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廣記鈔 · 卷三十七 輕薄部 嘲誚部

馮夢龍 《太平廣記鈔》
輕薄 姚彪(出《笑林》) 姚彪與張溫俱至武昌,遇吳興沈珩,守風糧盡,遣人從彪貨鹽一百斛。彪性峻直,得書不答,方與溫談論。良久,呼左右,倒百斛鹽著江中。謂溫曰:「明吾不惜,惜所與耳。」【眉批】狠甚!沈珩於弟峻,有名譽而性儉吝。【夾批】峻如此實可知。 謝靈運(出《南史》) 宋會稽太守孟事佛精懇。謝靈運輕之,謂曰:「得道應須慧業,丈人生天當在靈運前,成佛必在靈運後。」深恨之。 劉孝綽(出《嘉話錄》) 梁劉孝綽輕薄到洽。洽本灌園者。洽謂孝綽曰:「某宅東家有好地,擬買,被本主不肯,何計得之?」孝綽曰:「卿何不多輦其糞,置其墉下以苦之。」洽怨恨,孝綽竟被傷害。 杜審言父子(出《譚賓錄》及《摭言》) 杜審言初舉進士,恃才蹇傲,甚為時輩所妒。蘇味道為天官侍郎,審言參選試,判後謂人曰:「蘇味道必死。」人問其故,審言曰:「見吾判即當羞死矣。」又問人曰:「吾之文章,合得屈宋作衙官;書跡,合得王羲之北面。」其矜誕如此。 杜工部甫在蜀,醉後登嚴武之案,厲聲問武曰:「公是嚴挺之兒否?」武色變。甫復曰:「仆乃杜審言兒。」武乃少解。 【總評】按審言貶吉州司戶,司馬周季重等共構審言罪,將殺之,審言子並年十三,因季重等酣宴,懷刃擊殺季重,並亦為左右所殺。世人知杜甫而不知杜並,以無年也。嚴武幼時,忿母失愛,持椎傷父妾,當是杜並一流人。 楊炯(出《朝野僉載》) 盈川令楊炯,恃才簡倨,不容於時。每見朝官,目為麒麟楦。【眉批】楦,許戀反。人問其故,楊曰:「今樂假弄麒麟者,刻畫頭角,修飾皮毛,覆之驢上,巡場而走。及脫皮褐,還是驢耳。無德而衣朱紫者,與驢覆麟皮何別?」 殷安 唐逸士殷安,冀州信都人。謂薛黃門曰:「自古聖賢,不過五人。伏羲八卦,窮天地之旨,一也。」乃屈一指。「神農植百穀,濟萬人之命,二也。」乃屈二指。「周公制禮作樂,百代常行,三也。」乃屈三指。「孔子前知無窮,卻知無極,出類拔萃,四也。」乃屈四指。自此之後,無屈得指者。良久,乃曰:「並我五也。」遂屈五指,而疏籍卿相。男征諫曰:「卿相尊重,大人稍敬之。」安曰:「汝亦堪為宰相。」征曰:「小子何敢?」安曰:「汝肥頭大面,不識今古,噇【眉批】噇,徒江切。食無意智,不作宰相而何?」其輕物皆此類。 薛能(出《北夢瑣言》) 薛能以文章自負,而累出戎鎮。常鬱郁嘆息,以節將為粗官。鎮許昌日,幕吏咸集,因令其子橐鞬參諸幕客,幕客驚怪。能曰:「俾渠消災。」時人以為輕薄。 薛保遜父子(出《北夢瑣言》及《摭言》) 薛保遜,名家子,恃才與地,多所評品,時號為浮薄。相國夏侯孜尤惡之。其堂弟因名保厚以異之,由是不睦。內子盧氏與其良人操尚略同。季父薛監來省,盧氏出參,俟其去後,命水滌門閾。薛監知而甚怒,經宰相疏之。保遜因論授澧州司馬,凡七年不代。夏侯公出鎮,魏謨相登庸,方有徵拜,而殞於郡。曾睹薛文數幅,其一云:「餞交親於灞上,止逆旅氏,見數物象人,語之,口輒動,皆雲江淮嶺表州縣官也。嗚呼!天子生民,為此輩笞撻。」薛昭緯,即保遜之子也。恃才傲物,有父風。每入朝省,弄笏而行,旁若無人。又好唱《浣沙溪詞》。有一吏,嘗學其行步揖遜。薛知之,乃召謂曰:「試於庭前學,得似,即恕汝罪。」於是下簾,擁姬妾而觀。小吏安詳傲然,舉動酷似。笑而舍之。昭緯未登弟前,就肆買鞋,肆主曰:「秀才腳第幾?」對曰:「昭緯作腳來,未曾與立行第。」嘗任祠部員外,時李系任禮部員外,王蕘任主客員外。正旦立仗,班退,昭緯朗吟曰:「左金烏而右玉兔,天子旌旗。」蕘遽請其下句,應聲答曰:「上李系而下王蕘,小人行綴。」聞者靡不大哂。 蕭穎士(出《明皇雜錄》) 蕭穎士恃才傲物,常自攜一壺,逐勝郊野。偶憩於逆旅,獨酌獨吟。會風雨暴至,有紫衣老人,領一小僮亦來避雨。穎士見其散冗,頗肆陵侮。逡巡,風定雨霽,車馬卒至,老人上馬,呵殿而去。穎士倉忙覘之,左右曰:「吏部王尚書丘也。」穎士常造門,未之面,極驚愕。明日,具長箋造門謝。丘命引至廡下,坐責之,且曰:「所恨與子非親屬,當庭訓之耳。」頃曰:「子負文學之名,倨忽如此,止於一第乎?」穎士終揚州功曹。 陳通方(出《閩川名士傳》) 陳通方,閩縣人。貞元十年,屬公道大開,采掇孤俊。通方年二十五,第四人及第。同年王播,年五十六。通方因期集,戲拊其背曰:「王老王老,奉贈一第。」言其日暮途遠,同贈官也。王曰:「擬應三篇。」通方又曰:「王老一之謂甚,其可再乎?」【眉批】後生可畏,一語惹人,輕薄。王心每貯之。通方尋值家艱還歸,後履人事入關。王累捷高科,已丞郎判鹽鐵。通方窮悴,投之求救。同年李虛中時為副使。通方亦有詩扣之,求為汲引云:「應念路傍憔悴翼,昔年喬木幸同遷。」王不得已,署之江西院官。赴職未及其所,又改為浙東院。僅至半程,又改與南陵院。如是往複數四,困躓日甚。退省其咎,謂甥侄曰:「吾偶戲謔,不知王生遽為深憾。人之於言,豈合容易哉!」尋值王真拜,禮分懸絕,追謝無地,悵望病終。 鄭光業(出《摭言》) 鄭光業弟兄,共有一巨皮箱,凡同人投獻,詞有可嗤者,即投其中,號「苦海」,用資諧戲。光業常言及第之歲,策試夜,一同人突入試鋪,為吳語,謂光業曰:「必先必先,可相容否?」光業為輟半鋪之地。又曰:「必先必先,諮取一杓水。」亦為取之。又曰:「便托煎一碗茶,得否?」欣然與之烹煎。【眉批】就此便見鄭公度量。居二日,光業狀元及第。其人首貢一啟,頗敘一宵之素。略曰:「既蒙取水,又使煎茶。當時不識貴人,凡夫肉眼;今日俄為後進,窮相骨頭。」 賈泳(出《摭言》) 賈泳落拓不拘,嘗佐武臣倅晉州。裴相贄,時為前主客員外,客游至郡,泳接之傲睨。裴簪笏造泳,泳戎裝一揖曰:「主公尚書邀放鷂子,勿怪。」贄頗銜之。後裴三主文柄,泳兩舉為裴所黜。既而謂門人曰:「賈泳老倒可哀,吾當報之以德。」遂放及第。 羅隱(出《北夢瑣言》) 錢塘羅隱頻不得意,頗怨望,竟為貴遊子弟所排,契闊東歸。黃寇事平,朝賢議欲召之。韋貽範沮之曰:「某與同舟而載,雖未相識,舟人告云:『此有朝官。』羅曰:『是何朝官?我腳夾筆,亦可敵得數輩。』必若登科通籍,吾徒為粃糠也。」由是不果召。 馮涓(出《北夢瑣言》) 大中四年,進士馮涓登第,榜中文譽最高。是歲,新羅國起高樓,厚齎金帛,奉請撰記,時人榮之。初除京兆府參軍,恩地即杜相審權也。杜有江西之拜,制書未行,先召涓密語延辟之命,欲以奏任之,戒令勿泄。涓拜謝辭出,速鞭而歸。遇友人鄭,【眉批】,音叢。見其喜形於色,駐馬懇詰。涓遽以恩地之辟告之。尋捧刺詣京兆門謁賀,具言得於馮先輩也。京兆嗟憤,而鄙其淺薄。洎制下開幕,馮不預焉。【眉批】鄭非良友,馮涓不識人。心緒憂疑,莫知所以。連車發日,自灞橋乘肩輿,門生咸在,長樂候別。京兆長揖馮曰:「勉旃。」由是囂浮之譽,竟不通顯。 李群玉(出《北夢瑣言》) 李群玉,字文山,性輕率,多侮戲人。嘗假江陵幕客書求丐於澧州刺史艾乙。李謂艾曰:「小生病且甚矣,幸使君痛救之。」艾知李戲其姓,濟之不厚。 崔昭符(出《玉泉子》) 皮日休,南海鄭愚門生。春關內,嘗宴曲江,醉寢於別榻。衣囊書笥,羅列傍側,率皆新飾。同年崔昭符,鐐之子,固蔑視之矣。亦醉,更衣見皮臥,謂其素所熟狎者,將前戲之。僮僕遽呼郎君,昭符知其日休也。曰:「勿呼之,渠方宗會矣。」以其囊笥皆皮也。【眉批】語甚雅。日休嘗游江漢間,時劉允章鎮江夏,幕中有穆判官者,允章親也,或潛日休薄焉。允章素使酒,一日方宴,忽曰:「君何以薄穆判官乎?鸚鵡洲在此,即黃祖沈禰衡之所也。」一席為懼。日休不敢答,翌日微服而遁。【眉批】粗人不可與戲。 溫定(出《摭言》) 乾符四年,新進士曲江春宴,甲於常年。有溫定者,久困場籍,坦率自恣,尤憤時之浮薄,因設奇以侮之。至其日,蒙衣肩輿,金翠之飾,夐出於眾,侍婢皆稱是,徘徊於柳陰之下。俄頃,諸公自露棚移樂登鷁首,既而謂是豪貴,其中姝麗必矣。因遣促舟而進,莫不注視,或肆調謔不已。群興方酣,定乃於簾間垂足定膝,脛極偉而長毳。眾忽睹之,皆掩袂亟命回舟避之。或曰:「此必溫定也。」 南卓(出《盧氏雜說》) 唐郎中南卓,與李修古親表昆弟。李性迂僻,卓常輕之。李俄授許州從事,奏官敕下。時許帥方大宴,忽遞到開角,有卓與李書。遂執書喜白帥曰:「某與卓二十三表兄弟,多蒙相輕。今日某忝為尚書賓幕,又奏署敕下,遽與某書,大奇。」及啟緘云:「即日卓老不死,生見李修古上除因。」帥請書看,合座大笑。李慚甚。 高逢休(出《摭言》) 顧雲,大順中,制同羊昭業等十人修史。雲在江淮,遇諫議高逢休。時僕射劉崇龜雅譽方隆,弟崇望復在中書。雲以逢休與崇龜舊交,將造門,希致先容。逢休許之久矣。雲臨岐請書,逢休授之一函,甚草創。雲微有惑,因潛啟閱之。凡一幅,並不言云。但曰:「羊昭業擬將一尺三寸汗腳,踏他燒殘龍尾道。懿宗皇帝雖薄德,不任被前件人羅織。執大政者,亦大悠悠。」雲吁嘆而已。 封舜卿(出《王氏見聞》) 朱梁封舜卿文詞特異,才地兼優。恃其聰俊,率多輕薄。梁祖使聘於蜀,時岐梁睚眥,關路不通,遂沂漢江而上。路出全州,全帥致筵於公署。封素輕其山州,多所傲睨。及執斝索令,曰:「麥秀兩岐。」伶人相顧,駭為未聞,且以他曲相同者代之。封擺頭曰:「不可。」又再呼:「麥秀兩岐。」復無以措手。主人慚怒,杖其樂將。封呼伶人前曰:「汝雖山民,亦合聞大朝音律。」全人大以為恥。次至漢中,伶人已知全州事,憂之。及飲會,又曰:「麥秀兩岐。」如是,三呼不能應。有樂將王新殿前曰:「略乞侍郎唱一遍。」封唱之未遍,已入樂工之指下矣。【夾批】反為人弄。由是吹此曲,終席不易。其樂工白帥曰:「此是大梁新翻,西蜀未有。」請寫譜一本,急遞入蜀,具言經過二州事。【眉批】此樂工大有商量。洎封至蜀,長吹「麥秀兩岐」於殿前,施芟麥之具,引數十輩貧兒,縷衣裳,攜男抱女,挈筐籠而拾麥,仍合聲唱。其詞淒楚。及其貧苦之意,不喜人聞。封顧之,面如土色,卒無一詞,慚恨而返。及復命,歷梁漢安康等道,不敢更言「兩岐」字。 姚岩傑(出《摭言》) 姚岩傑,梁公元崇之裔孫也。聰悟絕倫,弱冠博通墳典,時稱大儒。常以詩酒放逸江左,凌忽前達,旁若無人。乾符中,顏標典鄱陽郡。鞠場公宇初構,請岩傑紀其事。文成,燦然千餘言。標欲刊去一兩字,岩傑大怒。標不能容,時已勒石,遂命覆碑於地,磨去其文。【眉批】對劣漢。盧肇牧歙州,岩傑在婺源,先以著述寄肇;肇知其使酒,以手書褒美,贈以束帛。辭云:「兵火之後,郡中凋弊,無以迎逢大賢。」岩傑復以長箋激之。肇不得已,迓至郡齋,待如公卿禮。既而日肆傲睨。肇嘗以篇詠夸於岩傑曰:「明月照巴天。」岩傑大笑曰:「明月照一天,奈何獨言巴天耶?」肇漸不得意。無何,會於江亭,時蒯希逸在席,盧請目前取一事為酒令,尾有樂器之名。肇令曰:「遠望漁舟,不闊尺八。」岩傑遽飲酒一器,憑欄嘔噦;須臾,即席還令曰:「憑欄一吐,已覺空喉。」其倨慢如此。 嘲誚 邊韶 後漢邊韶,字孝先,教授數百人,曾晝日假寐。弟子私嘲之曰:「邊孝先,腹便便。懶讀書,但欲眠。」孝先聞之,應曰:「邊為姓,孝為字。腹便便,五經笥。但欲眠,思經事。寐與周公通夢,靜與孔子同意。師而可嘲,出何典記?」嘲者大慚。 賀循(出《世說》) 賀循初仕吳,作吳郡,初不出門。吳中強族輕之,乃題府門:「會稽雞,不能啼。」賀聞,故出行。至門後顧,索筆答之云:「不可啼,殺吳兒。」於是至諸屯及邸閣,檢校諸顧陸,遭罪者眾。陸抗時為江陵都督,自請孫皓,然後得釋。 祖士言(出《啟顏錄》) 晉祖士言與鍾雅相嘲。鍾云:「我汝潁之士利如錐,卿燕代之士鈍如槌。」祖曰:「以我鈍槌,打爾利錐。」鍾曰:「自有神錐,不可得打。」祖曰:「既有神錐,亦有神槌。」鍾遂屈。 高爽(出《談藪》) 高爽辯博多才。時劉蒨為晉陵令,爽經途詣之,了不相接,爽甚銜之。俄而爽代蒨為縣,蒨追迎,贈遺甚厚,悉受之。答書云:「高晉陵自答。」或問其故,曰:「劉蒨飼晉陵令耳,何關爽事?」稍遷國子助教,孫挹為蘭陵縣,爽又詣之。挹了無故人之懷。爽出從閣下過,取筆題鼓面云:「身有八尺圍,腹無一寸腸。麵皮如許厚,被打未遽央。」挹體肥壯,腰帶十圍,故以此激之。 薛綜(出《啟顏錄》) 蜀使張奉,嘲尚書令闞澤姓名,澤不能答。薛綜下行乃云:「蜀者何也?有犬為獨,無犬為蜀。橫目句身,蟲入其腹。」奉曰:「不當復嘲君吳耶?」綜應聲曰:「無口為天,有口為吳。君臨萬邦,天子之都。」於是眾坐喜笑,而奉無以對。 徐之才(出《啟顏錄》) 北齊徐之才善謔,嘗嘲王姓云:「有言則,近犬則狂,加頭足而為馬,施尾角而成羊。」無以對。又嘗宴賓客,時盧元明在座,戲弄之才姓云:「卿姓徐字,乃未入人。」之才即嘲盧字:「安亡為虐,在丘為虛。生男成虜,配馬成驢。」又嘲「元明」二字:「去頭則是兀明,出頸則是無明,減半則是無目,變聲則是無盲。」元明亦無以對。 馬王 甘洽(並《啟顏錄》) 隋姓馬、王二人,嘗聚宴談笑。馬嘲王曰:「王是你,元來本姓二。為你漫走來,將丁釘你鼻。」王曰:「馬是你,元來本姓匡。減你尾子來,背上負王郎。」 唐甘洽與王仙客友善,因以姓相嘲。洽曰:「王,計爾應姓田。為你面撥獺,抽卻你兩邊。」仙客應聲曰:「甘,計你應姓丹。為你頭不曲,回腳向上安。」 狄仁傑(出《朝野僉載》) 秋官侍郎狄仁傑戲同官郎盧獻曰:「足下配馬,乃作驢。」獻曰:「中劈明公,乃成二犬。」傑曰:「狄字,犬傍火也。」獻曰:「犬邊有火,乃是煮熟狗。」 盧思道(出《談藪》《啟顏錄》) 北齊盧思道聘陳,陳主令朝貴設酒食,與思道宴會,聯句作詩。有一人先唱,便譏刺北人云:「榆生欲飽漢,草長正肥驢。」為北人食榆,兼吳地無驢,故有此句。思道援筆即續之曰:「共甑分炊米,同鐺各煮魚。」為南人無情義,同炊異饌也。吳人甚愧之。又清河崔儦嘗謂思道曰:「昨夜大雷,吾睡不覺。」思道曰:「如此震雷,不能動蟄。」太子詹事范陽盧叔虎有子十人,大者字畜生,最有才思。思道謂人曰:「從叔有十子,皆不及畜生。」 盧思道仕隋,嘗共壽陽庾知禮作詩,已成而思道未就。禮曰:「盧思何太春日?」思道答曰:「自許編苫疾,嫌他織錦遲。」思道嘗在賓門日中立,內史李德林謂之曰:「何不就樹蔭?」思道曰:「熱則熱矣,不能林下立。」隋文帝以徐陵辯捷,無人酬對,乃訪之朝官。當時舉思道。文帝甚喜,即詔對南使。朝官俱往。徐陵遙見思道最小,笑曰:「此公甚小。」思道遙應曰:「以公小臣,不勞長者。」須臾坐定,徐陵謂思道曰:「昔殷遷頑人,本居茲邑,今存並是其人。」思道應聲笑曰:「昔永嘉南渡,盡居江左;今之存者,唯君一人。」眾皆大笑。徐陵無以對。後思道聘陳,手執國圭。陳主既見師道,因用《觀世音經》語弄思道曰:「是何商人,齎持重寶。」思道應聲,還以《觀世音經》,報曰:「忽遇惡風,漂墮羅剎鬼國。」陳主大慚。 薛道衡(出《啟顏錄》) 隋薛道衡為聘南使,南朝無問道俗,但機辯者,即方便引道衡見之。一僧甚辯捷,令於寺上佛堂中讀《法華經》,將道衡向寺禮拜。至佛堂門,僧大引聲讀《法華經》云:「鳩槃荼鬼,今在門外。」道衡即應聲還以《法華經》,答云:「毗舍闍鬼,乃在其中。」僧徒愧服。 虞世基(出《談賓錄》) 虞世南兄世基與許敬宗父善心,同為宇文化及所害。封德彝時為內史舍人,備見其事,因謂人曰:「世基被戮,世南匍匐以請代;善心之死,敬宗蹈舞以求生。」 來恆(出《大唐新語》) 來恆,侍中濟之弟。弟兄相繼秉政,時人榮之。恆父護兒,隋猛將也。時虞世南子無才術,為將作大匠。許敬宗嘆曰:「事之倒置,乃至於斯!來護兒兒作相,虞世南男作匠。」 歐陽詢(出《啟顏錄》) 宋公蕭瑀不解射,九月九日賜射,瑀箭俱不著垛,一無所獲。歐陽詢詠之曰:「急風吹緩箭,弱手馭強弓。欲高翻復下,應西還復東。十回俱著地,兩手並擎空。借問誰為此?乃應是宋公。」 陳希閔(出《朝野僉載》) 司刑司丞陳希閔以非才任官,庶事凝滯。司刑府史目之為「高手筆」,言秉筆之額,半日不下。又號「按孔子」,言竄削至多,紙面穿穴。 李詳(出《御史台記》) 李詳字審己,解褐監亭尉。因考,為錄事參軍所擠。詳謂刺史曰:「錄事恃曹之權,若使詳秉筆,亦有其詞。」刺史曰:「公試論錄事考狀。」遂授筆。詳即書曰:「怯斷大按,好勾小稽。自隱不清,言他總濁。階前兩競,斗困方休。獄裡囚徒,非赦不出。」天下以為談笑之最焉。 辛亶(出《朝野僉載》) 隋辛亶為吏部侍郎,選人為之榜,略曰:「枉州抑縣屈滯鄉不申理銜恨先生,問隋吏部侍郎辛亶曰:『當今天子聖明,華夷用命,外拓四方,內齊七政。而子位處權衡,職當水鏡,居進陟之首,握褒貶之柄。理應識是識非,知滯知微,使無才者泥伏,有用者雲飛。奈何尸祿素餐,濫處上官,黜陟失所,選補傷殘,小人在位,君子駁彈。莫不代子戰灼,而子獨何以安?』辛亶曰:『百姓之子,萬國之人,不可皆識,誰厚誰親。為桀賞者,不能不喜;被堯責者,寧有不疾。細而論之,非亶之失。』先生曰:『是何疾歟,是何疾歟!不識何不訪其名,官少何不簡其精。細尋狀跡,足識法家;細尋判驗,足識文華。寧不知石中出玉,黃金出沙。量子之才,度子之智,只可投之四裔,以御魑魅。怨嗟不少,實傷和氣。』辛亶再拜而謝曰:『幸蒙先生見責,實覺多違。謹當刮肌貫骨,改過懲非。請先生縱亶自修,舍亶之罰,如更有違,甘從斧鉞。』先生曰:『如子之輩,斗量車載,朝官多少,立須相代,那得久曠天官,待子自作。急去急去,不得久住。』亶掩泣而言曰:『罪過自招,自滅自消,豈敢更將面目,來污聖朝。』先生曳杖而歌曰:『辛亶去,吏部明,開賢路,遇太平。今年定知不可得,後歲依期更入京。』」 牛弘(出《朝野僉載》) 隋牛弘為吏部尚書,有選人馬敞者,形貌最陋,弘輕之,側臥食果子嘲敞曰:「嘗聞扶風馬,謂言天上下。今見扶風馬,得驢亦不假。」敞應聲曰:「嘗聞隴西牛,千石不用。今見隴西牛,臥地打草頭。」弘驚起,遂與官。【眉批】牛弘雅量。 高士廉(出《朝野僉載》) 唐高士廉掌選,其人齒高,有選人自雲解嘲謔,士廉時著木履,令嘲之。應聲云:「刺鼻何曾嚏,踏面不知嗔。高生兩個齒,自謂得勝人。」士廉笑而引之。【眉批】解嘲謔者亦許自薦,唐之取才備矣。 裴略(出《啟顏錄》) 唐裴略宿衛考滿,兵部試判,為錯一字落第。裴即向僕射溫彥博處披訴。彥博方共杜如晦坐,不理其訴。裴即云:「少小以來,自許明辯。至於通傳言語,堪作通事舍人,並解作文章,兼能嘲戲。」彥博始回意共語。時廳前有竹,彥博即令嘲竹。此人應聲嘲曰:「竹,風吹青肅肅,凌冬葉不凋。經春子不熟。虛心未能待國士,皮上何鬚生節目?」彥博大喜,即云:「既解通傳言語,可傳語與廳前屏牆。」此人走至屏牆,大聲語曰:「方今聖上聰明,辟四門以待士。君是何物?久在此妨賢路,即推倒。」彥博云:「此意著博。」此人云:「非但著博,亦乃著肚。」當為杜如晦在坐,有此言。彥博、如晦俱大歡笑,【夾批】雅量。即令送吏部與官。【眉批】能嘲、能受嘲者,俱非常人。 姜晦(出《朝野僉載》) 唐姜晦為吏部侍郎,眼不識字,手不解書,濫掌銓衡,曾無分別。選人歌曰:「今年選數恰相當,都由座主無文章。案後一腔凍豬肉,所以名為姜侍郎。」 趙崇(出《北夢瑣言》) 趙崇凝重清介,門無雜賓,慕王濛、劉真長之風也。標格清峻,不為文章,號曰「無字碑」。每遇轉官,舊例各舉一人自代,而崇未嘗舉人,云:「朝中無可代己者。」世以此少之。 宋濟(出《盧氏雜說》) 唐許孟容與宋濟為布素之交。及許知舉,宋不第。放榜後,許頗慚,累請人申意,兼遣門生就看。宋不得已,乃謁焉。許但分訴首過,因命酒酣,乃曰:「雖然,某今年為國家取卿相。」時有姚嗣卿及第後,翌日而卒。因起慰許曰:「邦國不幸,姚令公薨謝。」許大慚。 御史里行(出《國朝雜記》) 武后初稱周,恐下心未安,乃令人自舉供奉官,正員外多置里行。有御史台令史將入台,值里行御史數人聚立門內。令史不下驢衝過,諸御史大怒,將杖之。令史云:「今日之過,實在此驢。乞先數之,然後受罰。」許之。謂驢曰:「汝技藝可知,精神機鈍。何物驢畜,敢於御史里行?」於是御史慚而止。 張元一等(出《朝野僉載》) 則天朝蕃人上封事,多加官賞,有為右台御史者。因則天嘗問郎中張元一曰:「在外有何可笑事?」元一曰:「朱前疑著綠,逯仁傑著朱。閻知微騎馬,馬吉甫騎驢。將名作姓李千里,將姓作名吳棲悟。左台胡御史,右台御史胡。」胡御史,元禮也。御史胡,蕃人為御史者,尋改他官。周革命,舉人貝州趙廓眇小,起家監察,李昭德詈之為「中霜谷束」,元一目為「梟坐鷹架」。時同州魯孔丘為拾遺,有武夫氣,時人謂之「外軍主帥」,元一目為「鶖入鳳池」。蘇味道才學識度,物望攸歸;王方慶體質鄙陋,言詞魯鈍,智不逾俗,才不出凡,俱為鳳閣侍郎。或問元一曰:「蘇、王孰賢?」答曰:「蘇九月得霜鷹,王十月被凍蠅。」或問其故,答曰:「得霜鷹俊捷,被凍蠅頑怯。」時人服其能體物。契丹賊孫萬榮之寇幽,河內王武懿宗為元帥,引兵至趙州,聞賊從北來,王乃棄兵甲,南走邢州,軍資器械遺於道路。聞賊已退,方更向前。軍回至都,置酒高會。元一於御前嘲懿宗曰:「長弓短變箭,蜀馬臨階騙。去賊七百里,隈牆獨自戰。甲杖總拋卻,騎豬正南掾。」上曰:「懿宗有馬,何因騎豬?」對曰:「騎豬,夾豕走也。」上大笑。懿宗曰:「元一宿構,不是卒辭。」上曰:「爾付韻與之。」懿宗曰:「請以菶韻。」元一應聲曰:「裡頭極草草,掠鬢不菶菶。未見桃花麵皮,漫作杏子眼孔。」則天大悅,王極有慚色。懿宗形貌短丑,故曰「長弓短度箭」。周靜樂縣主,懿宗妹也。懿宗短丑,武氏最長,時號「大哥」。縣主與則天並馬行,命元一詠,曰:「馬帶桃花錦,裙銜綠草羅。定知幃帽底,儀容似大哥。」則天大笑,縣主極慚。納言婁師德長大而黑,一足蹇,元一目為「行轍方相」,亦號為「衛靈公」,言防靈柩方相也。天官侍郎吉頊長大,好昂頭行,視高而望遠,目為「望柳駱駝」。駕部郎中朱前疑粗黑肥短,身體垢膩,目為「光祿掌膳」。東方虬身長衫短,骨面粗眉,目為「外軍校尉」。修文學士馬吉甫眇一目,目為「端箭司」。氾水令蘇征舉止輕薄,目為「失孔老鼠」。 豫章令賀若瑾眼皮急,項轅粗,張目為「飽乳犢子」。張元一腹粗而腳短,項縮而眼跌,吉頊目為「逆流蝦蟆」。 周韶州曲江令朱隨侯,女夫李逖,遊客爾朱九,並姿相少媚,廣州人號為「三樵」。人歌之曰:「奉敕追三樵,隨侯傍道走。回頭語李郎,喚取爾朱九。」 禮部尚書祝欽明博碩肥腯,頑滯多疑,台中小吏號之為「媼」。媼者肉塊,無七竅,秦穆公時野人得之。 兵部尚書姚元崇長大行急,魏光乘目為「趕蛇鸛鵲」。黃門侍郎盧懷慎好視地,目為「覷鼠貓兒」。殿中監姜皎肥而黑,目為「飽椹母豬」。舍人齊處沖好眇目視,目為「暗燭底覓虱老母」。舍人呂延嗣長大少發,目為「日本國使人」。又有舍人鄭勉為「醉高麗」。楊伸嗣為「熱上猢猻」。目員外郎魏恬為「祈雨婆羅門」。目黃門侍郎李廣為「飽水蝦蟆」。坐此品題朝士,自左拾遺貶新州新興縣尉。 黃繙綽(出《開天傳信記》) 安西牙將劉文樹口辯,善奏對,明皇每嘉之。文樹髭生頷下,貌類猴,上令黃繙綽嘲之。文樹切惡猿猴之號,乃密賂繙綽不言之。繙綽許而進嘲曰:「可憐好個劉文樹,髭鬚共頦頤別住。文樹面孔不似猢猻,猢猻面孔強似文樹。」上知其遺賂,大笑。 皮日休(出《皮日休文集》) 皮日休嘗謁歸仁紹,數往而不得見,因作《詠龜》一詩:「硬骨殘形知幾秋,屍骸終不是風流。頑皮死後鑽須遍,都為平生不出頭。」仁紹聞之,因伺其復至,乃於刺字皮姓之下,題詩授之曰:「八片尖裁浪作球,火中爆了水中揉。一包閒氣如長在,惹踢招拳卒未休。」 薛能(出《抒情詩》) 唐趙璘儀質瑣陋,成名後為婿,薛能為儐相。乃為詩嘲謔,其略曰:「巡關每傍樗蒲局,望月還登乞巧樓。第一莫教嬌太過,緣人衣帶上人頭。」又曰:「不知元在鞍轎里,將為空席帽歸。」又曰:「火爐床上平身立,便與夫人作鏡台。」【眉批】嘲矮佳句。 李主簿(出《摭言》) 唐方干姿態山野,且又兔缺,然性好凌侮人。有龍丘李主簿者,偶見干,與之傳杯。龍丘目有翳,干改令譏之曰:「措大吃酒點鹽,軍將吃酒點醬。只見門外著籬,未見眼中安障。」龍丘答曰:「措大吃酒點鹽,下人吃酒點鮓。只見半臂著襴,不見口唇開跨。」一座大笑。 封抱一(出《啟顏錄》) 唐封抱一任櫟陽尉,有客過之,既短,又患眼及鼻塞。抱一用千字文語嘲之,詩曰:「面作天地玄,鼻有雁門紫。既無左達承,何勞罔談彼!」 崔涯(出《雲溪友議》) 唐崔涯,吳楚狂士也,與張祜齊名。每題詩倡肆,無不誦之。譽之則車馬繼來;毀之則杯盤失措。嘗嘲一妓曰:「布袍披襖火燒氈,紙補箜篌麻接弦。更著一雙皮屐子,紇梯紇榻出門前。」又嘲李端端:「黃昏不語不知行,鼻似煙窗耳似鐺。獨把象牙梳插鬢,崑崙山上月初生。」端端得詩,憂心如病。使院飲回,遙見二子躡屐而行,乃道傍再拜曰:「端端祗候三郎六郎,伏望哀之。」乃重贈一絕句以飾之云:「覓得黃騮鞁繡鞍,善和坊里取端端。揚州近日渾成差,一朵能行白牡丹。」於是豪富之士,復臻其門。或戲之曰:「李家娘子,才出黑池,便登雪嶺。何為一日,黑白不均。」 李宣古(出《雲溪友議》) 唐澧州宴,酒崔雲娘形貌瘦瘠。每戲調,舉罰眾賓,兼恃歌聲,自以為郢人之妙。李宣古當筵一詠,遂至鉗口。詩曰:「何事最堪悲,雲娘只首奇。瘦拳拋令急,長嘴出歌遲。只見肩侵鬢,唯憂骨透皮。不須當戶立,頭上有鍾馗。」 杜牧(出《雲溪友議》) 唐杜牧罷宣州幕,經陝。有酒,肥碩。牧贈詩云:「盤古當時有遠孫,尚令今日逞家門。一車白土將泥項,十幅紅旗補破裩。瓦官寺里逢行跡,華岳山前見掌痕。不須啼哭愁難嫁,待與將書問岳神。」 程季明(出《啟顏錄》) 晉程季明《嘲熱客》詩曰:「平生三伏時,道路無行車。閉門避暑臥,出入不相過。今代愚痴子,觸熱到人家。主人聞客來,蹙奈此何?謂當起行去,安坐正咨嗟。所說無一急,吟何多?搖扇腕中疼,流汗正滂沱。莫謂為小事,亦是人一瑕。傳誡諸朋友,熱行宜見呵。」 王維(出《盧氏雜說》) 唐宰相王璵,好與人作碑誌。有送潤毫者,誤扣右丞相王維門,維曰:「大作家在那邊。」 喬琳(出《大唐新語》) 朱泚始亂,源休、姚令言等收圖書,貯倉廩,作蕭何事業。休退語偽黃門侍郎蔣練曰:「若度其才,即吾為蕭,姚為曹耳。」識者皆謂休不奈官職。喬琳性好諧謔,因語舊僚曰:「源公真可謂火迫酇侯爾。」 李敬玄(出《朝野僉載》) 唐中書令李敬玄為元帥,討吐蕃,至樹敦城,聞劉尚書沒蕃,著不得,狼狽而走。王杲、副總管曹懷舜等驚退,遺卻麥飯,首尾千里,地上尺余。時軍中謠曰:「洮河李阿婆,鄯州王伯母。見賊不敢斗,總由曹新婦。」【眉批】可代蕭娘呂姥用。 崔慎由(出《北夢瑣言》) 唐自大中洎咸通,白敏中入相,次畢、曹確、羅劭,權使相。繼升岩廊,宰相崔慎由曰:「可以歸矣。近日中書儘是蕃人。」蓋謂畢、白、曹、羅,蕃姓也。大夫趙崇卒,侍郎吳雄嘆曰:「本以畢、白待之,何乃乖於所望!」惜其不大拜,而亦譏當時也。 唐五經(出《北夢瑣言》) 咸通中,荊州書生號唐五經,學識精博,旨趣甚高。聚徒五百,以束修自給,有西河濟南之風,幕寮多與之游。常謂人曰:「不肖子弟有三變:第一變為蝗蟲,謂鬻莊而食也;第二變為蠹魚,謂鬻書而食也;第三變為大蟲,謂賣奴婢而食也。」三食之輩,何代無之! 青龍寺客(出《桂苑叢談》) 乾符末,有客於青龍寺訪知事僧,屬其忽遽,不暇留連。翌日至,又遇要地朝客。後時復來,亦阻他事,頗有怒色,題其門而去曰:「龕龍去東海,時日隱西斜。敬文今不在,碎石入流沙。」僧皆不解。有沙彌曰:「龕龍去,有合字存焉。時日隱,有寺字焉。敬文不在,有苟字焉。碎石入沙,有卒字焉。此不遜之言,辱我曹矣。」 郭素(出《雲溪友議》) 唐王軒少為詩,頗有才思。游西小江,泊舟薴蘿川,題西施石曰:「嶺上千峰秀,江邊細草春。今逢浣紗石,不見浣紗人。」俄見一女子,振璚璫,扶石筍,低徊而謝曰:「妾是吳宮還越國,素衣千載無人識。當時心比金石堅,今日與君堅不得。」既歡會,復有恨別之辭。後蕭山郭凝素,聞王軒之遇,每過浣紗溪口,日夕長吟,屢題歌詩於石,寂爾無人,乃郁怏而返。進士朱澤嘲之,聞者莫不嗤笑。詩云:「三春桃李本無言,苦被殘陽鳥雀喧。借問東鄰效西子,何如郭素學王軒?」 【總評】《窮怪錄》載:沛國劉導,與同志李士煙於京口遇二女。衣紅絹者,西施也。衣紫絹者,夷光也。二人分寢。此梁天監十一年事。又《博物志》亦載:蕭思遇,字望明,以慕道故思望遇神明也。於虎丘亦遇西施從浣溪來,叩門就寢。此陳天嘉元年事。然則西施亦多匹矣。而詩家乃謂王軒是吳王后身,附會不已甚乎? 姚涓(出《摭言》) 裴廷裕,字庸余,乾寧中,在內庭,文書敏捷,號為「下水船」。梁太祖受禪,姚涓為學士。太祖嘗從容問及庭裕行止。消曰:「頃歲左遷,今聞旅寄衡永水。」太祖曰:「頗聞其人才思甚捷。」涓對曰:「向在翰林,號為『下水船』。」太祖應聲謂涓曰:「卿便是上水船也。」涓深有慚色。議者以涓為急灘頭上水船也。 織錦人(出《盧氏雜說》) 唐盧氏子不中第,徒步及都城門東。其日風寒甚,且投逆旅。俄有一人續至,附火良久,忽吟詩曰:「學織繚綾功未多,亂投機杼錯拋梭。莫教宮錦行家見,把此文章笑殺他。」又云:「如今不重文章事,莫把文章夸向人。」盧愕然,憶是白居易詩。因問姓名,曰:「姓李,世織綾錦。離亂前,屬東都官錦坊織宮錦巧兒,以薄藝投本行。皆雲如今花樣與前不同。不謂伎倆兒以文彩求售者,不重於世,且東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