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經 · 庚部之十七(卷一百十九)
三者為一家陽火數五訣第二百一十二
「下愚之生願一請問,今天道當具,無不有無不包容也。天上何睹,何故一時悉欲生,而急刑罰乎?」「善哉!子之難問,得其意。吾常甚好子之言,子之言,常發起吾意,使吾道興。子向不能難問,誰復而難問者乎?故天道久斷絕,閉而不通,天甚疾苦之。吾久悒悒,欲言無可與言者,故天道失其分理久矣,歲歲至歲,至於今。天運生聖人,使其語,無而盡解除其病者,故乃使真人自來,與吾相睹,乃一得為天具語。子難常獨深得天意,安坐,為子悉陳道之。吾欲不言,畏天威也,故得子問者,輒欲言,無可匿也。真人亦知之邪?」「唯唯。」
「然,子解解矣。今天上所以盡悉欲生長,而急害傷者,天道常有格三氣。其初一者好生,名為陽;二者好成,名為和;三者好殺,名為陰。故天主名生之也,人者主養成之,成者名為殺,殺而藏之。天地人三共同功,其事更相因緣也。無陽不生,無和不成,無陰不殺。此三者,相須為一家,共成萬二千物。
然天道本末中也,今者,天道初起以來,大周復反,來屬人屬陽。陽好生而惡殺,生者須樂,乃而合心為一相生,而中有殺氣輒傷,不能相生成。子欲知其信實,比若胞中之子,不可有小害,輒傷死,死不復生,輒棄一人,為是連傷而不止,便絕滅無後世矣,一家無統絕去矣。故尤大急刑罰殺傷也。天道同,不常如此耳。今者大急,復更為真人察察分別之,使下古人大覺,知天道今不欲殺傷訣意。所以更為真人察察言者,俗人隨吾但無事習文辭,而作巧語也。故更為其陳刑天證。
今甲子,天正也,日以冬至,初還反本。乙丑,地正也,物以布根。丙寅,人正也,平旦人以初起,開門就職。此三者,俱天地人初生之始,物之根本也。
初生屬陽,陽者,本天地人元氣。故乾坎艮震,在東北之面,其中和在坎艮之間。陰陽合,生於中央,故凡懷妊者,在頭下足上,中腹而居微。在中和之下,陽合者生,於最先發去,出其形氣,投於他方者,此主天地人三氣初生之處,物之更始,以上下不可有刑殺氣居其中也。置其德氣陽氣,乃萬物得遂生。如中有凶氣,輒傷,故出其刑,去之也。
今者天道大周更始,以上下純陽治天地,故急斷刑罰也。天者稱神,陽亦稱神,故今天使神治人。真人慾知吾書文與天相應不,自今以往,犯吾書文,欲好刑殺者,天上亦且考之,人亦且更急之,神亦且考之。天上地上,異處同謀,鬼神不與人同家,亦且同謀,是天平氣且至也。天初氣更始於天上,地初氣更始於地下,人初氣更始於中央。此三氣,方俱始生,不欲見刑惡凶氣,俱欲得見樂氣,故自今以往,天與地樂斷刑也。真人知之乎?」
「唯唯。愚生暗昧,以為天上行疾人為惡,而禁刑殺傷也,不意乃天地人在懷妊之氣,更始之本元也。見天師說之,甚惶甚㤥。」「子知惶且㤥,可謂覺悟,知天道意矣。善哉,曉事生!戒此文慎無斷絕,為身害。」「唯唯,不敢不敢。」「行去重之!凡人學問,各為身計,務順天道。」「唯唯。」「出此天上禁忌勿藏。」
「唯唯。請問天道何故正以今為大周,為元初,乃更大數考正文哉?」「善乎!子之難問也,大得天心意。然,今者五陽之上長也,五火之始也。火之最上者,上為天,為日月之色者。火赤與天同色,天上色赤,火亦赤,赤者乃稱神。天與神者常昌,得凡事之元,是故十一月為天正。天上亦然,故其物氣赤,赤者日始還反,其初九氣屬甲子,為六甲長上首也。甲者為精,為凡事之心,故甲最先出於子,故上出為心星,故火之精神,為人心也。人心之為神聖,神聖人心最尊真善,故神聖人心乃能造作凡事,為其初元首。故神聖之法,乃一從心起,無不解說。故赤之盛者,為天,為日,為心。天與日與心常明,無不而照察,故自今以往,行此道者,奸邪之屬悉絕去矣。夫陽之生者,於幽冥之中,是故陽氣起於北,而出於東,盛於南,而衰消於西,天之為法如此矣。」
「善哉!願聞今陽之生者,何故正於幽冥中乎?」「夫生者,皆反其本,陰陽相與合乃能生,故且生者,悉復其初始也。天地未分,初起之時,乃無有上下日月三光,上下洞冥,洞冥無有分理。雖無分理,其中內自有上下左右表里陰陽,具俱相持,而不分別。若陰陽相持,始共生,其施洞洞,亦不分別,已生出,然後頭足具何知。陰陽之初生之始,如是矣。故人今將變化而施生者,悉往就幽冥閒處,天使不忘其本也。人初受天地之法,是其先也,故天使其不忘也。」「善哉善哉!見皇天師言,乃知分理也。」「子可謂易示曉矣。」
「請問陽與火何獨伍乎?」「行氣者各自有伍,非獨火也。金火最為伍,赤帝之長。故《天策書》非雲邪?『丙午丁巳為祖始。』始者,先也,首也,故書言祖始也。萬事之始,從赤心起,心者洞照知事。陽始於陰中,亦洞照,故水者,外暗內明而洞照也,中有陽精也。故陽始起於北,而陰始起於南,十一月地下溫,五月地下寒。」
「今陰陽始起,何不於天上而正於地中乎?」「善哉!子之難問也。然地為母,父施於母,故於陰中也,其施陽精,同始發於天耳。陽者,其化始氣也,微難睹,入陰中成形,乃著可見,故記其陰中,不記其陽也。」
「今天雨雪,同是其施化之道,見可睹,而言陽施精,微不可睹乎?」「善哉,子之言也,難得其意。欲為真人分別說之,恐天道大形見,故不為子說也。然恐真人心恨,夫為人師,為人上者難。請安坐,為子微說之。天雨雪,造將為之時,呼吸但氣耳,陰陽交相得,乃施可睹。於此之時,天氣下,地氣上,合其施,故雨雪有形而可見也。」「請問:今或有山潰雲上,皆可睹,而言不可睹,何也?欲不問,苦悒悒,今故具問之,為弟子,不謙不也,不問無以得知之,致當問之,無所疑也。」「諾,為子微說之,不可窮極。然雲雨潰山,此者陰之盛怒,而不自忍傷陽化,凶事也,非善變也。有傷於化之道,陰之失也,陰之傷也。真人勿復窮問,天道亦不可察察盡言也。子自思其意。」「唯唯。」「行去。」
道三人訣第二百一十三
真人再拜:「謹問天師道,太平氣至,誰者當宜道哉?誰者不宜道乎?」「 善哉!子問事也。夫道與人,比若風雨,為者則善,不為則已。好為者,則其人也;不好為者,即非其人也。為者不用力,易開通者,即是其人也。不開不通,終日無成功,即非其人也。為之即吉,不為則凶,是其人也。不為之,其人自吉善,無所疾苦,已為之後,反有所疾苦,即非其人也。又凡人自養,不可不詳察也。夫道者,乃正人之符也。疾病鬼物者,乃邪惡之階路也。賊殺良民之盜賊也。或見人且入正道,因反怒人,與人爭鬥,於人為正道,反凶不為善,反安隱於等之間,不可不謹詳自精者。得道則吉,失道則凶也,死生之命,不可自易而不謹詳也。」
「善哉善哉!愚生已解矣。」「然,真人既問疑事,且告真人天要語。吾道之所以而長久養者,人而樂道樂德樂仁,忽於凡事,獨貪生耳,道正長於養守此二人也。過此而下者,吾道不而長久養也。」
「何哉?夫人道乃無不覆蓋,何故獨宥此三人,不宥余哉?」「然,善哉,子之難問也,得其意。夫大道之出也,人皆蒙之恩,乃及草木,莫不化為善,皆得其所,俱而各竟其天年。夫無道德不仁,不可久養也。」「何哉?」「然,但以其不好道德仁也。」「夫好道德仁,何故獨可久養哉?願聞其意。」「然,子曉事生哉!其問事絕訣也,詳聽,為子分別言其意。」「唯唯。」
「然,是好道德仁,此三人皆有三統之命。樂好道者,命屬天;樂好德畜養者,命屬地;樂好仁者,命屬人。此三人者,應陰陽中和之統,皆有錄籍,故天上諸神,言吾文能養之也,行不若此,亦無錄籍,故吾文不能久養之也。今太平氣至,無奸私,故不而久養奸惡之人也。不如往者內亂之時,能包養惡人也。」
「願聞其竟說。」「然,奸邪惡氣出活者,反能久養奸惡之人也,而不能久養善人者,是其眾害多,善者少也,比猶若大寒至而熱氣衰也。今正氣至,乃不能久養奸惡之人,比若陽氣至而陰氣消亡也。夫太陽上赤氣至,乃火之王精也。火之王者乃光,上為日。日者乃照察奸惡人,故言不得為非,故不容惡人也。又道者主生,德者主養,仁者主用心故愛。春即生,夏者即養,人則用心治理,養長萬物。故太陽所生養長,用心最勞苦,此之謂也。」
「善哉善哉!愚生重聞命乎!」「然,安坐,為子更有所修解。」「唯唯。」 「一事學道,而大度者在天,中度者在神靈,小度者在人也。二事學德,而大度者在天,中度者在神靈,小度者在人也。三事學仁,而大度者在天,中度者在神靈,小度者在人也。四事學官,而大度者在天,中度者在神靈,小度者在人也。五者好畜聚財業,大多者在天,中多者在神靈,小多者在人也。然此五事,大度中度小度,一由力之,歸命於天,歸德於地,歸仁於人。守此三事學身,以賢心善意,思之惟之,身乃可成;積之聚之,神且自生;守之養之,道且自成;樂之好之,身且自興。天道無親無疏,付歸善人。
是故天自力行道,日一周。所以一周者。凡物之生,悉法六甲五行四時而生,一氣不至,物有不具,則其生不足不調矣。為人君上父母,而不調大過也,故天日一周,自臨行之也。所以自臨行之者,假令子水也,但有水氣未周,五行氣不足,四時氣不周,故為行而臨之。甲加其上,有木行,有春氣。丙加其上,有火行,有夏氣。戊加其上,有土行,有四季中央之氣。庚加其上,有金行,有秋氣。壬加其上,有水行,有冬氣。五身已周,四氣已著,乃凡物得生也。天地施化得均,尊卑大小皆如一,乃無爭訟者,故可為人君父母也。
夫人為道德仁者,當法此,乃得天意,不可自輕易而妄行也。天道為法如此,而況人乎?故上士法天,其道乎!中士法地,其德乎!下士法人,其仁乎!過此而下者,不屬於人,故與禽獸草木同乎無常命。真人得吾文書,自深思其要意。緣而無善,與天相得同事也?與吾文反者,乃天地之怨也,吾亦不耐也。吾文書所惡,正是也,真人慎之!以付上士,歸縣官,示凡人,自今以往,天與古異。」 「善哉善哉!」
右分別太平文出所宜所不宜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