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詩紀事 · 卷三

武后徐賢妃上官昭容越王貞韓王元嘉孔紹安鄭世翼董思恭何仲諠沈叔安陸敬袁朗牛鳳及朱子奢庾抱張文恭陳叔達薛收 武后 天授二年臘，卿相欲詐稱花發，請幸上苑，有所謀也。許之。尋疑有異圖，乃遣使宣詔曰：「明朝游上苑，火急報春知。花須連夜發，莫待曉風吹。」於是凌晨名花布苑，群臣咸服其異。後托術以移唐祚，此皆妖妄，不足信也。大凡後之詩文，皆元萬頃、崔融輩為之。 同太平公主游九龍潭，則天御製云：「山窗游玉女，澗戶對瓊峰。岩頂翔雙鳳，潭心倒九龍。酒中浮竹葉，杯上寫芙蓉。故驗山家賞，唯有入松風。」 萬歲通天元年，鑄九鼎成，置於東都明堂之庭，後自製《曳鼎歌》，令曳者唱和焉。開元二年，太子賓客薛謙光獻《東都九鼎銘》，其《蔡州鼎銘》，武后所制。文曰：「犧農首出，軒昊膺期。唐虞繼踵，湯禹乘時。天下光宅，域內雍熙。上玄降鑒，方建隆基。」紫微令姚元崇奏曰：「聖人啟運，休兆必彰，請宣付史館。」明皇御名，已兆於此。 徐賢妃 《秋風函谷應詔》云：「秋風起函谷，勁氣動河山。偃松千嶺上，離雨二陵間。低雲愁廣隰，落日慘潼關。此時飄紫氣，應驗真人還。」 長安崇聖寺有賢妃妝殿，太宗曾召妃，久不至，怒之，因進詩曰：「朝來臨鏡台，妝罷暫徘徊。千金始一笑，一召詎能來。」 貞觀二十三年，上疏諫太宗息兵罷役，其略曰：「大業者易驕，願陛下難之；善始者難終，願陛下易之。」又曰：「漆器非延叛之方，桀造之而人叛；玉杯豈招亡之術，紂用之而國亡。侈麗之源，不可不遏。作法於儉，猶恐其奢；作法於奢，何以制後。」 賢妃名惠，湖州人。生五月能言，四歲通《論語》，八歲曉屬文。父孝德，嘗試使擬《離騷》為《小山篇》曰：「仰幽岩而流盼，撫桂枝以凝想。將千齡兮此遇，荃何為兮獨往。」孝德大驚，知不可掩，於是所論著遂傳。太宗知之，召為才人，遷充容。永徽元年卒，贈賢妃。弟齊聃，子堅，皆以學名。 上官昭容 《彩書怨》云：「葉下洞庭初，思君萬里余。露濃香被冷，月落錦屏虛。欲奏江南曲，貪封薊北書。書中無別意，唯悵久離居。」 九月九日，上幸慈恩寺，登浮圖，群臣上菊花壽酒，賦詩，婕妤獻詩云：「帝里重陽節，香園萬乘來。卻邪萸入佩，獻壽菊傳杯。塔類承天涌，門疑待佛開。睿詞懸日月，長得御昭回。」 十月，駕幸三會寺，婕妤獻詩云：「釋子談經處，軒臣刻字留。故台遺老識，殘簡聖皇求。駐蹕懷千古，開襟望九州。四山緣塞合，二水夾城流。宸翰陪瞻仰，天杯接獻酬。太平詞藻盛，長願托鴻休。」 中宗立春日游苑迎春，昭容應制云：「密葉因裁吐，新花逐剪舒。攀條雖不謬，摘蕊詎知虛。春至由來發，秋還未肯疏。借問桃將李，相亂欲何如？」 《長寧公主流杯池》六首：「玉環騰遠創，金埒荷殊榮。弗玩珠璣飾，仍留仁智情。鑿山便作室，憑樹即為楹。公輸與班爾，從此遂韜聲。」其一。「登山一長望，正遇九春初。結駟填街術，閭閻滿邑居。斗雪梅先吐，驚風柳未舒。直愁斜日落，不畏酒樽虛。」其二，「霽曉氣清和，披襟賞薜蘿。玳瑁凝春色，琉璃漾水波。跂石聊長嘯，攀松乍短歌。除非物外者，誰就此經過。」其三。「暫爾游山第，淹留惜未歸。霞窗明月滿，澗戶白雲飛。書引藤為架，人將薜作衣。此真攀玩所，臨睨賞光暉。」其四。「放曠出煙雲，蕭條自不群。潄流清意府，隱几避囂氛。石畫裝苔色，風梭織木文。山室何為貴，唯余蘭桂薰。」其五。「策杖臨霞岫，危步下霜蹊。志逐深山靜，途隨曲澗迷。漸覺心神逸，俄看雲霧低。莫怪人題樹，只為賞幽棲。」其六。七言三首：「沁水田園先自多，齊城樓觀更無過。倩語張騫莫辛苦，人今從此識天河。」其一。「參差碧岫聳蓮花，潺湲綠水瑩金沙。何須遠訪三山路，人今已到九仙家。」其二。「憑高瞰迥足怡心，菌閣桃源不暇尋。余雪依林成玉樹，殘霙點岫即瑤岑。」其三。五言九首：「攀藤招逸客，偃桂葉幽情。水中看樹影，風裡聽松聲。」其一。「攜琴待叔夜，負局訪安期。不應題石壁，為記賞山時。」其二。「泉石多仙趣，岩壑寫奇形。欲知堪悅耳，唯聽水泠泠。」其三。「岩壑恣登臨，瑩目復怡心。風篁類長笛，流水當鳴琴。」其四。「懶步天台路，惟登地肺山。幽岩仙桂滿，今日恣情攀。」其五。「暫游仁智所，蕭然松桂情。寄言棲遁客，勿復訪蓬瀛。」其六。「瀑溜晴疑雨，叢篁晝似昏。山中真可玩，暫請報王孫。」其七。「傍池聊試筆，倚石旋題詩。預彈山水調，終擬從鍾期。」其八。「橫鋪豹皮褥，側戴鹿胎巾。借問何為者，山中有逸人。」其九。四言五首：「檀欒竹影，飆松聲。不煩歌吹，自足娛情。」其一。「仰循茅宇，俯眄喬枝。煙霞問訊，風月相知。」其二。「枝條鬱郁，文質彬彬。山林作伴，松桂為鄰。」其三。「清波洶湧，碧樹冥濛。莫怪留步，因攀桂叢。」其四。「莫論圓嶠，休說方壺。何如魯館，即是仙都。」其五。三言二首：「逐仙賞，展幽情。逾昆閬，邁蓬瀛。」其一。「游魯館，陟秦台。污山壁，愧瓊瑰。」其二。 張說作《昭容文集序》云：「古者有女史記功書過，有女尚書決事宮閣。昭容兩朝專美，一日萬機。顧問不遺，應接如響。雖漢稱班媛，晉譽左嬪。文章之道不殊，輔佐之功則異。跡秘九天之上，身沒重泉之下。嘉猷令范，代罕得聞。庶幾後學，嗚呼何仰！然則大君據四海之圖，懸百靈之命。喜則九圍挾纊，怒則千里流血；靜則黔黎乂安，動則蒼甿罷弊。入耳之語，諒其難乎！貴而勢大者疑，賤而禮絕者隔；近而言輕者忽，遠而意忠者忤。惟窈窕柔曼，誘掖善心。忘味九德之衢，傾情六藝之圃。故登昆巡海之意寢，剪胡刈越之威息；璿台珍服之態消，從禽嗜樂之端廢。獨使溫柔之教，漸於生人；風雅之聲，流於來葉。非夫玄黃毓粹，正明助思，眾妙扶識，群靈挾志，誕異人之寶，授興王之瑞，其孰能臻斯懿乎？鎮國太平公主，道高帝妹，才重天人。昔嘗共游東辟，同宴北渚，倏來忽往，物在人亡。憫雕琯之殘言，悲素扇之空曲。上聞天子，求椒房之故事；有命史臣，敘蘭亭之新集。」 中宗正月晦日幸昆明池，賦詩，群臣應制百餘篇。帳殿前結彩樓，命昭容選一首為新翻御製曲。從臣悉集其下，須臾紙落如飛，各認其名而懷之。既進，唯沈、宋二詩不下。又移時，一紙飛墜，競取而觀，乃沈詩也。及聞其評曰：「二詩工力悉敵。沈詩落句雲『微臣雕朽質，羞睹豫章材』，蓋詞氣已竭。宋詩云『不愁明月盡，自有夜珠來』，猶陟健舉。」沈乃伏，不敢復爭。宋之問詩曰：「春豫靈池近，滄波帳殿開。舟凌石鯨動，查拂鬥牛回。節晦蓂全落，春遲柳暗催。象溟看浴景，燒劫辨沉灰。鎬飲周文樂，汾歌漢武才。不愁明月盡，自有夜珠來。」 昭容名婉兒，西台侍郎儀之孫。父廷芝，與儀死武后時。母鄭方妊，夢巨人畀大秤曰：「持此稱量天下。」昭容生逾月，母戲曰：「稱量者豈爾耶？」輒啞然應。後內秉機政，符其夢雲。自通天以來，內掌詔命。中宗立，進拜昭容。帝引名儒，賜宴賦詩，婉兒常代帝及後、長寧、安樂二公主，眾篇並作，而采麗益新。又差第群臣所賦，賜金爵，故朝廷靡然成風。當時屬辭大抵浮靡，然皆有可觀，昭容力也。韋後之敗，斬闕下。 中宗幸溫湯，獻三絕句云：「三冬季月景龍年，萬乘觀風出灞川。遙看電躍龍為馬，迥矚霜原玉作田。」「鸞旗掣曳拂雲回，羽騎驂驔躡景來。隱隱驪山雲外聳，迢迢御帳日邊開。」「翠幕朱帷敞月營，金罍玉斝泛蘭英。歲歲年年常扈蹕，長長久久樂承平。」 貞元十四年，崔仁亮於東都買得《研神記》一卷，有昭容列名書縫處。呂溫感嘆，因賦《上官昭容書樓歌》云：「漢家婕妤唐昭容，工詩能賦千載同。自言才藝是天真，不服丈夫勝婦人。歌闌舞罷閒無事，縱恣優遊弄文字。玉樓寶架中天居，緘奇秘異萬卷余。水精編帙綠鈿軸，雲母搗紙黃金書。風飄花露清旭時，綺窗高掛紅綃帷。香囊盛煙繡結絡，翠羽拂案青琉璃。吟披嘯卷紛無已，皎皎淵機破研理。詞縈彩翰紫鸞回，思耿寥天碧雲起。碧雲起，心悠哉，境深轉苦坐自催。金梯珠履聲一斷，瑤階日夜生青苔。青苔秘仙關，曾比群玉山。神仙杳何許，遺逸滿人間。君不見洛陽南市賣書肆，有人買得《研神記》。紙上香多蠹不成，昭容題處猶分明，令人惆悵難為情。」 高宗後苑雙頭牡丹，昭容詩云：「勢如連璧友，心似臭蘭人。」 越王貞 《和過溫湯詩》：「鳳輦騰宸駕，驪籞次乾游。坎德疏溫液，山隈派暖流。寒氛空外擁，蒸氣沼中浮。林凋帷影散，雲斂蓋陰收。霜郊暢玄覽，參差落景遒。」 貞善騎射，涉文史，有吏干，為宗室材王。中宗廢居房陵，貞為豫州刺史。垂拱四年八月，起兵圖反正事，兵敗及禍。 韓王元嘉 《奉和同太子監守違戀詩》云：「乾象開層屋，離明啟少陽。卜征從獻吉，守器屬元良。逖矣凌周誦，遙哉掩漢莊。好士傾南洛，多才盛北場。地分丹鷟嶺，途閒白雲鄉。儲誠爰曉夕，宸愛積炎涼。珠璧連霄漢，萬物仰重光。」高宗為太子也。 元嘉，高祖子，垂拱中刺絳州。與越王子沖圖舉兵，沖敗，元嘉至京師，謀泄，後逼令自殺。孟利正嘗稱其文曰：「劉鄰之、周思茂不過也。」 孔紹安 《石榴詩》：「可惜庭中樹，移根逐漢臣。只為時來晚，開花不及春。」 《詠夭桃》云：「結葉還臨影，飛香欲遍空。不意余花落，翻沉露井中。」 紹安，大業末為監察御史，高祖為隋討賊河東，紹安監其軍，深見接遇。高祖受禪，紹安自洛陽間行來奔，高祖大悅，拜內史舍人。時夏侯端亦嘗為御史，先來歸，紹安授秘書監。因侍宴，詠石榴，有「只為時來晚，開花不及春」之句。武德中，令狐德棻欲補正歷代史記，各差官主修一代。紹安以中書舍人與崔善為、蕭德言主梁，多歷年不能就，皆罷之。紹安在隋時，與孫萬壽以文辭稱，時謂「孫孔」。 紹安《贈蔡君詩》云：「疇昔同幽谷，伊爾遷喬木。赫奕盛青紫，討論窮簡牘。」 《賦結客少年場》云：「結客佩吳鉤，橫行度隴頭。雁在弓前落，雲從陣後浮。吳師驚燧象，燕將警奔牛。轉蓬飛不息，冰河結未流。若使三邊定，當封萬戶侯。」 鄭世翼 《過嚴君平古井詩》云：「嚴平本高尚，遠蹈古人風。賣卜成都市，流名大漢中。舊井改人世，寒泉久不通。年多既罷汲，無禽乃遂空。如何屬秋氣，唯有雙井桐。」 《看新婚詩》云：「初笄夢桃李，新妝應摽梅。疑逐朝雲去，翻隨暮雨來。雜佩含風響，叢花隔扇開。姮娥對此夕，何用久徘徊。」 《登北邙還至京洛詩》云：「步登北邙阪，踟躕聊寫望。宛洛盛皇居，規模窮大壯。三河分設險，兩崤資巨防。飛觀紫煙中，層台碧雲上。青槐夾馳道，迢迢修且曠。左右多第宅，參差居將相。清晨謁帝返，車馬相追訪。胥徒各異流，文物紛殊狀。囂塵暗天起，簫管從風揚。伊余忠且直，生平獨淪喪。山幽有桂叢，何為坐惆悵？」 世翼，滎陽人。武德時為揚州錄事參軍，數以言忤物。有崔信明者，嘗矜其文，謂過李百藥。世翼遇之江中，謂曰：「聞公有『楓落吳江冷』，願見其餘。」信明欣然，多出眾篇。世翼覽未終曰：「所見不逮所聞。」投諸水，引舟去。貞觀時，坐怨謗流死巂州。 世翼《巫山高》云：「巫山凌太清，岧嶢類削成。霏霏暮雨合，靄靄朝雲生。危峰入鳥道，深谷寫猿聲。別有幽棲客，淹留攀桂情。」 董思恭 《星詩》云：「歷歷東井舍，昭昭右掖垣。雲際龍文出，池中鳥色翻。流暉下月路，墮影入河源。方知潁川集，別有太邱門。」 《雪詩》云：「天山飛雪度，言是落花朝。惜哉不我與，蕭索健風飄。鮮潔凌紈素，紛糅下枝條。良書竟何在，坐見容華銷。」 《虹詩》云：「春暮萍生早，日落雨飛余。橫彩分長漢，倒色媚清渠。梁前朝影出，橋上晚光舒。願逐旌旗轉，飄飄侍直廬。」 《霧詩》云：「蒼山寂已暮，翠觀黯將沉。終南晨豹隱，巫峽夜猿吟。天寒氣不歇，景晦色方深。待訪公超市，將予赴華陰。」 《詠日》云：「滄海十枝暉，玄圃重輪慶。蕣華發晨檻，凌彩翻朝鏡。忽遇驚風飄，自有浮雲映。更也人皆仰，無待揮戈正。」 《昭君怨》云：「琵琶馬上彈，行路曲中難。漢月正南遠，燕山直北寒。髻環風拂破，眉黛雪沾殘。斟酌紅顏改，徒勞握鏡看。」 《詠月》云：「北堂未安寢，西園聊騁望。玉戶照羅幃，珠軒明綺幛。別客長安道，思婦高樓上。所願君莫遺，清風時可訪。」 《望送魏徵葬》云：「閶闔總金鞍，上林移玉輦。野郊愴新別，河橋非舊餞。慘日映峰沉，愁雲隨蓋轉。哀笳時斷續，悲旌乍舒捲。望望情何極，浪浪淚空泫。無復昔時人，芳春共誰遣。」 《詠琵琶》云：「半月無雙影，金花有四時。摧藏千里態，掩抑幾重悲。促節縈紅袖，清音滿翠帷。駛彈風響急，緩曲釧聲遲。空餘關隴恨，因此代相思。」 《詠弓詩》云：「上弦明月半，激箭流星遠。落雁帶書驚，啼猿映枝轉。」 《詠桃詩》云：「禁苑春光麗，花蹊幾樹裝。綴條深淺色，點露參差光。向日分千笑，迎風共一香。如何仙嶺側，獨秀隱遙芳。」 《詠李詩》云：「盤根植瀛渚，交干橫倚天。舒華光四海，卷葉蔭三川。」 《守歲詩》云：「暮景斜芳殿，年華麗綺宮。寒辭去冬雪，暖帶入春風。階馥舒梅素，盤花捲燭紅。共歡新故歲，迎送一宵中。」又云：「歲陰窮暮紀，獻節啟新芳。冬盡今宵促，年開明日長。冰銷出鏡水，梅散入風香。對此歡終宴，傾壺待曙光。」 思恭，高宗時中書舍人，同撰《瑤山玉彩》。 何仲諠 《七夕賦詠成篇》云：「日日思歸勤理鬢，朝朝佇望懶調梭。凌風寶扇遙臨月，映水仙車遠渡河。歷歷珠星疑拖佩，冉冉雲衣似曳羅。通宵道意終無盡，向曉離愁已復多。」 仲諠，武德、貞觀間人也。 沈叔安 《七夕賦詠成篇》云：「皎皎霄月麗秋光，耿耿天津橫復長。停梭且復留殘緯，拂鏡及早更新妝。彩鳳齊駕初成輦，雕鵲填河已作梁。雖喜得同今夜枕，還愁重空明日床。」 《南部新書》云：「武德七年，遣刑部尚書沈叔安攜天尊像賜高麗。後為潭州都督，圖形凌煙閣。」 凌敬 《七夕詩》云：「夙駕鳴鑾啟閶闔，霓裳遙裔儼天津。五明霜紈開羽扇，百和香車動畫輪。婉孌夜分能幾許，靚妝冶服為誰新。片時歡娛自有極，已復長望隔年人。」 敬有集十四卷，高祖時人也。初為竇建德國子祭酒。秦王軍武牢，建德軍迫於武牢，不得進。敬說令取懷州，逾太行，入上黨，趨壺口，駭蒲津，乘唐國之虛，以取山北。建德不從，以及於敗，其偽官屬皆降唐。 袁朗 《秋日應詔詩》云：「玉樹涼風舉，金塘細草萎。葉落商飆觀，鴻歸明月池。迎寒桂酒熟，含霧菊花垂。一奉章台宴，千秋長願斯。」 朗父樞，仕陳為德教殿學士，陳亡入隋。唐初，朗為秦王府文學。太宗時為給事中，卒，帝曰：「朗任淺而性謹厚，使人悼惜。」 《賦飲馬長城窟》云：「朔風動秋草，清蹕長安道。長安運不窮，所以隔華戎。規模唯聖作，荷負曉成功。鳥庭已向內，龍荒更鑿空。玉關塵卷靜，金微路已通。湯征隨北怨，舜詠起南風。盡野功初立，綏邊事雲集。朝服踐狼居，凱歌旋馬邑。山響傳鳳吹，霜華藻瓊鈒。屬國擁節歸，單于款關入。日落寒風起，驚河被原隰。零落葉已寒，河流清且急。四時徭役靜，千載干戈戢。太平今若斯，汗馬意無施。唯當事筆硯，歸去草封禪。」 牛鳳及 《奉和受圖溫洛詩》云：「八神文玉輦，六羽警瑤溪。戒道伊川北，通旌澗水西。御圖開洛匱，刻石與天齊。瑞日波中上，仙禽霧裡低。微臣矯弱翮，忭舞接鸞鷖。」 劉軻《與馬植論史官書》云：「文皇帝受命，有若魏鄭公、楊仁卿、牛鳳及。」 朱子奢 《文德皇后輓歌》云：「神京背紫陌，騩駟結行輈。北失橫橋道，西分清渭流。寒光向壟沒，霜氣入松楸。今日泉台路，非是濯龍游。」 子奢，蘇州人，貞觀時為諫議大夫。善文辭，為人樂《易》，能劇談，以經誼緣飾，每侍宴，帝令論難群臣。 庾抱 《賦得胥台露詩》云：「胥台既落室，荊棘稍侵扉。棟折連雲影，梁摧照日暉。翔鶴遂不返，巢燕反無歸。唯有團階露，承曉共沾衣。」 抱，仕隋為元德太子學士。高祖起兵，太子封隴西公，以抱為記室，文檄皆出其手。俄為東宮學士。貞觀初，徙趙王友，卒。 張文恭 《七夕詩》云：「鳳律驚秋氣，龍梭靜夜機。星橋百枝動，雲路七香飛。映月回雕扇，凌雲曳綺衣。含情向華幄，流態入重闈。歡余夕漏盡，怨結曉驂歸。誰念分河漢，還憶兩心違。」 文恭，貞觀時人，與房元齡、辛邱馭、李懷儼、趙洪智、劉褘之、楊仁卿、上官儀、李淳風等同修《晉書》，名為御樓。 陳叔達 字子聰，陳宣帝子。武德初判納言，太宗時拜禮部尚書。明辨，善為容。 《初年詩》云：「和風起天霧，嚴氣銷冰井。索索枝未柔，厭厭漏猶永。」 《春首詩》云：「雪花聯玉樹，冰彩散瑤池。翔禽遙出沒，積翠遠參差。」 又《早春桂林殿應詔詩》云：「金鋪照春色，玉律動年華。朱樓雲似蓋，丹桂雪如花。水岸銜階轉，風條出柳斜。輕輿臨太液，仙露酌流霞。」 《聽鄰人琵琶詩》云：「本自龍門桐，因妍入漢中。香由羅袖裡，聲逐朱弦中。離有相思韻，翻將入塞同。關山臨卻月，花蕊散迴風。為將金谷引，添令曲未終。」 薛收 《琵琶賦》云：「惟茲器之為宗，總群樂而居妙。應清角之高節，發號鍾之雅調。處躁靜之中權，執疏密之機要。遏浮雲而散彩，揚白日以垂耀。爾其狀也，龍腹鳳頭，熊據龍旋。戴曲履直，破觚成圓。虛心內受，勁質外宣。磅礴象地，穹崇法天。候八風而運軸，感四氣而鳴弦。金華徘徊而月照，玉桂的歷以星懸。」 收，字伯褒，蒲州人。善屬文，為秦王府主簿，陝東大行台金部郎中。武德七年卒。太宗即位，語元齡曰：「收若在，朕當以中書令處之。」收與弟德音、元欽齊名，號「河東三鳳」。收為長雛，德音為鸑鷟，元敬年最少，為鵷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