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鑑總類 · 卷十四上

沈樞 《通鑑總類》
欽定四庫全書 通監總類卷十四上    宋 沈樞 撰天文門 北魏崔浩知熒惑入秦分 晉義熙十一年魏太史奏熒惑在匏瓜中忽亡不知所在於法當入危亡之國先為童謠妖言然後行其禍罰魏主嗣召名儒十餘人使與太史議熒惑所詣崔浩對曰按春秋左氏傳神降於莘以其至之日推知其物庚午之夕辛未之朝天有隂雲熒惑之亡當在二日庚之與午皆主於秦辛為西夷今姚興據長安熒惑必入秦矣衆皆怒曰天上失星人間安知所詣浩笑而不應後八十餘日熒惑出東井留守句已久之乃去秦大旱昆明池竭童謠訛言國人不安間一歲而秦亡衆乃服浩之精妙 彗星為劉裕將簒之應 十四年彗星出天津入太微經北斗絡紫微八十餘日而滅魏主嗣復召諸儒術士問之曰今四海分裂災咎之應果在何國朕甚畏之卿輩盡言勿有所隱衆推崔浩使對浩曰夫災異之興皆象人事人苟無舋又何畏焉昔王莽將簒漢彗星出入正與今同國家主尊臣卑民無異望晉室陵夷危亡不遠彗之為異其劉裕將簒之應乎衆無以易其言 高允辨漢十月五星聚東井之謬 宋元嘉十六年崔浩集諸歷家考校漢元以來日月薄食五星行度並譏前史之失別為魏歷以示高允允曰漢元年十月五星聚東井此乃歷術之淺事今譏漢史而不覺此謬恐後人之譏今猶今之譏古也浩曰所謬云何允曰案星傳太白辰星常附日而行十月日在尾箕昏沒於申南而東井方出於寅北二星何得背日而行是史官欲神其事不復推之於理也浩曰天文欲為變者何所不可邪允曰此不可以空言爭宜更審之坐者咸怪允之言唯東宮少傅游雅曰高君精於歷數當不虛也後歲余浩謂允曰先所論者本不經心及更考究果如君言五星乃以前二月聚東井非十月也衆乃嘆服允雖明歷初不推步及為人論說唯游雅知之雅數以災異問允允曰隂陽災異知之甚難既已知之復恐漏泄不如不知也天下妙理至多何遽問此雅乃止 宋劉勔不肯解職以避災 元徽二年先是月犯右執法太白犯上將或勸劉勔解職勔曰吾執心行已無愧幽明若災眚必至避豈得免勔晚年頗慕高尚立園宅名為東山遺落世務罷遣部曲蕭道成謂勔曰將軍受顧命輔幼主當此艱難之日而深尚從容廢省羽翼一朝事至悔可追乎勔不從而敗 梁武帝下殿以禳星變 中大通六年先是熒惑入南斗去而復還留止六旬武帝以諺雲熒惑入南斗天子下殿走乃跣而下殿以禳之及聞魏主西奔慙曰虜亦應天象邪 元帝嘆客星入翼軫必敗 承聖三年魏兵且至元帝夜登鳳皇閣徙倚嘆息曰客星入翼軫今必敗矣 ?兆門 漢李守言劉氏當興李氏為輔 地皇三年初長沙定王發後南頓令欽生三男演仲秀兄弟早?養於叔父良演性剛毅慷慨有大節自莽簒漢常憤憤懷復社稷之慮不事家人居業傾身破產交結天下雄俊秀隆凖日角性勤稼穡演常非笑之比於高祖兄仲穰人蔡少公頗學圖?言劉秀當為天子或曰是國師公劉秀乎秀戲曰何用知非仆邪坐者皆大笑宛人李守好星曆?記嘗謂其子通曰劉氏當興李氏為輔及新市平林兵起南陽騷動通從弟軼謂通曰今四方擾亂漢當復興南陽宗室獨劉伯升兄弟泛愛容衆可與謀大事通笑曰吾意也會秀賣谷於宛通遣軼往迎秀與相見因具言?文事與相約結定謀議 光武接赤伏符而即帝位 建武元年蕭王還至中山諸將復上尊號王又不聽行到南平棘諸將復固請之王不許諸將且出耿純進曰天下士大夫捐親戚棄土壤從大王於矢石之間者其計固望攀龍鱗附鳳翼以成其所志耳今大王留時逆衆不正號位純恐士大夫望絶計窮則有去歸之思無為久自苦也大衆一散難可複合純言甚誠切王深感曰吾將思之行至鄗召馮異詣鄗問四方動靜異曰更始必敗宗廟之憂在於大王宜從衆議會儒生強華自關中奉赤伏符來詣王曰劉秀髮兵捕不道四夷雲集龍鬭野四七之際火為主羣臣因復奏請王即皇帝位於鄗南改元大赦 光武欲以?斷郊祀事 七年光武好圖?與鄭興議郊祀事曰吾欲以?斷之何如對曰臣不為?光武怒曰卿不為?非之耶興惶恐曰臣於書有所學而無所非也光武意乃解 桓譚非?獲罪 中元元年是歲起明堂靈台辟雍宣布圖?於天下初光武以赤伏符即帝位由是信用?文多以決定嫌疑給事中桓譚上疏諫曰凡人情忽於見事而貴於異聞觀先王之所記述咸以仁義正道為本非有奇怪虛誕之事蓋天道性命聖人所難言也自子貢以下不得而聞況後世淺儒能通之乎今諸巧慧小才伎數之人增益圖書矯稱?記以欺惑貪邪詿誤人主其事雖有時合譬猶卜數隻偶之類陛下宜垂明聽發聖意屏羣小之曲說述五經之正義疏奏光武不悅會議靈台所處光武謂譚曰吾欲以?決之何如譚默然良久曰臣不讀?光武問其故譚復極言?之非經光武大怒曰桓譚非聖無法將下斬之譚叩頭流血良久乃得解出為六安郡丞道病卒范?論曰桓譚以不善?流亡鄭興以遜辭僅免賈逵能附會文致最差貴顯世主以此論學悲哉 晉郭璞筮王敦舉事無成 太寧二年王敦將舉兵伐京師使記室郭璞筮之璞曰無成敦素疑璞助溫嶠庾亮及聞卦凶乃問璞曰卿更筮吾夀幾何璞曰思向卦明公起事必禍不久若住武昌夀不可測敦大怒曰卿夀幾何曰命盡今日日中敦乃收璞斬之 北魏詔焚圖? 齊永明三年魏詔曰圖?之興出於三季既非經國之典徒為妖邪所憑自今圖?秘緯一皆焚之留者以大辟論又嚴焚諸巫覡及委巷卜筮非經典所載者 唐太史按秘記雲女主代有天下 貞觀二十二年初左武衛將軍武連縣公武安李君羨直玄武門時太白屢晝見太史占雲女主昌民間又傳秘記雲唐三世之後女主武王代有天下大宗惡之會與諸武臣宴宮中行酒令使各言小名君羨自言名五娘太宗愕然因笑曰何物女子乃爾勇健又以君羨官稱封邑皆有武字深惡之後君羨坐誅太宗密問太史令李淳風秘記所云信有之乎對曰臣仰稽天象俯察歷數其人已在陛下宮中為親屬自今不三十年當王天下殺唐子孫殆盡其兆既成矣太宗曰疑似者盡殺之何如對曰天之所命人不能違也王者不死徒多殺無辜且自今以往三十年其人已老庶幾頗有慈心為禍或淺今借使得而殺之天或生壯者肆其怨毒恐陛下子孫無遺類矣太宗乃止 田承嗣假?文以誑李寶臣 大曆十年田承嗣知范陽李寶臣鄉里心常欲之因刻石作?雲二帝同功勢萬全將田為侶入幽燕密令瘞寶臣境內使望氣者言彼有王氣寶臣掘而得之又令客說之曰公與朱滔共取滄州得之則地歸國非公所有公能舍承嗣之罪請以滄州歸公仍願從公取范陽以自効公以精騎前驅承嗣以步卒繼之蔑不克矣寶臣喜謂事合符?遂與承嗣通謀密圖范陽承嗣亦陳兵境上承嗣聞幽恆兵交即引軍南還使謂寶臣曰河內有警不暇從公石上?文吾戲為之耳寶臣慙怒而退 張權輿以名應圖?譛裴度 寶曆二年裴度自興元入朝李逢吉之黨百計毀之先是民間謠雲緋衣小兒坦其腹天上有口被驅逐又長安城中有橫亘六岡如乾象度宅偶居第五岡張權輿上言度名應圖?宅占岡原不召而來其旨可見敬宗雖年少悉察其誣謗待度益厚 圖書門 漢蕭何收秦圖籍 元年沛公西入咸陽諸將皆爭走金帛財物之府分之蕭何獨先入收秦丞相府圖籍藏之以此沛公得具知天下厄塞戶口多少強弱之處 唐李吉甫撰元和國計簿 元和二年是歲李吉甫撰元和國計簿上之摠計天下方鎮四十八州府二百九十五縣千四百五十三其鳳翔鄜坊邠寧振武涇原銀夏靈鹽河東易定魏博鎮冀范陽滄景淮西淄青等十五道七十一州不申戶口外每歲賦稅倚辦止於浙江東西宣歙淮南江西鄂岳福建湖南八道四十九州一百四十四萬戶比天寶稅戶四分減三天下兵仰給縣官者八十三萬餘人比天寶三分增一大率二戶資一兵其水旱所傷非時調發不在此數 後唐明宗令國子監雕賣九經 長興三年初令國子監校定九經雕印賣之 曆法門 宋何承天撰元嘉新曆 元嘉二十一年太子率更令何承天撰元嘉新曆表上之以月食之沖知日所在又以中星檢之知堯時冬至日在須女十度今在斗十七度又測景校二至差三日有餘知今之南至日應在斗十三四度於是更立新法冬至徙上三日五時日之所在移舊四度又月有遲疾前歷合朔月食不在朔望今皆以盈縮定其小余以正朔望之日詔付外詳之太史令錢樂之等奏皆如承天所上唯月有頻三大頻二小比舊法殊為乖異謂宜仍舊詔可二十二年始行新曆初漢京房以十二律中呂上生黃鍾不滿九寸更演為六十律錢樂之復演為三百六十律日當一管何承天立議以為上下相生三分損益其一蓋古人簡易之法猶如古歷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也而京房不悟謬為六十乃更設新律林鍾長六寸一厘則從中呂還得黃鍾十二旋宮聲韻無失 唐李淳風推校精密 貞觀十四年十一月甲子朔冬至太宗祀南郊時戊寅歷以癸亥為朔宣義郎李淳風表稱古歷分日起於子半今歲甲子朔冬至而故太史令傅仁均減余稍多子初為朔遂差三刻用乖天正請更加考定衆議以仁均定朔微差淳風推校精密請如淳風議從之 方術門 漢谷永說成帝絶方術之士 永始三年成帝以無繼嗣頗好鬼神方術之屬上書言祭祀方術得待詔者甚衆祠祭費用頗多谷永說上曰臣聞明於天地之性不可惑以神怪知萬物之情不可罔以非類諸背仁義之正道不遵五經之法言而盛稱奇怪鬼神廣崇祭祀之方求報無福之祠及言世有仙人服食不終之藥遙興輕舉黃冶變化之術者皆奸人惑衆挾左道懷詐偽以欺罔世主聽其言洋洋滿耳若將可遇求之蕩蕩如系風捕景終不可得是以明王距而不聽聖人絶而不語昔秦始皇使徐福發男女入海求神採藥因逃不還天下怨恨漢興新垣平齊人少翁公孫卿欒大等皆以術窮詐得誅夷伏辜唯陛下距絶此類毋令奸人有以窺朝者成帝善其言 張豐為方士所誤被誅 建武四年光武遣將軍朱祜等討張豐於涿郡禽之初豐好方術有道士言豐當為天子以五彩囊裹石系豐肘雲石中有玉璽豐信之遂反既執當斬猶曰肘石有玉璽傍人為椎破之豐乃知被詐仰天嘆曰當死無恨 晉哀帝信方士以求長生 興寧二年哀帝信方士言斷谷餌藥以求長生侍中高崧諫曰此非萬乘所宜為陛下茲事實日月之食不聽哀帝以藥羸不能親萬機褚太后復臨朝攝政 秦王堅惑王嘉異術 晉太元九年隴西處士王嘉隱居倒虎山有異術能知未然秦人神之秦王堅後秦王萇及慕容沖皆遣使迎之嘉入長安衆聞之以為堅有福故聖人助之三輔堡壁及四山氐羌歸堅者四萬餘人堅置嘉及沙門道安於外殿動靜咨之 北魏董道秀卜筮以不祥為吉 宋元嘉二十一年樂平戾王丕以憂卒初魏主築白台高二百餘尺丕夢登其上四顧不見人命術士董道秀筮之道秀曰大吉丕默有喜色及丕卒道秀亦坐棄市高允聞之曰夫筮者皆當依附爻象勸以忠孝王之問道秀也道秀宜曰窮高為亢易曰亢龍有悔又曰高而無民皆不祥也王不可以不戒如此則王安於上身全於下矣道秀反之宜其死也 梁太子信方士為厭禱之術 中大通三年初昭明太子葬其母丁貴嬪遣人求墓地之吉者或賂宦者俞三副求賣地三副密啓上言太子所得地不如今地於上為吉武帝年老多忌即命市之葬畢有道士雲此地不利長子若厭之或可申延乃為蠟鵝及諸物埋於墓側長子位宮監鮑邈之魏雅初皆有寵於太子邈之晚見疎於雅乃密啓上雲雅為太子厭禱武帝遣檢掘果得鵝物大驚將窮其事徐勉固諫而止但誅道士由是太子終身慙憤不能以自明 臣光曰君子之於正道不可少頃離也不可跬步失也以昭明太子之仁孝武帝之慈愛一染嫌疑之跡身以憂死罪及後昆求吉得凶不可湔滌可不戒哉是以詭誕之士奇邪之術君子遠之 北齊長廣王信術士之言不舉兵 陳天嘉二年齊主之誅楊燕也許以長廣王湛為太弟既而立太子百年湛心不平帝在晉陽湛居守於鄴內不自安問計於高元海元海曰有三策恐不堪用耳請殿下如梁孝王故事從數騎入晉陽先見太后求哀後見主上請去兵權以死為限不干朝政必保太山之安此上策也不然當具表雲威權太盛恐取謗衆口請青齊二州刺史沈靖自居必不招物議此中策也更問下策曰發言即恐族誅固逼之元海曰濟南世嫡主上假太后令而奪之今集文武尊立濟南號令天下以順討逆此萬世一時也湛大悅然性怯狐疑未能用使術士鄭道謙等卜之皆曰不利舉事靜則吉有林慮令潘子密曉占候潛謂湛曰宮車當晏駕殿下為天下主湛拘之於內以候之又令巫覡卜之多雲不須舉兵自有大慶湛乃奉詔令數百騎送濟南王至晉陽帝使人酖之濟南王不從乃扼殺之 唐術士惡呂才敘隂陽之書 貞觀十五年太宗以近世隂陽雜書訛偽尤多命太常博士呂才與諸術士刋定可行者凡四十七卷書成上之才皆為之敘質以經史其序宅經以為近世巫覡妄分五姓如張王為商武庾為羽似取諧韻至於以柳為宮以趙為角又復不類或同出一姓分屬宮商或複姓數字莫辨徵羽此則事不稽古義理乖僻者也敘祿命以為祿命之書多言或中人乃信之然長平阬卒未聞共犯三刑南陽貴士何必俱當六合今亦有同年同祿而貴賤懸殊共命共胎而夭夀更異按魯莊公法應貧賤又尫弱短陋惟得長夀秦始皇法無官爵縱得祿少奴婢為人無始有終漢武帝後魏孝文帝皆法無官爵宋武帝祿與命並當空亡唯宜長子雖有次子法當早夭此皆祿命不驗之著明者也其敘葬以為孝經雲卜其宅兆而安厝之蓋以窀穸既終永安體魄而朝市遷變泉石交侵不可前知故謀之龜筮近代或遺年月或相墓田以為一事失所禍及死生按禮天子諸侯大夫葬皆有月數是古人不按年月也春秋九月丁巳葬定公兩不克葬戊午日下昃乃克葬是不擇日也鄭葬簡公司墓之室當路毀之則朝而窆不毀則日中而窆子產不毀是不擇時也古之葬者皆於國都之北兆域有常處是不擇地也今葬書以為子孫富貴貧賤夀夭皆因卜葬所致夫子文為令尹而三已柳下惠為士師而三黜計其丘隴未嘗改移而野俗無識妖巫妄言遂於擗踴之際擇葬地而希官爵荼毒之秋選葬時而規財利或雲辰日不可哭泣遂莞爾而對弔客或雲同屬忌於臨壙遂吉服不送其親傷教敗禮莫斯為甚術士皆惡其言而識者以為確論 高宗不惑娑婆寐合長年藥 顯慶二年初王玄策之破天竺也得方士那羅邇娑婆寐以歸自言有長生之術太宗頗信之深加禮敬合長生藥發使四方求奇藥異石又發使詣婆羅門諸國採藥其言率皆迂誕無實苟欲以延歲月藥竟不就乃放還高宗即位復詣長安又遣歸玄策時為道王友奏言此婆羅門實能合長年藥自說必成今遣歸可惜失之玄策退高宗謂侍臣曰自古安有神仙秦始皇漢武帝求之疲弊生民卒無所成果有不死之人今皆安在李積對曰誠如聖言此婆羅門今茲再來容發衰白已改於前何能長生陛下遣之內外皆喜娑婆寐竟死於長安 郝處俊諫高宗餌不死藥 緫章元年以烏荼國婆羅門盧迦逸多為懷化大將軍逸多自言能合不死藥高宗將餌之東台侍郎郝處俊諫曰修短有命非藥可延貞觀之末先帝服那羅邇娑婆寐藥竟無效大漸之際名醫不知所為議者歸罪娑婆寐將加顯戮恐取笑戎狄而止前鑒不遠願陛下深察高宗乃止 韋什方以妖妄惑衆 延載元年河內有老尼居神都麟趾寺與嵩山人韋什方等以妖妄惑衆尼自號浄光如來雲能知未然什方自雲吳赤烏元年生又有老胡亦自言五百歲雲見薛師已二百年矣容貌愈少天后甚信重之賜什方姓武氏同平章事制雲邁軒代之廣成逾漢朝之河上什方乞還山制罷遣之 劉思禮惑於術士而謀反 神功元年箕州刺史劉思禮學相人於術士張憬藏憬藏謂思禮當歷箕州位至太師思禮念太師人臣極貴非佐命無以致之乃與洛州録事參軍綦連耀謀反隂結朝士托相術許人富貴俟其意悅因說以綦連耀有天命公必因之以得富貴鳳閣舍人王劇用思禮為箕州刺史明堂尉吉頊聞其謀以告來俊臣使上變告之天后使武懿宗推之懿宗令思禮廣引朝士許免其死於是思禮引同平章事李元素等凡三十六家皆海內名士窮楚毒以成其獄皆族誅之 鄭普思等皆以妖妄除美官 神龍元年術士鄭普思尚衣奉御葉靜能皆以妖妄為中宗所信重墨敕以普思為秘書監靜能為國子祭酒左拾遺李邕上疏以為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無邪若有神仙能令人不死則秦始皇漢武帝得之矣佛能為人福利則梁武帝得之矣堯舜所以為帝王首者亦修人事而已尊寵此屬何補於國中宗皆不聽 明皇恩禮張果甚厚 開元二十二年方士張果自謂有神仙術誑人云堯時為侍中於今數千歲多往來恆山中則天以來屢徵不至相州刺史韋濟薦之明皇遣中書舍人徐嶠齎璽書迎之至東都肩輿入宮恩禮甚厚 明皇因誣奏屍解而信神仙 張果固請歸恆山制以為銀青光祿大夫號通玄先生厚賜而遣之後卒好異者奏以為屍解明皇由是頗信神仙 李藩勸憲宗絶方士之說 元和五年憲宗與宰相語及神仙問果有之乎李藩對曰秦始皇漢武帝學仙之效具載前史太宗服天竺僧長年藥致疾此古今之明戒也陛下春秋鼎盛方勵志太平宜拒絶方士之說苟道盛德充人安國理何憂無堯舜之夀乎 憲宗慕長生使方士臨民 十三年憲宗晚節好神仙詔天下求方士宗正卿李道古先為鄂岳觀察使以貪暴聞恐終獲罪思所以自媚於上乃因皇甫鎛薦山人柳泌雲能合長生藥詔泌居興唐觀煉藥泌言於憲宗曰天台山神仙所集多靈草臣雖知之力不能致誠得為彼長吏庶幾可及憲宗信之以泌權知台州刺史諫官爭論奏以為人主喜方士未有使之臨民賦政者憲宗曰煩一州之力而能為人主致長生臣子亦何愛焉由是羣臣莫敢言 裴潾諫餌方士藥坐貶 十四年柳泌至台州驅吏民採藥歲余無所得而懼舉家逃入山中浙東觀察使捕送京師皇甫鎛李道古保護之憲宗復使待詔翰林服其藥日加躁渇起居舍人裴潾上言以為除天下之害者受天下之利同天下之樂者饗天下之福自黃帝至於文武享國夀者皆用此道也自去歲以來所在多薦方士轉相汲引其數浸繁借令天下真有神仙彼必深潛岩壑惟畏人知凡候俟權貴之門以大言自衒奇伎驚衆者皆不軌徇利之人豈可信其說而餌其藥邪夫藥以愈疾非朝夕長餌之物況金石酷烈有毒又兼以火氣殆非人五藏所能勝也古者君飲藥臣先嘗之乞令獻藥者先自餌一年則真偽自可辨矣憲宗怒貶潾江陵令 憲宗服金丹多躁怒 十五年憲宗服金丹多躁怒左右宦官往往獲罪有死者人人自危暴崩於中和殿時人皆言內常侍陳弘志弒逆其黨類諱之不敢討賊但云藥發外人莫能明也穆宗即位杖殺柳泌及僧大通自余方士皆流嶺表 張皋諫穆宗餌方士金石之藥 長慶四年初柳泌等既誅方士稍復因左右以進穆宗餌其金石之藥有處士張皋者上疏以為神慮澹則血氣和嗜欲勝則疾疹作藥以攻疾無疾不可餌也昔孫思邈有言藥勢有所偏助令人藏氣不平借使有疾用藥猶須重慎庶人尚爾況於天子先帝信方士妄言餌藥致疾此陛下所詳知也豈得復循其覆轍乎今朝野之人紛紜竊議但畏忤旨莫敢進言臣生長蓬艾麋鹿與游無所邀求但粗知忠義欲禆萬一耳穆宗甚善其言使求之不獲 趙歸真以神仙之術說敬宗 寶曆二年道士趙歸真說敬宗以神仙僧惟貞齊賢正簡說敬宗以禱祠求福皆出入宮禁敬宗信用其言山人杜景先請徧歷江嶺求訪異人有潤州人周息元自言夀數百歲敬宗遣中使迎之息元至京師館之禁中山亭 李德裕諫武宗親近道士 會昌四年武宗好神仙道士趙歸真得幸諫官屢以為言李德裕亦諫曰歸真敬宗朝罪人不宜親近武宗曰朕宮中無事時與之談道滌煩耳至於政事朕必問卿等與次對官雖百歸真不能惑也德裕曰小人見勢利所在則奔趣之如夜蛾之投燭間旬日以來歸真之門車馬輻輳願陛下深戒之 武宗餌金丹性加躁急 五年武宗餌方士金丹性加躁急喜怒不常武宗問李德裕以外事對曰陛下威斷不測外人頗驚懼曏者寇逆暴橫固宜以威制之今天下既平願陛下以寛理之但使得罪者無怨為善者不驚則為寛矣 宣宗杖殺趙歸真 六年杖殺道士趙歸真等數人流羅浮山人軒轅集於嶺南 柴岳明言隂陽書不言帝王家 大中二年宣宗欲作五王院於大明宮以處皇子之幼者召術士柴岳明使相其地岳明對曰臣庶之家遷徙不常故有自陽宅入隂宅隂宅入陽宅刑克禍福師有其說今陛下深拱法宮萬神擁衛隂陽書本不言帝王家宣宗善其言賜束帛遣之 韋厪信術士設醮以求官 大中十年司農卿韋厪欲求夏州節度使有術士知之詣厪門曰吾善醮星辰求官無不如意厪信之夜設醮具於庭術士曰請公自書官階一通既得之仰天大呼曰韋厪有異志令我祭天厪舉家拜泣曰願山人賜百口之命家之貨財珍玩盡與之邏者怪術士服鮮衣執以為盜術士急乃曰韋厪令我祭天我欲告之彼以家財求我耳事上聞宣宗召厪面詰之具知其寃謂宰相曰韋厪城南甲族為奸人所誣勿使獄吏辱之立以術士付京兆杖死貶厪永州司馬 宣宗晚節好神仙 十一年宣宗晚節頗好神仙遣中使迎道士軒轅集於羅浮山 軒轅集勸宣宗不必求長生 十二年軒轅集至長安宣宗召入禁中問曰長生可學乎對曰王者屏欲而崇德則自然受天遐福何處更求長生留數月堅求還山乃遣之 宣宗疑忌方深 崔慎由為東川節度使宣宗欲御樓肆赦令狐綯曰御樓所費甚廣事須有名且赦不可數宣宗不悅曰遣朕於何得名慎由曰陛下未建儲宮四海屬望若舉此禮雖郊祀亦可況於御樓時宣宗餌方士藥已覺躁渇而外人未知疑忌方深聞之俛首不復言旬日慎由罷相 高駢為呂用之所惑 中和二年初高駢好神仙有方士呂用之坐妖黨亡命歸駢駢厚待之補以軍職又引其黨張守一諸葛殷共蠱惑駢駢與鄭畋有隙用之謂駢曰宰相有遣劒客來刺公者今夕至矣駢大懼問計安出用之曰張先生嘗學斯術可以御之駢請於守一守一許諾乃使駢衣婦人之服潛於他室而守一代居駢寢榻中夜擲銅器於階令鏗然有聲又密以囊盛彘血灑於庭宇如格鬭之狀及旦笑謂駢曰幾落奴手駢謝泣曰先生於駢乃更生之惠也厚酬以金寶有蕭勝者賂用之求鹽城監駢有難色用之曰近得上仙書雲有寶劍在鹽城井中須一靈官取之以勝上仙左右之人慾使取劍耳駢乃許之勝至鹽數月函一銅匕首以獻用之見稽首曰此北帝所佩得之則百里之內五兵不能犯駢乃飾以珠玉常置坐隅用之又刻青石為奇字雲玉皇授白雲先生高駢密令左右置道院香案駢得之驚喜用之曰玉皇以公焚修功著將補真官計鸞鶴不日當降此際用之等謫限亦滿必得陪幢節同歸上清耳是後駢於道院庭中刻木鶴時著羽服跨之日夕齋醮鏈金燒丹費以巨萬計用之又言神仙好樓居說駢作迎仙樓費十五萬緡又作延和閣高八丈用之每對駢呵叱風雨仰揖空際雲有神仙過雲表駢輒隨而拜之駢倚用之如左右手公私大小之事皆決於用之退賢進不肖淫刑濫賞駢之政事於是大壞矣用之知上下怨憤恐有竊發請置巡察使駢即以用之領之募險獪者百餘人縱橫閭巷間謂之察子民間呵妻詈子靡不知之用之欲奪人貲財掠人婦女輒誣以叛逆榜掠取服殺其人而取之所破滅者數百家道路以目將吏士民雖家居皆重足屏氣用之又欲以兵威脅制諸將請選募諸軍驍勇之士二萬人號左右莫邪軍駢即以張守一及用之為左右莫邪軍使每出入導從近千人用之侍妾百餘人自奉奢靡用度不足輒留三司綱輸其家用之猶慮人泄其姧謀乃言於駢曰神仙不難致但恨學道者不能絶俗累故不肯降臨耳駢乃悉去姬妾謝絶人事賓客將吏皆不得見有不得已見之者皆先令沐浴齋袚然後見拜起才畢已復引出由是用之得專行威福無所忌憚境內不復知有駢矣 劉巨容以燒藥為金滅族 龍紀元年劉巨容之在襄陽也有申屠生教之燒藥為黃金田令孜之弟過襄陽巨容出金示之及寓居成都令孜求其方不與恨之是歲令孜殺巨容滅其族 後唐僧誠惠以妖妄惑人 同光三年初五台僧誠惠以妖妄惑人自言能降伏天龍命風召雨莊宗尊信之親帥后妃及皇弟皇子拜之誠惠安坐不起羣臣莫敢不拜獨郭崇韜不拜時大旱莊宗自鄴都迎誠惠至洛陽使祈雨士民朝夕瞻仰數旬不雨或謂誠惠官以師祈雨無驗將焚之誠惠逃去慙懼而卒 趙鳳諫明宗召周玄豹 天成二年初晉陽相者周玄豹嘗言明宗貴不可言及即位欲召詣闕趙鳳曰玄豹言陛下當為天子今已驗矣無所復詢若置之京師則輕躁狂險之人必輻湊其門爭問吉凶自古術士妄言致人族滅者多矣非所以靖國家也明宗乃就除光祿卿致仕厚賜金帛而已 閩王信陳守元避位受籙 長興二年閩陳守元等稱寶皇之命謂閩王延鈞曰苟能避位受道當為天子六十年延鈞信之命其子繼鵬權軍府事延鈞避位受籙道名玄錫 閩王自負得寶皇旨謀稱帝 三年閩王延鈞謂陳守元曰為我問寶皇既為六十年天子後當何如明日守元入白昨夕奏章得寶皇旨當為大羅仙主徐彥等亦曰北廟崇順王嘗見寶皇其言與守元同延鈞益自負始謀稱帝表朝廷雲錢鏐卒請以臣為吳越王馬殷卒請以臣為尚書令朝廷不報自是職貢遂絶 陳守元號天師受賂 清泰二年閩主賜洞真先生陳守元號天師信重之乃至更易將相刑罰選舉皆與之議守元受賂請託言無不從其門如市 後晉范延光信術士有非望之志 天福二年初天雄節度使范延光微時有術士張生語之雲必為將相延光既貴信重之延光嘗夢蛇自臍入腹以問張生張生曰蛇者龍也帝王之兆延光由是有非望之志 閩主鑄寶皇大帝於禁中 四年閩主忌其叔父延武延望才名巫者林興與延武有怨托鬼神語云延武延望將為變閩主不復詰使興帥壯士就第殺之並其五子閩主用陳守元言作三清殿於禁中以黃金數千斤鑄寶皇大帝天尊老君像晝夜作樂焚香禱祀求神丹政無大小皆林興傳寶皇命決之 南唐道士王棲霞以治身心譏唐主 八年唐主嘗夢吞靈丹旦而方士史守沖獻丹方以為神而餌之浸成躁急左右諫不聽嘗以藥賜李建勲曰臣餌之數日已覺躁熱況多餌乎唐主曰朕服之久矣羣臣奏事往往暴怒唐主問道士王棲霞何道可致太平對曰王者治心治身乃治家國今陛下尚未能去飢嗔飽喜何論太平宋後自簾中稱嘆以為至言凡唐主所賜予棲霞皆不受棲霞常為人奏章唐主欲為之築壇辭曰國用方乏何暇及此俟焚章不化乃當奏請耳 孫方簡以妖術聚衆為盜 開運三年定州西北二百里有狼山土人築堡於山上以避胡寇堡中有佛舍尼孫深意居之以妖術惑衆言事頗驗遠近信奉之中山人孫方簡及弟行友自言深意之侄不飲酒食肉事深意甚謹深意卒方簡嗣行其術稱深意坐化嚴飾事之如生其徒日滋會晉與契丹絶好北邊賦役繁重寇盜充斥民不安其業方簡行友因帥鄉里豪健者據寺為寨以自保契丹入寇方簡帥衆邀擊頗獲其甲兵牛馬軍資人挈家往依之者益衆久之至千餘家遂為羣盜懼為吏所討乃歸款朝廷朝廷亦資其禦寇署東北招收指揮使方簡時入契丹境鈔掠多所殺獲既而邀求不已朝廷小不副其意則舉寨降於契丹請為鄉道以入寇 後漢李守貞信術士自稱秦王 乾佑元年李守貞聞杜重威死而懼隂有異志自以晉世嘗為上將有戰功漢室新造天子年少初立執政皆後進有輕朝廷之志乃招納亡命養死士治城塹繕甲兵晝夜不息趙修已素善術數為守貞言時命不可勿妄動前後切諫非一守貞不聽僧揔倫以術媚守貞言其必為天子守貞信之又嘗會將佐置酒引弓指舐掌虎圖曰吾有非常之福當中其舌一發中之左右皆賀守貞益自負會趙思綰據長安奉表獻御衣於守貞守貞自謂天人協契乃自稱秦王 僧揔倫以分野有災誣守貞 李守貞屢出兵欲突長圍皆敗而返遣人齎蠟丸求救於唐蜀契丹皆為邏者所獲城中食且盡殍死者日衆守貞憂形於色召揔倫詰之揔倫曰大王當為天子人不能奪但此分野有災待磨滅將盡只餘一人一騎乃大王鵲起之時也守貞猶以為然 後周術者以鎮星紿慕容彥超 廣順二年太祖發大梁至兗州使人招諭慕容彥超城上人語不遜乃命諸軍進攻先是術者紿彥超雲鎮星行至角亢角亢兗州之分其下有福彥超乃立祠而禱之令民家皆立黃幡彥超性貪吝官軍攻城急猶瘞藏珍寶由是人無鬭志將卒相繼有出降者官軍克城彥超方禱鎮星祠帥衆力戰不勝乃焚鎮星祠與妻赴井死子繼勲出走追獲殺之官軍大掠城中死者近萬人 符彥卿女當為天下母 顯德元年初符彥卿有女適李守貞之子崇訓相者言其貴當為天下母守貞喜曰吾婦猶母天下況我乎反意遂決及敗崇訓先自刃其弟妹次及符氏符氏匿幃下崇訓倉猝求之不獲遂自剄亂兵既入符氏安坐堂上叱亂兵曰吾父與郭公為昆弟汝曹勿無禮太祖遣使歸之於彥卿及世宗鎮澶州太祖為世宗娶之立為皇后後性和惠而明決世宗甚重之 世宗問陳摶以飛升黃白之術 三年世宗召華山隱士陳摶問以飛升黃白之術對曰陛下為天子當以治天下為務安用此為遂遣還山詔州縣長吏常存問之 術數門 淮南徐溫紿張顥用左牙兵 後梁開平二年初淮南左牙指揮使張顥與右牙指揮使徐溫謀弒威王溫曰參用左右牙兵心必不一不若獨用吾兵顥不可溫曰然則獨用公兵顥從之至是窮治逆黨皆左牙兵也由是人以溫為實不知謀也隆演以溫為左右牙都指揮使軍府事咸取決焉 通監總類卷十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