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克維爾回憶錄 · 第十一章 【210】
憲法委員會 【211】
(索倫托——1851年3月)
我現在改變回憶的題目,愉快地離開內戰的舞台而去回憶我的議會生活。我想談一談我所參與的憲法委員會的工作。在這裡,我必須先敘述一下稍前的工作,因為這個委員會在六月事件之前就已組成,並開始工作。由於害怕打亂或中斷我們在六月事件之前就直接參與而迅速完成的工作的敘述,所以我又不想過於提前。憲法委員會委員的提名工作於5月17日開始,但工作拖了很長時間,因為已經規定,委員要由議會的全體議員選出,得票過半數才能當選。我在第一輪投票中,與科爾默南、馬拉斯特、拉梅內、維維安、迪福爾一起當選 【212】 。我不知道還要投幾次票才能把18名委員全部選出。
委員會在六月勝利之前就已組成,差不多大部分委員都屬於議會中的各種不同的溫和派。山嶽派只有拉梅內和孔西德朗兩個人當選,而且兩個人都是空想家,尤其是孔西德朗,他雖然非常認真,但只做過一些不重要的小工作,而且我認為他也沒有再大的能力。
回顧委員會的全體工作,不難確認不可能期待它做出有聲有色的工作。
在委員當中,有些人在前屆政府中做過行政方面的領導或管理工作。他們見過君主政體,但對它從來沒有研究和真正理解。而且他們大部分只知道君主政體的實務,而對它的各項原則並未做過研究,也沒有受過政治鬥爭的實際鍛煉。現在,他們要負責實現他們向來輕視或敵對的東西,不經他們同意就讓他們接受的理論時,就很難在自己的工作中採用君主政體以外的理念;或者在他們採用共和政體的理念時,就不得不時而畏畏縮縮,時而怒氣沖沖,總是有點像初來乍到的新手。
至於選進委員會的所謂真正的共和主義者,他們除了在讀報時或在寫文章時有些思想外,並沒有其他任何理念,因為他們有些人就是記者。大家知道,馬拉斯特主持過10年《國民報》,多爾內斯這期間是該報的主要領導。沃拉貝爾 【213】 工作認真,但有些粗魯,甚至厚顏無恥,他也經常為該報撰稿。就是這個人,1個月後連他自己也大為吃驚地被任命為國民教育和宗教部部長。
這樣一批人,跟那些完全相信自己目的的正確性和完全了解為實現這一目的而應採取的手段,60多年前在華盛頓總統的領導下起草美國憲法的人,毫無共同之處。
而且,當委員會能夠做好起草工作的時候,又因為時間不足和牽掛外部出現的事情,而妨礙了起草工作。
世界上沒有一個民族像法蘭西民族這樣不依靠統治他們的人,沒有政府自己也能生存的。但法蘭西民族看到自己必須單獨前進之後,又常暈頭轉向,覺得自己隨時都可能跌入深淵。當我在議會發言的時候,法國人都瘋狂地熱望憲法能順利地制定,熱望政府落實在一個雖不堅固、但至少可能持久和合法的基礎之上。政府無論如何需要一部好憲法,不管是什麼樣的憲法,只要它好就行。議會也染上了這種熱情,並不斷地鼓勵我們,但根本沒有這個必要,因為對5月15日的記憶猶新,對6月的恐怖膽戰心寒,看到分裂而無能的政府不可能把政務工作領導得足以推動我們前進時,議會無論怎樣鼓勵我們,我們都興奮不起來。但是這樣做特別會使委員會失去精神自由,應該說,這是來自對議會外的一種畏懼和當時人們的衝動。很難想像革命思想對不太願意接受它的人們施加的這種壓力將產生什麼效果;也很難想像當這種壓力無法使這些人離開他們要去的方向時,就會直接不斷地把他們推到他們所不想去的更加遙遠的地方。當然,如果委員會不是在5月16日而是在6月27日召開,它的工作就將完全是另一個樣子。
討論於5月22日開始,首先是明確應由哪一方面著手這一龐大的工作。拉梅內 【214】 提議先從規定各級自治體開始。他還自作主張,把自治體問題列入即將公布的憲法,以證實這是他的首要發明。隨後,他要把優先權問題作為主要問題來討論時,又開始大談行政上中央集權問題,因為他的整套思想是不可分割的,他的思想總是整個地被一個體系支配,而且這個體系中的各種思想觀念之間非常密切地聯繫著,在一個思想觀念產生出來以後,必然有其他思想觀念隨之而來。因此,他曾努力地思考共和國,認為公民沒有日常的思想和習慣引導自己,共和國就是一個不能生存的怪物。
於是,委員會展開論戰。巴羅雖對地方自治的好處還相當模糊,但想像力卻相當豐富 【215】 ,他大力支持拉梅內,我也表示支持。馬拉斯特和維維安 【216】 反對我們。維維安一向以維護中央集權為己任,因為處理行政工作是他的職業,而且他的性格也適於這項工作。他具備精明的法律家和卓越的解說者所應具備的一切,而沒有立法者和政治家必須具備的資質。現在,他看到自己至愛的制度面臨危險而心急火燎;他甚至大聲疾呼,主張共和國不但不限制中央集權,反而還要加強它。有人說,從這一方面說明他喜歡二月革命。
至於馬拉斯特,他是法國革命家中常見的那種總是用人民的自由來理解以人民的名義實行專制的人物。因此,對維維安與馬拉斯特的這次突然攜手,我一點兒也不驚奇。我習慣於這種場面,而且很久以前我就指出,使一個保守分子與一個激進分子聯合起來的唯一辦法,就是不在實務方面而在原則方面攻擊中央政府的權力。不久以後,他們確實攜起手來。
於是,在人們斷言沒有什麼東西在我們中間 【217】 未被革命摧殘的時候,我就指出他們說錯了,中央集權依然存在。在法國,只有一件事情辦不到 【218】 ,那就是建立一個自由的政府;而唯一破壞不了的制度,則是中央集權制。怎樣才能消滅它呢?政府的敵人喜歡這一制度,而統治者則珍愛它。不錯,統治者隨時都感到中央集權在給他們製造突然的難以克服的災難,但他們並未因此而厭惡中央集權。中央集權使他們把一切都管起來,每個人都必須給他們帶來喜悅,而他們對由此帶來的危險卻視而不見。他們認為這樣安逸的生活並不比長期有保證的生活差,並像攝政時代的浪蕩公子那樣說,這樣生活「痛快而舒適」。
這天沒有決定問題,但暫時決定不先討論自治體的制度問題。
第二天,拉梅內提出辭呈。在我們被包圍的情況下,這是非常令人遺憾的。這不能不擴大或加深向來反對我們的偏見。於是,進行了十分迫切的和相當吃力的斡旋,以使拉梅內打消辭意。因為我同他的觀點一致,所以叫我去同他磋商,請他回到委員會裡來。我去見了他,但沒有效果。他對形式的問題表示了讓步,但他絕不再主持委員會。這足以說明他已決心不想回委員會了。儘管我可以對他說,我們的利益和觀點是一致的,但他沒有改變態度。
特別是對還俗的神職人員,要考慮如何正確地理解神職人員對曾經受過他們感染的人們發生的精神上的和習慣上的牢不可破的、也可以說是無限的影響力。拉梅內雖然穿上長筒白襪、黃背心、綠上衣,戴上花領帶,但他在性格上 【219】 ,甚至在容貌上,仍然未變其神父的風度。他邁著方步慢慢前進,絕不回頭看人,生硬而又端莊地從人們當中走過。這副模樣活像拿著聖器從聖器室出來,旁若無人,只向神低頭的神父。由於未能戰勝拉梅內的頑固,只好另找辦法。於是,為了不再在沒有準備的討論上浪費時間,而成立一個制定工作程序和準備資料的小委員會。不幸的是,小委員會選舉科爾默南 【220】 為主委,而實際上他代替了小委員會。他由此所處的固定的主導地位,以及他作為主委對討論的引導,對我們 【221】 以後的工作發生了非常有害的影響,可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應該對我們工作的錯誤負主要責任。
同拉梅內一樣,科爾默南也制定並發表了他的憲法草案,並且也像拉梅內那樣,極力要求我們採納他的草案。但他不善於在委員會中如何引導我們。一般說來,非常自負的人對非常缺乏自信的人說話時都非常大膽。科爾默南的自負,使他一遇到3個聽眾 【222】 ,就絕不讓他們有開口的機會。他對我們諾曼底來的一位鄰座總是這樣,但我們的這位鄰座是位論戰的高手,無論你怎麼天花亂墜地論證權力的仁慈,他一概不信。科爾默南看到我對此人的觀點有不同看法後,便急忙站起來回家,回家後馬上給我寫信,把他要對我說的話告訴了我。這樣,科爾默南雖對我們沒有贊成他的意見表示失望,但對抓住我們的分歧卻沾沾自喜。他希望讓我們一點一點地接受他建議的制度,也可以說,在我們不知不覺之中每天向我們提出其中的一小部分。這樣,就不能對憲法整體,甚至其每一部分,進行全面的一般討論,從而也就幾乎不可能對憲法的基本思想進行探討和研究。他每天向我們提出事先擬好的五六個條款,並慢慢地、十分耐心地說服不同意這些條款的人在這個小範圍內進行討論。有時有人提出反對意見,但由於厭倦論戰,終於使人們向這種接連不斷的軟性強制表示讓步。一個主委對其主持的委員會的影響是巨大的,凡是親眼看過這個小委員會的工作的人,都會同意我的看法。應當承認,如果我們當中有人要堅決地結束這種暴政,他們將會得到支持。但是,沒有時間去進行認真的討論,而且也沒有這種興致。問題的廣泛性和複雜性,使人一看就感到害怕和厭倦:許多人對問題連研究都不想研究 【223】 ,或者把其中最混亂的觀點完全排除出去;有非常明確的觀點時,也感到不便提出。還有人害怕捲入激烈的無止無休的爭論,而試圖躲在後面看熱鬧;也有人表面上拿出支持的架勢,而最後還是不同意。我們就這樣一直走下去,對一些小事情採取明確的很有原則的措施,逐漸使整個國家機器不通過我們而自行設計其各部門的有關權力和使它們能夠協同工作的方式。
在從這樣的好差事中忙裡偷閒的時候,巴拉斯 【224】 式的民主派,一向喜歡奢華、吃喝和女人而不太愛窮酸的民主主義的馬特拉斯,便講一些小風流故事,而沃拉貝爾則說一些下流話。我極力反對公布書記處向會議提出後果非常不好的會議記錄,以維護委員會的名譽。素材非常豐富而討論卻毫無結果,會使人們大吃一驚。我當時聲稱,我從來沒有在我參加過的任何一個委員會裡見到過如此可悲的局面。
但也有過嚴肅認真的討論。這是對一院制的討論。委員會暗中形成的兩派,實際上只是在這次討論中才真正交鋒和對打起來。問題還不在於兩院制,而在於應賦予新政府的一般性質:在靈巧而不太複雜的制度中是否要有制衡力量,並且經過慎重考慮和深思熟慮是否要使共和國的領導擁有克制而溫和的權力呢?或者是否應走相反的道路和採取最為簡單的理論呢?根據這個理論,政府把一切政務委託給其下屬的、清一色的、互無障礙的,從而在行動上可以進行激烈而不可抑制的競爭的單位這就是討論的主要內容。這樣的一般問題也會出現在其他許多條款中,但這不外是兩院制在一些條款中提到的特殊問題。
爭論持續下去,開了兩次會,還一時得不出結論,因為不僅在巴黎,而且在所有的省份,輿論都大力支持一院制。巴羅強烈支持兩院制,他採用我的論點,並以他的才氣大加發揮,但缺乏自製,因為二月革命好像使他的心靈失去平衡,並始終對他保持了這種壓力。我支持巴羅,並多次重述我的意見。我聽到迪福爾發言反對我們並且相當積極,而稍微有點吃驚。當律師的,一般不是為他們根本不相信的事情強行辯護,就是為他們喜歡辯護的事情信心十足地去輕鬆辯護。迪福爾就是在作第二種辯護。在輿論和他本人的激情或利益的驅使下,他總是要去抓住一個他認為是錯誤的,但又要把它說成正確的論據,並經常以此為滿足。他天生的機靈、敏捷和洞察入微的思想,使他得以逐步接近這種論據,終於有時不僅確信它,而且狂愛它。我看到他那樣積極維護他那些我曾表示懷疑的主張,真是驚異不已!
他這項主張只設一個立法機構的主要理由(我認為也是他可能找到的最佳理由)是:我們只由人民選舉的一個人行使的 【225】 執行權,如果只為它配置一個分成兩院的軟弱的立法權,那它一定要占據優勢。
我只記得我回答他說:實際上,可能出現這種情況,但從目前看情況無疑是這樣,這就是兩院巨大的權力自然要互相嫉妒,而且要永遠面對面對峙(這是我的用語),絕不可能有第三種權力居間仲裁,這就會使兩者立即 【226】 翻臉或者發生衝突,直到一方把另一方摧毀為止。我又補充說,如果總統真是由人民選舉的,並擁有在法國只有行政機關首長才有的無限特權,那他有時就要壓制 【227】 分成兩院的立法機構,而這樣覺得自己有這種權力和權力來源的總統,一定不會甘當代理人,也不會永遠服從由一院構成的立法機構的放肆而專橫的意志。
我們對立雙方各有自己的理由。因此,討論的問題,正如我以後將要敘述的,也就得以解決。但是,國民提出了問題 【228】 。
迪潘結束了我們的混亂。他以出人意料的熱情捍衛一院制。可以說,他這樣做絕不是聽了別人的意見。我也認為他是這樣。我知道他這個人總愛盤算個人得失,而又有點膽怯,但有時會突然表現英勇和誠實。10年來,我看他總是 【229】 在各黨派的周圍轉悠,但並不參加任何一派,而對其中的敗者則窮追不捨。他一半像猿猴,一半像豺狼,不斷嚎叫,不斷上躥下跳,見到不幸者倒下去就馬上撲過去。他在憲法委員會中就是如此,或者說有過之而無不及。我還沒見過他有過我方才所說的英勇和誠實的突然表現:他對別人表面上總是卑躬屈膝。在多數派還未表態的時候,他一般都持觀望態度。但一看到多數派表示支持民主的見解,他便急急忙忙站在這種意見的前頭,而且往往遠遠超過排頭。一旦在途中發現自己走錯了,看到多數派並未朝他走的方向走去,便立即調動他靈活的才智停下來,向後轉,又回到已離開多數派很遠的原有的意見上來。
所有原來的舊議員,幾乎都反對兩院制。大部分人尋找支持他們的投票的多少說得過去的藉口。有些人想使國家行政法院具有他們認為必要的制衡作用,另一些人希望一院制議會具有既能頂住內部的狂熱又能防止外來的突然襲擊的穩妥形式,但並沒有提出合理的論據。我們的委員會裡有一位叫科克雷爾 【230】 的新教牧師,看到他的同行天主教神父們在委員會中的表現,也想在委員會中顯一下身手,而犯了一個由深受尊重的傳教士突然變成非常可笑的政治說客的錯誤。他在發言中總要說一些蠢話。他在委員會中的率直表現,使我們以為他是一貫支持兩院制的,但他這次卻投票贊成一院制,因為他尊重輿論,用他自己的話說,是因為他不想「逆潮流而動 」。他的這種直率,氣壞了原來同他意見一致的人,而使我和巴羅卻十分高興。但只是高興片刻,因為我們最後只得了3票。
這次失敗使我的鬥志稍微受挫,但卻使巴羅失去了常態。他越來越不發言,並以此表示輕視和不屑一顧,而不是表示同意和不同意。
現在來談談行政權。儘管時代的狀況和委員會的性質 【231】 已如上述,但還是很難使人相信如此重大、複雜和新出現的問題竟未成為任何一次一般辯論,甚至一次十分深刻的專題辯論的對象。
委員們一致同意把行政權交給一個人行使。但是,怎樣選定這個人,給予他以什麼樣的特權和權限,他應負什麼責任呢?顯而易見,這些問題中的任何一個問題都不能單憑抽象的議論來解決,其中每一個問題都與其他一切問題有必然的關係,尤其是只能按照地方的風尚和習慣的特殊情況來解決。這無疑都是一些老問題,但情況的新變化又把它們提了出來。
科爾默南按照他的習慣,提出一個全新的條款來討論。這個條款的基本內容是,行政權的首腦或當時開始所稱的總統,由人民直接選舉,以相對多數當選,但最低必須得到200萬張選票。我看到只有馬拉斯特一個人反對,他提出行政權的首腦由議會選舉的議案。他當時沉湎於夢想,為自己今天可能實現的某種奇思妙想而沾沾自喜,覺得議會的選擇就要落在他的身上。但據我的記憶,科爾默南的提案沒有遇到阻撓就通過了。然而應當承認,由人民選舉總統是否合適,並不是一個自己可以證明的真理,而直接選舉的安排既是新鮮事物,又是危險的事情。在一個沒有君主政體傳統,行政權一直是軟弱的而且總是受到很大限制的國家,最賢明的辦法是叫國民去選擇這位代理人。其權力沒有植根於選舉的總統,在這種國家中將成為議會的玩具,但我國的情況完全不同 【232】 :我國脫胎於君主政體,共和主義者本身的習慣也還是君主政體時期的。而且,中央集權制可以無比地適合於我國的條件。根據規定的原則,我國的一切行政事務,無論是大事還是小事,都只能歸總統管理;而他手中掌握的全國成千上萬的官員,也只能由他調用。這就是按照2月24日仍然生效的法律,甚至當時的思想行事,因為我們雖然對王權失去興趣,但我們仍然保存著王權的精神 【233】 。在這種情況下,由人民選出的總統豈有不覬覦王位的?總統的制度只適合於想利用它把總統的權力變為王權的人。我當時就感到,現在更加清楚地認識到:要想由人民選舉總統,並使他不給共和國帶來危險,就得大大限制總統的特權範圍,而且這還不夠,因為在法律上受到限制的行政權的範圍,在人們的記憶中和他們的習慣中得到擴大。相反,如果讓總統隨意使用他的權力,那就不必由人民選舉總統 【234】 。科爾默南的條款最初被採納,但不久以後大受攻擊,其受攻擊的原因不是我方才提到的,而是第二天即6月4日發生的事情。幾天以前誰也不會想到,路易·拿破崙公爵竟然在6月4日由巴黎和3個省選為議會的代表。人們開始擔心,只要由人民選舉總統,他不久就會占上共和國的這個首位。各式各樣想當總統的人和他們的朋友們發慌了,又把問題提到委員會上,多數派堅持他們最初的主張。
我記得,在委員會討論這個問題期間,我的思想一直在思考:揭示在我們要建立的共和國中,權力的天平一般應當傾向於哪一方,時而覺得應當傾向於一院制的議會,時而覺得應當傾向於當選的總統。這種游移不定的態度,使我大傷腦筋。實際上,這是不可能預言的;這兩種對立的趨勢孰勝孰負,將取決於形勢和時局。這肯定會使它們發生衝突,並造成隨之而來的共和國的破滅 【235】 。
我方才敘述的一切想法,都沒有在委員會中得到深入討論,甚至可以說根本沒有討論。巴羅有一天順便提到它們,但人們根本沒有理他。他的精神(與其說是無精打采,不如說是軟弱無力,但在聚精會神的時候卻能洞察入微)在觸及這些想法的時候,就像處於半醒半睡的狀態,迷迷糊糊,無法深入下去。
我自己只是以一種遲疑的和有保留的態度提到這些情況。我的兩院制主張的失敗,使我有些不願意再去爭論。而且,我坦白承認,比起制定完善的共和國憲法,我更希望儘快給共和國安排一位強大的首領。那時我們正處於執行委員會這個分裂而不穩定的政府的管理之下,社會主義就在我們的門口,六月事件即將發生。以後,特別是在六月事件以後,我在議會中強烈主張由人民選舉總統的制度,並在一定程度上為這一制度在討論中領先做出貢獻。我的主張的主要理由是:在向人民宣布將給予他們一直熱望的這項權利以後,就不可能取消。這是真實的,儘管如此,我對在這種場合下說話還是感到遺憾。
現在回過來談委員會。在委員會未能或不想反對我提出的原則以後,我至少要力圖使應用原則的危險較小。我首先提議對行政權的範圍進行若干限制,但我很快發現,這方面沒有什麼重大問題。於是,我轉向選舉的方法,並結合科爾默南原案中與此有關的部分進行討論。我在前面已經說過,科爾默南的原案規定,總統由人民直接選舉,以相對 多數當選,但最低得票數不得少於200萬張。這種方法有幾個重大缺點。
總統由公民直接選舉,人民的狂熱和激情將會使人覺得非常可怕。而且,當選者擁有的權威和道德力量,也將是非常巨大的。相對多數隻滿足了那部分發生效力的選舉,可能使人覺得總統只代表國民中少數人的意志。我提議不由公民直接選舉總統,而由人民選出的代表投票選舉。
其次,我又提議以絕對多數代替相對多數,如果絕對多數在第一輪投票中沒有出現,則採用由議會負責選舉的方案。我認為這個想法很好,但不是我的發明,而是從《美利堅合眾國憲法》學來的。關於這一點,我要不說誰也發現不了,可見委員會對自己應負的重大任務完全沒有準備。
我的最初的修正案被駁回,這是我預料到的。委員中的幾位大人物認為這個方案並不簡單,有點舊貴族制度的味道。我的第二個修正案被通過,而成為現行憲法的條文之一。
博蒙提議總統不得連選連任,我大力支持這項提案,提案被通過。這時,我和博蒙犯了一個大錯,後來我發現它產生了很壞的後果。我們向來最害怕的,是連選連任的總統可能給自由和公德帶來的危害。這個總統在他連任之前,必然千方百計地利用各式各樣的強制和收買手段,而我國的法律和習慣並不反對行政權的首腦這樣做。我們的思想不夠靈活,不夠敏捷,以致未能及時採取防範措施,未能事先意識到,從決定由公民本身直接選舉總統之時起,我們就犯了這個無法挽救的錯誤,而且在人民進行選舉的時候對他們肆意干涉的話,將會加重這個錯誤。
關於這項議案的表決和巨大影響,是當時給我留下的記憶中最不愉快的記憶。我們在反對中央集權時隨時都會遇到阻力,但我們沒有排除障礙,而是被障礙絆倒了。行政權首腦負責制,是共和政府的基本要求。但他都負什麼責呢?怎樣去負責任呢?他能負起成千上萬的行政責任嗎?我國的行政法已把行政責任規定得很詳細,幾乎無法再細了,而且行政權首腦不可能用它來限制自己,讓它去限制行政權首腦也是有危險的。這種情況是不正常的,而且也是可笑的。而如果不叫行政權首腦對所謂的純粹行政負責,那又由誰來負責呢?結果決定,總統的責任只及於各位部長,而部長的副署仍像王政時期一樣是必需的。看來,總統是負全責了,但他的行動並不完全自由,也管不了他的官員。
接著討論國家行政法院的組建問題。科爾默南和維維安負責起草工作。可以說他們像建築自家的房屋那樣在專心工作。他們竭盡一切努力要使國家行政法院成為第三權力,但沒有成功。它最終只是一個行政顧問委員會而已,其權限遠遠不如立法議會。
在我們的工作中,只有一項工作做得完美、合乎程序、在我看來也是最好的部分,就是關於司法的討論結果。在這一領域內,委員會好像從迷路里走了出來,重新振起精神,因為大部分委員是律師出身或仍在操業。由於有他們這樣一些人,我們得以保住法官終身制原則。這項原則在1830年就在反對持反對意見的聲浪中保存下來。但是,一些地地道道的共和主義者反對這項原則,而我看他們這樣做是太愚蠢了,因為這項原則有利於公民的獨立性,而不屈服於管理他們的那些人的權力。權限裁定法院,特別是政治罪裁定法院,就以今天(1851年)見到的形式迅即組建起來。關於這兩大機構的條款,大部分是由博蒙起草的。我們在這方面所做的工作,比60年來人們為同一目的所做的一切工作都好得多。這或許是1848年憲法中得以傳世的唯一部分。
根據維維安的要求,委員會決定只有新成立的制憲委員會才能修正憲法。這是合理的,但有人提出補充意見:只有國民議會關於這個問題提出緊急動議,並以三次五分之四多數表決通過,修正案才能成立。這就使一切正式修正幾乎成為不可能。我沒有參加這次投票。我很久以來就認為,不要希望我們有長久存在的政府,而應當以簡便而正規的方式使政府變好。最後我發現,危險較小的是相反的制度。我還認為,在管理法國人民時,最適當的辦法是把他們看成狂人而加以拘束,而如果對他們加以強制,這些狂人就有發瘋的危險。
現在,我來談一談已經公布的幾個獨特見解。馬丁 【236】 不滿足自己在革命前夜成為共和派,有一天他可笑地在講壇上宣稱自己生來 就是共和派,但他又提議給予總統以解散議會的權力,而不考慮這項權力容易操縱共和國。馬拉斯特主張在國家行政法院裡成立一個創製新思想 的部門,即建立一個進步部。巴羅建議一切民事案件都由法官本人審理,而這樣的司法革命能夠速判速決。最後,迪福爾建議禁止由他人代替服兵役,人人都必須自己去服兵役。在採取這項措施時,如果不大大縮短服役期限,就將破壞公民的自由教育,而如果縮短服役期限,又將損害軍隊。
於是,我們總是在時間的追迫之下,對重大議題不能進行很好的研究,就草草結束我們的工作。當時有人說:我們不妨暫時通過提交上來的條文,然後再慢慢加以審查;有了這個初稿,我們可以容易定稿,並按照定稿使兩者之間一致起來。但是,我們後來沒有審查,初稿就成了正式繪畫作品。
我們推舉馬拉斯特當我們的報告人。他在執行這項重大任務的過程中,大大暴露了其性格中的主要缺點:怠惰、輕浮和無恥。儘管議會一再要求我們報告審議的結果,全法國也熱望早點兒知道這個結果,但最初幾天他什麼也沒有做。後來,在必須向議會提出報告的那一天的前夜,他忙活了一夜,總算把報告寫了出來。第二天上午,他向偶然遇到的一兩位同事談到要作報告,然後就威風凜凜地走上講台,以委員會的名義宣讀報告,但報告中隻字未提委員會的名字。憲法草案在6月19日做了表決前的宣讀。憲法草案由139條條文組成,在不到1個月的時間裡擬就。本來可以早一點完成,但還是多用了一些時間。我們根據科爾默南的逐條宣讀,通過了許多條細緻的條文,但也被我否決了許多條文,科爾默南對此非常不快,但他沒有來得及暴露出來。他想從公眾的支持中得到安慰。他在所有的報刊上發表了或授意他人發表了(我已記不清是哪一位)一篇文章,介紹了委員會的工作情況,但把好事都放在科爾默南身上,而把一切壞事都推在他的反對者的頭上。發表這樣的文章,引起我們很大的不快,甚至可以說是憤怒。後來決定把他的做法引起我的不滿通知給他。但沒有人願意充當說客。我們委員會裡有一位工人(因為當時各種組織里都有工人)叫科爾邦 【237】 ,他為人直爽,性格堅強。他自願承擔這項任務。於是,第二天,委員會剛一開會,科爾邦就登台發言,簡單而有點粗暴地把我們的想法傳達給科爾默南。科爾默南局促不安,環視桌子的周圍,看一看有沒有人向他伸出援助之手。誰也沒有動。於是,他有點兒不安地說:「根據方才的情況,我是不是應當認為委員會希望我辭職?」我們誰也沒有說話。他拿起帽子,走了出去。沒有人挽留他。不管他怎麼故作鎮靜,也掩蓋不了這樣的奇恥大辱。我覺得,儘管他妄自尊大,對這種沒有表現出來的歧視也不會感覺不出來,特別是為了在大庭廣眾之下保持自尊,他才沒有對這種類似棍棒的一擊大發雷霆。
許多人認為,科爾默南成為子爵以後立即激進起來,雖然仍保留著昔日的虔誠,但卻不斷玩弄花招,不斷背叛自己的思想。我不敢說他這樣,但我總是發現,他在同他人交談時說的,與他在文章中寫的之間,有一些令人覺得奇怪的不一致;老實說,他在我面前真實地表現出來的,是他對革命的恐怖,而不是他對革命的想法。他思想上的一些缺欠,使我一直感到特別吃驚。任何一個著作家都不曾像他這樣把一個著作家應有的習慣和缺點充分地保存在政治工作上面。他把一項法律的不同條款間的關係明確以後,就對條文進行精細擬制;而當他把文本放在桌子上的時候,他就覺得大功告成了,對文本的形式、文字敘述的有條有理和均稱讚揚不已。但他特別需要的,是文本中表現的新事物。在他看來,其他地方和其他時代試行過的制度,都是老一套應當唾棄。他認為,一項法律的第一價值,是其中沒有一點兒與以前的同類法律相似的東西。他知道,制憲議會據以成立的法律是他的傑作。在大選當中我遇到他的時候,他相當滿意地對我說:「世界上什麼地方能看到我們今天看到的東西!哪一個國家能像我們這樣使傭人、窮人和士兵都來投票!請相信,這是至今不可想像的!」他搓著雙手補充說:「由此產生的一切是值得一看的!」他在說這些話時,把選舉看成了化學實驗。
注 釋
【1】 [我慢慢地回到家裡。向我的夫人略述方才的見聞,然後一個人坐在室內的一角進行痛苦的沉思。我覺得我的心從來沒有充滿過這樣的悲愴感,我的精神從來沒有被這樣的陰鬱思想包圍過。
1830年7月30日清晨,我在凡爾賽宮的外環路上,遇見查理十世國王的幾輛馬車,馬車上的王室徽章已被塗掉,排成一縱隊緩緩前進,像出殯似的。見到這一情景,我不禁流下眼淚。而現在這一次,我的感受卻具有另一種性質,但更加強烈。]:這兩段話在原稿中用筆圈起來,預定刪掉。
【2】 而應當由此甦醒……讓它更有保障而不被破壞
【3】 在原稿中,安培的名字沒有全寫,只寫一個「A」字。
在這一段的最初原文中,托克維爾說他要請安培來家吃晚飯,但他把此事忘了。這一段的原文如下:
「這一天的其餘時間,我也是在悲痛之中度過的。沒有人來看我,我也沒有去看別人。大家都處在一種只知道無論如何努力也沒有用的一切均在未定之中的狀態,只有把腦袋縮在大衣領子裡去沉思。
「我在不久以前曾邀請A在這一天來我家吃晚飯。這一天的事件,使我把此事全忘了。但A記得,他不管革命不革命,按時前來了。」
讓·雅克·安培(1800—1864),著名物理學家安培之子,文學家,歷史學家,法蘭西學院教授,法國科學院院士。雷卡米耶夫人的柏拉圖哲學的熱愛者,從1832年起與托克維爾結交,成為親密的朋友,1851年在索倫托重聚。
【4】 在第一版中,這句話沒有加括號,但在手稿中,是用筆圈起來準備刪除的。
【5】 基佐暗示準備在外交上支持瑞士的組成分離主義者聯盟(Sonderbund)的7個信奉天主教的邦。
【6】 中傷者們
【7】 托克維爾之兄愛德華的兩個兒子:于貝爾和勒內。于貝爾(1832—1864)曾任駐維也納和柏林使館隨員,1859年辭職。他的兒子克里斯蒂昂·德·托克維爾伯爵是這部回憶錄初版的主要編者。托克維爾曾想把于貝爾過繼過來,並在遺囑中指定他為財產繼承人。勒內生於1835年,在帝國時期服役,任皇后近衛騎兵團軍官。第三共和國初期的眾議院議員和政治家,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故去。
【8】 [他們都醉意初醒,看不到一點政治激情,而且]:這句話在原稿中用筆圈起來,預定刪掉。
【9】 還沒有清楚了解劇情的觀眾
【10】 是否發生了我聽說的事
【11】 我從他的噴煙吞霧中,觀察了這位以後我還要多次談到的性格奇特的人。他躺在床上,表現出一種與他的本性完全相反的樣子。他的頭部一半受傷,兩臂被刺刀扎傷,全身多處受傷而不能自由行動,只有前臂和右手還能動彈,不時地將香菸放在嘴上或丟掉菸蒂。儘管如此,他總是這個樣子……
【12】 [因為我們所說的新事物,只是被我忘記了的事物]:這句話在原稿中用筆圈起來,預定刪掉。請與托克維爾在欄外所寫的「這不是別人早就說過了嗎?」對照。
【13】 革命不只是勝利了
【14】 教育所有的人和使他們遵守的真正宗教
【15】 由於這個原因
【16】 而且是各種勝利者
【17】 同質的集體
【18】 使資產階級得到一個困難重重的政府
【19】 [實際上,政府中的巨大變化以及國民的政治條件的巨大變化,絕不是由熱情不高的公民製造的]:這段話在原稿中用筆圈起來,預定刪掉。
【20】 1824—1827年出版,共10卷。
【21】 1847年出版,共8卷。
【22】 欄外旁註:這是指議會當時作出的決定。從中可以看到這一思想得到最好的表達,以及知道只有它首次表達了這一思想。
【23】 各種
【24】 行動
【25】 我只想說這次革命的新面貌並沒有……
【26】 [尤其是在別人看來十分黑暗的時代,在他們的悲慘生活已經觸目驚心和難以容忍的時代]:這段話在原稿中用筆圈起來,預定刪掉。
【27】 原來地位低下而現在擁有權力的窮人階級怎麼會不想藉助他們的權力去擺脫他們的貧困和低下地位呢?
【28】 就不可避免地
【29】 欄外旁註:這裡所述的一切,基本上與前面第87頁所說的一致。
【30】 我也認為
【31】 這是大部分家庭利用它們至今稱之為它們可恥部分的時機
【32】 於是他就成為家族中的名人、光榮和倚靠……因為他取得了職位
【33】 而知名
【34】 有望得到一切,並可能得到不低於政府委員之職務
【35】 壞人
【36】 還是有所行動
【37】 這樣的頭目
【38】 在於
【39】 只看到小小的成就,而忘記自己一向堅持的老實和誠信,成為一個非常愚蠢和十分惡劣的壞蛋。
【40】 歸類
【41】 在議會戰中
【42】 過去
【43】 我也說不明白
【44】 我估計
【45】 在正常的水平上
【46】 生命
【47】 而冒險獻身
【48】 一個唯一的階級
【49】 不如說是相互接近了
【50】 他們受政府壓制……又支持政府
【51】 政府的特權
【52】 自己可以進行一點行動
【53】 我可能不會作的
【54】 重新採用
【55】 同時真誠地表示,我是他們的最聽話的僕人。
【56】 [因此,我不強求你們投我的票,但我決心把自己的時間、財產和生命獻給你們。]:這段話在原稿中用筆圈起來,預定刪掉。
【57】 他們起了很大作用,因為他們所占的特殊地位自然使他們不同於群眾,而且受到人們的重視。他們在革命時期很容易不同於他人。為了做到這一點,只需他們認為自己是非常獨特的存在就可以了。
【58】 我發現它是非常好的
【59】 證明我是正確的
【60】 形象化的比喻
【61】 勒諾爾·約瑟夫·阿文(1799—1867)。
【62】 納西斯·維埃亞爾(1791—1857),原為路易·拿破崙的長兄拿破崙·路易親王的家庭教師。七月王朝的議員,1842—1848年間屬共和主義反對派。
【63】 宣讀
【64】 阿爾芒—弗朗索瓦·德·布里克維爾(1785—1844),伯爵,1815年任上校,復辟時期和七月王朝時期任芒什省參議員。
【65】 顯示出來
【66】 托克維爾在1842年當選為省議會議員。關於托克維爾在其原籍省的活動,請參看夏爾·普達斯《托克維爾:芒什的代表(1837—1851)》。載《1859—1959年百年紀念》,巴黎,國家科學研究中心版,1960年。埃德蒙·洛梅德:《七月王朝下的法國一個省。芒什省議會和托克維爾》,巴黎,布瓦萬版,1933年。
【67】 他的政府
【68】 為了全方位地評價他,我要用以後的事實所作的說明來解釋它,並在數月之後作了補充……
【69】 目前狀況
【70】 聖皮埃爾教堂(芒什),距瑟堡約有17公里。托克維爾的故鄉在聖皮埃爾東約5公里處。
【71】 [我是屬於本堂神甫和副本堂神甫一級的]:這句話被刪掉了。
【72】 托克維爾以第三名當選,僅次於以約為12萬張選票當選的阿文和維埃亞爾。
【73】 維埃亞爾和埃薩爾,很可能就是托克維爾所認為的那兩個在選舉前就具有共和主義觀點的人。
【74】 好像希望解決
【75】 因此,不必攻擊土地所有者,而要攻擊放債人;不必許諾廢除所有權,而要允許廢除債務。
【76】 掌握政府的黨隨著看到自己的候選人連遭失敗而感到深重悲痛和表示巨大憤怒,時而柔和地、時而粗魯地抱怨選民,指責選民無知、忘恩負義、失去理智和不顧自己的幸福。它對國民本身發怒,並一直以冷漠的態度對待國民,好像總是要向國民說阿爾諾爾弗向阿涅斯說的那句話。
【77】 對選舉結果表示失望的「蠱惑煽動黨」,在魯昂和利摩日發動大暴亂。在利摩日,沒有用太大的暴力就使秩序重建起來;而在魯昂,鎮壓是很兇的,因市檢察總長塞納爾要求部隊的士兵和國國民自衛軍夷平由工人構築的街壘(4月27日—28日)。
【78】 作出自己的讓步時
【79】 令人愉快地
【80】 路易·勃朗(1811—1882),社會主義理論家,他的著作《勞動組織》,使他在1848年被工人推舉參加政權。臨時政府成員,制憲議會的巴黎代表,六月事變後被追捕,流亡於倫敦。
【81】 路易·科西迪埃爾(1808—1861),工人出身,參加1834年4月暴動,被捕拘留,1837年被特赦。做過酒類生意的經紀人。二月革命後出任巴黎警察局局長,當選為塞納省的制憲議會代表,5月15日事件和6月暴動後被指控,他逃往倫敦,在倫敦重操他批發酒類的生意。
【82】 我見到此人身材高大,十分肥胖,三角形腦袋,極富表情。
【83】 阿道夫·梯也爾(1797—1877),在他的祖籍羅訥河口省參選,結果落選。但在6月4日的四省補選中,被下塞納省選為議員。他是制憲議會和後來的立法議會中保守派多數的有影響領袖之一。——維克多·布羅伊公爵(1785—1870),貴族院議員,數次出任七月王朝的大臣,只被選為立法議會的議員,1849年4月再次由厄爾省選為議員。他也是秩序黨的領袖之一。
【84】 議會界
【85】 我認為,他們在咖啡館中養成了這些習氣,他們的精神完全是由報刊文藝薰染成的。
【86】 3名主教是:由菲尼斯太爾省選出的坎佩爾區主教格拉夫蘭閣下,由阿爾代什省選出的朗格勒區主教帕里西閣下,由洛澤爾省選出的奧爾良區主教法耶閣下。2名代理主教是:阿巴爾和萊皮納。多明我會修士是拉科代爾。還有7名教士當選。
【87】 當上議員
【88】 成為它們的政治繼承者並且仍然是它們的嫉妒的對手
【89】 或許
【90】 托克維爾在這裡所作的類比,有一部分是不準確的:第一次革命和當時的恐怖確實使一部分貴族重新回到天主教方面,而資產階級的回覆信教和宗教活動,也是見於七月王朝最後幾年的特別進化的事實。顯然,托克維爾沒有注意到這個重要事實。
【91】 [這些人受到新的精神的鼓舞,具有新的性格和新的品質。]:這句話在原稿中用筆圈起來,預定刪掉。
【92】 制憲議會是在波旁宮院內臨時趕建的一個大廳里召開會議的。制憲議會的原來會議大廳,已經容納不下人數如此多的議員。
【93】 舞台
【94】 欄外旁註:沒有直接顯示信念和鼓勵民眾激情的標誌。
【95】 但我仍有一種新的安適感
【96】 這個為達到目標必須走的有點冒險的道路
【97】 實際上,拉馬丁是被塞納省和其他9個省選進國民議會的。
【98】 引起
【99】 能以什麼樣的過分崇拜心情
【100】 [人們對他表示的並無惡意的氣憤,除了以後對他進行的過分不公正指責,可能再也沒有比這更重的了。]:這段話在原稿中用筆圈起來,預定刪掉。
【101】 在我說他輕視真理時,我弄錯了;他一點兒也不尊重真理。
【102】 在他講話和寫文章的時候,他不是不顧真實情況,就是追求他的唯一關心的事情:想製造一定的效應。
【103】 布萊耶的維克多·香浦,曾多年擔任拉馬丁的秘書。「像狗忠實於主人」的他,後來又跟拉馬丁到了內閣。拉馬丁的第二次東方之行時,他跟著去了,但在1850年8月3日死於去馬耳他的途中。
【104】 甚至被要破壞鑽營拍馬的革命……
【105】 各種各樣的人
【106】 關於他的廚房……關於他即將獲得的地位
【107】 這等於我聽他的主人本人的談話
【108】 一般思想
【109】 欄外旁註:如果他真砍掉了某一個反對者的首級,那只是因為他考慮自己職位的尊嚴,或者因為尊重他的朋友們的意見。
【110】 我所見到的
【111】 輕信辯客們的謊言,被他們感動、誘引和迷惑。
【112】 它要想識別他們作決定的動機……他們的觀點,判斷他們講演人的話是否正確,還顯得十分缺乏經驗,且表現得十分無知。
【113】 但我已確信會出現
【114】 理論
【115】 大量
【116】 巨大的示威
【117】 路易—弗朗索瓦—米歇爾—雷蒙·沃洛夫斯基(1810—1876),波蘭裔經濟學家,先後當選為制憲議會和立法議會的代表,在議會中站在溫和民主派一邊。
【118】 約瑟夫—瑪麗—安納·德古塞(1795—1862),工程師,制憲議會議員,議會的總務主任。
【119】 庫爾泰伯爵(1790—1877),帝國軍隊的舊軍官。七月王朝時期的極左派議員,被臨時政府任命為巴黎國民自衛軍司令,但在5月15日事件後被撤職。制憲議會議員。
【120】 再現於
【121】 在大廳里,看去就像一面由人形成的瀑布掛在那裡
【122】 湧進了
【123】 大量的群眾
【124】 一些人把武器露在外面
【125】 拉科代爾神甫(1802—1861),制憲議會的代表,1848年5月15日後提出辭呈。1860年,接替托克維爾的遺缺當選為法蘭西學院院士。
【126】 禿頂的……毛髮脫光的
【127】 鉤形的鼻子
【128】 講話人將他比作猛禽,我看是人間的最大發明。
【129】 弗朗索瓦·樊尚·拉斯帕伊(1794—1878),復辟時期和七月王朝時期的共和派活動分子。1848年,積極參加最激進的革命派的初期示威活動。被認為是5月15日事件的發動者之一而被捕,被判6年徒刑,但後來改為流放。
【130】 勒諾·奧斯卡·達代爾斯瓦爾(1811—1898),先後為制憲議會和立法議會的右派代表。
【131】 大聲說
【132】 喊叫聲
【133】 菲力浦·約瑟夫·邦雅曼·比謝(1796—1865),民主主義的和新天主教主義的哲學家,5月15日騷動爆發時為議會的議長。他沒有被選進立法議會。比謝對5月15日事件的態度受到惡評,托克維爾也就這個問題發表過恰當的評論。參看阿爾芒·屈維利耶《比謝和他的基督教社會主義觀點》,巴黎,法國大學出版社,1948年。
【134】 路易·奧古斯特·布朗基(1805—1881),社會主義革命領袖,七月王朝時期的造反者。二月革命的第二天,他發揮了組織民眾起義的積極作用。5月15日事件後被起訴,被判處10年監禁。
【135】 阿爾芒·巴爾貝斯(1809—1870),七月王朝時期的造反派,1848年成為激進派的領袖之一,並被選進制憲議會。後被作為5月15日事件的主謀者之一被捕,被判無期徒刑,但在1854年被釋放。
【136】 瑪麗·約瑟夫·索布里耶(1825—1854),巴黎的革命造反者和革命領袖,5月15日事件後被捕判刑。
【137】 路易·于貝爾,外號小爐匠(1815—1865),在5月15日騷動中起了積極作用的鼓動家和革命家。5月15日起義失敗後流亡倫敦,曾在警察署工作,似乎是煽動分子的臥底人員。
【138】 於利斯·特雷拉(1795—1878),巴黎瘋人教養院醫生。在復辟時期和七月王朝時期曾積極參加解放運動。被選進制憲議會,1848年5月—6月任公共工程部部長。
【139】 被客氣地稱為瘋子
【140】 [在國民自衛軍進入大廳後立即發生的混亂之中,在我身上發生一件小事。我想可以把此事的原委寫出來,以供大家評斷時不致發生錯誤。這天早晨我來議會時帶來一根藏刀的手杖,把它放在大廳大門的內側。在聽到國民自衛軍發出的衝鋒的鼓聲時我去取手杖,但手杖不見了。在擁擠的人流剛剛過去,一個一手拿著刀、一手挎著我的手杖的年輕人出現在我的面前,聲嘶力竭地高喊:「國民議會萬歲!」我立即向他說手杖是我的,但他回答說:「手杖是我的。」我又說:「手杖確實是我的,我在裡邊放有一把刀。」可這個年輕人回答說:「確實放有一把刀,這是我兩天前放進去的。」接著他又說:「但你是誰?」我把我的名字告訴了他。他立即恭恭敬敬地摘下自己的帽子,把手杖的頂端對著我說:「先生,這個手杖是我的,但可以把它借給你,我感到十分榮幸,因為今天你可能比我更需要它。改日我再去貴府去取它。」第二天,我發現我的手杖放在議會的一個牆角。它跟昨天被騙走的那根手杖一模一樣,把它們兩個放在一起來加以比較時,根本不可能區別開來;如果他當真要去我家去取那根手杖,我就不可能確定我還給他的手杖是我的還是他的。]
對這段插曲,托克維爾在欄外旁註中寫道:「完全應當刪去;我也不想浪費讀者的時間,所以把它刪掉了。」
【141】 埃德蒙·德·拉法耶特(1818—1890),1789年制憲議會成員,拉法耶特將軍的孫子。
【142】 武器
【143】 議員們的真正防衛,是他們對5月15日的記憶,而且這就夠了。
【144】 [在獲得勝利的第2天,出現某種攻擊政權的情況是極其罕見的。]:這段話在原稿中用筆圈起來,預定刪掉。
【145】 執行委員會由拉馬丁、阿拉貢、瑪麗、巴約斯、賴德律—洛蘭5人組成,是臨時政府在5月4日被議會解散後而於10日成立的。——譯者
【146】 這一大片刺刀,在我們眼前形成緊密的整體,只是在日光的照耀下出現微小的波動,看上去很像一片巨大的、光滑的鋼鐵葉子。
【147】 人
【148】 這群武裝的人中
【149】 只高呼
【150】 伊波利特·卡爾諾(1801—1888),國民公會議員拉札爾·卡爾諾之子。七月王朝時期激進的反對派議員,擔任臨時政府的國民教育部部長直到1848年7月,先後為制憲議會和立法議會的議員。
【151】 但人們可能每天都在尋思它們
【152】 臨時政府於2月28日下令開辦國家工廠,以收容失業工人。工廠採取半軍事組織,從事植樹、修路、挖土、築牆等笨重勞動。——譯者
【153】 馬蒂厄·莫萊伯爵(1781—1855),曾任帝國時期、復辟時期和七月王朝的大臣,是托克維爾的親戚。1848年在吉倫特省全票當選為立法議會議員,是保守的多數派的有影響的領袖之一。
【154】 在1848年6月的補缺選舉中。路易·拿破崙由巴黎和3個省(約訥省、科西嘉省、內夏朗德省)選為制憲議會的代表,後因他的名字引起強烈的抗議而提出辭呈。但在1848年9月再次由5個省(賽納省、內夏朗德省、約訥省、摩澤爾省、科西嘉省)選出,他接受代表的委託,進入了議會。
【155】 《共和國宣言》使喬治·桑直接投身到進步黨人方面的活動,但在六月事件後她回到在貝里地區的諾昂鄉間。
【156】 理察·蒙克頓·米爾納(1809—1885),霍頓的大貴族,英國的政治家和文學家,國會議員。他來巴黎是為了就地觀察1848年革命的發展。
【157】 原來下面有一句(他總是追求那種以並不聰明的熱望閃光的事情,使我想起他的這種激情總是燃燒5分鐘而永遠不能像太陽那樣發光。)托克維爾對這句話在欄外旁註中寫道:「我認為應當刪掉,我相信他人也會如此認為。」
【158】 他愛上了喬治·桑夫人
【159】 普里斯佩·梅里美(1803—1870),法國的戲劇家、歷史學家和短篇小說大師,他的《高龍巴》在我國廣為人知。——譯者
【160】 即使認為喬治·桑與梅里美的純潔愛情實際上是遵守戲劇學上的三一律的,這種愛情也應追溯到1833年,而托克維爾似乎對這一事情的來龍去脈不甚清楚。參看莫里斯·帕蒂里耶:《萊利婭和菲阿斯科在加朱爾小圈子裡的經歷》,巴黎,1934年。
【161】 女作家
【162】 這5位將軍是:內格里耶、布雷阿、雷諾、達梅姆、迪維維耶。
【163】 欺騙他們說
【164】 軍事知識
【165】 軍人生活的回憶
【166】 蒙塔朗貝爾伯爵(1810—1870),自由天主教派的保護者之一,七月王朝時期的法國貴族院議員,先後為制憲議會和立法議會的議員。
【167】 惡狠狠的語言
【168】 爭吵
【169】 總是表面堅實而心裡膽怯
【170】 合乎工程人員的冷靜思考的
【171】 齊射
【172】 終止
【173】 欄外旁註 :這裡所述的一切,均憑我的記憶。我手旁沒有24日的《總匯導報》,回到巴黎才讀到它。
【174】 法盧伯爵(1811—1886),1846年進入眾議院。路易·拿破崙任總統時,他出任教育部部長,路易·拿破崙稱帝後,他表示反對。後因健康原因退出積極的政治活動,但仍支持君主制度和天主教自由派的事業。——譯者
【175】 亞歷山大·比西奧(1805—1865),醫生出身,共和主義記者,1848年為駐都靈特使。先後出任制憲議會和立法議會議員,6月事變時負傷。在路易·拿破崙第一次內閣時出任農業部部長8天(1848年12月20—29日)。
奧古斯特·多爾內(1799—1848),《國民報》編輯,制憲議會的摩澤爾省代表。
【176】 維克多·孔西德朗(1868—1893),經濟學家、社會主義哲學家,傅立葉的門徒,先後出任制憲議會和立法議會的議員。在議會中他屬於山嶽派,1849年6月13日山嶽派起事失敗後流亡比利時。
【177】 歐仁·卡芬雅克(1802—1857),將軍,七月王朝期間活躍於阿爾及利亞。被選為制憲議會的代表,出任陸軍部長,但在1848年5月17日去職。6月起義爆發後,議會在執行委員會解體後把一切行政權都交給了他(6月24日)。六月起義被鎮壓後,卡芬雅克以議會授給他的執行權首腦(6月28日)的頭銜掌權至12月20日。後來,競選共和國總統失敗,而當選為立法議會議員。1851年12月2日,在路易·拿破崙政變中被捕。
【178】 阿道夫·布朗基(1798—1854),經濟學家,我在精神和政治科學院的同僚,革命首領路易·勃朗基的哥哥。
【179】 比這兩個孩子的天真表演
【180】 [孔代親王在宗教戰爭中發出的名言。]:這句話在原稿中用筆圈起來,預定刪掉。
【181】 要求
【182】 消沉
【183】 這裡和以下,初版為「聖母·德·尚街」,但原稿是空白。
【184】 括號的字句,在原稿中被刪掉。
【185】 各種會議都深受一些奇怪的事情的影響。這些奇怪的事情就是胡攪蠻纏,在這種糾纏中,你能知道討論的問題,但又抓不住它,好像一扇門在開著,但你又走不過去……人們不知道這是為什麼,而唯一的原因,就是一股看不見的力量不斷地在思想和行動之間進行攪和,阻礙其中的一方壓倒另一方。
【186】 朱爾·巴斯蒂德(1800—1879),被臨時政府任命為外交部秘書長,臨時政府改為執行委員會後升為外交部部長。在卡芬雅克將軍的政府中仍任外交部部長。當選為制憲議會的代表,在議會中支持右翼共和派。
【187】 下面有兩段被刪掉:[我坐立不安,急得無可奈何,覺得只用一句話就可以結束這種可笑的吵嚷局面。但按議會的慣例,說這句話就是要求趕快指定這60名議員,可我又不願意這樣做。我覺得我沒有勇氣像比西奧和多爾內那樣,在大家討論得熱火朝天的時候,因為沒有被提名而跑到露天地上躺下耍賴。我心裡想,在也和我一樣是主席團成員的科爾默南和克勒米厄看來,已把大家弄到這個地步而且應當負責的那些人,現在又千方百計地想擔當這方面的任務,這一點兒好處也沒有。但在我看來,他們當選已經6個月了,所以再叫他們做這樣的工作,也是很難為他們的。
說實在的,我們被弄到這個地步,其責任不完全在他們,我們也有部分責任;我們就像被海盜劫持的旅客,在需要幫助海盜去救船時,並不是為了自己不被溺死。因此,我馬上進行反思,但我終於忍耐不住,要求發言,這時便以一句話結束了討論。]
【188】 阿道夫·克勒米厄(1796—1880),律師,七月王朝時期自由主義反對派議員;臨時政府成員,出任司法部部長至1848年6月7日;先後為制憲議會和立法議會議員。
【189】 米歇爾·古德碩(1797—1862),銀行家,塞納省的制憲議會代表,在議會中支持右翼民主派。臨時政府的財政部部長,1848年5月5日辭職參加卡芬雅克將軍政府(1848年6—10月)。參加立法議會議員競選失敗。科爾默南(1778—1868)的經歷,見第183頁注。
【190】 這裡應是一個街名,原稿上空白。
【191】 歐仁·讓維耶(1800—1852),巴黎的從業律師,1834—1848年為蒙托邦市選出的眾議員。
【192】 他聲嘶力竭,慷慨激昂,滿臉大汗,渾身灰塵,長長的腰帶綣曲地扎在身上,反覆地向不同的方向轉動他的短小身軀。但又不斷地提出一些新想法,應當說是他開始時就提出而現在又作為新的東西提出的想法。
【193】 不會有他這樣的既講不好話又這麼囉唆的人
【194】 巴黎使我想起古代的一些城市。巴黎的國民自衛軍今天就像古代城市的自由民一樣,決心保衛自己的城市至死而不淪為奴隸。
【195】 費利克斯·勒佩爾蒂埃·道奈(1782—1855),1827年起為塞納—瓦茲省選出的眾議員,1842—1848年為眾議院副議長,立法議會代表。
【196】 安托萬·瑪麗·朱爾·塞納爾(1800—1885),1848年2月24日出任魯昂的檢察長,制憲議會議員,6月叛亂時出任議會議長;卡芬雅克將軍政府的內政部長,1848年10月辭職,競選立法議會議員失敗。
【197】 真實的親身感受
【198】 欄外旁註 :(行文經刪節而大大壓縮。)
【199】 埃爾韋·德·托克維爾(1772—1856),復辟時期曾任省長。1841年住在杜福街16號,第二帝國時期住在馬蒂蘭新街102號,兩處都離阿列克西·德·托克維爾的住處很近。
【200】 街名在原稿上是空白。
【201】 然而直到最後,他們仍然認為,喜歡戰鬥本身比知道戰鬥的原因更為主要……
甚至在參加戰鬥以後,他們對戰鬥的喜愛表現得更為明顯,而不去問戰鬥的原因……
他們總是對戰鬥本身過於喜愛,而不關心戰鬥的原因……覺得戰鬥的原因是無所謂的。
【202】 我的帽子像一張紙飛向(桑松)街對面的那座樓房的牆上撞碎,我也差一點兒以同樣的方式殞命。
【203】 就失去戰鬥力
【204】 議和
【205】 [已經天亮的時候,我看到面前的林蔭大道上一個可憐的傢伙差一點兒被槍斃。在抓住他的時候,他並未攜帶武器,但他的嘴和臉被可能是而後來被確定是炸藥的東西弄得黑乎乎的。]:這段話在原稿中用筆圈起來,預定刪掉。
【206】 永遠跌倒
【207】 夏多布里昂1848年7月4日死於巴黎。他的弟弟夏多布里昂伯爵與托克維爾父親埃爾韋·德·托克維爾伯爵是連襟。夏多布里昂伯爵和他的夫人1794年死於斷頭台後,他們的幾個小兒子被他們的姨夫埃爾韋·德·托克維爾收養,與表兄弟們一起長大成人。夏多布里昂在他的《墓畔回憶錄》(E. 比雷,加尼埃編,第2卷第467頁)中,曾提到他在托克維爾和他的兄弟們少年時居住的韋爾訥伊(西南)的宅邸里見過這幾個孩子和他們的監護人。見前引的安托萬·雷迪埃所著《托克維爾先生如是說……》第31頁和以下各頁。
【208】 在利用窮人的悲慘境地和他們的嫉妒心理……
【209】 他們自己擔心這次勝利不會給他們安排位置
【210】 欄外旁註 :要重閱會議記錄。當時對憲法序言的漫長討論的細節,我已記不清了。
【211】 這一章有很長一段空白,我沒有敘述一般原則的討論及相關的決議。
這項討論的若干部分已經相當深刻,甚至表現得很有勇氣。當時的革命者和社會主義者的意見,大部分被否決。
在被提名為委員的名單中占第一位的科爾默南得657票,托克維爾得490票。還要進行兩輪投票,以補滿委員的名額。見1848年5月18日《總匯導報》。
【212】 托克維爾註:我得496票。
【213】 阿希爾·田納伊·德·沃拉貝爾(1799—1879),歷史學家,1838年以後任《國民報》編輯,制憲議會代表,卡芬雅克將軍政府的國民教育和宗教部部長(1848年7—10月)。
【214】 費利西泰·羅貝爾·德·拉梅內(1782—1854),制憲議會中極左翼代表,著有《法蘭西共和國憲法草案》(1848年,巴黎,18開本,第62頁)。
【215】 總是喜歡遐想的巴羅,一向相當清晰地認為地方自治是必要的。
【216】 亞歷山大·弗朗索瓦·維維安(1799—1854),七月王朝時期的眾議員和內閣部長;制憲議會的代表,在卡芬雅克將軍政府中擔任過公共工程部部長(1848年10月),後來出任政府參事。
【217】 在法國
【218】 在法國,使我焦急的只有一件事情。
【219】 精神習慣上
【220】 路易·德·科爾默南(1788—1868),法學家,時事評論家,復辟時期他是起草行政法的創作者之一。查理十世和路易·菲力浦時期的反對派眾議員。制憲議會代表,接近愛麗舍派。1849年出任政府參事,在第二帝國時期仍保持這個職位。見保羅·巴斯蒂《法學家、時事評論家、科爾默南,1848年的先驅和制憲議會議員》(巴黎,阿歇特出版社,1948年),書中同意托克維爾對委員會及其主委的工作的意見。
【221】 委員會
【222】 一遇到反駁者
【223】 我們當中的大多數人,從來沒有思考過一個十分博大精深的問題。
【224】 保羅·巴拉斯(1755—1829),法國大革命時期督政府中的權貴。1791年選入立法議會,1792年當選為國民公會議員。在熱月政變中他是推翻羅伯斯庇爾的3個主要人物之一。——譯者
【225】 代表的
【226】 一直
【227】 控制
【228】 [至今的共和國,都是通過把國王原有的權力交給總統,並由人民選舉總統的方式產生的。正如我在後面將要說的,也應儘量限制總統的職權範圍,或可考慮由議會選舉總統。但國民對這兩者都不想接受。]:這段話在原稿中用筆圈起來,預定刪掉。
【229】 習慣於
【230】 阿塔納斯·科克雷爾(1795—1868),先後為制憲議會和立法議會的議員,屬於右翼共和派。
【231】 實際情況
【232】 在我們這裡,問題的條件就完全不同。
【233】 因為我們在精神上依然是保王黨,而只是心裡不這樣想。
【234】 [這個道理不必解釋;我甚至認為,也不便拿到委員會上去討論。]:這段話在原稿中用筆圈起來,預定刪掉。
【235】 新的革命也隨之而起
【236】 愛德華·馬丁,或斯特拉斯堡的馬丁(1801—1858),七月王朝時期反對派眾議員,下萊茵省的制憲議會代表,在該議會中支持溫和的共和派。
【237】 克勞德·昂蒂姆·科爾邦(1808—1891),老工人,《車間》雜誌的創辦人之一,臨時政府的秘書,塞納省的制憲議會代表,在議會中支持右翼共和派,議會的副議長,未被選進立法議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