遷其祖於昭之次廟而於主祭者爲曽祖自次廟遷其髙祖於昭之世室蓋於主祭者爲五世而親盡故也其穆之兩廟如故不動其次廟於主祭者爲髙祖其近廟於主祭者爲祖也主祭者歿則附於穆之近廟而逓遷其上仿此凡毀廟遷主改易檐示有所變非盡毀見穀梁傳及傳注】諸侯則無二宗大夫又無二廟其遷毀之次則與天子同【但毀廟之主藏於太祖】儀禮所謂以其班祔檀弓所謂祔於祖父者也【曲禮雲君子抱孫不抱子此言孫可以爲王父尸子不可以爲父屍鄭氏曰以孫與祖昭穆同也周制自后稷爲太祖不窋爲昭鞠爲穆以下十二世至太王復爲穆十三世至王季復爲昭十四世至文王又爲穆十五世至武王又爲昭書稱文王爲穆考詩稱武王爲昭考而左氏傳曰太伯虞仲太王之昭也虢仲虢叔王季之穆也又曰管蔡魯衛文之昭也邗晉應韓武之穆也蓋其次序一定百世不易雖文王在右武王在左嫌於倒置而諸廟別有門垣足以各全其尊初不以左右爲尊卑也】三代之制其詳雖不得聞然其大略不過如此 周時饗九獻儀節 有虞氏四時之祭春禴夏禘秋嘗冬烝祭尚氣郊特牲雲血腥爛祭用氣也法先迎牲殺之取血告於室以降神然後用樂而行祭祀祭貴首夏氏時祭之名因有虞祭貴心殷因虞夏之制祭尚聲郊特牲雲臭味未成滌盪其聲樂三闋然後出迎牲聲音之號所以昭告於天地之間也祭貴肝周祭春曰祠夏曰禴秋曰嘗冬曰烝以禘爲殷祭之名祭尚臭灌用鬯臭隂逹於淵泉致隂氣也祭貴肺行九獻之祀祭之日王服袞冕而入立東序工奏王夏後副禕而入立西序就西房工奏齊夏屍服袞冕入奏肆夏王及於室而不迎王以圭瓚酌雞彛之鬰鬯以獻屍屍以祼祭之啐之奠之此爲祼神之一獻後以璋瓚酌鳥彛之鬰鬯以獻屍屍祭之奠之啐之此二獻也王乃?而迎牲於門牲入奏昭夏王親牽牲公卿大夫執幣以從入於庭告博碩肥腯王麗牲於碑親執鸞刀啟血毛授祝祝入告幽全乃殺牲一牢始行朝踐之事屍出於室坐戶西南靣主在西東靣薦籩豆脯醢乃取牲膟膋燎於爐炭入詔神於室於時王親洗肝於鬰鬯燔之墮於主親制其肝所謂制祭也乃升牲於室中薦腥於屍王前謂之朝踐王以玉爵酌玉罇中醴齊以獻此三獻也後於是踐朝事籩堂上歌以夾鍾堂下調以無斁作大武之樂後以玉爵酌獻罇醴齊以獻屍此四獻也於時上自阼階西獻後從西階東酌獻至薦熟先薦於堂有機設饌乃更設屍主之席於室在戶內西方東南屍在其北布席訖遷所設於堂上之饌置屍主前祝以斚酌奠奠於饌南又取腸間脂?之蕭合羶薌燎於爐炭所謂臭陽逹於牆屋乃迎屍主入室即席舉奠斚祝詔王妥屍王拜屍祭酒以青茅白縮酒遂啐之奠之乃坐王以玉爵酌象罇盎齊以獻屍五獻也後薦饋食之籩又以玉爵酌象罇醴齊以獻六獻也屍食訖王以玉爵酌朝踐獻罇醴齊以酳屍謂之朝獻罇相因此七獻也後薦加事之豆籩屍飲七王獻工屍飲訖授祝祝清酒以授屍屍酢王設酢席於戶內屍取祭饌黍稷並嘏王王以出量大與鬰人受之後以玉爵酌饋食象罇之盎齊曰再獻亦罇相因屍酢後如王此八獻也屍飲八王獻卿諸侯爲賔者以玉爵盎齊備卒食三獻合九獻及後王各四諸侯爲賔者一也屍飲九王獻大夫士九獻後王降冕而總干舞大武之樂以樂屍爲嗣子舉奠與諸臣進獻更行三爵爲加爵用璧散璧角而旅酬爵行旅訖屍出嗣子餕厥明更以一牢繹於枋 宗廟饗祀考 易王假有廟致孝享也 商書七世之廟可以觀德 盤庚茲予大享於先王爾祖其從與享之【廟以功臣配享三代已有之矣】 周禮大宗伯以肆獻祼享先王以饋食享先王以祀春享先王以祫夏享先王以嘗秋享先王以烝冬享先王 吳澂曰肆獻祼五年之禘也饋食三年之祫也祠禴烝嘗四時祭名春物初生未有以享以祠爲主故曰祠夏物未成用薄物以祭故曰禴秋物漸成以薦新爲主故曰嘗冬物畢成可進者眾故曰烝 小宗伯辨廟祧之昭穆 按昭穆之名始見於此商雖有七廟之文見於書然未明言其爲昭穆也周雖有昭考穆考之頌見於詩然未並舉以爲言也夫宗廟有迭毀而昭穆則一成而不可易此小宗伯所以爲之辨別歟 司勲凡有功者銘書於王之太常祭於大烝司勲詔之 按周書洛誥曰記功宗以功作元祀君牙曰厥有成績紀於太常商書曰茲予大享於先王爾祖其從與享之皆是祀先王而以功臣配享也歴代相承率循是典本朝廟祀以中山武寧王徐逹開平忠武王常遇春岐陽武靖王李文忠寧和武順王鄧愈東甌防武王湯和黔寧昭靖王沐英虢國忠烈公俞通海蔡國忠毅公張徳勝越國忠壯公胡大海梁國武桓公趙德勝泗國武壯公耿再成永義侯桑世傑十二人者配享於太祖以河間忠武王張玉東平武烈王朱能寧國公王真榮國恭靖公姚廣孝四人者配享太宗自中山王以下十二人者皆武臣也河間王以下四人者其一人姚廣孝文臣也臣觀前代功臣配享文武並用乞下禮官議請於今開國元勲中擇一文臣終始全節者以配享太祖又於仁宗宣宗英宗三廟皆如二廟故事推擇文武大臣配享以成一代崇徳報功之典 王制天子七廟三昭三穆與太祖之廟而七 按漢儒七廟之制有兩說所謂周之所以七廟者以后稷始封文王武王受命而三廟不毀與親廟四而七韋?成等之說也七者其正數可常數者宗不在此數者茍有功德則宗之不可預爲設數劉歆之說也朱熹以劉歆之說爲是若從諸儒之說則王者不過立四親廟與太祖爲五其與諸侯五廟又何別乎況商書已雲七世之廟可以觀徳則自昔已有七廟矣 天子諸侯宗廟之祭春曰礿夏曰禘秋曰嘗冬曰烝天子置礿祫祫禘祫嘗祫烝 陳皓曰祫合也其禮有二時祭之祫則羣廟之主皆升而合食於太祖之廟而毀廟之主不與三年大祫則毀廟之主亦與焉 陳祥道曰君子以義處禮則祭不至於煩數以仁處禮則祭不至於疏怠 朱熹曰漢承秦弊不能深考古制諸帝之廟各在一處不容合爲都宮以序昭穆貢禹韋?成匡衡之徒雖用正之而終不能盡合古制旋亦廢罷後漢明帝又欲遵儉自抑遺詔無寢廟但藏其主於光武廟中更衣別食章帝復如之後世遂不敢加而公私廟皆爲同堂異室之制自是以來歴魏晉隋唐其間非無奉先思孝之君據經守禮之臣而皆不能有所裁正至太祖之位下同孫子而更僻處於一隅既無以見其爲七廟之尊羣廟之神則又上壓祖而不得以爲一廟之主以人情論之則生居九重窮極壯麗而歿祭一室不過尋文之間甚或無地以容鼎爼而隂損其數孝子順孫之心宜有所不安矣 按儀禮無天子宗廟之禮雖諸侯之禮亦少所存者特牲饋食少牢饋食乃大夫士之禮而已然其散見於禮運禮器郊特牲祭義祭統諸篇者其儀文名物之義猶有存者茍因其言繹其義而尋其脈絡之所自部分之所屬分析而條理之而又酌取周禮與諸儒註疏有及於禮者推類而求之則墜緒可尋古禮可復矣 又按禮經無墓祭之文而上陵之禮三代以前雖不經見然自漢以後歴代相承率不敢廢非不敢也蓋不忍也光武凡三幸長安皆有事於十一陵唐開元禮有天子上陵儀注又嵗有清明設祭朔望時節之祀宋又行於春秋嵗以爲常我朝上陵之禮歳凡三舉焉清明也中元也冬至也每遇行禮文武諸司各遣官一員而以親王或駙馬主祀事天下無事天子於清明日亦或一行其藩王或來朝者亦許謁孝陵在南京內外臣僚有事經過者必先拜謁否則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