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編 · 卷十六
欽定四庫全書
圖書編卷十六
明 章潢 撰
天道總敘
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聖人教人崇效天之學也故思知人不可不知天豈徒防其於穆之精謂之知性知天哉天載固無聲臭而三垣二十八宿七政四時與夫萬象之森羅孰非天乎徹上徹下孰非天載之黙運乎此而不知謂之能盡性參天上律天時吾不知也易曰天垂象見吉凶聖人象之又曰仰以觀於天文無非示人法天之意故堯欽厯象舜在璣衡帝王且然惟我太祖高皇帝黙契天心精通天象登極召集名家覽牒設官制象併合華夏曲算旁占綜核古今以故二綂相讎則征諸七政三厯相持必協於五紀敬天勤民與時偕行矧其災祲一譴側身修省符瑞屢臻虛心式敬乾乾惕若翼翼昭事故如此嘗與羣臣論天與五星行度乃以蔡氏謂天固右旋此儒家之說爾等不析而論之豈所謂格物致知之學大哉皇言儒家悉宜欽承之也其於天道可不析而論之乎矧將星殞營客星犯斗郎官上應列宿傅說星騎箕尾諒非謾語王良造父稍精一藝且上應天象人可自絶於天乎雖位育參賛燮理弼亮本不假乎占技數之末而五經諸史所載如厯象中星日月相推千嵗日至之類俱茫然不識謂何學聖人之學窮聖人之經寧無愧乎哉是故於天命探其原也於天文察其變也於天時效其用也必求先天而天弗違後天而奉天時焉此之謂天人之學也故為天道編
隋天文志雲庖犧氏仰觀俯察以天之二十八宿周於圓穹之度以麗十二位隨天而轉【謂之總星】
春秋?曰二十八宿分在四方方有七宿共成一象蟲獸在地有象在天東蒼龍西白虎皆南首北尾南朱雀北?武皆西首東尾從角起而左旋
公羊?曰北辰曰大辰常居其所迷惑不知東西者視此按斗杓與北辰相脈絡北辰為十二辰之統斗杓則指十二辰者也
邵子曰天渾渾於上而不可測者也故觀斗數以知天斗之所建天之行也
按天體渾淪不可測識故分四方以應四時分十二辰以為十二月建又以四方各七宿分二十八宿惟紫宮為天之中央東西南北皆取正於北辰故謂北辰為天樞為大辰若十二辰則與天俱運旋者也但北辰無跡可指惟觀斗杓所指東西則知辰之所在可見二十八宿即布列於十二辰者十二辰即統於北辰者斗杓即指十二辰者也是故觀斗之所指而天之方位宿度可辨矣況天體北高南下每夜於南方正午觀其中星之所到仰觀之法其庶矣乎致堂胡氏曰夫天非若地之有形也自地而上無非天者昔人以積氣名其象以倚蓋名其形皆非知天者莊周氏曰天之蒼蒼其正色耶言天無色也無色則無聲無臭皆舉之矣日月星辰之系乎天非若山川草木之麗乎地也明著森列躔度行止皆氣機自運莫使之然而然者無所託也若其有托則是以形相屬一麗乎形能無壞乎
朱子曰天只是一個大底物須是大著心胸看他始得以天運言之一日固是轉一匝然又有大轉底時候不可如此偏滯求也
又曰天之外無窮而其中央空處有限天左旋而星拱極仰觀可見
西山真氏曰按楊倞注荀子有曰天實無形地之上空虛者皆天也
按天如彼其大也地上空虛皆天凡物在其覆幬中者孰非天乎彼謂天即理也天積氣也若専以無言天也前圖乾象如三垣二十八宿日月星辰莫非天也若泥於此又未免以有象求天矣其實皆是也順天理觀天象悉聖人一貫之學也易曰乾元亨利貞彖曰大哉乾元萬物資始乃統天中庸引詩曰維天之命於穆不已蓋曰天之所以為天也又曰上天之載無聲無臭至矣孔子曰天何言哉四時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於此防而通之神而明之庶乎知天之學矣奈何世之人莫不謂天道逺安足以知天盍觀之詩乎頌雲敬之敬之天維顯思命不易哉無曰高高在上陟降厥事日監在茲雅雲昊天曰明及爾出王昊天曰旦及爾防衍信斯言也天果逺乎此所以謂地上虛空皆天也噫果有志於知天乾象不可忽也若徒曰觀象玩占則又滯於術數之流矣何與於知天之學
仰觀義例
天體至圓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為余分所得不滿一度但一度之內分為四分止得其一天本無度因日之行而強名曰度東西南北皆然半覆地上半隠地下二十八宿分布黃道內外天運莫測即日月之升沈二十八宿旋轉可知矣
北極居天之北樞星主之出地三十六度繞樞星左右通七十二度謂之上規故文昌北斗內階天廚皆為附垣之星觀北極者以樞星為正北面而數故左樞至上丞七星謂之東藩右樞至少丞八星謂之西藩凡附東藩皆為在東之星附西藩皆為在西之星樞之下連後宮以前皆為在南之星樞之上直四輔以後皆為在北之星此紫宮東西南北之分也南極居天之南入地三十六度世不見也然繞旋亦有七十二度謂之下規井度老人近於南極之傍故謂之南極老人俗以老人為南極誤矣天一晝夜繞地一周復前一度南北極持天之兩端如傘之扛然世徒知樞星之不動而不知南極七十二度之中必有為之紐者觀象者不可以不辨也
二十八宿共向紫宮其東西卻以地之東西論蓋南面而數居前為右為西居後為左為東順二十八宿之次第與紫宮不同上而接於紫垣者皆為在北之星下而接於南極者皆為在南之星此列舍東西南北之所分也
赤道之經除北極三十六度南極三十六度共七十二度外分天之中得一百單九度半強蓋周天三百六十五度有奇其在地下與上覆均得一百八十二度半除南北之外所以得一百單九度半強復於一百單九度半強之中對截其半在五十四度有奇之內為天之中道此赤道所以橫亘於列宿上下之交也
黃道之經即日之行而名之黃者中也黃道交於赤道南北適均故晝夜刻漏平分冬至黃道移而迤南自赤道交處積漸斜行至冬至黃道相逺赤道二十四度故晝短而夜長夏至黃道移而迤北自赤道交處積漸斜行至夏至黃道亦逺赤道二十四度故晝長而夜短月行九道循黃道左右其最逺者相去黃道六度耳九道者青道二出黃道東朱道二出黃道南白道二出黃道西黑道二出黃道北其交也由黃道左右而出入故九道五星之行亦循黃道去黃道則為變古者冬至日在牽牛春分赤道交於奎秋分交於角交於奎者進而北至於東井為黃道之極復轉而南矣交於角者退而南至於牽牛亦為黃道之極又復轉而北矣奈天差而東日差而西故太陽三十八年退差一度於今冬至日在箕則春分赤道交壁夏至日在參則秋分赤道交翼非黃道之異蓋由日行歲差而然也古厯簡易未立歲差之法至隋劉焯始明八十三年日行退差一度而古今中星之不同皆可推矣
五星行列舍之際凡造其環域曰入留其左右曰守光焰掩觸曰犯芒角凌爍曰鬬大抵順道雖殃亦輕逆道則災必甚然當道而非繋利害者所過得其常惟二十八舍鬬犯則大忌也
列星為天之經小大有常闊狹有差遷而上下曰移徙閃爍不如常曰動揺開而逺曰離散合而近曰就聚非其本象大小易明曰變色光焰四射怒躁可畏曰芒角當明不明曰微明大抵司吉欲明主凶欲晦又當以六物不同則可謂之善占矣【六物歲時日月星辰也】凡按圖考象紫宮則以斗杓直乾元為正子之月占於昏己午之月候於旦則列坐正矣二十八舍則以在午上中天為正昏旦各隨其月揆日躔之所在則昏旦有考而縱橫正矣不得其正或偏直之不合於圖志濶狹之有差於分度勢然也
二十八宿分度兩頭狹而中間濶蓋近南北二極形似傘之柄其近柄則小伸而四旁則廣赤道正經黃道斜絡故於赤道濶者黃道微狹此以正言也黃道濶者赤道微狹此以斜言也欲知日月五星之行必先審黃道之度而後可推之分野也
夫天象不過日月五行二十八宿已爾然諸家所論一彼一此今合收而並録之不厭其煩者何也即如次舍度數至明至著而諸家所分便有多寡之殊其於分屬占候又可知矣蓋以天體至大天道至微非一人之聰明所能遍識而洞窺之也故不得不合諸家之説而載之以俟精天文之君子云
乾象總論
乾象之説微矣理以宰之氣以運之系其象若有依焉廓其化若有原焉安其次若有定焉循其分若有辨焉是故觀象而絪緼散殊之道器著矣普化而屈伸徃來之真機宏矣列次而國邑分野之經理詳矣昭分而君臣民物之體統秩矣惟德隆政洽而化醇則必辨其分而不陵犯安其次而不失行廓其原而出有常依其象而不隕墜是故由其軌道天人其相維矣乎故觀攝提之夾擁則慎扈衛之選觀斗杓之所建則均時令之節觀三垣之翊蔽則重藩屏之寄觀尚書之主納言而夙夜咨謀之必允也觀柱史之主紀過而出入起居之必欽也觀天柱之主圖法而示法象魏之必嚴也觀掖門之有執法則知糾劾之任専觀平道之有進賢則知用舍之道謹觀牛鬼之有定位則知黃姑之詠翟公之候昏非矣乃若天耳之有捲舌房宿之有鍵閉鑑戒昭焉嗚呼天之所以示人者至矣奈之何天之高也星辰之逺也欲以一藝之士步算於防漠之間詎不難哉或曰習天文者時有所禁然則古之所以正黃道察發斂授人時頒厯朔者豈一切廢其典哉是非上天所以垂象示人之意矣況易曰天垂象見吉凶聖人象之又曰觀於天文以察時變皆儒者事也書有厯象日月星辰欽若昊天之典詩有七月流火定之方中之詠春王正月掲之春秋月令載之禮記得非儒者所習聞乎至於雜出於性理通鑑史記漢書諸?記者不一而足而馬氏文獻通考記載頗悉此其成書流?海宇豈一一在所禁乎且儒者上論天道皆所以究其理氣之精考其已徃之跡耳若夫占雲氣騐災祥因慧孛飛流以談時政則自有所當禁者在噫呈象之謂干效法之謂坤崇效天卑法地苟不明乾象其何以效之哉有志日干夕惕自強不息者幸不可以天道逺而忽諸
按此圖十二辰君逆轉者蓋倒視之也善觀者掲其圖如覆盆以象天體而仰視之則十二辰順而星象各居其方此則天盤之常動者也其觀象也必以地盤之子午而求初昏之中星則皆可以類推惟仲春則鳥轉而南龍轉而東武轉而北虎轉而西為得其正位仲夏則龍轉而南武轉而東虎轉而北鳥轉而西仲秋則武轉而南虎轉而東鳥轉而北龍轉而西仲冬則虎轉而南鳥轉而東龍轉而北武轉而西為有不同矣夫蟲獸在地有象在天每七宿為一象星家又有小象者焉角木蛟亢金龍氐土貉房日兔心月狐尾火虎箕水豹此為東方蒼龍奎木狼婁金狗胃土雉昴日雞畢月烏觜火猴參水猿此為西方白虎此二獸首尾相向於南北井木犴鬼金羊栁土獐星日馬張月鹿翼火蛇軫水蚓此為南方朱鳥斗木獬牛金牛女土蝠虛日鼠危月燕室火豬壁水防此為北方?武此二獸首尾相向於東西星龍之度七十八為壽星大火析木之次當辰夘寅之辰星武之度凡十四為星紀?枵娵訾之次當丑子亥之辰星虎之度八十一為降婁大梁實沈之次當戌酉申之辰星鳥之度一百一十為鶉首鶉火鶉尾之次當未午巳之辰爾雅注云婁起角亢列宿之長故曰大火心也在中最明析木津梁也南斗天漢之津梁故曰析木牽牛日月五星之所終始故謂之星紀?枵虛也枵之言耗也虛在正北北方色黒故謂?枵訾口也營室東壁星四方似口故名降婁奎婁也奎為清瀆故名降大梁昴也實沈?曰高辛氏有子季曰實沈遷於大夏主祀參或因以為名歟鶉首鶉火鶉尾以形言星經曰南方朱鳥謂之鶉者鶉鳳也青鳳謂之鶡白鳳謂之鷫紫鳳謂之鷟鳳生於丹穴又鳳之赤者故南方之宿取象焉北方?武也龍虎鳳為四靈物而分處四方中宮勾陳六星以應六氣北極五星以應五行則又謂四獸之主焉夫以二十八宿之經度集而合之則為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也故曰天無體二十八宿即天之體革象新書雲天體如圓?其分十二次猶?之有十二瓣也周圍三百六十五度餘四之一均為十二分則一瓣為三十度四十三分七十五秒其度輻輳於南北二極則度之形斂尖於?之兩端而開廣於?之腰圍此則分經星之度為十二次者也蓋天之度乃合星度而得之天豈有體哉虛齋曰天只是積氣其形巍然其色蒼然者皆臆説也愚謂日月五星列宿皆無體乃精光懸於虛氣之中東西旋轉豈真有所謂?白之形而星辰綴之者耶覆盆之説取其象也其為度也各有距星如角之南星為距當日躔則有十二度至亢之南第二星為距當日躔則九度也至於斗二十五度井三十四度為大濶是豈星體有如是之廣狹耶葢以此星為日躔之所值而厯家用以紀其度爾且角星之外非無星也初度之外非無度也但不與日躔相值雖有度而無星以紀之也蓋如今日日在角南星為度而明日則當無星之辰矣積而至於十二日又當亢之南第二星焉故説渾天者曰日之所躔或多或寡適當其星者凡二十有八故度之多寡於是生焉學者察之
步天歌總敘
堯命羲和掲星鳥星火星虛星昴之象也以示人使人知二分二至以行四時不幸而占候之説起持吉凶以惑人紛紛務為妖妄是以刑網禁之臣謹按占候之學起於春秋戰國其時所謂精於其道者梓愼裨灶之徒耳後世之言天文者不能及也魯昭公十七年冬有星孛於大辰及西漢裨灶言於子產曰宋衛陳鄭將同日火若我用瓘斚玉瓚鄭必不火子產不與明年五月壬午四國皆火裨灶曰不用吾言鄭又將火鄭人請用之子產復弗與子太叔咎之曰寶以保民子何愛也子產曰天道逺人道邇焉知天道是亦多言矣豈不惑信卒不與亦不復火昭公二十四年五月乙未朔日有食之梓愼曰將水昭子曰旱也日過分而陽又不克克必甚是秋大旱如昭之言夫災旱易推之數也慎灶至精之術也而或中或否後世之愚瞽若之何而談吉凶知昭子之言則知隂陽消長之道可以理推之不可以象求也知子產之言則知言而或中者亦不可聽況於不中者乎臣之所作天文書正欲學者識垂象以授民時之意以杜絶其妖妄之源焉聊舉二條以為證臣舊作圖譜志謂天下之大學術者十有六皆在圖譜無圖有書不可用者天文是其一也而歴世天文徒有其書無載象之義故學者但識星名不可以仰觀雖有其書不如無也隋有丹元子者隱者之流不知名氏作步天歌見者可以觀象焉王希明纂漢晉志釋之唐書誤以為王希明也天文籍圖不著書然書經有?不復訛謬縱有訛謬亦易為考證便成顛錯愈錯不復稽尋所以信圖難故學者不復識星臣向嘗盡求其圖不得一日得步天歌而誦之時素秋無月清天如水嘗誦一句凝目一星不三四夜一天星斗盡存胷中矣此本只在靈台不傳人間術家秘之名曰鬼料竅世有數本不勝其訛今則取之仰觀以從稽定然步天歌之言不過漢晉諸志之言也漢晉志不可以得天文者謂所載之名數災祥叢雜難悉舉故也步天歌句體作句中有圖言下見象或約或豐無遺無失不言休祥是真知天者也今之所作以是為本舊於歌前亦有星形然流?易訛所當削去惟於歌之後采諸家之言以備其書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