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賓錄 · 陳少游

胡璩 《譚賓錄》
唐陳少游檢校職方員外郎,充回紇使,檢校官自少游始也。而少游為理,長於權變,時推幹濟,然厚斂財貨,交結權右,尋除桂管觀察使。時中官董秀用事,少游乃宿於里,候下直際,獨謁之。從容曰:「七郎家中人數幾何,每日所費幾何?」 秀曰:「久忝近職,累重,又屬時物騰貴,一月須千餘貫。」 少游曰:「據此所費,俸錢不能足其數,此外常須求於人,方可取濟,倘有輸誠供應者,但留心庇護之,固易為力耳。少游雖不才,請以一身獨備七郎之費用,每歲願送錢五萬貫。今見有大半,請即收受,余到官續送,免費心勞慮,不亦可乎!」秀既逾於所望,忻悅頗甚,因與相厚。少游言訖。泣曰:「南方毒瘴深僻,但恐不得生還,再觀顏色。」 秀遽曰:「中丞美才,不當遠官,從容旬日,冀竭蹇分。」 時少游已納賄於元載子仲武矣,秀、載內外引薦,數日,拜宣歙觀察使。改浙東觀察使,遷淮南節度使,十餘年間,三總大藩,徵求貨易,且無虛日,斂積財寶,累巨萬億,視文雅清流之士,蔑如也。初結元載,每歲饋十萬貫,後以載漸見忌,少游亦稍疏之。 及載子伯和貶官揚州,少游外與之深交,而陰使人伺其過,密以上聞。代宗以為忠,待之益厚。關播嘗為少游賓客,盧杞早年,與之同在僕固懷恩幕府,故驟加其官。德宗幸奉天后,遂奪包佶財八百萬貫。復使參謀溫述,送款於李希烈曰:「濠、舒、盧等州,已令罷壘,韜戈卷甲,佇候指揮。」 後鑾輿歸京,包佶入朝,具奏財賦事狀。少游上表,以所取財,皆是供軍費用,今請據數卻納,乃重征管內百姓以進。後劉洽收汴州,得希烈起居註:「某月日,陳少游上表歸順。」 少游聞之,慚愧而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