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詩紀事 · 卷六十

計有功 《唐詩紀事》
李節費冠卿劉虛白蕭建袁不約孫緯周祚崔澹盧頻李廓李頻賈馳薛能曹鄴裴虔余陳陶 李節 《送潭州道林疏言禪師太原取經詩序》云:「會昌季年,武宗大剪釋氏,巾其徒且數萬人,民隸其居,容貌於土木者沉諸水,言詞於紙素者烈諸火。分命御史乘馹走天下,察敢隱匿者罪之。由是天下名祠珍宇,毀撤如掃。天子建號之初,雪釋氏之不可廢也,詔徐復之。而自湖已南,遠人畏法,不能酌朝廷之體,前時焚撤書像,殆無遺者。故雖明命復許創立,莫能得其書。道林寺,湘川之勝游也,有釋疏言,警辯有謀。獨曰:『太原府國家舊都,多釋祠。我聞其帥司空范陽公,天下仁人,我第往求釋氏遺文,以惠湘川之人,宜其聽我而助成之矣。』即杖而北游,既上謁軍門,范陽公果諾之。因四求散逸不成蘊帙者,至釋祠而不見焚而副剩者,又命講丐以補繕缺漏者,月未幾,凡得釋經五千四十八卷。以大中九年秋八月,輦自河東而歸於湘焉。喜釋氏之助世,既言之矣。向非我君洞察理源,其何能復立之,即既立之,且亡其書,非有疏言識遠而誠堅,孰克宏之耶!吾嘉疏言奉君之令,演釋之宗,不憚寒暑之勤,德及遠人,為敘其事,且贈以詩。」詩曰:「湘川狺狺兮俗獷且佷,利殺業偷兮吏莫之訓,繄釋氏兮易暴使仁,釋何在兮釋在斯文。湘水滔滔兮四望何依,猿狖騰拏兮雲樹飛飛。月沉浦兮煙暝山,檣席捲兮櫓床閒。偃仰兮嘯詠,鼓長江兮何時還。湘川超忽兮落日晼晼,松覆秋亭兮蘭被春苑。上人去兮幾千里,何日同游兮湘川水。」 節,登大中進士第。 費冠卿 《閒居即事》云:「生計唯將三尺僮,學他賢者隱牆東。照眠夜後多因月,掃地春來只藉風。幾處旌旗驅戰士,一園青草伴衰翁。子房仙去孔明死,更有何人解指蹤。」 《酬范中丞見惠》云:「花宮柳陌正從行,紫袂金鞍問姓名。戰國方須禮干木,康時何必重侯嬴。捧將束帛山僮喜,傳示銀鉤邑客驚。直為雲泥相去遠,一言知己殺身輕。」 《秋日與泠然上人寺莊觀稼》云:「世人從擾擾,獨自愛身閒。美景當新霽,隨僧過遠山。村橋出秋稼,空翠落澄灣。唯有中林犬,猶應望我還。」 《題中峰》云:「中峰高拄泬寥天,上有茅庵與石泉。晴景獵人曾望見,青藍色里一僧禪。」 《蒙召拜拾遺書情二首》云:「拾遺帝側知難得,官緊才微恐不勝。好是中朝絕親友,九華山下詔來征。」又云:「三千里外一微臣,二十年來任運身。今日忽蒙天子召,自慚驚動國中人。」 《桂樹藤》云:「本為獨立難,寄彼高樹枝。蔓衍數條遠,溟濛千朵垂。向日助成陰,當風藉持危。誰言柔可屈,坐見蟠蛟螭。」 《枕流石》云:「不為幽崖隱,古色涵空出。願以清泚流,鑒此堅貞質。傍臨玉光潤,時瀉苔花密。往往驚游鱗,尚疑垂釣日。」 冠卿,字子軍,池州人。《久居京師感懷詩》云:「螢燭不為苦,求名始辛酸。上國無交親,請謁多少難。九月風到面,羞汗成冰片。求名俟公道,名與公道遠。力盡得一名,他喜我且輕。家書十年絕,歸去知誰榮。馬嘶渭橋柳,特地起愁聲。」登元和二年第,母卒,既葬而歸,嘆曰:「干祿養親耳,得祿而親喪,何以祿為!」遂隱池州九華山。長慶中,殿院李行修舉其孝節,拜右拾遺。制曰:「前進士費冠卿,常預計偕,以文中第,祿不及於榮養,恨每積於永懷。邇來屏身丘園,絕跡仕進,守其志性,十有五年,峻節無用,清飈自遠。夫旌孝行、舉逸人,所以厚風俗而敦名教也。宜承高獎,以儆薄夫。擢參近侍之榮,載佇移忠之效。」冠卿竟不應命。 杜荀鶴有詩吊其墓曰:「凡吊先生者,多傷荊棘間。不知三尺墓,高卻九華山。天地有何外,子孫無亦閒。當時若征起,未必得身還。」 冠卿以拾遺召不起,賦詩云:「君親同是先王道,何如骨肉一處老。也知臣不合佐時,自古榮華誰可保。」 姚合嘗寄詩云:「逍遙繒繳外,高鳥與潛魚。闕下無朝籍,林間有詔書。夜眠幽洞石,曉飯白雲蔬。四海人空老,九華君獨居。此心誰復識,日與世相疏。」 李群玉《經費拾遺故居》云:「雲臥竟不起,少微空損光。惟應孔北海,為立鄭公鄉。舊館苔蘚合,幽齋松菊荒。空餘書帶草,日日上階長。」 劉虛白 竟陵人。劉虛白擢進士第,嗜酒,有詩云:「知道醉鄉無戶稅,任他荒卻下丹田。」出《北夢瑣言》。 虛白與盧坦交友,坦主文,虛白於簾前獻一絕云:「二十年前此夜中,一般燈燭一般風。不知歲月能多少,猶著麻衣待至公。」 蕭建 建與費冠卿同時,建寄冠卿云:「見說九華峰上寺,日宮猶在下方開。其中幽境客難到,請為詩中圖畫來。」冠卿答詩云:「自地上青峰,懸崖一萬重。踐危頻側足,登塹半齊胸。飛狖啼攀桂,遊人喘倚松。入林寒瘁瘁,近瀑雨濛濛。徑滑石棱上,寺開山掌中。幡花撲淨地,台殿印晴空。勝境層層別,高僧院院逢。泉魚候洗缽,老玃戲撞鐘。外戶憑雲掩,中廚課水舂。搜泥時和面,拾橡半添穜。渡壑緣槎險,持燈入洞窮。夾天開壁峭,透石感波雄。澗藹清無土,潭深碧有龍。畬田一片淨,谷樹萬株濃。野客登臨慣,山房幽寂同。寒爐樹根火,夏牖竹梢風。邊鄙籌賢相,黔黎托聖躬。君能棄名利,歲晏一相逢。」 建,登進士第,終禮部侍郎。 袁不約 不約有深秋之句云:「愁聲秋繞杵,寒色碧歸山。」又有客去之句云:「送將歡笑去,收得寂寥回。」張為取二聯於《主客圖》。 范櫨云:「李固言在成都,則李珪郎中、郭圓員外、陳會端公、袁不約侍郎、來擇書記、薛重詩事皆遠從公。可謂蓮幕之盛。」 不約,登長慶三年第。 孫緯 《中秋夜思鄭延美有作》云:「中秋中夜月,世說懾妖精。顧兔雲初蔽,長蛇誰與勍。未追良友玩,安用玉輪盈。此意人誰諭,裁詩寄禁城。」 緯,咸通八年宏詞登科。 周祚 「莫道春花獨照人,秋花未必怯青春。四時風雨沒時節,共保松筠根底塵。」祚以此詩得名,張為取作《主客圖》。 崔澹 「怪得輕風送異香,娉婷仙子曳霓裳。惟憂錯認偷桃客,曼倩曾為漢侍郎。」澹《贈美人》。太中末,崔鉉自平章事鎮淮海,楊收為支使,收狀云:「前時里巷,初迎避馬之威;今日藩垣,便仰問牛之代。」澹之詞也。 澹終於吏部侍郎。 盧頻 《峽蝶行》云:「東園宮草綠,上下飛相逐。君恩不禁春,昨夜花中宿。」 《東西行》云:「種荷玉盆里,不及溝中水。養雉黃金籠,見草心先喜。」 頻又有「春淚爛羅綺,泣聲抽恨多。莫滴芙蓉池,愁傷連蒂荷。」句。「一朵花葉飛,一枝花光彩。美人惜花心,但願春長在。」句。右張為取作《主客圖》 李廓 《夏日途中》云:「樹夾炎風路,行人正午稀。初蟬數聲起,戲蝶一團飛。日色欺清鏡,槐膏點白衣。無成歸故里,自覺少光輝。」 廓,李程之子也。登元和進士第。大中中,拜武寧節度使,不能治軍。補闕鄭魯言:「新麥未登,徐必亂。」既而軍亂,果逐廓。按《舊史》:「廓有詩名,大中末,累官至潁州刺史,再為觀察使。子晝,亦登進士第。」 廓《長安少年行》云:「金紫少年郎,繞街鞍馬狂。身從左中尉,官屬右春坊。剗戴楊州帽,重薰異國香。垂鞭踏青草,來去杏園芳。」「追逐輕薄伴,閒遊不著緋。長攏出獵馬,數換打毬衣。曉日尋花去,春風帶酒歸。青樓無晝夜,歌舞歇時稀。」「日高春睡足,帖馬賞年華。倒插銀魚袋,行隨金犢車。還攜新市酒,遠醉曲江花。幾度歸侵黑,金吾送到家。」「好勝耽長夜,天明燭滿樓。留人看獨腳,賭馬換偏頭。樂奏曾無歇,杯巡不暫休。時時遙冷笑,怪客有春秋。」「遨遊攜艷妓,裝束似男兒。杯酒逢花住,笙歌簇馬吹。鶯聲催曲急,春色送歸遲。不以聞街鼓,華筵待月移。」「賞春唯逐勝,大宅可曾歸。不樂還逃席,多狂慣衩衣。歌人踏日起,語燕捲簾飛。婦好唯相妒,倡樓不醉稀。」「戟門連日閉,苦飲惜殘春。開鎖通新客,教姬屈醉人。倩歌牽白馬,自舞踏紅茵。時輩皆相許,平生不負身。」「新年高殿上,始見有光輝。玉雁排方帶,金鵝立仗衣。酒深和碗賜,馬疾打珂飛。朝下人爭看,香街意氣歸。」「游市慵騎馬,隨姬入座車。樓邊聽歌吹,簾外市釵花。樂眼從人鬧,歸心畏日斜。蒼頭來去報,飲伴到倡家。」「小婦教鸚鵡,頭邊喚醉醒。犬嬌眠玉簞,鷹掣撼金鈴。碧地攢花障,紅泥待客亭。雖然長按曲,不飲不曾聽。」 《雞鳴曲》云:「星稀月沒入五更,膠膠角角雞初鳴。征人牽馬出門立,辭妾欲向安西行。再鳴引頸檐頭下,月中角聲催上馬。才分地色第二鳴,旌旆紅塵已出城。婦人上城亂招手,夫婿不聞遙哭聲。長恨雞鳴別時苦,不遣雞棲近窗戶。」 《鏡聽詞》云:「匣中取鏡祠灶王,羅衣掩盡明月光。昔時長著照容色,今夜潛將聽消息。門前地黑人來稀,無人錯道朝夕歸。更深弱體冷如鐵,繡帶菱花懷裡熱。銅片銅片如有靈,願得照見行人千里形。」 《猛士行》云:「戰鼓驚沙惡天色,猛士虬須眼前黑。單于衣錦日行兵,陣頭走馬生擒得。幽并少年不敢輕,虎狼窟里空手行。」 《送振武將軍》云:「葉葉歸邊騎,風頭萬里干。金裝腰帶重,錦縫耳衣寒。蘆酒燒蓬暖,霜鴻捻箭看。黃河古城道,秋雪白漫漫。」 小說載:「廓從其父程過三亭渡,為小石隱,足痛,以呼父。程曰:『太華峰頭,見有仙人手跡;黃河灘里,爭得隱人腳跟。』」 廓《落第詩》云:「榜前潛制淚,眾里自嫌身。氣味如中酒,情懷似別人。暖風張樂席,晴日看花塵。儘是添愁處,深居乞過春。」 姚合有《送李廓侍郎赴夏州詩》云:「酬恩不顧名,走馬覺身輕。迢遞河邊路,蒼茫塞上城。沙寒無宿雁,敵近少閒兵。飲罷揮鞭去,傍人意氣生。」 李頻 頻,字德新,睦州人。與里人方干善。給事中姚合名為詩,士多歸重。頻走千里,丐其品藻,合大加獎挹,以女妻之。乾符中,以工部外郎為建州刺史,卒。 《吳州月夜與曹太尉話別詩》云:「早晚更看吳苑月,西齋長憶月當窗。不知明夜誰家見,應照離人隔楚江。」 《送茶山人歸洞庭》云:「卻共孤雲去,高眠最上峰。半湖垂早月,中路入疏鍾。秋盡蟲聲急,夜深山雨重。當時同隱者,分得幾株松。」 《湖口送友人》云:「中流欲暮見湘煙,葦岸無窮接楚田。去雁遠沖雲夢澤,離人獨上洞庭船。風波盡日依山轉,星漢通宵向水連。零落梅花過殘臘,故園歸去及新年。」 《過四皓廟》云:「東西南北人,高跡自相親。天下已歸漢,山中猶避秦。龍樓曾作客,鶴氅不為臣。獨有千年後,青青廟木春。」 《陝下懷歸》云:「故園何處在,零落五湖東。日暮無來客,天寒有去鴻。大河冰徹塞,高岳雪連空。獨夜懸歸思,迢迢永漏中。」 鄭谷《哭建州李員外詩》云:「今歸終故里,末歲道如初。舊友誰為志,清風豈易書。雨墳生野蕨,鄉奠釣金魚。獨夜吟還泣,前年伴直廬。」 羅隱《題方干詩》云:「中間李建州,夏汭偶同游。顧我論佳句,推君最上流。九霄無鶴板,雙鬢老漁舟。世難方如此,何當浣旅愁。」 姚合《答頻詩》云:「一年離九陌,壁上掛朝袍。物外詩情遠,人間酒味高。思歸知病長,失寢覺勤勞。衰老無多思,因君把筆毫。」 賈馳 《秋入關詩》云:「河上微風來,關頭樹初濕。今朝關城吏,又見孤客入。上國誰與期,西來徒自急。」 馳,唐末人。會昌間,陸貞洞、王滌輩題三鄉詩,馳後留贈云:「壁古字未滅,聲長響不絕。蕙質本如雲,松心應耐雪。耿耿離幽谷,悠悠望甌越。杞婦哭夫時,城崩無此說。」 馳有《秋入關詩》及「東風吹曉霜,雪鳥雙雙來」之句,張為取作《主客圖》 薛能 能,字大拙,汾州人。會昌六年進士。大中八年,平判入等,補盩厔尉,辟太原陝虢河陽從事。李福鎮滑州,表觀察判官,歷侍御史、都官、刑部員外郎。福徙西川,取為節度副使。咸通中,攝嘉州刺史。歸朝遷主客、度支、刑部郎中。俄刺同州。京兆尹溫璋貶,命權知尹事。出領感化節度,入授工部尚書。復節度徐州,徙忠武。廣明元年,徐兵赴溵水,經許,能以前帥徐軍吏懷恩,館之州內。許軍懼徐人見襲,大將周岌因眾怒逐能,自稱留後。能全家遇害。 能《申湖詩》云:「昔年依峽寺,每日見申湖。下淚重來此,知心一已無。雨霖舟色暗,岸拔木形枯。舊境深相惱,新春宛不殊。方來尋熟侶,起去恨驚鳧。忍事花何笑,喧吟瀑正粗。堪憂從宦到,倍遣曩懷孤。上馬終回首,傍人怪感吁。」 《謝劉相寄天柱茶》云:「兩串春團敵夜光,名題天柱印維楊。偷嫌曼倩桃無味,搗覺嫦娥藥不香。惜恐被分緣利市,盡應難覓為供堂。粗官寄與真拋卻,賴有詩情合得嘗。」 《獻僕射相公》云:「清如冰玉重如山,百辟嚴趨禮絕攀。強虜外聞應破膽,平人長見盡開顏。朝廷有道青春好,門館無私白晝閒。致卻垂衣更何事,幾多詩合詠關關。」 從事蜀川日,每短諸葛功業,其詩曰:「流運有功終是撓,陰符多術得非奸。」又云:「陣圖誰許可,廟貎我揶揄。」又云:「焚卻蜀書宜不讀,武侯無可律吾身。」能後鎮徐州,《上元夜偶作》云:「誰見將軍心似海,四更親領萬人游。」自負如此。果軍亂被害。 《上元詩》:「偃王燈塔古徐州,二十年來樂事休。此日將軍心似海,四更身領萬人游。」又云:「十萬軍城百萬燈,酥油香暖夜如蒸。紅妝滿地煙光好,只恐笙歌引上升。」其後死於徐州。 能鎮徐,慕容溥、劉巨容、周岌俱在麾下,來數年,溥鎮徐,巨容鎮襄,岌鎮許,俱假端揆。故能詩曰:「舊將已為三僕射,病身猶是六尚書。」 能《題後集》曰:「詩源何代失澄清,處處狂波污後生。常感道孤吟有淚,卻緣風壞語無情。難甘惡少欺韓信,枉被諸侯殺禰衡。縱到緱山也無益,四方聯絡盡蛙聲。」 「青春背我堂堂去,白髮催人故故生。」此能詩也,然無子美大體豐度。 鄭谷《讀許昌詩集有作》云:「篇篇高且真,真為國風陳。澹佇雖師古,縱橫得意新。剪裁成幾帙,近世詩人游作,公篇什最多。唱和是誰人。華岳題無敵,黃河句絕倫。《華岳》、《黃河詩》序云:皆二京之內巨題目也。吟殘荔枝雨,詠徹海棠春。公有《海棠》、《荔枝》二首,序云:杜子美老於西蜀,而無此詠。李白欺前輩,公有《寄符郎中》云:我生若在開元日,爭遣名為李翰林。陶潛仰後塵。公有《論詩》一章云:李白終無取,陶潛固不刊。難忘嵩室下,公有《嵩山》巨篇。不負蜀江濱。公常從事蜀中,著《江干集》。屬思看山眼,冥搜倚樹身。楷模勞夢想,諷誦爽精神。筆落空追愴,曾蒙借斧斤。」 《秋夜旅舍寓懷》云:「夜鎖荒蕪獨夜吟,西風吹動故人心。三秋木落半年客,滿地月明何處砧。漁唱亂松汀鷺合,雁聲寒咽隴雲深。平生只有松堪對,露邑霜欺不受侵。」 《許州題德星亭》云:「瀵水南流東有堤,堤邊亭是武陵溪。槎松配石堪僧坐,蕊杏含春欲鳥啼。高處月生滄海外,遠郊山在夕陽西。頻來不似軍從事,只戴紗巾曳杖藜。」 《褒斜道中》云:「十驛褒斜到處慵,眼前常似接靈蹤。江遙旋入旁來水,山闊猶藏向後峰。鳥徑惡時應立虎,畬田開日自燒松。行吟卻笑公車役,夜發星馳半不逢。」 曹鄴 鄴能文,有特操。咸通初,為太常博士,白敏中卒,議諡,鄴責其病不堅退,且逐諫臣,懿宗立,敏中病足求避位,不許。補闕王譜奏,願聽其請,無使有持寵曠職之譏。帝怒斥譜。舉怙威肆行,諡曰丑。高元裕子璩,懿宗時為相,卒。鄴建言,璩為宰相,交遊醜雜,進取多蹊。諡法不思愛民曰刺,請諡為刺。 《讀李斯傳》云:「欺暗常不然,欺明當自戮。難將一人手,掩得天下目。」 《杏園即席上同年》云:「岐路不在天,十年行不至。一旦公道開,青雲在平地。枕上數聲鼓,衡門已如市。白日探得珠,不待驪龍睡。匆匆出九衢,僮僕顏色異。故衣未及換,尚有去年淚。晴陽照花影,落絮浮野翠。對酒時忽驚,猶疑夢中事。自憐孤飛鳥,得接鸞鳳翅。永懷共濟心,莫起胡越意。」 鄴,字業之,大中進士也。唐末以祠部郎中知洋州。 「鄰女面上花,空床常對影。況妾不嫁容,甘為瓶墜井。」句。右張為取此句洎《讀李斯傳》、《杏園上同年詩》作《主客圖》。 《老圃堂詩》云:「邵平瓜地接吾廬,穀雨干時手自鋤。昨日春風欺不在,就床吹落讀殘書。」 《送人歸南海》云:「數片紅霞映夕陽,攬君衣袂更移觴。行人莫嘆碧雲晚,上國每年春草芳。雪過藍關寒氣薄,雁回湘浦怨聲長。應無惆悵滄波遠,十二重樓非我鄉。」右二章,韋莊取為《又元集》。 裴虔余 咸通末,虔余佐北門李公淮南幕,李蔚。嘗游江,舟子剡舟,竹篙濺水,濕近坐之衣,公色變。虔余紀一絕云:「滿額娥黃金縷衣,翠翹浮動玉釵垂。從教水濺羅衣濕,知道巫山行雨歸。」公極歡,命謳者傳之。 陳陶 《朝元引四闋》云:「帝燭熒煌下九天,蓬萊宮曉玉爐煙。無央鸞鳳隨金母,來賀薰風一萬年。」「玉殿雲開露冕旒,下方珠翠壓鰲頭。天雞唱罷南山曙,春色光輝十二樓。」「萬宇靈祥擁帝居,東華元老薦屠蘇。龍池遙望非煙拜,五色曈曨在玉壺。」「寶柞河宮一向清,龜魚天篆益分明。近臣誰獻登封草,五嶽齊呼萬歲聲。」 《閒居雜興》云:「一顧成周力有餘,白雲閒釣五溪魚。中原莫道無麟鳳,自是皇家結網疏。」又云:「長壽真人王子喬,五松山月伴吹簫。從他浮世悲生死,獨駕蒼龍入九霄。」 《池塘生春草》云:「謝公遺詠處,池水夾通津。古往人何在,年來草自春。色宜波際綠,香異雨中新。今日青青意,空悲行路人。」 《北夢瑣言》云:「大中年,陳陶歌詩,似負神仙之術,或露王霸之說,其詩云:『江湖水清淺,不足掉鯨尾。』又云:『飲水狼子瘦,思日鷓鴣寒。』又云:『中原不是無麟鳳,自是皇家結網疏。』又云:『一鼎雄雌金液火,十年寒暑鹿麑衣。』又云:『寄語東流任斑鬢,向隅終守鐵梭飛。』諸如此例,不可殫紀。」 貫休《書西人陳陶處士隱居》云:「有叟傲堯日,發白肌膚紅。妻子亦讀書,種蘭青溪東。白雲有奇色,紫桂含天風。即應迎鶴書,肯羨於洞洪。」又云:「高步前山前,高歌北山北。數載賣柑橙,山資近又足。陶種柑橙,令山童賣之。新詩不將出,往往僧乞得。唯雲李太白,亦是偷桃賊。吟狂神鬼走,酒釅天地黑。青芻生階除,擷之束成束。」 陶,劍浦人,居南昌之西山。宋齊丘守南昌,因有蒲安之覲。乃自詠云:「中原莫道無麟鳳,自是皇家結網疏。」與水曹任畹郎中友善,寄畹詩云:「好向明時薦遺逸,莫教千里吊靈均。」江南後主即位,知其運祚衰替,以修養為事,故詩曰:「乾坤見了文章懶,龍虎成來印綬疏。」嚴尚書宇鎮豫章,遣小妓號蓮花者,往西山侍陶,陶殊不顧。妓為詩曰:「蓮花為號玉為腮,珍重尚書遣妾來。處士不生巫峽夢,虛勞神女下陽台。」陶答之曰:「近來詩思清於月,老大心情薄似雲。已向升天得門戶,錦衾深愧卓文君。」 陶,唐末自稱布衣。開寶中人或見之,或雲已得仙矣。 「蟬聲將月短,草色與秋長。」句。「此屋歌黃竹,何人撼白榆。」句。右張為取作《主客圖》。 陶《題徐稚湖亭》云:「伏龍山橫洲渚地,人如白蘋自生死。洪崖成道二千年,唯有徐君播青史。」 方干《哭陶詩》云:「雖雲掛劍來墳上,亦恐藏書在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