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琴銅劍樓藏書目錄 · ●鐵琴銅劍樓藏書目錄卷三
經部三
○詩類
△毛詩二十卷(宋刊本)
此南宋巾箱本,分卷與《唐石經》同。第一卷首行題:「《毛詩》卷第一。」次三行,題:「唐國子監博士兼太子中允贈齊州刺史吳縣開國男陸德明《釋文》附。」四行題:「《周南》、《關雎》、詁訓傳第一。」以下題「《毛詩國風》」,以下題「鄭氏箋」。第二卷以後,無唐國子云雲二行,餘悉同前。每半葉十行,行大字十七,小字廿二。《傳》、《箋》下即接《釋文》,不加識別。惟所音經注字,皆作陰文。於《釋文》多所刪改,與原書及註疏本不同。宋諱「匡」、「殷」、「桓」、「覯」、「慎」字有闕筆,而「敦」字不闕,孝宗以後刻本也。是本勝處,往往與《唐石經》及宋小字本、相台本合。今以木瀆周氏刊本校之,其足以是正周本者,具著於篇。
《樛木》《序》箋「后妃能和諧,眾妾不嫉妒,其容貌恆以善言逮下而安之」。周本無此二十二字。
《兔罝》《傳》「椓、杙聲也。」「杙」,周本作「弋」。
《柏舟》《經》「寤擗有摽。」又《傳》:「擗、拊心也。」周本皆作「辟」。案:作「擗」,與《玉篇手部》引《詩》同。
《燕燕》《經》「上下其音。」又《箋》:「上下其音。」周本皆作「下上」。案《傳》云:「飛而上曰上音,飛而下曰下音。」此本先上、後下,與《傳》義合。又《正義》云:「故以上下其音,喻言語大小。」據此,則《正義》本亦作「上下」。今本俱作「下上」者,疑即開成所改也。《箋》「聲有小大也。」與宋小字本、相台本並同。周本作「大小」。
《終風》《經》「願言則嚏。」與《唐石經》小字本、相台本同。周本「嚏」作「疐」。
《擊鼓》《序箋》「伐鄭,在魯隱四年。」與小字本同。周本「隱」下有「公」字。案:《正義》標起止雲「至隱四年」,則無者是也。
《匏有苦葉》《經》「濟盈不濡軌。」又《傳》「由輈以上為軌。」《箋》:「渡深水者必濡其軌。」周本「軌」皆作「■〈車幾〉」。又「雝雝鳴雁」。周本「雁」作「雁」,《傳》、《箋》同。
《谷風》《箋》「母者喻禁新昬。」與相台本同。惟「昬」下無「也」字為異。周本「喻」作「諭」。又「君子亦但以我御窮苦之時。」周本「御」作「御」。案上文「亦以御冬」,箋云:「以御冬月乏無時也。」此鄭以今字釋古字之例。後人改《箋》從《經》,非是。
《旄邱》《傳》「如葛之蔓莚相連及也。」與《釋文》合。小字本及《考文》所引古本亦同。周本「莚」作「延」。
《簡兮》《序》「衛之賢者仕於泠官。」又《箋》「泠官」、「泠氏」。周本俱作「伶」。案:《五經文字》雲,泠,樂官。或作「伶」,訛。則作「泠」者是。
《君子偕老》《序箋》「人君、小君也。或者小字誤作人耳。」周本無此十二字。《傳》「行可委曲從跡也。」周本「從」作「蹤」。案:《羔羊傳》「行可從跡也」,與此《傳》正同。故《釋文》不更出「從跡」。阮氏《校勘記》謂此傳當作「從」,惜未得此本作證也。《箋》「以為媛助也。」與小字本同。周本「媛」作「援」。
《定之方中》《箋》「其體與東辟連。」與小字本同。周本「辟」作「壁」非是。說見《校勘記》。《傳》「度日出日入以正東西。」周本「正」作「知」。案:上《傳》「昏正四方」下《傳》「南視定,北准極,以正南北」,皆作「正」。則此句作「知」非。《傳》「可以為大夫。」與小字本、相台本同。周本作「卿大夫。」
《相鼠》《經》「人而無儀。」周本「儀」作「義」。《傳》、《箋》同。《傳》「體、支體也。」周本在「相鼠有體」下,此本在「胡不遄死」下。
《淇奧》《傳》「有康叔之餘烈。」與小字本、相台本同。周本無「餘」字。
《碩人》《傳》「蝤蠐、蠍蟲也。」與小字本、相台本同。周本無「蟲」字。
《氓》《傳》「泮、坡也。」與相台本同。周本「坡」作「陂」。
《河廣》《箋》「小船曰刀。」周本「刀」誤「舠」。
《黍離》《傳》「自上降監,則稱上天。」周本「監」作「鑒」。案:《周禮大宗伯》疏引《異義古尚書》說云:「自上監下,則稱上天。」據此,則作「鑒」者非。
《君子於役》《傳》「雞棲於杙為桀。」周本「杙」作「弋」。
《大叔于田》《序》「叔多才而好勇。」與《唐石經》小字本、相台本並同。周本無「好」字。《經》「大叔于田。」周本無「大」字。案:此與《唐石經》同。又「兩驂雁行。」周本「雁」作「雁」,箋同。
《山有扶蘇》《傳》「扶渠也。」周本「扶」作「夫」。
《東門之墠》《傳》「則如茹藘在阪。」與相台本同。周本脫「如」字。
《南山》《箋》「襄公素與淫通。」周本「素」作「數」。
《杕杜》《箋》「希少之貌。」與小字本、相台本同。周本「希」作「稀」。
《葛生》《傳》「塋域也。」與小字本、相台本同。周本「塋」作「營」。
《蒹葭》《箋》「蒼蒼然彊。」與相台本同。周本「彊」下有「盛」字。《經》「蒹葭淒淒。」與《唐石經》同。周本作「萋萋」。
《衡門》《箋》「取其口美而已。」與小字本同。周本作「美口」。
《株林》《箋》「從夏氏子南之母。」與小字本同。周本無「氏子」二字。
《素冠》《箋》「欒欒然瘠瘦也。」與小字本同。「瘠瘦」,周本作「迎瘠」。
《候人》《傳》「道路送賓客。」與小字本、相台本同。周本「送」下有「迎」字。
《七月》《經》「二之日栗烈。」與《釋文》、《唐石經》、小字本、相台本並同。周本作「栗洌」。又「七月鳴鵙。」與小字本、相台本同。周本「鵙」作「鶪」。
《採薇》《箋》「今薇生而行。」與小字本、相台本、《考文》引古本並同。周本「薇」下有「菜」字。又「行反在於道路猶饑渴。」與小字本同。周本「渴」上有「猶」字。
《蓼蕭》《經》「鞗革忡忡。」與相台本同。周本作「沖沖」。
《采芑》(《車攻》)《傳》「擊則不得入。」與小字本、相台本、《考文》引古本同。周本「擊」作「轚」。
《鴻雁》《序》「《鴻雁》、美宣王也。」周本「雁」作「雁」,下同。
《斯干》《箋》「似,讀作巳午之巳。」周本作「讀如」。
《正月》《箋》「言朝廷曾無桀臣。」周本「桀」作「傑」。又「棄輔,謂遠賢也。」周本,「謂」作「喻」。
《十月之交》《序箋》「此篇疾艷妻扇方熾。」周本「熾」作「處」。又「非此篇之所云番也。」與小字本同。周本「之」下衍、「內」字。《章句》「十月之交,八章」。與相台本同。周本無「之交」二字。
《雨無正》《經》「旻天疾威。」周本作「昊天」。又「曾我暬御。」與《唐石經》同。周本「暬」作「■〈執上白下〉」又「慘慘日瘁。」與《唐石經》同。周本作「憯憯」。《箋》「故不悖逆。」周本「逆」作「遻」。
《小旻》《箋》「旻天之德。」周本「天」誤「王」。《傳》「訿訿然思不稱乎上。」與小字本、相台本同。周本「乎」作「其」。又「伊於胡厎。」周本「厎」作「底」。
《小宛》(弁)《經》「不離於里。」與《唐石經》同,最是。周本「離」作「罹」。又「析薪杝矣。」與《唐石經》及《五經文字》引同。周本「杝」作「扡」。
《四月》《箋》「烈烈、猶栗烈也。」案:《唐石經》「一之日栗烈」本不作「洌」,此本凡用「栗烈」字,皆與《唐石經》合。周本「烈」誤「洌」。
《北山》《傳》「盡力勞瘁,以從國事。」周本作「勞病」。
《無將》《經》「維塵雝兮。」與相台本同。周本「雝」作「雍」。
《鼓鍾》《傳》「東夷之樂曰昧。」周本「昧」作「韎」。
《隰桑》《經》「中心藏之。」與《唐石經》初刻同。周本「藏」作「臧」。
《棫樸》《經》「奉璋峨峨。」與《唐石經》同。周本作「峨峨」。
《箋》「以罔罟喻為政。」與小字本、相台本同。周本「罔」誤「網」。
《思齊》《箋》「無是痛傷。」周本下有「其所為者」四字。
《下武》《箋》「此三後既沒登遐。」與小字本、相台本同。周本「遐」作「假」。
《生民》《傳》「種、雜種也。」與《釋文》合。周本「雜」作「雍」。
《箋》「上帝則安而歆享之。」與小字本、相台本同。周本「享」作「饗」。
《行葦》《經》「或授之幾。」周本「授」誤「受」。《傳》「言賓客次序皆賢。」與小字本、相台本同。周本「序」作「弟」。
《公劉》《經》「既景乃岡。」周本「乃」作「乃」。案:《傳》文作「乃岡」,則作「乃」者非。
《桑柔》《經》「好是稼穡。」又「稼穡維寶。」周本並作「家嗇」。《箋》「但好用是居家吝嗇。」周本「家」下衍「之」字。
《雲漢》《傳》「祭事不縣。」周本「事」作「祀」。案:宋十行本、《正義》正作「事」,與此合。《箋》「又無賞賜也。」周本「又」作「人」。案:《正義》雲,「又無賞賜」,則作「又」者是也。《考文》云:古本作「又」。宋板同。山井鼎所見宋板,與此正同。阮氏疑《考文》采《正義》之說,由未見此本故也。
《崧高》《經》「往近王舅」。周本「近」作「■」。
《烝民》《經》「我儀圖之。」周本「儀」作「義」。
《韓奕》《序箋》「所望祀也。」周本「所」作「祈」。《傳》「宣王平大亂。」與小字本、相台本並同。周本「宣」上衍「今」字。
《江漢》《傳》「矢、弛也。」周本「馳」作「施」。
《瞻卬》《箋》「施刑罪以羅罔天下。」周本「罔」作「網」。以下文「天之降罔」箋及《召旻》「天降罪罟」箋證之,則作「罔」者是也。「罔」、「網」古今字。
《維清》《箋》「始祭天而征伐也。」周本「征」作「枝」。
《時邁》《序》「巡狩告祭■〈此上示下〉望也。」周本「■〈此上示下〉」作「柴」。
《潛》《傳》「潛、糝也。」與《釋文》引《舊詩傳》合。周本「糝」作「槮」。
《絲衣》《序箋》「商謂之彤。」與小字本、相台本同。周本「肜」作「融」。
《駉》《傳》「倉祺曰騏。」周本「倉」作「蒼」。
《泮水》《傳》「言有聲也。」與小字本、相台本同。周本「有」作「其」,與《正義》不合。
《那》《傳》(?)「序助者來之意也。」與小字本同。周本作「之來」非。
烈祖《序箋》「古者君喪,三年既畢,禘於其廟,而後祫祭於大祖。明年春,禘於群廟。」周本作「古者喪,三年既畢,祫於大祖。明年,禘於群廟」。《經》「來假來享」。周本「享」作「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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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集傳二十卷(校宋本)
宋刊朱子《詩集傳》。舊為吳門袁氏廷檮所藏。此本即其所校錄,後有《自記》云:「嘉慶乙丑夏季,以家藏宋刻本換與陳仲魚,因校存此本。」宋本佳處,尤一目了然。仲魚亦有跋,載其所著綴文中。其經文悉同《石經》,足正俗刻之訛者,已詳舉之矣。至如《集傳》所載切音,俗刻多改直音,最為謬妄。惟胡氏《詩傳》附錄《纂疏》,悉遵朱子之舊,今以此本核之,猶多勝於胡本處。如《召南》「何彼襛矣」,襛,此音「如容反」,胡本作「奴容反」。案:「如容反」,即《廣韻》之「而容切」,為日母中字。《廣韻》。又有「女容切」一音,是為娘母中字,若作「奴容」則為泥母中字矣,無此音也。《邶風》「寤辟有摽」,摽,此音「婢小反」,胡本作「符小反」,是類隔法,與「婢小」雖異實同;然「摽有梅」,既音「婢小反」矣,不若此之前後一例也。《王風》「其修矣」,修,此葉「先竹反」,修、先並心母四等字。胡本作「式竹反」則誤入審三等矣。《鄭風》「不寁」,此音「幣坎反」,寁、幣皆精母一等字,胡本「幣」誤「市」,則入禪三等矣。《小雅白駒》「賁然來思」,來,葉「陵之反」:「慎爾優遊」,游,葉「雲俱反」。胡本作來,葉「雲俱反」;游,葉「汪胡反」。「雲」與「來」、「汪」與「游」皆不同母,則皆誤也。《頌噫嘻》「駿發爾私」,駿音峻,《載見》「和鈴央央」下有「於良反」,胡本並脫。其足以資訂正者不少,故雖校本,亦錄存之。
△詩集傳一卷(宋刊殘本)
朱子《詩集傳》,今本皆八卷。《宋志》雲二十卷,此本僅存《文王之什》,稱卷十六,蓋與《宋志》合,猶朱子舊第也。案:陳氏啟源云:《皇矣》「以篤於周祜」,今本脫「於」字;《文王有聲傳》「淢,成溝也」,今本「成」誤「城」。此本「於」字不脫,「成」字亦不誤,與陳氏所云合。又袁校宋本中闕《小雅蓼莪》至《大雅板》之篇,以元刊本補校,而此卷適在所闕中。考《旱麓》章「豈弟君子」,豈,苦亥反,弟,音悌,「干祿豈弟」,豈,同上,弟,葉待禮反。元本並脫其音切,猶賴此本以見。雖止二十之一,然可以補袁校之闕,故不敢以殘帙棄也。書中宋諱皆闕筆。每半葉八行,行十七字。與袁本七行十六字者不同。
△呂氏家塾讀詩記三十二卷(宋刊本)
宋呂祖謙撰。前有朱子序,後有尤袤序,俱題「淳熙壬寅九月」,為邱宗卿刻本。每半葉九行,行十九字。注下經文一格,附註雙行,細字亦無參差。宋諱「朗」、「殷」、「匡」、「筐」、「恆」、「楨」、「貞」、「樹」、「朂」、「桓」、「構」、「覯」、「冓」、「慎」等字皆有闕筆。而「惇」、「敦」字不闕,刻在孝宗時無疑。是書在宋有建寧巾箱本,又有蜀本,眉山賀春卿刻,鶴山魏氏為之序。明嘉靖間,鄞陸氏釴得宋本於豐存叔,刻諸南昌,但載朱序,不載尤序,行款與此本不同,參以古體,頗亂舊文。又有顧氏起元序,刻於萬曆間,即出陸本,益多訛脫。近邑中張氏墨海金壺所刻,但據顧本,並未見陸本,今以此本參校,如:卷首《條例》有曰,諸家或未備,以己說足之,錄於每條之後,比諸家解低一字寫。各本自第十九卷《彤弓》注以下,不復提行,增「東萊曰」三字,接寫諸家之後,惟此本概低二格,與《條例》所云合。其各本皆脫,而此本獨全者,如:《小雅車攻》第七章注「故自左膘」下有「《釋文》曰:頻小反,脅後髀前肉也」十二小字,下又有「而射之達於右腢」七大字,下又有「《釋文》曰:音愚,謂肩前也」九小字,下又有「為上殺」三大字;《十月之交》第八章注「王氏曰,故不敢效」下有「我友自逸也」五大字,下又有「范氏曰,時有潔身而去者,己獨不去,故曰我不敢效,我友自逸」二十四小字,下又有「毛氏曰」三大字;《小旻》第二章注「朱氏曰,具、猶俱也」下有「鄭氏曰,厎,至也。王氏曰,其俗如此,亦孔之哀矣」十八大字;《小弁》第八章注「毛氏曰,念父孝也」上有「我躬不閱,遑恤我後者,無如之何,自決之辭」十七大字;《小明》第二章注「鄭氏曰」下有「孔,甚也;庶,眾也。毛氏曰憚、勞也。朱氏曰「十五大字;《漸漸之石序》注」舒庸「下有」之屬,孔氏曰,《殷武》曰,維汝荊楚,已並言之,是楚之稱荊,亦已久矣。《傳》有舒鳩、舒鄝、舒庸「三十三小字;《大雅大明》第四章注」王氏曰「下有」洽之陽,渭之涘,則莘國所在也。朱氏曰「十五大字;《頌載見》章注」烈、大也「上有」休、美也。李氏曰「六大字。有陸本未脫而顧本又脫者,如:《周南汝墳》末章注」長樂王氏曰「下,脫」父母、指文王也。毛氏曰,孔、甚,邇、近也。鄭氏曰「十七大字;《小雅小弁》末章注」故告之曰「下,脫」毋逝我梁,毋發我笱,我躬不閱,遑恤我後。王氏曰「十九大字;《賓之初筵》首章注」既安賓,然後改「下脫「縣以避射」四大字,下又脫「孔氏曰,行燕至安賓之後而行大射」十四小字;《魯頌駉》首章注「毛氏曰,牧之坰野」上脫「毛氏《芣莒傳》曰,薄,辭也」九大字;《閟宮》末章注「路寢、正寢也」,下脫「朱氏曰,新廟,僖公所修之廟」十一大字。至陸顧兩本不脫,而張本獨脫者,又有之,如:《周頌烈文》注「得賢人則國家彊矣」下,脫「李氏抑《詩解》曰,苟能得人,則四方皆訓效之矣」十八大字。其餘訛處,尤不可勝舉也。案:成公歿於淳熙辛丑七月,是書之刻,僅逾周歲。宗卿,名崈,官直秘閣江南西路轉運判官,為成公同年生。尤序世不經見,今補錄於後。(卷首末俱有「毗陵周氏九松」、「迂叟藏書記」、「周良金印」、「周笈私印」、「自娛而已」諸朱記。)
六經遭秦火,多斷缺,惟《三百篇》幸而獲全。漢興,言《詩》者三家,毛氏最著。後世求詩人之意於千百載之下,異論紛紜,莫知折衷。東萊呂伯共(恭)病之,因取諸儒之說,擇其善者,萃為一書,間或斷以己意。於是學者始知所歸一。今東州士子,家寶其書,而編帙既多,傳寫易誤,建寧所刻,益又脫遺。其友邱漕宗卿惜其傳之未廣,始鋟木於江西漕台。噫!伯共(恭)自少年嚅嚌道真,涵泳聖涯,至以此得疾且死,《六經》皆有論著未就,獨此書粗備,誠不可使其無傳,雖伯共(恭)之學不止於是,然使學者因是書以求先王所以厚人倫、美教化,君子之所以事君、事父,則於聖學之門戶豈小補哉!淳熙壬寅重陽後一日,錫山尤袤書。
按:商務印書館《四部叢刊續編》影印本。
△詩總聞二十卷(舊鈔本)
宋王質撰並序。陳日強跋。案雪山登第,後於朱子十二年,其著此書,當亦在朱子後。觀《魯頌閟宮》、《商頌》「苞有三櫱」皆引朱子之說可見。而朱氏德潤序鄭夾漈先生《詩傳訓詁》,引慈谿黃氏謂:文公朱氏因雪山王公質、夾漈鄭公樵去美刺以言《詩》,似朱子廢序,本之此書。然考之《日鈔》,上言去《序》說《詩》,則兼王、鄭,下言晦庵先生因鄭公之說,盡去美刺,探求古始,未嘗復及雪山,蓋朱氏誤也。又案:《曹風鳲鳩》,《聞字》曰,騏、夫之弁也。《說文》,「騏」作「琪」。今本《說文》無此句。惟《周官弁師》「王之皮弁會五采玉璂」,鄭君「璂」讀「綦」,引《詩「其弁伊綦」。陸氏《釋文》:「璂,本亦作琪」。殆本引《釋文》,傳寫訛為《說文》歟?
△毛詩要義二十卷(鈔本)
宋魏了翁撰。無序跋。其書錄疏為多,傳箋則間取之。析其辭為各條,每條自撰綱領,亦有一條中不能截分者,則以綱領書於眉間,大抵意取故實,不主說經,故不求詳備,第錄之以備遺忘。足徵宋儒亦不忽漢唐實事求是之學也。其所錄之註疏,猶出當時善本,故有異於十行本而實勝者。即如卷第一「鄭氏箋疏詁訓,傳,毛自題之」,不脫「傳」字。《關雎》傳「若雎鳩之有別焉」,「雎鳩」不作「關雎」;箋「雄雌情意」,「雄雌」不作「雌雄」,並同岳本。《葛覃》末章,疏「南山」箋文「姜與娣侄南上」不衍「圈文不訛」雲。據此,知十行本雲「即文之訛」,浦氏鏜謂「脫文字」,非也。《卷耳》疏「衛侯饗苦成叔」不重「成」字。《螽斯》疏「股鳴者也」,「股」不誤「肱」。《鵲巢》疏「婦車亦如之有裧」,「裧」不誤「供」。《采蘩》疏「於俎南西上」,「俎」不誤「葅」。「案少牢作被錫,注云被錫」,兩「錫」字皆不誤「裼」。《采蘋》箋「此祭,祭女所出祖也」,不脫下「祭」字。祭禮,主婦設羹。「禮」不誤「事」。《行露》箋(傳)「■〈糹才〉帛不過五兩」,「■〈糹才〉」不作「純」。《小星》疏「知三為心者」,「心」不誤「星」。《野有死麕》箋「皆可以白茅里束以為禮」,「里」上不衍「包」字。《何彼襛矣》疏「謂以如王龍勒之韋」,「王」不誤「玉」,「其始嫁之衣」,「嫁」下不衍「其嫁」二字。全書中足以訂訛者甚繁,惜阮氏作《校勘記》,未見之也。
△叢桂毛詩集解二十一卷(舊鈔本)
題:「廬陵段昌武子武集。」曰叢桂者,以所居堂名之也。其書以呂氏《讀詩記》為主,參以《朱子集傳》,又雜采諸儒之說輔之。惟《小雅南陔》以下,篇次仍從毛、鄭,不依朱呂所改。其所引諸說,「曹曰」尤詳,為呂氏所未及,前不載。引用姓氏,不知何名。考:浚儀王氏《困學紀聞》引曹氏《詩說》四條:一曰《齊詩》先《采蘋》而後《草蟲》;一曰《旱麓》雲,案漢《地理志》漢中南鄭縣有旱山,沱水所出,東北入漢;一曰「四月秀葽」,諸儒不詳其名,惟《說文》引劉向說以為苦葽,曹氏以《爾雅本草》證之,知其為遠志;一曰曹氏論詩云,詩之作,本於人情,自生民以來則然,太始天皇之策,包羲罔罟之章,葛天之八闋,康衢之民謠,惟《旱麓》一條在闕卷中,餘則備見此書。案:《宋志》有曹氏粹中《放齋詩說》三十卷,蓋即是書也。胡氏《詩傳附錄纂疏》間引之,而不著其名。朱氏《經義考》謂為未見,蓋其湮晦已久,猶幸於此得窺梗槩焉。而所引「姜曰」,則竟不可考。其自為說,並題「段曰」,而胡氏《詩傳附錄纂疏》段氏之下注其名曰「昌父」,核其所引,實即此書。蓋武父音近而誤耳。前有其從子維清《請給據狀》,約束書肆,翻板不致竄易首尾,增損音義。可知翻板之弊,自宋已然。是書宋槧完本,藏西亭朱氏者已沒於汴梁之水。此即北平孫氏本,商邱宋筠所錄,原書三十卷,今存卷一至廿五,中又闕《衛風》一卷,《唐風》一卷,《小雅魚藻之什》一卷,《大雅文王之什》一卷,實存廿一卷。竹汀錢氏《日記鈔》雲,黃蕘圃出示段昌武《毛詩集解》,為商邱宋蘭揮(揮,錢作「暉」。)家所藏,則其所見,即此書。乃止雲缺後五卷及《衛風》,殆未細檢歟?每冊皆有「筠」字圓印,「雪苑宋氏蘭揮藏書」長方印。
△詩緝三十六卷(明刊本)
題:「朝奉大夫嚴粲述。」前有林希逸序、自序、《蒙齋袁先生手帖》、《條例》、《清濁音圖》、《十五國風地里圖》、《綱目》。(篇目下皆載《詩序》首句。)其書集諸家之說,參以己意,大書經文之後,謂之「章指」。諸家字訓、句義,則細書經文各句之下,謂之「小注」,稱書、稱氏,以著所從。其體與《讀詩記》頗異。其說亦多,自抒心得,不襲前人。即如《關雎》次章,章指以寤寐求之,為后妃求內政之助,以見其不妒忌,引楚莊王夫人樊姬之事以證之,且雲,說者多謂詩人思得淑女以配君子,如《車牽》之意,非也。《車牽》惡褒氏,故思得賢女以代之。太姒已為文王妃,何待詩人思得之。顯與東萊求賢妃之說不同。黃氏佐謂《詩緝》以呂氏《讀詩記》為主,而集諸家之說以發明之,似不盡然。惟不廢《序》,與東萊略同。宋儒最尊《序》者,莫如《逸齋詩補傳》,書中多采其說,其指可知矣。是本為味經堂所刻,其經文皆不似俗本之誤謬,如「何彼襛矣」、「終然允臧」、「遠兄弟父母」、「不能辰夜」、「不可畏也」、「朔月辛卯」、「家伯維宰」、「以篤於周祐」、「婁豐年」、「降予卿士」之類,皆同舊本,蓋猶出自宋槧也。
△詩集傳附錄纂疏二十卷(元刊本)
題:「朱子《集傳》,新安後學胡一桂附錄纂疏。」案:雙湖所著《易本義附錄纂疏》、《易學》(《元史》作《本義》)《啟蒙翼傳》,已皆著錄《四庫》,此書流傳絕稀,未經采進。朱氏《經義考》、錢氏《補元史藝文志》俱作八卷,朱氏又倒其名為《纂疏附錄》,蓋皆承黃氏《千頃堂書目》之訛。雙湖之學,出於其父玉齋先生方平,玉齋師介軒董氏夢程,介軒學於勉齋黃氏榦,槃澗董氏銖,淵源有自,謹守師傳。故所著書,一以朱子為宗。是編體例與其所著《易本義附錄纂疏》悉同,采朱子《文集》、《語錄》之及於《詩》者,附於《集傳》,謂之《附錄》。又采諸儒之說輔翼《集傳》者,次於《附錄》,謂之《纂疏》。有與《集傳》異者,間一取之,注云:「姑備參考。」至自下己意,則加「愚案」、「愚謂」以別之。蓋雖宗《集傳》,亦自具識解。如《鄭風》諸詩,兼存《序》說,其論《魯頌》四篇,皆史克所作,在魯文公時。《閟宮》新廟,即僖公廟,作泮宮,克淮夷,是僖公實事,非頌禱之辭。《魯頌》正可補《春秋》之闕,尤為卓識。至經文「爰其適歸」下注「《家語》作奚」,「祇自疧兮」下引劉氏曰「當作■〈疒民〉,與■〈疒昬〉同,眉貧反」。「假以溢我」,「假」下注「《春秋傳》作何」,「溢」下注「《春秋傳》作恤。」「彼徂矣岐」下注「沈括曰,《後漢書西南夷傳》作「彼徂者岐」,今案彼書「岨」,但作「徂」而引《韓詩》嶭君《章句》,亦但訓為「往」,獨「矣」字正作「者」,如沈氏說然」。其注末復雲,「岐雖阻僻」,則似又有岨意,韓子亦云「彼岐有岨」,疑或別有所據。故今從之,而定讀「岐」字。絕句「婁豐年」下注「力住反」,猶存《集傳》之舊,不同今之俗本竄易失真。前有揭祐民《序》、建安劉君佐《刻書識語》,又有文及翁、王應麟《韓魯齊三家詩考序》,惜附刻之《詩考》已佚,不知何時得合也。卷首有「泰定丁卯仲冬翠岩精舍新刊」墨記。舊藏汲古閣毛氏,後歸愛日精廬張氏,其說之已詳《藏書志》者,茲不復及。(每卷有「毛子晉」、「毛扆」、「斧季」諸朱記。)
△詩傳通釋二十卷(元刊本)
題:「朱子《集傳》,後學安成劉瑾通釋。」前有《詩傳綱領》二卷。上卷,先以《大序》,次《尚書》、《周禮》、《禮記》、《論語》、《孟子》之言《詩》,以及程子、張子謝氏論《詩》之語,與慶源輔氏《詩童子問》同。下卷,稱《外綱領》,為《諸國世次圖》,《作詩時世圖》,《詩源流》,《章句》,《音韻》,《詩樂刪次》,凡六則。《詩》自呂成公集諸儒之說以為一家之學,後之說《詩》者,率用其體。特尊《序》則從呂,廢《序》則從朱耳。此書則專宗《集傳》,博採眾說,以證明之。其所輯錄,諸家互相援引,習見者多,惟李寶之、劉辰翁為諸家所未及。《詩序辨說》,朱子本自為卷,《詩童子問》亦合載卷首,此則分列各章之後,其為例亦獨殊。卷一後有正書墨圖記云:「至正壬辰仲春日新堂梓。」卷十六,鈔補。舊為愛日張氏藏書。
△詩集傳音釋二十卷(元刊本)
題:「東陽許謙《名物鈔》音釋,後學廬陵羅復纂輯。」黃氏《千頃堂書目》始著於錄,流傳頗少。《凡例》後有墨圖記云:「至正辛卯孟夏雙桂書堂重刊」,猶元時舊帙也。其書全載《集傳》,俱雙行,夾注音釋,即次《集傳》末,墨圍「音釋」二字以別之。前後無序跋。惟《凡例》中有雲,廬陵羅君中行,博學而善記,慮學者稽考之難,乃以金華許益之先生《名物鈔》會眾經及諸傳籍參互考訂,以為《音釋》,錄於《經傳》之左。今以《名物鈔》覈之,《周南傳》「亶」字許無音,此補「多旱反」:「采」,「倉代、此宰二反」,補引顏師古雲,「采官也,因官食地,故曰采地」。「沱」,補音「徒河反」。《關雎》首章下補釋:匡衡,字仲圭,漢宣帝朝,射策甲科,文帝朝,遷博士給事中,建初三年,拜相。《關雎》三章下,引輔氏說,補釋「太上」之義,蓋以《名物鈔》為主,更采他說以附益之,與《凡例》所云正合。然此但摘錄許書音釋,而其考訂名物,則不具載,且音釋亦間有不錄者。如許書《國風傳》「肄」、羊至反;《關雎》三章《傳》「亨」、普庚反,此並無之。許氏本魯齋王氏《二南相配圖》,謂《甘棠》後人思召伯。《何彼襛矣》,《王風》也。《野有死麕》,淫詩也。皆不足以與此。此惟《野有死麕》載許氏曰,此淫奔之詩。疑錯簡在此,殆亦不盡從其說歟?(前後有「己未進士張氏克紹家藏」朱記。)
△詩經疏義二十卷(明刊本)
題:「後學番陽朱公遷克升疏義,野谷門人王逢原夫輯錄,松隖門人何英積中增釋。」前有至正丁亥陽所朱氏自序,次朱子《集傳》序並注,次正統甲子何氏《序》,次《讀詩凡例》九條,皆推求經文句法,次《疏義凡例》八條,皆辨正經文《集傳》誤字,次《外綱領》則引用先儒姓氏也,次《詩序》、《朱子辨說》,悉為之注。又從《集傳》改定小序,皆仿《小序》之文。《國風》總系各國後,《雅》、《頌》總系每什後。次《綱領》則采諸經及諸儒論《詩》之語,次《大全圖》凡十九,其書專主《集傳》,故《集傳》用大字,而疏義、輯錄、增釋皆以小字夾注於下,疏義用己意闡發,輯錄、增釋則皆引舊說以證明之,其要於不失朱子《本義》則一也。案:《樂平縣誌》,原夫於明宣德初薦授富陽學訓導,尋以明經召見,放歸,杜門講學,鄉里稱曰松隖先生,著有《詩經講說》二十卷,則非元之席帽山人也。其稱野谷門人者,何氏序云:先師松隖先生嘗謂,野谷洪先生初從游先正朱氏公遷先生之門,受讀三百五篇之詩。是野谷為洪氏初之號,松隖所從受業者,而於陽所已為再傳弟子矣。何氏,號梅谷,亦番陽人,受業原夫,故稱松隖門人,亦著有《詩經詳說》。然竊疑《講說》、《詳說》,皆即此書,特異其名耳。陽所疏義成於至正丁亥,迄梅谷序刻,已將百年,其傳之難也如此。是本板心標「《詩經疏義》」不作「《詩傳會通》」,何《序》編朱子序後,不稱《後序》,序中亦無「以授書林葉氏刊行」之語,與《四庫》所收異。前題「書林安正堂劉氏重刊」,後有「癸未年仲夏安正堂刊」墨記,蓋又重加訂正矣。
△直音傍訓毛詩句解二十卷(元刊本)
題:「宜春李公凱仲容。」此書各家俱未著錄,惟見黃氏《千頃堂書目》,而朱氏《經義考》、錢氏《元史藝文志》並從之。蓋亦流傳絕少者。考:直音始見於明本排字九經,不用反切,故曰「直音」。而此書則仍有反切,惟不用叶音,但用本音,其例又小殊也。《詩》音自朱子用吳才老《詩補音》,其孫子明氏又意為增損,已不免舛迕。近時坊本或依叶音,或用方音,非今非古,繆較諸經音尤甚。此本「雎」與「砠」並音「趍」,《集傳》「雎」音「七餘反」,「砠」音「七餘反」,音趍,正與朱子合。嚴氏《詩緝》曰,雎,七胥反,以溫公《切韻圖》正之,七字在第十八圖,屬清字母。「胥」字在第三圖,平聲,第四等。橫尋清字,得「疽」字,其上聲為「取」,去聲為「覷」,則平聲正音「趨」也。雎、疽、砠、苴,皆同音,俗讀為「沮」平聲,非。則與嚴氏亦合。其音之不苟,類如此。傍訓者,如「雎鳩」傍注「水鳥」,「荇萊」傍注「水草」,「流」傍注「求」,僅一兩字,亦不別立細行。今世塾中盛行傍訓本,蓋濫觴於此。句解者,注於每句下,而上下文語氣,隔句仍復相屬,最為曉暢。每篇悉冠以小序,其解即依《序》義闡發,雖隨文詮釋,亦能申明古義。黃俞邰謂隱括呂氏《讀詩記》,良然。(前有「開子養吾氏倡古生」朱記。)
△詩經疑問七卷附編一卷(元刊本)
題:「進士旴黎朱倬孟章編。」《附編》題:「豫章後學趙德編。」此本為建安書林劉錦文叔簡所刻。繹叔簡序,殆即其所合編者。書中頗多有問無荅,蓋刻時已脫,故闕處皆留有空行也。趙氏著有《詩辨疑經義考》作「說」。七卷,見《千頃堂書目》。此所附者,其即摘錄是書歟?通志堂刻即出此本。首葉序文脫去下方十餘字,通志本所闕,正同。其作墨丁者,皆此本所漫漶。惟卷七首條,荅詞所謂恭敬齊莊,以昭先王之德者也。諦審此本,「昭」字當是「發」。考:此文見《小雅》,《集傳》正作「發」,通志本臆定為「昭」,失之矣。《目錄》後有墨記雲「至正丁亥菖節刻」,又有朱記云:「嘉靖己亥大溪書屋置。」(卷中有「過氏從正」、「大溪書屋」、「海虞毛晉」、「子晉圖書記」、「汲古主人」諸朱記。)
△詳音句讀明本大字毛詩四卷(元刊本)
不著撰人名氏,亦無序跋。惟刻經文。篇首冠以《小序》。明本者,明州板刻也。明本有《九經直音》,悉遵《釋文》,字有數音,亦兼存之。此則止載一音,亦不盡從《釋文》。如「厭浥行露」,《釋文》,厭,於葉反;徐於十反,又於立反;沈又於占反,皆屬影母。而此音「葉」,則入喻母矣。「終風且霾」,《釋文》,霾,亡皆反;徐,又莫戒反;皆屬明母。而此音「貍」,則入來母,同於吳氏叶音矣。「出宿於泲」,泲,音「子」,則與《釋文》「子禮反」不合。「安且燠兮」,燠,音「欲」,則與《釋文》「於六反」不合。「玁狁孔熾」,熾,音「治」,則與《釋文》「尺志反」不合。蓋亦不免小有牴牾,其大體要不失為精核也。是書稱《毛詩》,卷雖改並為四,而《詁訓傳》三十篇,題悉仍其舊。蓋專依《毛傳》作音。惟「濟盈不濡軌」,音「鬼」,不音「犯」。案:《釋文》雲,依《傳》意,「軌」宜音「犯」,字當作「軓」,似此,與《毛傳》違異。然「軌」與牡韻,當從「九」聲。從「凡」,音「犯」,則不葉矣。況《毛傳》由「輈以上」為「軌以上」或「以下」之訛,近世段懋堂大令集中有辨,則《毛傳》亦未必作「軓」。此音獨不從《釋文》之說,最為得之。卷末有「盱南孫氏丁未孟夏刊行」一條。元時丁未,非成宗大德十一年,即順帝至正二十七年也。
△類編歷舉三場文選詩義八卷(元刊本)
題:「安成後學劉貞仁初編集。」案:《元史選舉志科目》,仁宗皇慶二年定科場考試程式,漢人、南人第一場,明經、經疑二問,經義一道,各治一經;第二場,古賦、詔誥、章表;第三場,策一道。則《詩》義,實第一場文也。此編選江浙、江西、湖廣鄉試及中書堂會試《詩》義,自延祐甲寅鄉試至元統乙亥鄉試,每鄉會試一科,合為一卷,凡八科。蓋皇慶定製,至次年改元延祐,始舉行鄉試,故稱是科為第一科。其首卷第一篇及末篇為黃文獻延祐甲寅鄉試第三名與乙卯會試第十六名之作。本集皆未載。題後多有載考官批者。會試皆稱「考官批」。鄉試則稱「初考、覆考、考官批」,其官多教授、照磨、錄事、推官、縣丞、縣尹、州判之類,而無一定。《元志》所謂並於見任並在閒有德望、文學常選官內選差者也。惟《志》謂會試考試官四員,鄉試每處差考試官、同考官各一員。此則會試亦四員,而鄉試則有三員,與《志》不合,或後有更定而史失之歟?皇慶詔書,《詩》以朱氏為主,《尚書》以蔡氏為主,《易》以程氏、朱氏為主。已上三經,兼用古註疏。此載湖廣鄉試考官彭縣丞士奇批聶炳文云:「習《詩書》者之於《朱傳》、《蔡傳》,宜必在所熟講,然求其合者甚少,此卷雖不盡合,蓋鐵中之錚錚者。」其去取如此,宜古註疏之遂廢矣。又載縣丞擬作半篇,稱為「《詩經》冒子」,蓋其體猶與論相近。仁初又有《三場文選易義》、《禮義》,皆八卷。潛研錢氏皆見過,載《日記鈔》中,獨未見此。而《千頃堂書目》則皆未之及。舊為邑人陳子准所藏。子准,名揆,藏書甚富,著有《琴川志注》、《琴川續志》、《虞邑遺文》,其稿並藏余家。(卷首有「稽瑞樓」朱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