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宋分門名賢詩話 · 第三卷
嘲 謔
王丞相好嘲謔，初執政，對客悵然，因曰：「投老欲依僧。」再三言之，客應之曰：「急則抱佛腳。」丞相善之。復曰：「『投老欲依僧』是古人一句詩。」客曰：「『急則抱佛腳』亦是俗諺，全句上去『投』，下去『腳』，豈非的對？」丞相大笑。(此則出《中山詩話》，《詩話總龜》前集卷四十引)
秘書省之東即右威衛，荒蕪摧毀，其大廳逼校正院，南對御史台。有人嘲之曰：「門緣御史塞，廳被校書侵。」(此則出《因話錄》卷五，《詩話總龜》前集卷四十引)
宋中道少學問，有俊才而身短小，人多戲調之。蘇子美與中道年輩相懸，然甚愛其才，中道亦傾心作詩論交。子美長大魁偉，與中道並立，下視之，笑曰：「交不著。」京師市井語也。號中道為「錐宋」，為其穎利而麼麼雲。贈之詩曰：「譬如利錐末，所到物已破。」後中道通判洺州，洺本趙地，有毛遂塚。聖俞作詩送行，舉錐處囊事，亦所以戲之也。(此則出《中山詩話》，《詩話總龜》前集卷四十引)
天聖中，錢文僖留守西都，有親知送驢肉，因戲答曰：「廳前捉到須依法，合里盛來定付廚。」(此則出《春明退朝錄》卷中)
太宗時，進士同年有數人名似姓者，或取以為詩句云：「郭鄭鄭東東野絳，馬張張夏夏侯璘。」熙寧初，士人有崔度、崔公度、王韶、王子韶，皆的對也。又有章君陳、陳君章，二人求其似者，未之有。唐東方虬欲為西門豹作對，亦當有好事相與此對對耳。馬給事字子山，穆王八駿有山子馬，王丞相云：「馬子山騎山子馬，莫有對者。」相傳久之。有姓錢人為衡水令，罷歸，或取以為對：「錢衡水盜水衡錢。」此人聞之變色，或者謝曰：「吾正欲作對耳，公非有實也。」(此則出《中山詩話》，《詩話總龜》前集卷四十引)
咸通中，上以進士車服僭差，不許乘馬。時場中不下千人，皆跨長耳。或嘲之曰：「今年敕下盡騎驢，短胄長鞦滿九衢。清瘦兒郎猶自可，就中愁殺鄭昌圖。」(相公魁偉，故有此句。)(此則出《唐摭言》卷十二，《詩話總龜》前集卷四十引)
薛令之，閩之長溪人，及第遷右庶子。時開元中東宮官僚清淡，令之以詩自悼，書於公署曰：「朝日上團團，照見先生盤。盤中何所有，苜蓿長闌干。飯澀匙難綰，羹稀箸易寬。無以謀朝夕，何由保歲寒。」上幸東宮覽之，索筆題於其旁：「啄木嘴距長，鳳皇羽毛短。若嫌松桂寒，任逐桑榆暖。」令之遂謝病歸。(此則出《唐摭言》卷十五，《詩話總龜》前集卷三十一引)
趙嘏嘗家於浙西，有美姬，嘏甚惑之，洎計偕，以母所陰，不果攜去。會中元節為鶴林之游，浙帥見之，遂為其人奄有。明年，嘏及第歸，因以詩箴之曰：「寂寞堂前日又曛，陽台去作不歸雲。當時聞說沙吒利，今日青蛾屬使君。」帥聞之，遂遣令歸。(此則出《唐摭言》卷十五，《詩話總龜》前集卷三十八引)
顏標咸通中鄭薰下狀元及第，先是徐寇作亂，薰意在激勸勛烈，意標乃魯公之後，故置之巍科。既而詢其廟院，標曰：「寒素京國無廟院。」薰始大悟。有無名子嘲曰：「主司頭腦太冬烘，錯認顏標作魯公。」(此則出《唐摭言》卷八，《詩話總龜》前集卷三十七引)
光啟中，蔣嶓以丹砂授韋中令，吳人張鵠有文而不貧，或嘲之曰：「張鵠只消千馱絹，蔣嶓惟用一丸丹。」(此則出《唐摭言》卷十三，《詩話總龜》前集卷三十七引)
景祐初，科場中有嘲詞者，時蕭定基為殿中侍御史監試，章為善、王宗道、王博文主文，其詞曰：「章生故國三千里，宗道深宮二十年。殿院一聲何滿子，龍圖雙淚落君前。」蓋章家閩中，王為宮教，蕭對上唱何滿子，王對上泣下，以年漸高求進用。(此則出《東齋記事》卷三，《詩話總龜》前集卷三十八引)
王播少孤貧，常客揚州惠昭寺木蘭院，隨僧齋飡，僧頗厭之。及播至，已飯矣。後二紀，播自重位出鎮是邦，因訪舊遊，向所題以碧紗籠之矣。播題二絕曰：「二十年前此院游，木蘭花發院初修。而今再到經行處，樹老無花僧白頭。」「上堂已了各西東，慚愧闍黎飯後鐘。二十年來塵撲面，而今始得碧紗籠。」(此則出《唐摭言》卷七，《詩話總龜》前集卷二十四引)
苗台符六歲能屬文，十六歲及第。張讀亦幼擅詞賦，年十八及第。同年進士，同佐鄭宣州幕。二人常列題於西明寺之東廡，或竊注之曰：「一雙同進士，兩個阿孩兒。」(此則出《唐摭言》卷三，《詩話總龜》前集卷三十八引)
大中十年，鄭顥都尉放榜後，請假往東都省親。生徒餞於長樂驛，俄有紀於屋壁曰：「三十驊騮一巷塵，來時不鎖杏園春。楊花滿地如飛雪，應有偷游曲水人。」(此則出《唐摭言》卷三)
何涓，湘陽人，嘗為《瀟湘賦》，天下傳習。少游國學，同時有潘緯者，以《古鏡詩》著名。或曰：「潘緯十年吟古鏡，何涓一夜賦瀟湘。」(此則出《唐摭言》卷十，《詩話總龜》前集卷四引)
長孫無忌以歐陽詢姿形猥陋，嘲曰：「聳膊成山字，埋肩畏出頭。誰言麟閣上，畫此一獮猴。」詢應酬曰：「索頭連背暖，漫襠畏肚寒。只緣心渾渾，所以麵團團。」太宗聞之，笑曰：「此嘲殊不畏皇后耶？」(此則出《本事詩》)
武后朝，左司郎中張元一滑稽，時西戎犯邊，武后欲諸武立功，因行封爵，命武懿宗統兵御之。寇未入塞，懿宗才逾邠，畏懦而遁。懿宗短陋，元一嘲之曰：「長弓短度箭，蜀馬臨高蹁。去賊七百里，隈牆獨自戰。忽然逢著賊，騎豬向南竄。」則天聞之，初未曉，曰：「懿宗無馬耶？何故騎豬？」元一解曰：「騎豬，夾豕也。」則天大笑。(此則出《本事詩》，《詩話總龜》前集卷四十引)
開元中，宰相蘇味道、張昌齡俱有詩名，暇日相過，互相嘲誚。昌齡曰：「某詩所以不及相公者，為無『銀花合』故。」蘇《燈夕詩》有「火樹銀花合」之句。味道曰：「子詩雖無『銀花合』，還有『金銅釘』。」昌齡《贈張昌宗詩》有「昔日浮丘伯，今同丁令威」。遂相與拊掌而笑。(此則出《本事詩》，《詩話總龜》前集卷四十引)
中宗時，韋後頗襲武后風軌，中宗漸畏之。內宴互唱《回波詞》，有優人詞曰：「回波爾時栲栳，怕婦也是大好。外邊只有裴談，內里無過李老。」韋後意色自若，以束帛賜之。(此則出《本事詩》)
唐流俗僧道互爭二教優劣，遞相非斥。總章二年，興善寺為火所焚，尊像盪盡。東明觀道士李榮嘲之曰：「道善何曾善，言興又不興。如來燒亦盡，惟有一群僧。」(此則出《大唐新語》卷十三，《詩話總龜》前集卷四十引)
晉宋以還，尚書省置員外分判曹事。唐朝彌重是選。舊例，郎中不歷員外選者，謂之「土山頭」。景隆中，趙謙光自彭州司馬入為大理正，遷戶部郎中，賀陟為員外，戲嘲之曰：「員外從來美，郎中望最優。誰知粉署里，翻作土山頭。」謙光酬之曰：「錦帳隨時設，金爐任意熏。惟慚員外置，不應列星文。」(此則出《大唐新語》卷十三，《詩話總龜》前集卷三十八引)
唐租庸使元載重斂，州縣視其簿錄其產而中分之，甚者十八九，時人謂之「白著」，言其厚斂無名。其所著者，皆公然明白無嫌避。渤海高雲有《白著歌》云：「上元官吏稱剝削，江淮之人皆白著。」(此則出《春明退朝錄》卷下，《詩話總龜》前集卷三十七引)
撫人饒餗馳辨逞才，熙寧免解失意，朝廷方議青苗法，沮議交上。大丞相閉閣不視事，饒將出京，以絕句投丞相曰：「又還垂翅下煙霄，歸指臨川去路遙。三畝荒田都賣卻，要錢準備納青苗。」丞相贈之十千。丞相與餗乃同鄉人也。(此則出《湘山野錄》卷下)
舊制，三班奉職，月俸七百驛券、肉半斤。祥符中，有人題於驛舍曰：「三班奉職實堪悲，卑賤孤寒即可知。七百料錢何日富，半斤羊肉幾時肥。」朝廷聞之曰：「如此何以責廉隅。」遂增全俸。(此則出《墨客揮犀》卷一，《詩話總龜》前集卷四十引)
孫魴，南昌人，與沈彬游李建勛門，為詩社友。彬為人口辯，評校人詩句。時魴有《夜坐詩》，為時輩所稱。建勛先匿魴於齋中，彬至，因問彬曰：「魴之為詩何如？」彬曰：「魴之言非有風雅之體，乃田舍翁火爐頭之作。何足道哉？」魴聞之，突出讓彬曰：「公比魴為田舍翁，無乃太過乎？」彬答曰：「子有《夜坐》句云：『畫多灰漸冷，坐久席成痕。』非田舍翁而何？」闔坐皆大笑。(此則出《江南野史》卷七)
蕭彭年，大中祥符初與晁內翰、王丞相四人同知貢舉，省榜出，其甥不與選中，遂入其第，會彭年未下，於几上得黃敕，題其背曰：「彭年頭腦太冬烘，眼似硃砂鬢似蓬。紕繆幸叨三字內，荒唐徒與四人中。放他權勢欺明主，落卻親情賣至公。千百孤寒齊掩淚，斯言無路達堯聰。」彭年抱敕入奏真皇，久之，終不之罪。(此則出《江南野史》卷七，《詩話總龜》前集卷三十七引)
顧況雅以詩名自重，嘗道服攜筇野步。有一士子下馬登峻坡，因口占云：「下馬上山阿。」下句不屬久之，況徐曰：「風來屎氣多。」士子回視叱之曰：「道士不得無禮。」況應曰：「顧況。」士子遂無詞而去。(此則出《北夢瑣言》卷七)
柳棠謁梓帥楊汝士尚書，因赴社宴，楊公逼以魚觥，棠堅不飲，楊公口占一絕曰：「文章謾道能吞鳳，杯盞何曾解吃魚。今日梓州陪社會，定應遭者老尚書。」棠應聲曰：「未向燕台逢厚禮，幸陪社會接餘歡。一魚吃了終無愧，鯤化為鵬也不難。」(此則出《唐摭言》卷十三)
天聖中修國史，王安簡、謝陽夏、李邯鄲、黃唐卿為編修官，安簡神情沖淡，唐卿刻意篇詠，謝、李嘗戲為一聯曰：「王貌閒於鶴，黃吟苦似猿。」(此則出《春明退朝錄》卷中)
李商隱員外依彭陽令狐楚，以箋奏受知。後其子綯有韋平之拜，浸疏商隱。重陽日，義山造其廳事，留題云：「十年泉下無消息，九日樽前有所思。」「郎君官重施行馬，東閣無因再得窺。」綯睹之慚恨，扃閉此廳，終身不處。(此則出《北夢瑣言》卷七，《詩話總龜》前集卷三十八引)
方干姿態山野而更缺唇，然性好凌侮人。有龍丘李主簿者，偶於相知坐上見干，與之杯酌。龍丘目有翳，干改令以譏之曰：「措大吃酒點鹽，將軍吃酒點醬。只見門外著籬，未見眼中安帳。」龍丘答曰：「措大吃酒點鹽，下人吃酒點酢(干吃鮓)。只見半臂著欄，未見口唇開胯。」一坐大笑。(此則出《唐摭言》卷十三)
裴筠婚蕭楚女，言定未幾，擢進士第。羅隱以一絕刺之云：「細看月輪還有意，定知青桂近嫦娥。」(此則出《唐摭言》卷九，《詩話總龜》前集卷三十八引)
文潞公嘗言，洛中有一士子在憂服中游狎者，坐中有一同人嘲之曰：「鴛鴦未老頭先白。」嘲者素患六指，憂服者應聲答曰：「螃蟹才生足便多。」時人以為名對。(《詩話總龜》前集卷四十一引)
崔櫓酒後於虔州陸郎中，以詩謝之曰：「醉時顛蹶醒時羞，曲櫱催人不自由。叵耐一雙窮相眼，不堪花卉在前頭。」(此則出《唐摭言》卷十二，《詩話總龜》前集卷四十一引)
林逋傲許洞，洞作詩嘲之，人以為中的。「寺里掇齋飢老鼠，林間咳嗽病獼猴。豪民送物鴟伸頸，好客窺門鱉縮頭。」(此則出《江鄰幾雜誌》，《詩話總龜》前集卷三十八引)
章德象相性簡靜，嘗主文，出《人為天地心賦》。舉子曰：「先朝開封曾出此題。」章遽別出一題，曰《教猶寒暑》，既非致思，舉子又上請：「題出《樂記》，此教乃樂教也。嘗用樂否？上在諒陰而用樂事，恐非便。」紛紜不已。無名子嘲之曰：「武成廟裡沽良玉(武成試《良玉不琢》)，夫子門前賣簸箕(國學試《良弓之子必學為箕》)。惟有主司章得象，往來寒暑未曾知。」(此則出《江鄰幾雜誌》，《詩話總龜》前集卷三十八引)
閩人黃通累舉不第，後該恩歷官數任，年及耳順，鎖廳應舉，或嘲之曰：「剩員呈武藝，老妓舞《柘枝》。」(《詩話總龜》前集卷四十一引)
韓浦、韓洎，唐滉之後。浦善聲律，洎為古文。洎嘗輕浦，語人曰：「吾兄為文，譬如繩樞草舍，聊可庇風雨。吾之為文，是造五鳳樓手。」會有人遺浦蜀箋，浦以寄洎，因題一絕云：「十樣花箋出益州，寄來新自浣溪頭。老兄得此全無用，助爾添修五鳳樓。」(此則出《楊文公談苑》，《詩話總龜》前集卷四十引)
高宗朝，李義府嘗賦詩曰：「鏤月為歌扇，裁雲作舞衣。自憐回雪態，好取洛川歸。」有棗強尉張懷慶好竊人文章，有詩曰：「生情鏤月為歌扇，出性裁雲作舞衣。照鏡自憐回雪態，來時好取洛川歸。」時人為之語曰：「活剝張昌齡，生吞郭正一。」(此則出《大唐新語》卷十三，《詩話總龜》前集卷四十一引)
韓吏部作《軒轅彌明傳》云：嘗與文友會宿，有老道士，形貌怪異，自通姓名求宿，言論甚奇，既飲酒，眾度其必不留意於詩，因聯句詠爐中石罌，將以困之。首唱曰：「妙匠琢山骨，刳中事調烹。」至彌明，自雲不善俗書，人多不識，乃遣人執筆硯吟曰：「龍頭縮囷蠢，豕腹脹膨朜。」坐客盡驚，會人思竭，不能復續，彌明連足之。坐中有欲吟，其聲悽苦，彌明詠中譏侮之曰：「仍於蚯蚓竅，更作蒼蠅聲。」須臾倚壁睡，而鼻息如雷。坐客異且畏之，各就寢，遂失所在。(此則出《本事詩》，《詩話總龜》前集卷三十八引)
南唐徐融《夜宿金山詩》，有「淮舡分螘點，江市聚蠅聲。」烈祖性嚴忌，宋齊丘譖之，以竹籠沉於京口。(此則出《江表志》卷一，《詩話總龜》前集卷三十一引)
宋尚書判館事，督諸館職必至，而刁景純或數日不至。宋使人邀之，加之譙讓。王原叔改杜工部《贈鄭廣文詩》云：「景純過官舍，走馬不曾下。驀地趨朝歸，便遭官長罵。」(此則出《補夢溪筆談》卷三，《詩話總龜》前集卷四十一引)
「柳州柳刺史，種柳柳江邊。柳館依然在，千尋柳拂天。」後南卓中丞至黔南，故人嘲之曰：「黔南南太守，南郡在雲南。閒向南亭畔，南風變俗談。」(此則出《雲溪友議》卷中，《詩話總龜》前集卷四十一引)
光化中，羅隱佐兩浙幕，同院沈嵩得新榜封示隱，隱批一絕紙尾曰：「黃土原邊狡兔肥，犬如流電馬如飛。灞陵老將無功業，猶憶當時夜獵歸。」(此則出《唐摭言》卷十，《詩話總龜》前集卷三十八引)
兵部李相濤，唐宗室子，自河陽令一舉狀元及第。小字社翁，每於班行中多自名焉，其坦率如此。翰林學士月給內醞，兵部嘗因春社寄翰林一絕云：「社翁今日沒心情，為乏治聾酒一瓶。惱亂玉堂將欲遍，依希循到第三廳。」(《詩話總龜》前集卷四十一引)
貞元元年，太府卿韋渠牟、金吾李齊運、度支裴延齡、京兆尹嗣道，皆承恩寵，薦人多得名位。時劉師老、穆寂皆應科目，渠牟主穆寂，齊運主師老。會齊運對，上嗟其羸弱，許以致仕，而師老失據。無名子曰：「太府朝天升穆老，尚書倒地落劉師。」劉禹錫曰：「名場嶮巇如此。」(此則出《劉賓客嘉話錄》，《詩話總龜》前集卷三十八引)
王隨入相而病已甚，尤好釋氏。時獻嘲者曰：「誰謂調元地，翻成養病坊。但見僧盈室，寧知火燎房。」(此則出《江鄰幾雜誌》)
顏師古注「霍去病穿城踏鞠」云：鞠以皮為之，實以毛，蹴踏為戲也。顏時鞠乃如此，至後唐已不同矣。歸氏子弟嘲皮日休曰：「八片尖斜砌作球，火中燖了水中揉。一包閒氣如常在，惹踢招拳卒未休。」(此則出《中山詩話》，《詩話總龜》前集卷四十一引)
後唐元宗嗣位，李建勛出帥臨川，歸拜司空，累表乞致仕。自稱鐘山公，詔授司徒，不起。學士湯悅致狀賀之，建勛以詩答曰：「司空猶不許，那敢作司徒。幸有山公號，如何不見呼。」先是，宋齊丘自京口退歸青陽，號九華先生，未期，一征而起，時論少之。建勛年德尚強，時望方重，或有以宋公比之者，因為詩曰：「桃花流水須相信，不學劉郎去又來。」(此則出《江表志》卷中，《詩話總龜》前集卷十八引)
仁宗朝，御試《山海為天地之藏賦》，放榜日，潭州進士程說，同學究出身，謁鄉人胥偃內翰，因舉其賦。胥曰：「子賦頗佳，但其間鐵故事少耳。」說歸為詩曰：「紫宸較藝甚英聰，作賦方知尚欠功。事內少他些子鐵，殿前贏得一堆銅。黃紬被下夫人暖，青瑣窗中學士空。寄語友朋須細認，主司頭腦太冬烘。」時都下甚傳其詩。(《詩話總龜》前集卷四十一引)
穎上常夷甫處士，以行義為士大夫所推，近臣屢薦之。朝廷命之官，不起。歐陽公晚年治第於穎，久參政柄，將乞身以去潁，未得謝，而思穎之心日切，嘗有詩云：「疏星牢落曉光微，月落蒼龍闕角西。玉勒爭門隨仗入，牙牌當殿報班齊。羽儀雖接鴛兼鷺，情性終同鹿與麋。笑殺汝陰常處士，十年騎馬聽朝雞。」後公既還政，而處士被召赴闕，為天章閣待制，日奉朝請。有輕薄子改公詩以戲之曰：「卻笑汝陰常處士，幾年騎馬聽朝雞。」(此則出《澠水燕談錄》卷十)
韋蟾左丞至長樂驛亭，見李湯給事題名，索筆題於其側曰：「渭水春山照眼明，希仁何事寡詩情。只應學得虞姬婿，書字才能記姓名。」(此則出《唐摭言》卷十三，《詩話總龜》前集卷三十八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