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鑑總類 · 卷一下

沈樞 《通鑑總類》
欽定四庫全書 通監總類卷一下     宋 沈樞 撰帝學門 唐太宗觀隋煬帝集 貞觀二年上謂侍臣曰朕觀隋煬帝集文辭奧博亦知是堯舜而非桀紂然行事何其反也魏徵對曰人君雖聖哲猶當虛已以受人故智者獻其謀勇者竭其力煬帝恃其俊才驕矜自用故口誦堯舜之言而身為桀紂之行曾不自知以至覆亡也上曰前事不遠吾屬之師也 鄧世隆請集太宗文章 十二年著作佐郎鄧世隆表請集上文章上曰朕之辭令有益於民者史皆書之足為不朽若其無益集之何用梁武帝父子陳後主隋煬帝皆有文集行於世何救於亡為人主患無德政文章何為遂不許 明皇選儒學侍讀 開元三年上謂宰相曰朕每讀書有所疑滯無從質問可選儒學之士日使入內侍讀盧懷慎薦太常卿馬懷素遂以懷素為左散騎常侍使與右散騎常侍褚無量更日侍讀每至合門令乘肩輿以進或在別館道遠聽於宮中乘馬親迎送之待以師傅之禮以無量羸老特為之造腰輿在內殿令內侍舁之 文宗與宰相論詩工拙 開成元年上與宰相從容論詩之工拙鄭覃曰詩之工者無若三百篇皆國人作之以刺美時政王者采之以觀風俗耳不聞王者為詩也後代辭人之詩華而不實無補於事陳後主隋煬帝皆工於詩不免亡國陛下何取焉覃篤於經術上甚重之 後唐明宗戒秦王從榮作詩 長興三年秦王從榮喜為詩聚浮華之士高輦等於幕府與相唱和頗自矜伐每置酒輒令僚屬賦詩有不如意者面毀裂抵棄從榮入謁帝語之曰吾雖不知書然喜聞儒生講經義開益人智思吾見莊宗好為詩將家子文非素習徒取人竊笑汝勿效也 勤政門 北齊肅宗勤勵而時人譏其傷細 陳天嘉元年齊肅宗勅王曦與尚書陽休之鴻臚卿崔劼等三人每日職務罷併入東廊共舉録歷代禮樂職官及田市徵稅或不便於時而相承施用或自古為利而於今廢墜或道德高?久在沈淪或巧言眩俗妖邪害政者悉令詳思以漸條奏朝晡給御食畢景聽還肅宗識度沈敏少居台閣明習吏事即位尤自勤勵大革顯祖之弊時人服其明而譏其細嘗問舍人裴澤在外議論得失澤率爾對曰陛下聰明至公自可遠侔古昔而有識之士咸言傷細帝王之度頗為未弘肅宗笑曰誠如卿言朕初臨萬機慮不周悉故致爾耳此事安可久行恐後又嫌疎漏 隋柳彧諫文帝親決 陳至德元年隋侍御史柳彧見上勤於聽受百僚奏請多有煩碎上疏諫曰臣聞自古聖帝莫過唐虞不為叢脞是謂欽明舜任五臣堯咨四岳垂拱無為天下以治所謂勞於求賢逸於任使比見陛下留心治道無憚疲勞亦由羣官懼罪不能自決取判天旨聞奏過多乃至營造細小之事出給輕微之物一日之內酬答百司至乃日旰忘食夜分未寢動以文簿憂勞聖躬伏願察臣至言少減煩務若經國大事非臣下裁斷者伏願詳決自余細務責成所司則聖體盡無強之壽臣下蒙覆育之賜文帝覽而嘉之因曰柳彧直士國之寶也 文帝臨朝日昃不倦 四年隋主每旦臨朝日昃不倦楊尚希諫曰周文王以憂勤損壽武王以安樂延年願陛下舉大綱責成宰輔繁碎之務非人主所宜親也文帝善之而不能從 唐太宗厲精求治 武德九年太宗謂裴寂曰比多上書言事者朕皆粘之屋壁得出入省覽每思治道或深夜方寢公輩亦當恪勤職業副朕此意太宗厲精求治數引魏徵入臥內訪以得失徵知無不言太宗皆欣然嘉納 杜黃裳論帝王勞逸之殊 元和元年憲宗與宰相論自古帝王或勤勞庶政或端拱無為互有得失何為而可杜黃裳對曰王者上承天地宗廟下撫百姓四夷夙夜憂勤固不可自暇自逸然上下有分紀綱有敘苟慎選天下賢才而委任之有功則賞有罪則刑選用以公賞刑以信則誰不盡力何求不獲哉明主勞於求人而逸於任人此虞舜所以能無為而治者也至於簿書獄市煩細之事各有司存非人主所宜親也昔秦始皇以衡石程書魏明帝自按行尚書事隋文帝衛士傳飱皆無補於當時取譏於後來其耳目形神非不勤且勞也所務非其道也夫人主患不推誠人臣患不竭忠苟上疑其下下欺其上將以求理不亦難乎憲宗深然其言 憲宗不以汗衣倦政 七年憲宗嘗與宰相論治道於延英殿日旰暑甚汗透御服宰相恐上體倦求退憲宗留之曰朕入禁中所與處者獨宮人宦官耳故樂與卿等且共談為理之要殊不知倦也 吳越王寐不安枕 後梁貞明五年吳越王鏐自少在軍中夜未嘗寐倦極則就圓木小枕或枕大鈴寐熟輒欹而寤名曰警枕置粉盤於臥內有所記則書盤中比老不倦或寢方酣外有白事者令侍女振紙即寤時彈銅丸於樓牆之外以警直更者嘗微行夜叩北城門吏不肯啟關曰雖大王來亦不可啟乃自他門入 親政門 周高祖始親朝政 陳太建四年周帝始親覽朝政頗事威刑雖骨肉無所寛惜齊公憲雖遷冢宰實奪之權又謂憲侍讀裴文舉曰昔魏末不綱太祖輔政及周室受命晉公復執大權積習生常愚者謂法應如是豈有年三十天子而可為人所制乎詩云夙夜匪懈以事一人一人謂天子耳卿雖陪侍齊公不得遽同為臣欲死於所事宜輔以正道勸以義方輯睦我君臣協和我兄弟勿令自致嫌疑文舉咸以白憲憲指心撫幾曰吾之夙心公寧不知但當盡忠竭節耳知復何言衛公直性浮詭貪狠意望大冢宰既不得殊怏怏更請為大司馬欲據兵權帝揣知其意曰汝兄弟長幼有序豈可返居下列由是用為大司徒 君道門 唐太宗論人主一心 貞觀十七年上曰人主惟有一心而攻之者甚衆或以勇力或以辯口或以謟諛或以奸詐或以嗜欲輻湊攻之各求自售以取寵祿人主少懈而受其一則危亡隨之此其所以難也 英雄門 范增稱沛公志不在小 元年沛公至覇上范增說項羽曰沛公居山東時貪財好色今入關財物無所取婦女無所幸此其志不在小吾令人望其氣皆為龍虎成五采此天子氣也急擊勿失 朱祜稱光武有日角之相 更始二年朱祜從容言於秀曰長安政亂公有日角之相此天命也秀曰召刺奸收護軍祜乃不敢復言 馬援稱帝王自有真 建武四年隗囂使馬援往觀公孫述援素與述同里閈相善以為既至當握手歡如平生而述盛陳陛衛以延援入欲授援以封侯大將軍位賓客皆樂留援曉之曰天下雌雄未定公孫不吐哺走迎國士與圖成敗反修飾邊幅如偶人形此子何足久稽天下士乎因辭歸謂囂曰子陽井底蛙耳而妄自尊大不如專意東方囂乃使援奉書雒陽援初到引入光武在宣德殿南廡下但幘坐迎笑援曰臣與公孫述同縣少相善臣前至蜀述陛戟而後進臣臣今遠來陛下何知非刺客奸人而簡易若是光武復笑曰卿非刺客顧說客耳援曰天下反覆盜名字者不可勝數今見陛下恢廓大度同符高祖乃知帝王自有真也 馬援稱光武才明勇略 五年光武使來歙持節送馬援歸隴右隗囂與援共臥起問以東方事曰前到朝廷上引見數十每接燕語自夕至旦才明勇略非人敵也且開心見誠無所隱伏闊達多大節略與高帝同經學博覽政事文辯前世無比囂曰卿謂何如高帝援曰不如也高帝無可無不可今上好吏事動如節度又不喜飲酒囂意不懌曰如卿言反覆勝邪 曹操自稱英雄 建安四年初車騎將軍董承稱受獻帝衣帶中密詔與劉備謀誅曹操操從容謂備曰今天下英雄惟使君與操耳本初之徒不足數也備方食失匕箸值天雷震備因曰聖人云迅雷風烈必變良有以也 劉備嘆髀肉消 六年備在荊州數年嘗於劉表坐起至厠慨然流涕表怪問備備曰平常身不離鞍髀肉皆消今不復騎髀里肉生日月如流老將至矣而功業不建是以悲耳 曹操袁紹各言其意 九年初袁紹與操共起兵紹問操曰若事不輯則方面何所可據操曰足下意以為何如紹曰吾南據河北阻燕代兼戎狄之衆南向以爭天下庶可以濟乎操曰吾任天下之智力以道御之無所不可 周瑜勸孫權留劉備 十五年劉表故吏士多歸劉備備以周瑜所給地少不足以容其衆乃自詣京見孫權求都督荊州瑜上疏於權曰劉備以梟雄之姿而有關某張飛熊虎之將必非久屈為人用者愚謂大計宜徙備置吳盛為築宮室多其美女玩好以娛其耳目今猥割土地以資業之聚此三人俱在疆場恐蛟龍得雲雨終非池中物也權以曹操在北方當廣擥英雄不從 曹操嘆生子當如孫仲謀 十八年春正月曹操攻破孫權江西營權率衆七萬御之操見其舟船器仗軍伍整肅嘆曰生子當如孫仲謀如劉景升兒子豚犬耳權為牋與操說春水方生公宜速去別紙言足下不死孤不得安操語諸將曰孫權不欺孤乃徹軍還 石勒石虎 晉懷帝永嘉四年劉琨遺勒書曰將軍用兵如神所向無敵所以周流天下而無容足之地百戰百勝而無尺寸之功者蓋得主則為義兵附逆則為賊衆故也今相授侍中車騎大將軍領護匈奴中郎將襄城郡公將軍其受之勒報書曰事功殊途非腐儒所知君當逞節本朝吾自夷難為効遺琨名馬珍寶厚禮其使謝而絶之時虎年十七殘忍無度為軍中患勒白母曰此兒凶暴無賴使軍人殺之聲名可惜不若自除之母曰快牛為犢多能破車汝小忍之及長便弓馬勇冠當時勒以為征虜將軍每屠城邑鮮有遺類然御衆嚴而不煩莫敢犯者指授攻討所向無前勒遂寵任之 石勒與徐光辨論 成帝咸和七年趙王勒大饗羣臣謂徐光曰朕可方自古何等主對曰陛下神武謀略過於漢高後世無可比者勒笑曰人豈不自知卿言太過朕若遇漢高祖當北面事之與韓彭比肩若遇光武當並驅中原未知鹿死誰手大丈夫行事宜礌礌落落如日月皎然終不效曹孟德司馬仲達欺人孤兒寡婦狐媚以取天下也羣臣皆頓首稱萬歲勒雖不學好使諸生讀書而聽之時以其意論古今得失聞者莫不悅服嘗使人讀漢書聞酈食其勸立六國後驚曰此法當失何以遂得天下及聞留侯諫乃曰賴有此耳 桓溫以王猛為軍謀祭酒 永和十年北海王猛少好學倜儻有大志隱居華隂聞桓溫入關披褐詣之捫虱而談當世之務旁若無人溫異之問曰吾奉天子之命將鋭兵十萬為百姓除殘賊而三秦豪傑未有至者何也猛曰公不遠數千里深入敵境今長安咫尺而不度灞水百姓未知公心所以不至溫嘿然無以應徐曰江東無卿比也乃置猛軍謀祭酒 劉裕等謀討桓玄 元興三年劉裕從徐兗二州刺史安成王桓修入朝玄謂王謐曰裕風骨不常蓋人傑也每游集必引接殷勤贈賜甚厚玄後劉氏有智鑒謂玄曰劉裕龍行虎步視瞻不凡恐終不為人下不如早除之玄曰我方平盪中原非裕莫可用者俟關河平定然後別議之耳裕與何無忌同舟還京口密謀興復晉室劉邁弟毅家於京口亦與無忌謀討玄無忌曰天下草澤之中非無英雄也毅曰所見唯有劉下邳無忌笑而不答還以告裕遂與毅定謀玄憂懼特甚或曰裕等烏合微弱勢必無成陛下何慮之深玄曰劉裕足為一世之雄劉毅家無擔石之儲樗蒲一擲百萬何無忌酷似其舅共舉大事何謂無成 時人以雄傑許劉毅 義熙元年初劉毅嘗為劉敬宣寧朔參軍時人或以雄傑許之敬宣曰夫非常之才自有調度豈得便謂此君為人豪邪此君之性外寛而內忌自伐而尚人若一旦遭遇亦當以陵上取禍耳毅聞而恨之 北魏高歡歸爾朱榮 梁武帝大通二年爾朱榮兵勢疆盛魏朝憚之高歡亡歸爾朱榮劉貴先屢薦歡於榮榮見其憔悴未之奇也歡從榮之馬廐廐有悍馬榮命歡翦之歡不加覊絆而翦之竟不蹄齧起謂榮曰御惡人亦猶是矣榮奇其言坐歡於牀下屏左右訪以時事歡曰聞公有馬十二各色別為羣畜此竟何用也榮曰但言爾意歡曰今天子闇弱太后淫亂嬖孽擅命朝政不行以明公雄武乘時奮發討鄭儼徐紇之罪以清帝側覇業可舉鞭而成此賀六渾之意也榮大悅語自日中至夜半乃出自是每參軍謀 爾朱榮以高歡為刺史 中大通二年爾朱榮嘗從容問左右曰一日無我誰可主軍皆稱爾朱兆榮曰兆雖勇於戰鬬然所將不過三千騎多則亂矣堪代我者唯賀六渾耳因戒兆曰爾非其匹終當為其穿鼻乃以高歡為晉州刺史 高歡奇宇文泰狀貌 五年初賀拔岳遣行台郎馮景詣晉陽還言於岳曰歡奸詐有餘不可信也府司馬宇文泰自請使晉陽以觀歡之為人歡奇其狀貌曰此兒視瞻非常將留之泰固求復命歡既遣而悔之發驛急追至關不及而返 北周來和等皆奇楊堅相貌 陳宣帝大建七年周主如雲陽宮大將軍楊堅姿相奇偉來和嘗謂堅曰公眼如曙星無所不照當王有天下願忍誅殺齊王憲言於帝曰普六茹堅相貌非常臣每見之不覺自失恐非人下請早除之帝亦疑之以問來和和詭對曰隋公止是守節人可鎮一方若為將領陳無不破 劉文靜稱唐太宗類漢高魏武 隋義寧元年初唐公李淵娶於竇毅女生四男建成世民元覇元吉一女世民聰明勇決識量過人見隋世方亂隂有安天下之志傾身下士散財結客鹹得其歡心劉文靜見李世民而異之深自結納謂裴寂曰此非常人豁達類漢高神武同魏祖年雖少命世才也寂初未然之文靜坐與李密連昬繋太原獄世民就省之文靜曰天下大亂非高光之才不能定也世民曰安知其無但人不識耳我來相省非兒女子之情慾與君議大事也計將安出文靜曰當此之際有真主驅駕而用之取天下如反掌耳太原百姓皆避盜入城文靜為令數年知其豪傑一旦收集可得千萬人尊公所將之兵復且數萬一言出口誰敢不從以此乘虛入關號令天下不過半年帝業成矣世民笑曰君言正合我意世民乘間屏人說淵曰今主上無道百姓困窮晉陽城外皆為戰塲大人若守小節下有盜寇上有嚴刑危亡無日不若順民心興義兵轉禍為福此天授之時也淵大驚曰汝安得為此言世民復說淵曰世人皆傳李氏當應圖?故李金才無罪一朝族滅大人設能盡賊則功高不賞身益危矣唯昨日之言可以救禍淵乃嘆曰吾一夕思汝言亦大有理今日破家亡軀亦由汝化家為國亦由汝矣 李密嘆太宗為英主 武德元年高祖使李密迎秦王世民於豳州密自恃智略功名見高祖猶有傲色及見世民不覺驚服私謂殷開山曰真英主也不如是何以定禍亂乎 李盡忠等說李克用起兵 乾符五年振武節度使李國昌之子克用為沙陀副兵馬使戍蔚州時河南盜賊蠭起兵馬使李盡忠與牙將康君立等謀曰今天下大亂乃英雄立功名富貴之秋也李振武功大官高名聞天下其子勇冠諸軍若輔以舉事代北不足平也衆以為然遂勸克用起兵克用曰吾父在振武俟我稟之君立曰今機事已泄緩則生變何暇千里稟命乎於是盡忠夜帥牙兵攻牙城自知軍州事克用入府舍視事令將士表求勅命朝廷不許李國昌上言乞朝廷速除大同防禦使若克用違命臣請帥本道兵討之終不愛一子以負國家 李克用破黃巢功第一 中和三年李克用與忠武將龎從等引兵先進與黃巢軍戰於渭南一日三戰皆捷克用等自光泰門入京師黃巢力戰不勝焚宮室遁去賊死及降者甚衆楊復光遣使告捷百官入賀克用時年二十八於諸將最少而破黃巢復長安功第一兵勢最強諸將皆畏之克用一目微眇時人謂之獨眼龍 衆勸漢祖劉知遠稱尊號 晉天福十二年劉知遠聞何重建降蜀嘆曰戎騎憑陵中原無主令藩鎮外附吾為方伯良可愧也於是將佐勸知遠稱尊號以號令四方知遠不許軍士皆曰今契丹陷京城執天子天下無主主天下者非我王而誰宜先正位號然後出師爭呼萬歲不已知遠曰虜勢尚強吾軍威未振當且建功業士卒何知命左右遏止之郭威與都押衙冠氏楊邠入說知遠曰今遠近之心不謀而同此天意也王不乘此際取之謙讓不居恐人心且移移則反受其咎矣知遠從之即皇帝位自言未忍改晉國又惡開運之名乃更稱天福十二年 將士擁周祖郭威南行 漢乾佑三年鎮州奏契丹入寇太后勅威將兵擊之武寧節度使贇留與馮道等西來在道仗衛皆如王者左右呼萬歲贇遣使慰勞諸將受命之際相顧不拜私相謂曰我輩屠陷京城其罪大矣若劉氏復立我輩尚有種乎郭威度河館於澶州將發將士數千人忽大噪威命閉門將士踰垣登屋而入曰天子須侍中自為之將士已與劉氏為仇不可立也或裂黃旗以被威體共扶抱之呼萬歲震地因擁威南行威乃上太后牋請奉漢宗廟事太后為母至七里店竇貞固帥百官出迎拜謁因勸進威營於臯門村 司馬溫公論唐莊宗周世宗賢否 或問臣五代帝王唐莊宗周世宗皆稱英武二主孰賢臣應之曰夫天子所以統治萬國討其不服撫其微弱行其號令壹其法度敦明信義以兼愛兆民者也莊宗既滅梁海內震動湖南馬氏遣子希范入貢莊宗曰比聞馬氏之業終為高郁所奪今有兒如此郁豈能得之哉郁馬氏之良佐也希范兄希聲聞莊宗言卒矯其父命而殺之此乃市道商賈之所為豈帝王之體哉蓋莊宗善戰者也故能以弱晉勝強梁既得之曾不數年外內離叛置身無所誠由知用兵之術不知為天下之道故也世宗以信令御羣臣以正義責諸國王環以不降受賞劉仁贍以堅守蒙褒嚴續以盡忠獲存蜀兵以反覆就誅馮道以失節被棄張美以私恩見疎江南未服則親犯矢石期於必克既服則愛之如子推誠盡言為之遠慮其弘規大度豈得與莊宗同日語哉書曰無偏無黨王道蕩蕩又曰大邦畏其力小邦懷其德世宗近之矣 周世宗人服其英武 顯德六年六月上殂上在藩多務韜晦及即位破高平之寇人始服其英武其御軍號令嚴明人莫敢犯攻城對敵矢石落其左右人皆失色世宗略不動容應機決策出人意表又勤於為治百司簿籍過目無所忘發奸擿伏聰察如神閒暇則召儒者讀前史商榷大義性不好絲竹珍玩之物常言太祖養成王峻王殷之惡致君臣之分不終故羣臣有過則面質責之服則赦之有功則厚賞之文武參用各盡其能人無不畏其明而懷其惠故能破敵廣地所向無前然用法太嚴羣臣職事小有不舉往往置之極刑雖素有才幹聲名無所開宥尋亦悔之末年寖寛登遐之日遠邇皆哀慕焉 威斷門【不斷門附】 齊威王封即墨大夫烹阿大夫 周烈王六年齊威王召即墨大夫語之曰自子之居即墨也毀言日至然吾使人視即墨田野辟人民給官無事東方以寧是子不事吾左右以求助也封之萬家召阿大夫語之曰自子守阿譽言日至吾使人視阿田野不辟人民貧餒昔日趙攻鄄子不救衛取薛陵子不知是子厚幣事吾左右以求譽也是日烹阿大夫及左右嘗譽者於是羣臣聳懼莫敢飾詐務盡其情齊國大治強於天下 項王欲烹漢高祖父太公 四年漢王引兵渡河復取成臯軍廣武就敖倉食項羽下樑地十餘城聞成臯破乃引兵還漢軍方圍鍾離昧於滎陽東聞羽至盡走險阻羽亦軍廣武與漢相守數月楚軍食少項王患之乃為高俎置太公其上告漢王曰今不急下吾烹太公漢王曰吾與羽俱北面受命懷王約為兄弟吾翁即若翁必欲烹而翁幸分我一桮羮項王怒欲殺之項伯曰天下事未可知且為天下者不顧家雖殺之無益祗益禍耳項王從之項王謂漢王曰天下匈匈數歲者徒以吾兩人耳願與漢王挑戰決雌雄毋徒苦天下之民父子為也漢王笑謝曰吾寧鬬智不能鬬力 唐憲宗討淮西 元和十一年六月甲辰高霞寓大敗於鐵城僅以身免時諸將討淮西者勝則虛張殺獲敗則匿之至是大敗不可掩始上聞中外駭愕宰相入見將勸上罷兵上曰勝負兵家之常今但當論用兵方略察將帥之不勝任者易之兵食不足者助之耳豈得以一將失利遽議罷兵邪於是獨用裴度之言它人言罷兵者亦稍息矣己酉霞寓退保唐州 李德裕勸武宗討澤潞 會昌三年四月初昭義節度使劉從諫累表言仇士良罪惡士良亦言從諫窺伺朝廷及武宗即位從諫有馬高九尺獻之上不受從諫以為士良所為怒殺其馬由是與朝廷相猜恨遂招納亡命繕完兵械從諫疾病謂妻裴氏曰吾以忠直事朝廷而朝廷不明我志諸道皆不我與我死它人主此軍則吾家無炊火矣乃與幕客張谷陳揚庭謀效河北諸鎮以弟右驍衛將軍從素之子稹為牙內都知兵馬使從諫尋薨稹秘不發喪逼監軍崔士康奏稱從諫疾病請命其子稹為留後上以澤潞事謀於宰相宰相多以為回鶻餘燼未滅邊鄙猶須警備復討澤潞國力不支請以劉稹權知軍事諫官及羣臣上言者亦然李德裕獨曰澤潞事體與河朔三鎮不同河朔習亂已久人心難化是故累朝以來置之度外澤潞近處腹心一軍素稱忠義嘗破走朱滔擒盧從史頃時多用儒臣為帥如李抱真成立此軍德宗猶不許承襲使李緘護喪歸東都敬宗不恤國務宰相又無遠略劉悟之死因循以授?諫從諫跋扈難制累上表迫脅朝廷今垂死之際復又兵權擅付豎子朝廷若又因而授之則四方諸鎮誰不思效其所為天子威令不復行矣上曰卿以何術制之果可克否對曰稹所恃者河朔三鎮但得鎮魏不與之同則稹無能為也若遣重臣往諭王元逵何宏敬以河朔自艱難以來列聖許其傳襲已成故事與澤潞不同今朝廷將加兵澤潞不欲更出禁軍至山東其山東三州隸昭義者委兩鎮攻之兼令徧諭將士以賊平之日厚加官賞苟兩鎮聽命不從旁沮撓官軍則稹必成擒矣上喜曰吾與德裕同之保無後悔遂決意討稹羣臣言者不復入矣 武宗不以劉悟之功恕劉稹 李德裕言於上曰議者皆雲劉悟有功稹未可亟誅宜全恩禮請下百官議以盡人情上曰悟亦何功當時廹於救死耳非素心徇國也藉使有功父子為將相二十餘年國家報之足矣稹何得復自立朕以為凡有功當顯賞有罪亦不可苟免也德裕曰陛下之言誠得理國之要 武宗欲斬沮議討澤潞者 八月甲戌薛茂卿破科斗寨擒河陽大將馬繼等焚掠小寨一十七距懷州才十餘里茂卿以無劉稹之命故不敢入時議者鼎沸以為劉悟有功不可絶其嗣又從諫養精兵十萬糧支十年如何可取上亦疑之以問李德裕對曰小小進退兵家之常願陛下勿聽外議則成功必矣上乃謂宰相曰為我語朝士有上疏沮議者必於賊境上斬之議者乃止 李德裕言劉稹不可赦 四年七月辛卯德裕因言劉稹不可赦上曰固然德裕曰李懷光未平京師蝗旱斗米千錢太倉米供天子及六宮無數旬之儲德宗集百官遣中使馬欽緒詢之左散騎常侍李泌取桐葉摶破以授欽緒獻之德宗召問其故對曰陛下與懷光君臣之分如此葉不可複合矣由是德宗意定既破懷光遂用為相獨任數年上曰亦大是奇士 宣宗威嚴不可仰視 大中十二年十月上臨朝接對羣臣如賓客雖左右近習未嘗見其有惰容每宰相奏事旁無一人立者威嚴不可仰視奏事畢忽怡然曰可以閒語矣因問閭閻細事或談宮中游宴無所不至一刻許復整容曰卿輩善為之朕嘗恐卿輩負朕後日不復得再相見乃起入宮令狐綯謂人曰吾十年秉政最承恩遇然每延英奏事未嘗不汗沾衣也 後唐郭崇韜勸莊宗伐梁 同光元年八月帝在朝城梁段凝進至臨河之南澶西相南日有寇掠自德勝失利以來喪芻糧數百萬租庸副使孔謙暴歛以供軍民多流亡租稅蓋少倉廩之積不支半歲澤潞未下盧文進王郁引契丹屢過瀛涿之南傳聞俟草枯冰合深入為寇又聞梁人慾大舉數道入寇帝深以為憂召諸將會議宣徽使李紹宏等皆以為鄆州城門之外皆為寇境孤遠難守有之不如無之請以易衛州及黎陽於梁與之約和以河為境休兵息民俟財力稍集更圖後舉帝不悅曰如此吾無葬地矣乃罷諸將獨召郭崇韜問之對曰陛下不櫛沐不解甲十五餘年其志欲以雪家國之讐恥也今已正尊號河北士庶日望昇平始得鄆州尺寸之地不能守而棄之安能盡有中原乎臣恐將士解體將來食盡衆散雖畫河為境誰為陛下守之臣嘗細詢康延孝以河南之事度已料彼日夜思之成敗之機決在今歲梁今悉以精兵授段凝據我南鄙又決河自固謂我猝不能渡恃此不復為備使王彥章侵逼鄆州其意冀有奸人動揺變生於內耳段凝本非將材不能臨機決策無足可畏降者皆言大梁無兵陛下若留兵守魏固保楊劉自以精兵與鄆州合勢長驅入汴彼城中既空虛必望風自潰苟偽主授首則諸將自降矣不然今秋谷不登軍糧將盡若非陛下決志大功何由可成諺曰當道築室三年不成帝王應運必有天命在陛下勿疑耳帝曰此正合朕志丈夫得則為王失則為虜吾行決矣司天奏今歲天道不利深入必無功帝不聽王彥章引兵踰汶水將攻鄆州李嗣源遣李從珂將騎兵逆戰敗其前鋒於遞坊鎮獲將士三百人斬首二百級彥章退保中都戊辰捷奏至朝城帝大喜謂郭崇韜曰鄆州告捷足壯吾氣己巳命將士悉遣其家歸興唐 莊宗決策伐梁 冬十月帝遣魏國夫人劉氏皇子繼岌歸興唐與之訣曰事之成敗在此一決若其不濟當聚吾家於魏宮而焚之仍命豆盧革李紹宏張憲王正言同守東京壬申帝以大軍自楊劉濟河癸酉至鄆州中夜進軍踰汶以李嗣源為前鋒甲戌旦遇梁兵一戰敗之追至中都圍其城城無守備少頃梁兵潰圍出追擊破之 潞王少斷 長興四年十二月辛未帝始御中興殿帝自終易月之制即召學士讀貞觀政要太宗實録有致治之志然不知其要寛柔少斷李愚私謂同列曰吾君延訪鮮及吾輩位高責重事亦堪憂衆惕息不敢應 後周世宗決斷 顯德元年帝欲誅樊愛能等以肅軍政猶豫未決己亥晝臥行宮帳中張永德侍側帝以其事訪之對曰愛能等素無大功忝冒節鉞望敵先逃死未塞責且陛下方欲削平四海苟軍法不立雖有熊羆之士百萬之衆安得而用之帝擲枕於地大呼稱善即收愛能徽及所部軍使以上七十餘人責之曰汝輩皆累朝宿將非不能戰今望風奔遁者無它正欲以朕為奇貨賣與劉崇耳悉斬之帝以何徽先守晉州有功欲免之既而以法不可廢遂並誅之而給槥車歸葬自是驕將惰卒始知所懼不行姑息之政矣 世宗欲伐南唐 三年唐主兵屢敗懼亡乃遣翰林學士戶部侍郎鍾謨工部侍郎文理院學士李德明奉表稱臣來請平獻御服茶藥及金器千兩銀器五千兩繒綿二千匹犒軍牛五百頭酒二千斛壬午至壽州城下謨德明素辯口上知其欲遊說盛陳甲兵而見之曰爾主自謂唐室苗裔宜知禮義異於它國與朕止隔一水未嘗遣一介修好惟泛海通契丹舍華事夷禮義安在且汝欲說我令罷兵邪我非六國愚主豈汝口舌所能移邪可歸語汝主亟來見朕再拜謝過則無事矣不然朕欲往觀金陵城借府庫以勞軍汝君臣得無悔乎謨德明戰慄不敢言 唐文宗不能堅決【不斷門止此一段故附於末】 太和元年三月上雖虛懷聽納而不能堅決與宰相議事已定尋復中變夏四月丙辰韋處厚於延英極論之因請避位上再三慰勞之 寛猛門 漢第五倫疾俗吏苛刻 建初二年第五倫上疏曰光武承王莽之餘頗以嚴猛為政後代因之遂成風化郡國所舉類多辦職俗吏殊未有寛博之選以應上求者也陳留令劉豫冠軍令駟協並以刻薄之姿務為嚴苦吏民愁怨莫不疾之而今之議者反以為能違天心失經義非徒應坐豫協亦宜譴舉者務進仁賢以任時政不過數人則風俗自化矣臣嘗讀書記知秦以酷急亡國又目見王莽亦以苛法自滅故勤勤懇懇實在於此章帝善之倫雖天性峭直然常疾俗吏苛刻論議每依寛厚雲 北魏郎孤以寛恕取禍 宋元嘉九年魏主徵陸俟出為懷荒鎮大將未朞歲高車諸莫弗訟俟嚴急無恩復請前鎮將郎孤魏主徵俟還以孤代之俟既至言於帝曰不過期年郎孤必敗高車必叛帝怒切責之明年諸莫弗果殺郎孤而叛帝召俟問之曰卿何以知其然也俟曰高車不知上下之禮故臣臨之以威制之以法欲以漸訓導使知分限而諸莫弗惡臣所為訟臣無恩稱孤之美臣以罪去孤獲還鎮悅其稱譽益收名聲專用寛恕待之無禮之人易生驕慢不過朞年無復上下孤所不堪必將復以法裁之如此則衆心怨懟必生禍亂矣帝笑曰卿身雖短思慮何長也 唐權德輿對憲宗寛猛之問 元和六年憲宗問宰相為政寛猛何先權德輿對曰秦以慘刻而亡漢以寛大而興太宗觀明堂圖禁抶人背是故安史以來屢有悖逆之臣皆旋踵自亡由祖宗仁政結於人心人不能忘故也然則寛猛之先後可見矣憲宗善其言 崔郾隨民俗為寛猛 太和四年以崔郾為鄂岳觀察使鄂岳地囊山帶江處百越巴蜀荊漢之會土多羣盜剽行舟無老幼必盡殺乃已郾至訓卒治兵作蒙沖追討歲中悉誅之郾在陝以寛仁為治或經月不笞一人及至鄂嚴峻刑罰或問其故郾曰陝土瘠民貧吾撫之不暇尚恐其驚鄂地險民雜夷俗慓狡為奸非用威刑不能致治政貴知變蓋謂此也 寛簡門 北魏源懷不喜煩碎 梁天監五年魏驃騎大將軍源懷卒懷性寛簡不喜煩碎常曰為貴人當舉綱維何必事事詳細譬如為屋但外望高顯楹棟平正基壁完牢足矣斧斤不平斵削不密非屋之病也 苛察門 衛嗣君好察微隱 周赧王三十二年衛嗣君薨子懷君立嗣君好察微隱縣令有發褥而席弊者嗣君聞之乃賜之席令大驚以君為神又使人過關市賂之以金既而召關市問有客過與汝金汝回遣之關市大恐又愛泄姬重如耳而恐其因愛重以壅已也乃貴薄疑以敵如耳尊魏妃以偶泄姬曰以是相參也荀子論之曰成侯嗣君聚歛計數之君也未及取民也子產取民者也未及為政也管仲為政者也未及修禮也故修禮者王為政者強取民者安聚歛者亡 晉劉頌諫武帝勿責細過 太康十年淮南相劉頌上疏曰夫細過謬妄人情之所必有而悉糾以法則朝野無立人矣近世以來為監司者類大綱不振而微過必舉蓋由畏避豪強而又懼職事之曠則謹密網以羅微罪使奏劾相接狀似盡公而撓法在其中矣是以聖王不善碎密之案必責凶猾之奏則害政之奸自然禽矣 顧和戒王導以察察為政 大興元年王導遣八部從事行楊州郡國還同時俱見諸從事各言二千石官長得失獨顧和無言導問之和曰明公作輔寧使網漏吞舟何緣采聽風聞以察察為政邪導咨嗟稱善 徐邈戒范?采求風政 太元十四年范?在豫章遣十五議曹下屬城采求風政並吏假還訊問官長得失徐邈與?書曰足下聽斷明允庶事無滯則吏慎其負而人聽不惑矣豈須邑至里詣飾其游聲哉非徒不足致益實乃蠶漁之所資豈有善人君子而干非其事多所告白者乎自古以來欲為左右耳目者無非小人皆先因小忠而成其大不忠先藉小信而成其大不信遂使讒謟竝進善惡倒置可不戒哉足下慎選綱紀必得國士以攝諸曹諸曹皆得良吏以掌文按又擇公方之人以為監司則清濁能否與事而明足下但平心處之何取於耳目哉 宋文帝臨堂聽訟 元嘉三年文帝臨延賢堂聽訟自是每歲三訊左僕射王敬宏性恬淡有重名關署文按初不省讀嘗預聽訟文帝問以疑獄敬宏不對文帝變色問左右何故不以訊牒副僕射敬宏曰臣乃得訊牒讀之正自不解文帝甚不悅雖加敬禮不復以時務及之 北魏置內外候官察百官過失 大明二年魏設酒禁釀酤飲者皆斬之吉凶之會聽開禁有程日魏主以士民多因酒致鬬及議國政故禁之增置內外候官伺察諸曹及州鎮或微服雜亂於府寺間以求百官過失有司窮治訊掠取服百官贓滿二文皆斬又增律七十九章 齊高帝立符伍以括奸盜 建元元年高帝以建康居民舛雜多奸盜欲立符伍以相檢括右僕射王儉諫曰京師之地四方輻湊必也持符於事既煩理成不曠謝安所謂不爾何以為京師也乃止 鍾嶸諫明帝綱目太密 建武三年明帝躬親細務綱目亦密於是郡縣及六署九府常行職事莫不啟聞請決詔勅文武勲舊皆不歸選部親近憑勢互相通進人君之務過繁密鍾嶸上書言古者明君揆才頒政量能授職三公坐而論道九卿作而成務天子唯恭已南面而已書奏明帝不懌謂太中大夫顧暠曰鍾嶸何人慾斷朕機務卿識之否對曰嶸雖位末名卑而所言或有可采且繁碎職事各有司存人主總而親之是人主愈勞而人臣愈逸所謂代庖人宰而為大匠斵也明帝不顧而言他 北齊肅宗時人服其明而譏其細 陳天嘉元年齊肅宗識度沈敏少居台閣明習吏事即位尤自勤勵大革顯祖之弊時人服其明而譏其細嘗問舍人裴澤在外議論得失澤率爾對曰陛下聰明至公自可遠侔古昔而有識之士咸言傷細帝王之度頗為未弘肅宗笑曰誠如卿言朕初臨萬機慮不周悉故致爾耳此事安可久行恐後又嫌疎漏澤由是被寵遇庫狄顯安侍坐肅宗曰顯安我姑之子可言我之不逮顯安曰陛下太細天子乃更似吏肅宗曰朕甚知之然無法日久將整之以至無為耳 唐太宗謂隋文帝不明而喜察 貞觀四年太宗問房玄齡蕭瑀曰隋文帝何如主也對曰文帝勤於為治每臨朝或至日昃五品已上引坐論事衛士傳餐而食雖性非仁厚亦勵精之主也太宗曰公得其一未知其二文帝不明而喜察不明則照有不通喜察則多疑於物事皆自決不任羣臣天下至廣一日萬機雖復勞神苦形豈能一一中理羣臣既知主意唯取決受成雖有愆違莫敢諫爭此所以二世而亡也朕則不然擇天下賢才寘之百官使思天下之事關由宰相審熟便安然後奏聞有功則賞有罪則刑誰敢不竭心力以修職業何憂天下之不治乎因敕百司自今詔勅行下有未便者皆應執奏毋得阿從不盡已意 魏徵言人主不必親覽表奏 十四年言事者多請上親覽表奏以防壅蔽太宗以問魏徵對曰斯人不知大體必使陛下一一親之豈惟朝堂州縣之事亦當親之矣 天后為學生求假髮勅 載初二年太學生王循之上表乞假還鄉太后許之狄仁傑曰臣聞君人者唯殺生之柄不假人自余皆歸之有司故左右丞徒以下不拘左右相流以下乃判為其漸貴故也彼學生求假丞簿事耳若天子為之發敕則天下之事幾敕可盡乎必欲不違其願請普為立制而已太后善之 鄧景山鉤校將士耗米 寶應元年初王思禮為河東節度使資儲豐衍贍軍之外積米百萬斛奏請輸五十萬斛於京師思禮薨管崇嗣代之為政寛弛信任左右數月間耗散殆盡惟陳腐米萬餘斛在肅宗聞之以鄧景山代之景山至則鉤校所出入將士輩多有隱沒皆懼有禆將抵罪當死諸將請之不許其弟請代兄死亦不許請入一焉以贖罪乃許之諸將怒曰我輩曾不及一馬乎遂作亂殺景山肅宗以景山撫御失所以致亂不復推究亂者遣使慰諭以安之 德宗性急不容物 建中四年李懷光敗朱泚兵於醴泉泚聞之懼引兵遁歸長安衆以為懷光復三日不至則城不守矣泚既退從臣皆賀汴滑行營兵馬使賈隱林進言曰陛下性太急不能容物若此性未改雖朱泚敗亡憂未艾也德宗不以為忤甚稱之 柳渾以褊察戒韓滉 貞元三年張延賞與齊映有隙映在諸相中頗稱敢言德宗浸不悅延賞因言映非宰相器貶夔州刺史以柳渾同平章事韓滉性苛暴方為德宗所任言無不從它相充位而已百官羣吏救過不贍渾雖為滉所引薦正色讓之曰先相公以褊察為相不滿歲而罷今公又甚焉奈何榜吏於省中至有死者且作福作威豈人臣所宜滉愧為之少霽威嚴 文宗好聽外議 會昌三年武宗從容言文宗好聽外議諫官言事多不著名有如匿名書李德裕曰臣頃在中書文宗猶不爾此乃李訓鄭注敎文宗以術御下遂成此風人主但當推誠任人有欺罔者威以明刑孰敢哉武宗善之 宣宗密令韋澳作處分語 大中九年宣宗密令翰林學士韋澳纂次諸州境土風物及諸利害為一書自寫而上之雖子弟不知也號曰處分語它日鄧州刺史薛宏宗入謝出謂澳曰上處分本州事驚人澳詢之皆處分語中事也 宣宗面察刺史能否 十二年建州刺史於延陵入辭宣宗曰建州去京師幾何對曰八千里宣宗曰卿到彼為政善惡朕皆知之勿謂其遠此階前則萬里也卿知之乎延陵悸懾失緒宣宗撫而遣之到官竟以不職貶復州司馬令狐綯擬李遠杭州刺史宣宗曰吾聞遠詩云長日惟消一局棋安能理人綯曰詩人托此為高興耳未必實然宣宗曰且令往試觀之上詔刺史毋得外徙必令至京師面察其能否然後除之令狐綯嘗徙其故人為隣州刺史便道之官宣宗見其謝上表以問綯對曰以其道近省送迎耳宣宗曰朕以刺史多非其人為百姓害故欲一一見之訪問其所施設知其優劣以行黜陟而詔命既行直廢格不用宰相可謂有權時方寒綯汗透重裘 後周高錫譏世宗褊迫 顯德元年世宗違衆議破北漢自是政事無大小皆親決百官受成於上而已河南府推官高錫上書諫以為四海之廣萬機之衆雖堯舜不能獨治必擇人而任之今陛下一以身親之天下不謂陛下聰明睿智足以兼百官之任皆言陛下褊迫疑忌舉不信羣臣也不若選能知人公正者以為宰相能愛民聽訟者以為守令能豐財足食者使掌金谷能原情守法者使掌刑獄陛下但垂拱明堂視其功過而賞罰之天下何憂不治何必降君尊而代臣職屈貴位而親賤事無乃失為政之本乎世宗不從 周行逢善發隱伏 三年以周行逢為武平節度使行逢多計數善發隱伏將卒有謀亂及叛亡者行逢必先覺擒殺之所部凜然然性猜忌常散遣人密詗諸州事其之邵州者無事可復命但言刺史劉光委多宴飲行逢曰光委數聚飲欲謀我邪即召還殺之 姑息門 唐肅宗不推究殺鄧景山者 寶應元年鄧景山為河東節度使有禆將抵罪當死諸將請之不許其弟請代兄死亦不許請入一馬以贖罪乃許之諸將怒曰我輩曾不及一馬乎遂作亂殺景山肅宗以景山撫御失所以致亂不復推究亂者遣使慰諭以安之 突將擅殺都統 絛州素無儲蓄民間飢不可賦歛將士糧賜不充朔方都統李國貞屢以狀聞朝廷未報軍中咨怨突將王元振將作亂矯令於衆曰來日修都統宅各具畚鍤待命於門士卒皆怒曰朔方健兒豈修宅夫耶元振帥其徒作亂國貞逃於獄元振執之置卒食於前曰食此而役其力可乎國貞曰修宅則無之軍食則屢奏而未報諸君所知也衆欲退元振曰今日之事何必更問都統不死則我輩死矣遂拔刀殺之鎮西北庭行營兵屯於翼城亦殺節度使荔非元禮推禆將白孝德為節度使朝廷因而授之 代宗不討周智光殺監軍之罪 大曆元年陝州監軍張志斌入奏事周智光館之志斌責其部下不肅智光怒曰僕固懷恩不反正由汝輩激之我亦不反今日為汝反矣叱下斬之臠食其肉朝士舉選人畏智光之暴多自同州竊過智光遣將將兵邀之於路死者甚衆詔加智光檢校左僕射遣中使余元仙持告身授之智光慢罵曰智光有大功於天下國家不與平章事而與僕射且同華地狹不足展才若益以陝虢商鄜坊五州庶猶可耳因歷數大臣過失且曰此去長安百八十里智光夜眠不敢舒足恐踏破長安城至於挾天子令諸侯惟周智光能之九仙股慄郭子儀屢請討智光代宗不許 聽杜鴻漸入朝奏事 二年杜鴻漸請入朝奏事以崔旰知西川留後鴻漸來自成都廣為貢獻因盛陳利害薦旰才堪寄任代宗亦務姑息乃留鴻漸復知政事以旰為西川節度使 田承嗣自求為相 八年魏博節度使田承嗣為安史父子立祠堂謂之四聖且求為相代宗令內侍孫知古因奉使諷令毀之加承嗣同平章事以褒之 小惠門 唐李乂請回救贖錢物減貧無徭賦 景龍元年是歲中宗遣使者分道詣江淮贖生中書舍人李乂上疏諫曰江南鄉人采捕為業魚鼈之利黎元所資雖雲雨之私有沾於末類而生成之惠未洽於平人何則江湖之饒生育無限府庫之用支供易殫費之若少則所濟何成用之儻多則常支有闕在於拯物豈若憂人且鬻生之徒唯利斯視錢刀日至網罟年滋施之一朝營之百倍未若回救贖之錢物減貧無之徭賦活國愛人其福勝彼 宰相以囊貯錢施匄者 乾符四年時宰相有好施者常使人以布囊貯錢自隨行施匄者每出襤?盈路有朝士以書規之曰今百姓疲弊寇盜充斥相公宜舉賢任能紀綱庶務捐不急之費杜私謁之門使萬物各得其所則家給人足自無貧者何必如此行小惠乎宰相大怒 虛名門 唐房琯真王衍之比 至德元載房琯喜賓客好談論多引拔知名之士而輕鄙庸俗人多怨之北海太守賀蘭進明詣行在肅宗命琯以為御史大夫充嶺南節度使琯以為攝御史大夫進明入謝肅宗怪之進明因言與琯有隙且曰晉用王衍為三公祖尚浮虛致中原板蕩今房琯專為迂濶大言以立虛名所引用皆浮華之黨真王衍之比也陛下用為宰相恐非社稷之福肅宗由是疎之琯上疏請自將兵復兩京肅宗許之琯悉以戎務委李揖劉秩二人皆書生不閒軍旅琯謂人曰賊曳落河雖多安能敵我劉秩琯軍遇賊將安守忠於咸陽之陳濤斜琯效古法用車戰以牛車二千乘馬步夾之賊順風鼓譟牛皆震駭賊縱火焚之人畜大亂官軍死傷者四萬餘人存者數千而已肅宗聞琯敗大怒李泌為之營救肅宗乃宥之待琯如初 房琯不以職事為意 二載房琯性高簡時國家多難而琯多稱病不朝謁不以職事為意日與庶子劉秩諫議大夫李揖高談釋老或聽門客董庭蘭鼓琴庭蘭以是大招權利御史奏庭蘭贓賄罷琯為太子少師 儉約門 漢文帝專務以德化民 後七年六月己亥帝崩帝即位二十三年宮室苑囿車騎服御無所增益有不便輒弛以利民嘗欲作露台召匠計之直百金帝曰百金中人十家之產也吾奉先帝宮室常恐羞之何以台為身衣弋綈所幸慎夫人衣不曳地帷帳無文繡以示敦樸為天下先治覇陵皆瓦器不得以金銀銅錫為飾因其山不起墳吳王詐病不朝賜以几杖羣臣袁盎等諫說雖切常假借用焉張武等受賂金錢覺更加賞賜以媿其心專務以德化民是以海內安寧家給人足後世解能及之 宋武帝清簡寡慾 永初三年五月帝殂帝清簡寡慾嚴整有法度被服居處儉於布素游晏甚稀嬪御至少嘗得後秦高祖從女有盛寵頗以廢事謝晦微諫即時遣出財帛皆在外府內無私藏嶺南嘗獻入筒細布一端八丈帝惡其精麗勞人即付有司彈太守以布還之並制嶺南禁作此布公主出適遣送不過二十萬無錦繡之物內外奉禁莫敢為侈靡 亷若道生 宋文帝元嘉八年北魏主以左光祿大夫崔浩為司徒征西大將軍長孫道生為司空道生性清儉一熊皮鄣泥數十年不易魏主使歌工歷頌羣臣曰智如崔浩亷若道生 齊高帝擊碎玉導 建元四年三月帝殂帝沈深有大量博學能文性清儉主衣中有玉導上敕中書曰留此正是興長病源即命擊碎仍按檢有何異物皆隨此例每曰使我治天下十年當使黃金與土同價 明帝志慕節儉 建武三年詔乘輿有金銀飾校者皆剔除之明帝志慕節儉太官嘗進裹蒸明帝曰我食此不盡可四破之餘充晚食又嘗用皁莢以余濼授左右曰此可更用太官元日上壽有銀酒槍明帝欲壞之王晏等咸稱盛德衛尉蕭頴胄曰朝廷盛禮若莫三元此一器既是舊物不足為侈明帝不悅後預曲宴銀器滿席頴胄曰陛下前欲壞酒槍恐宜移在此器明帝甚慙 唐太宗不敢縱慾 武德九年太宗嘗謂侍臣曰君依於國國依於民刻民以奉君猶割肉以充腹腹飽而身斃君富而國亡故人君之患不自外來常由身出夫欲盛則費廣費廣則賦重賦重則民愁民愁則國危國危則君喪矣朕常以此思之故不敢縱慾也 太宗鑒秦而不營殿 貞觀元年太宗謂公卿曰昔禹鑿山治水而民無謗讟者與人同利故也秦始皇營宮室而民怨叛者病人以利已故也夫靡麗珍奇固人之所欲若縱之不已則危亡立至朕欲營一殿材用已具鑒秦而止王公以下宜體朕此意由是二十年間風俗素樸衣無錦繡公私富給 明皇焚珠玉錦繡於殿前 開元二年明皇以風俗奢靡制乘輿服御金銀器玩宜令有司銷毀以供軍國之用其珠玉錦繡焚於殿前后妃以下皆毋得服珠玉錦繡勅百官所服帶及酒器馬銜鐙三品以上聽飾以玉四品以金五品以銀自余皆禁之婦人服飾從其夫子其舊成錦繡聽染為皂自今天下更毋得採珠玉織錦繡等物違者杖一百工人減一等罷兩京織錦坊臣光曰明皇之始欲為治能自刻厲節儉如此晚節猶以奢敗甚哉奢靡之易以溺人也詩云靡不有初鮮克有終可不慎哉 憲宗戒鄭敬等 元和四年南方旱飢命左司郎中鄭敬等為江淮二浙荊湖襄鄂等道宣慰使賑恤之將行憲宗戒之曰朕宮中用帛一匹皆籍其數惟賙救百姓則不計費卿輩宜識此意勿效潘孟陽飲酒游山而已 文宗儉素 太和三年文宗性儉素命中尉以下毋得衣紗縠綾羅聽朝之暇惟以書史自娛聲樂游畋未嘗留意駙馬韋處仁嘗著夾羅巾文宗謂曰朕慕卿門地清素故有選尚如此巾服聽其它貴戚為之卿不須爾 舉袖示柳公權等 開成二年文宗對中書舍人翰林學士兼侍書柳公權等於便殿文宗舉衫袖示之曰此衣已三澣矣衆皆美文宗之儉德公權獨無言文宗問其故對曰陛下貴為天子富有四海當進賢退不肖納諫諍明賞罰乃可以致雍熙服澣濯之衣乃末節耳文宗曰朕知舍人不應復為諫議以卿有諍臣風采須屈卿為之以公權為諫議大夫 後唐明宗減宮人宦官等 天成元年大赦改元量留後宮百人宦官三十人敎坊百人鷹坊二十人御廚五十人自余任從所適諸司使務有名無實者皆廢之分遣諸軍就食近畿以省饋運除夏秋稅省耗節度防禦等使正至端午降誕四節聽貢奉毋得歛百姓刺史以下不得貢奉 後周太祖詔罷貢獻 廣順元年太祖謂王峻曰朕起於寒微備嘗艱苦遭時喪亂一旦為帝王豈敢厚自奉養以病下民乎命峻疏四方貢獻珍美食物下詔悉罷之其詔略曰所奉止於朕躬所損被於甿庶又曰積於有司之中甚為無用之物 出宮中寶玉器碎之 太祖悉出漢宮中寶玉器數十碎之於庭曰凡為帝王安用此物聞漢隱帝日與嬖寵於禁中嬉戲珍玩不離側茲事不遠宜以為監仍戒左右自今珍華悅目之物毋得入宮 周行逢太儉 周顯德元年是歲湖南大饑民食草木實武清節度使知潭州事周行逢開倉以賑之全活甚衆行逢起於微賤知民間疾苦勵精為治嚴而無私辟署僚屬皆取亷介之士約束簡要吏民便之其自奉甚薄或譏其太儉行逢曰馬氏父子窮奢極靡不恤百姓今子孫乞食於人又足效乎 奢侈門 晉羊琇等競以奢侈相尚 太康三年羊琇景獻皇后之從父弟也後將軍王愷文明皇后之弟也散騎常侍侍中石崇苞之子也三人皆富於財競以奢侈相高愷以澳釡崇以蠟代薪愷作紫絲步障四十里崇作錦步障五十里崇塗屋以椒愷用赤石脂武帝每助愷嘗以珊瑚樹賜之高二尺許愷以示崇崇便以鐵如意碎之愷怒以為疾已之寶崇曰不足多恨今還卿乃命左右悉取其家珊瑚樹高三四尺者六七株如愷比者甚衆愷怳然自失車騎司馬傅咸上書曰先王之治天下食肉衣帛皆有其制竊謂奢侈之費甚於天災古者人稠地狹而有儲蓄由於節也今者土廣人稀而患不足由於奢也欲人崇儉當詰其奢奢不見詰轉相高尚無有窮極矣 燕乙璋奢縱居清顯 昇平元年燕主儁徵幽州刺史乙逸為左光祿大夫逸夫婦共載鹿車子璋從數十騎服飾甚麗奉迎於道逸大怒閉車不與言到城深責之璋猶不悛逸常憂其敗而璋更被擢任歷中書令御史中丞逸乃嘆曰吾少自修立克已守道僅能免罪璋不治節檢專為奢縱而更居清顯此豈唯璋之忝幸實時世之陵夷也 宋武帝大修宮室 大明七年武帝奢欲無度自晉氏渡江以來宮室草創朝宴所臨東西二堂而已晉孝武末始作清暑殿宋興無所增改武帝始大修宮室土木被錦繡嬖妾幸臣賞賜傾府藏壞高祖所居隂室於其處起玉燭殿與羣臣觀之牀頭有土障壁上掛葛燈籠麻蠅拂侍中袁顗因盛稱高祖儉素之德武帝不荅獨曰田舍公得此已為過矣 明帝器用必為正御副御 泰始七年時淮泗用兵府藏空竭內外百官竝斷俸祿而明帝奢費過度每所造器用必為正御副御次副各三十枚嬖倖用事貨賂公行 梁諸王競以豪侈相夸 天監十八年時宗室外戚權幸之臣競為豪侈高陽王雍富貴冠一國宮室園囿侔於禁苑僮僕六千妓女五百出則儀衛塞道路歸則歌吹連日夜一食直錢數萬李崇富埓於雍而性儉嗇嘗謂人曰高陽一食敵我千日河間王琛每欲與雍爭富駿馬十餘匹皆以銀為槽窻戶之上玉鳳銜鈴金龍吐斾嘗會諸王宴飲酒器有水精鋒馬腦椀赤玉巵製作精巧皆中國所無又陳女樂名馬及諸奇寶復引諸王歷觀府庫金錢繒布不可勝計顧謂章武王融曰不恨我不見石崇恨石崇不見我融素以富自負歸而惋嘆臥疾三日京兆王繼聞而省之謂曰卿之貨財計不減於彼何為媿羨乃爾融曰始謂富於我者獨高陽耳不意復有河間繼曰卿似袁術在淮南不知世間復有劉備耳融乃笑而起 唐貴戚以進食相尚 天寶九載時諸貴戚競以進食相尚明皇命宦官姚思藝為檢校進食使水陸珍羞數千盤一盤費中人十家之產中書舍人竇華嘗退朝值公主進食列於中衢傳呼按轡出其間宮苑小兒數百奮梃於前華僅以身免 楊家合隊燦若雲錦 十二載明皇幸華清宮楊國忠與虢國夫人居第相隣晝夜往來無復期度或並轡走馬入朝不施鄣幕道路為之掩目三夫人將從車駕幸華清宮會於國忠第車馬僕從充溢數里錦繡珠玉鮮華奪目國忠謂客曰吾本寒家一旦緣椒房至此未知稅駕之所然念終不能致令名不若且極樂耳楊氏五家隊各為一色衣以相別五家合隊粲若雲錦國忠仍以劍南旌節引於其前 明皇窮聲技之巧 至德元載初明皇每酺宴先設太常雅樂坐部立部繼以鼓吹鬍樂教坊府縣散樂雜戲又以山車陸船載樂往來又出宮人舞霓裳羽衣又教舞馬百匹銜盃上壽又敎犀象入塲或拜或舞安祿山見而悅之既克長安命搜捕樂工運載樂器舞衣驅舞馬犀象皆詣洛陽臣光曰聖人以道德為麗仁義為樂故雖茅茨土階惡衣菲食不恥其陋惟恐奉養之過以勞民費財明皇恃其承平不思後患殫耳目之玩窮聲技之巧自謂帝王富貴皆不我如欲使前莫能及後無以踰非徒娛已亦以誇人豈知大盜在旁已有窺窬之心卒致鑾輿播越生民塗炭乃知人君崇華靡以示人適足為大盜之招也 代宗毀元載等第舍 大曆十四年毀元載馬璘劉忠翼之第初天寶中貴戚第舍雖極奢麗而垣屋高下猶存制度然李靖家廟已為楊氏馬廐矣及安史亂後法度墮弛大臣將帥宦官競治第舍各窮其力而後止時人謂之木妖代宗素疾之故毀其尤者仍命馬氏獻其園隸宮司謂之奉成園 李漢諫受沈香亭子材 長慶四年波斯李蘇沙獻沈香亭子材左拾遺李漢上言此何異瑤台瓊室敬宗雖怒亦優容之 懿宗行幸所費不可勝紀 咸通七年懿宗好音樂宴遊殿前供奉樂工常近五百人每月宴設不減十餘水陸皆備聽樂觀優不知厭倦賜與動及千緡曲江昆明霸滻南宮北苑昭應咸陽所欲游幸即行不待供置有司常具音樂飲食帷帟諸王立馬以備陪從每行幸內外諸司扈從十餘萬人所費不可勝紀 後晉桑維翰諫齊王賞賜無度 開運二年齊王自陽城之捷謂天下無虞驕侈益甚四方貢獻珍奇皆歸內府多造器玩廣宮室崇飾後庭近朝莫之及作織錦樓以織地衣用織工數百期年乃成又賞賜優伶無度桑維翰諫曰曏者陛下親御胡寇戰士重傷者賞不過帛數端今優人一談一笑稱旨往往賜束帛萬錢錦袍銀帶彼戰士見之能不觖望曰我曹冒白刃絶筋折骨曾不如一談一笑之功乎如此則士卒解體陛下誰與衛社稷乎齊王不聽 翫好門 魏明帝以馬易吳珠璣等物 青龍三年明帝使人以馬易珠璣翡翠玳瑁於吳吳主曰此皆孤所不用而可以得馬孤何愛焉皆以與之 唐明皇捕禽鳥以供園池之翫 開元四年明皇嘗遣宦官詣江南取鵁鶄鸂鶒等欲置苑中使者所至煩擾道過汴州倪若水上言今農桑方急而羅捕禽鳥以供園池之翫遠自江嶺水陸傳送食以粱肉道路觀者豈不以陛下為賤人而貴鳥乎陛下方當以鳳凰為凡鳥麒麟為凡獸況鵁鶄鸂鶒曷足貴也明皇手勅謝若水賜帛四十段縱散其鳥 楊范臣諫明皇求海南奇寶 有胡人上言海南多珠翠奇寶可往營致因言市舶之利又欲往師子國求靈藥及善醫之嫗寘之宮掖明皇命監察御史楊范臣與胡人偕往求之范臣從容奏曰陛下前年焚珠玉錦繡示不復用今所求者何以異於所焚者乎彼市舶與商賈爭利殆非王者之體胡藥之性中國名不能知況於胡嫗豈宜寘之宮掖夫御史天子耳目之官必有軍國大事臣雖觸冒炎瘴死不敢辭此特胡人眩惑求媚無益聖德竊恐非陛下之意願熟思之明皇遽自引咎慰諭而罷之 通監總類卷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