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子西文錄 · 附錄

強行父 《唐子西文錄》
於三謝詩可觀世變 江左諸謝,詩文見《文選》者六人。希逸無詩,宣遠、叔源有詩不工。今取靈運、惠連、玄暉詩合六十四篇,為三謝詩。是三人者,詩至玄暉,語益工,然蕭散自得之趣,亦復少減,漸有唐風矣。於此可以觀世變也。(據《叢話》前二輯選,亦見《竹莊》四、《玉屑》十三) 詩為最難事 詩,最難事也。吾於他文不至蹇澀,惟作詩甚苦。悲吟累日,僅能成篇,初讀時未見羞處,姑置之,明日取讀,瑕疵百出,輒復悲吟累日,反覆改正,比之前時,稍稍有加焉;複數日取出讀之,疵病復出。凡如此數四,方敢示人,然終不能奇。李賀母責賀曰:「是兒必欲嘔出心乃已!」非過論也。今之君子,動輒千百言,略不經意,真可愧哉!(據《叢話》前八輯選,亦見《竹莊》一、《玉屑》八) 詩以混然天成為妙 靈運在永嘉因夢惠連,遂有「池塘生春草」之句,玄暉在宣城,因登三山,遂有「澄江靜如練」之句。二公妙處,蓋在於鼻無堊,目無膜爾。鼻無堊,斤將曷運?目無膜,斤將曷施?所謂混然天成,天球不琢者歟!靈運如「矜名道不足,適己物已忽」,「清暉能娛人,遊子淡忘歸」,玄暉詩如「春草秋更綠,公子未西歸」,「大江流日夜,客心悲未央」等語,皆得三百篇之餘韻。是以古今以為奇作。(據《玉屑》十三輯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