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治嫖院 · 二十五、議立嗣西後偏私
話說同治皇帝駕崩時候,正在深夜,宮監們奏知兩宮太后和皇后。慈安太后聽得消息,哭得兩眼都腫,對著慈禧太后說道:"我們的家裡,從此多事了!"原來慈安太后因為同治皇帝死得很悲慘,所以說出這種忿懣的話。那皇后遇見這般情形,更是哭得死去活來。慈禧太后卻恬淡似的說道:"現在報喪和立嗣最為重要,哭也是沒用的。"慈安太后和皇后倆只得隨了慈禧太后,同到乾清宮來,少不得把屍體抬往正殿安置。卻見枕底包著一大扎小冊子。慈禧太后眼快,只見都是些淫像春畫,因為上面寫的"臣王慶祺敬呈"字樣,才知道王慶祺乃是導帝邪淫之人,便下了一道密旨,先把王慶祺的官職革掉。那小王接旨,卻很疑訝,以為同治皇帝乃是同逛的密友,怎的忽然破起面來?直到後來,才知同治皇帝已經死掉,這旨乃是太后下的,便不敢再住京城,同了花兒,隱居他鄉。表過不提。
且說當時同治皇帝的屍身,安置在養和殿中,布置完畢。
慈禧太后道:"事既如此,應召恭親王來此,議立嗣君為是。"說道:"命宮監出宮喚召。皇后聽著,心想李鴻藻已有遺詔,卻又不便說出口來。少時,恭王領旨進宮,來到養和殿,見了情形,不覺大驚。慈安太后道:"大事到了這般地步,便當怎樣?"恭王伏在地上,磕著腦袋道:"為今之計,應立嗣君,為大行皇帝之後。"慈禧太后攙言道:"那個辦法,似乎不很妥當,現在因為南方還沒十分平靖,倘有幼輩,怎能安人心、奠國基呢?"慈安太后道:"那也不妨的,大行皇帝雖是早年不祿,也怎忍使他無後哩?"恭王又磕頭道:"東宮老佛爺所言極是。據臣意,也是立溥字輩的為大行皇帝後嗣才是。"慈安太后聽著道:"論親論理,應該把溥倫立為嗣君。"慈禧太后聽了,卻又攙言道:"溥倫那小子,不是載淇的兒子嗎?不好,不好!為今之計,論親論理,都不是要緊的事情,總應該把大局為重哩。老實說起來,大行皇帝原是我親生的兒子,論到私情,我怎忍把親生兒子絕了後嗣,不過照大局方面看來,溥字輩的萬不可立,不如立一載字輩的,為文宗顯皇帝的後嗣才是。"說著,卻又對恭王說道:"照我看來,恭親王的兒子載源,卻可嗣立哩。"恭親王聽著明知這是慈禧太后刺己的話,忙的把腦袋磕了百數十個,汗流浹背的說道:"不敢!"卻又接續的連說了幾十個不敢。慈安太后這時卻是無話可說,皇后更是有話不敢說了。慈禧太后卻又說道:"既是恭王說著不敢,我的意思,醉慶王奕譞的兒子載湁,應該入繼文宗為後。"慈安太后聽著,心中很不樂意,但卻默默無語。那恭王本也不主張如此辦法,只恐自己出言反對,慈禧太后勢必要疑著自己存了私心,為載源著想,所以只得礙頭皮的說道:"西宮老佛爺聖裁既是如此,臣等決無反對之理。"慈禧太后聽著,說:"如此便好了。你趕快擁載湁進來,不可延誤!慈安太后這時也覺得並無別法可想,便道:"事到如今,只得如此擺布了。"恭王領旨,果然把載湁擁進宮來。
那載湁這時年方七歲,一路進宮,在轎中卻還睡著哩!當晚諸事辦妥,到了次日,才下了哀詔,說同治皇帝是因痘疹而崩的,載湁便嗣立受賀,改元光緒。兩宮皇太后,便仍垂簾聽政起來。宮中又忙著布置大喪典禮。話休煩絮,略而不談。且說這種擁立載湁的辦法,對於同治皇帝很不利的,卻惱了那皇后。不過慈禧太后的不願給同治皇帝立嗣,乃是一片私心,因為倘給同治皇帝立了後嗣,自己便是太皇太后,皇后卻成了皇太后,按照舊例,皇太后才能垂簾聽政,那麼大權豈非給同治皇后獨有?對於自身,豈不危險?有了這種情由,才生出這種刻薄的辦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