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廣記 · 卷八十七·異僧一
譯文
釋摩騰 竺法蘭 康僧會 支遁釋摩騰 釋摩騰 釋摩騰本是中天竺人,儀表漂亮,通曉大乘與小乘的經義,經常到各地游化。他曾游化到天竺的附屬小國,在那裡宣講《金光明經》,時值敵國侵犯這個小國的邊境,摩騰便說:「佛經說:『能夠宣講佛教的教義,就能受到地方神靈的保護,使人們安居樂業,如今戰爭興起,做它是最有益的麼?」便決心以自己的全部精力,親自到對方勸和,終於使這兩個國家成為友鄰,摩騰也由此得到很高的聲譽。到漢朝永平年間,漢明帝夜晚夢見有個金人從天上飛到他面前,第二天便召集群臣,破釋這個夢的含義。負責外交事務的通事傅毅啟奏道:「我聽說西域有一位神,名字叫佛。陛下所夢到的那個金人,想必就是他了。」明帝認為他說得很對,立即派遣郎中蔡愔與博士弟子秦景等人出使印度,尋訪佛法。蔡愔等到印度後,遇見了摩騰,邀請他到漢邦。摩騰立志宏揚佛教,不怕疲勞辛苦,經過流沙荒野,長途跋涉來到洛陽。明帝盛情接待了他,在洛陽城西門外建築精舍(即白馬寺)讓他住在裡面。這是中國有出家修道的人的開始。因為是佛教剛剛傳播,人們都不信奉,摩騰只好將自己對佛教的深刻理解蘊藏在心裡,沒有地方宣講。過了不久,他便死在洛陽。有關他的傳記說,摩騰用漢語翻譯了一卷《四十二章經》,原先藏在蘭台石室的第十四間裡面;他住的地方,就是現在洛陽城西雍門外的白馬寺。據說,異族國王曾經要毀壞所有的寺廟,招提寺還沒有來得及毀壞的時候,夜間有一匹白馬繞著寺塔轉來轉去,發出悲慘的嘶叫聲;有人把這件事稟報了國王,國王便停止了毀壞各個寺廟的行動。因此,招提寺改名為白馬寺,其他各寺取名時,多數效仿白馬寺。 竺法蘭 竺法蘭是中印度人,自己說誦讀經書幾萬章,他是印度許多學者的師傅。當時漢朝使者蔡愔已經到了他們國家,法蘭與摩騰共同決定游化四方,便一塊兒跟隨漢朝使者來中國,因為他的學生不讓他來,他便秘密起程來到中國。到達洛陽後,與摩騰住在一起。年輕的時候他就通曉漢語,蔡愔從西域帶來許多經書,他就動手翻譯。他翻譯的經書有《十地斷結經》、《佛本生經》、《法海藏經》、《佛本行經》、《四十二章經》等五部。在都城遷移與賊寇作亂的時候,有四部丟失,未見在江東流傳。唯獨《四十二章經》至今仍在,約有兩千餘字,是中國現存的經書中最早的一部漢譯佛教經典。蔡愔還從西域帶回一幅釋迦牟尼倚坐著的畫像,是優田王旃檀像師第四所繪,畫像帶到洛陽後,漢明帝便讓畫師摹仿製作,安置在清涼台里和顯節陵上,舊有的畫像已經不存在了。過去漢武帝在昆明湖底得到了黑灰,問東方朔,東方朔說可以詢問西域佛教徒。後來法蘭僧人來到洛陽,人們都追問他,法蘭說:「在世界的盡頭,被劫火燒穿了,這黑灰就是被燒穿處的灰燼。」東方朔當年所說的話被驗證了,相信的人特別多。法蘭後來死在洛陽,享年六十餘歲。 康僧會 康僧會,祖先是康居國人,世居天竺,父親因為經商移居交趾。十餘歲時,父母雙亡,他以至誠的孝心侍奉父母,服孝期滿後就出了家。修道期間,他嚴格遵守教規。為人寬容大量而有見識。他勤備好學,通曉三藏,博覽六經,對於天文地理他也能在總體上有所涉獵,他對所有佛教的教義能把握精神實質,他還有很好的文字功底。他到吳地的時候,孫權已經控制了江東,但那個地方佛教尚未廣泛流行。在這之前,有個僧人支謙曾在這裡傳播過佛教。優婆塞支謙,字恭明,一名越,本是月支人,後來到了中國。當初,在漢桓帝、漢靈帝的時候,支讖翻譯出許多佛經;支亮,字絕明,就學於支讖;支謙又受業於支亮。支謙博覽佛教經籍,無不有著深刻的研究;對於世間種種技藝,他也多有學習;他大量閱讀各種奇異的書籍,通曉六國語言。他長得細長黑瘦,眼白特別多而眼珠呈黃色,當時人們為他編了一句話:「支郎眼中黃,形軀雖細是智囊。」漢朝末年發生戰亂時,支謙躲避動亂而到了吳地。孫權聽說他聰明有才,在召見的那天封他為博士,讓他輔導太子。他與韋曜等幾個人在輔佐東吳政權方面共同盡了力,作出了不小的貢獻,只因他是在外國出生的,所以在吳國的志書上未被記載。支謙認為佛教雖然已經流傳開來,但經書多是用梵文寫的,尚未全部譯成漢文,而自己又熟悉幾個地方的語言,於是就想收集各種佛經著作,譯成漢文。從吳國黃武元年開始,到建興年間為止,譯出了《維摩經》、《大般若經》、《泥洹經》、《法句經》、《瑞應本起經》等四十九種經書。他譯的書,能夠委婉圓滿地傳達原著的丰采,文辭旨趣流暢典雅。他還依據《無量壽經》、《中本起經》,創作了《贊菩薩連句梵唄》三契;並且註譯了《本先死經》等。這些譯著都流行在世上。當時吳地剛剛開始傳播佛法,影響並不普遍,康僧會想使佛教振興於江東,要在那裡興建浮圖寺廟,便帶百錫杖東遊。吳國赤烏十年他第一次到達建業,他在那裡營建茅屋,擺設佛像開始行道。當時,吳國人因為初次看見沙門的服裝打扮,又不太了解佛教的道理,都懷疑他是個異端。有人奏稟孫權道:「有個異人進入我們吳國境內,他自稱是沙門,模樣兒服飾都與常人不同。這件事應該認真調查。」孫權說:「以前漢明帝夢見一位神,號稱為佛。你說的那個人所做的事,莫不是佛的遺風吧。」他立即召見僧會,問他道:「你所行的道,有什麼靈驗?」僧會說:「如來遷跡已過千年,但其遺骨舍利永遠光照無極,從前阿育王建立寺塔多達八萬四千,而塔寺的興旺正表明佛祖的影響之大。」孫權以為這是誇飾之辭、無稽之談,便對僧會說:「如能得到舍利,我就為你建塔,如果以謊言騙人,小心國法制裁。」僧會要求給他七天期限,回去後便對從屬們說:「佛法的興與廢,在此一舉,現在如不至誠祭佛,將來後悔不及。」他們共同把齋房打掃得乾乾淨淨,把銅瓶供在香案上,然後燒香施禮,虔誠地祈禱佛祖顯靈。七天的期限滿了,仍然毫無響應。請求延期到二七,也如前七天一個樣。孫權說:「這是在以謊言騙人,我要加罪懲罰的。」僧會請求再延到三七,孫權又特別應充了。僧會請來法侶對他們說:「孔子說過:『文王死了,文王的精神就不存在了嗎?』法雲理應降臨的,是我們沒有感悟到,怎樣才能得到王法的寬容呢?我們必須誓死也不超過這個期限呵!」三七最後一天的傍晚,仍是什麼也沒見到,一個個無不震驚恐懼。到了半夜,忽然聽到銅瓶里鏗然有聲,僧會親自走過去一看,果然得到了舍利。第二天一早,孫權親手拿著瓶子往銅盤上傾倒時,在舍利的衝擊下,銅盤即刻破碎了。孫權肅然驚起,說道:「其是稀世之寶啊!」僧會走到跟前說:「舍利的神威止於表面形相而已!拿了去燒煉,烈火不能燒化它,金剛石不能把它搗碎。」孫權命人試驗試驗,僧會祝願道:「法雲剛才覆蓋天下,蒼生仰仗恩澤,願您再降奇蹟,更多地顯示您的威靈。」說完便把舍利放在鐵砧子上,讓有力氣的人全力去砸,結果鐵砧與鐵錘都陷下去一個坑,舍利卻絲毫無損。孫權大為嘆服,同意立即建塔。塔建成後,東吳開始有了佛寺,所以給這座塔起名叫建初寺,那個地方起名為陁里。從此,佛教便在江東興起來了。到了孫皓即位之後,法令苛刻暴虐,要廢除一切朝廷規定正式祭典之外的祠廟,連佛寺都要一起毀壞。孫皓說:「佛寺有什麼理由讓它存在?如果他們的教義是教化人們忠貞正直,與儒家經典一致,那就讓他所奉行自己的教義;如果不是這樣,那就統統燒掉!」大臣們提醒他說:「佛的威力與神仙不一樣。康僧會當年感化降下舍利瑞寶,大皇才創建了佛寺。現在如果輕易毀壞,恐怕招致後悔。」孫皓派遣張昱到寺廟去詰難僧會。張昱極有辯才,他在僧會面前辯難詰問,議論縱橫,提出種種難題。僧會針對對方提出的問題,旁徵博引,展開議論;條理十分清晰嚴密,文辭犀利流暢。從早晨一直爭論到晚上,張昱未能使對方屈服。張昱告退,僧會送他出門,當時佛寺旁邊仍有淫祠沒有廢除,張昱說:「佛門教化既已鋪開,這些人為什麼離得這近而沒受沐染?」僧會說:「炸雷能把山劈開,但是聾子卻聽不著,這不是因為雷的聲音太細小,如果道理通順,就是遠在萬里之外也能響應,如果阻塞不通順,人們寧可受苦刑乃至死掉。」張昱回去後,讚嘆僧會才氣高,極聰明,出於自己的預料,讓孫皓再考察考察。孫皓集合起朝中的賢能之士,用車馬把僧會接了來。僧會坐下後,孫皓問道:「佛教宣傳的是善惡報應,什麼是善惡報應呢?」僧會答道:「賢明的君主以孝慈訓育天下,於是瑞鳥飛翔而老人健在;以仁德化育萬物,則甘美的泉水噴涌而出。善行既然有祥瑞呈現,惡行也是如此。所以,做惡隱蔽的,鬼得到後就把他殺了,做惡顯露的,人得到就把他殺了,易經說『積善餘慶』,詩經唱道『求福不回』,這為是儒學經典上的格言,它也是佛教的訓辭。」孫皓說:「如果是這樣,那麼周孔已經說得很明白了,還要佛教做什麼?」僧會說:「孔子的話,僅向世人揭示了眼前的物象,指出了實用的行為規則;至於佛教,則講到極為幽深長遠的人生意義和極微妙的現象。所以佛教認為,行惡則有下地獄忍受長久的痛苦,修善則有升天宮享受永久的快樂。用這樣的道理來勸世,不是更好嗎?」孫皓當時沒有什麼更好的道理來反駁他的話。孫皓雖然聽到了對他宣示的佛法,但他的昏暴性情並未因此而改變。後來,他讓衛兵到後宮收拾花園,在地下挖到一尊金身佛像,像高好幾尺,衛兵拿去呈獻給孫皓,孫皓讓人放到骯髒的廁所里去,用糞湯往上面澆灌,他與大臣們在一旁看著嘻笑取樂。頃刻之間,孫皓全身腫痛,大小便處尤為嚴重,痛得他呼天叫地,太史占卜道:「這是冒犯大神而招致的災禍。」立即到各個寺廟去祈禱許願以求保佑,並讓宮女馬上迎取金身佛像供在殿堂上,用香水洗了幾十遍,然後燒香懺悔,孫皓跪在地下連連叩頭,自己陳述罪狀,乞求神靈寬餚。不一會兒,身上的痛疼便減輕了。孫皓派人到了寺廟,請求僧會給他講授佛經。僧會跟著使者入宮後,孫皓向他詢問獲罪和賜福的原因。僧會為他敷衍折扣,說得簡要含蓄,孫皓因剛剛經歷過所以聽得很明白。他很高興又很佩服,便向僧會要求看看《沙門戒》。僧會因為戒文屬於秘籍,不能輕易給別人看,便選取本業一百二十五願部分給他看,這一部分又分作二百五十事,包括行住坐臥各個方面,皆願哺育眾生。孫皓看到慈願如此廣泛普遍,更增加了修善的想法,便到僧會那裡去接受五戒,十天之後疾病就痊癒了。此後,孫皓便將在僧會住處的見聞經歷大加修飾,講給宗室家人聽,他們也都信奉了佛教。僧會在東吳朝廷里努力宣講佛法,因為孫皓性情凶蠻粗鹵,不能領悟深幽微妙的教義,只好跟他講述關於因果報應的眼前事例,藉以開導他的心竅。僧會在建初寺里翻譯出多種經書,諸如《阿難念彌陀經》、鏡而王察微王梵皇經等,還有小品及《六度集》、《雜譬喻經》等。譯文的體制頗具經文體式的妙處,文辭的意義也允貼準確。又有《泥洹唄聲》傳世,音律清峻哀婉宏亮,成為當時的模式。他注釋的經書有《安般守意》、《法鏡》、《道樹》等三種。他還為經書作序,語言典雅雋永,義旨微妙嚴密。這些經書都曾流傳於世。東吳天紀四年四月孫皓投降晉朝,九月,僧會染病去世,這一年也是晉朝太康元年。到了東晉成帝咸和中期,蘇峻作亂時,燒毀了僧會所建的佛塔,後來司空何充又予以重新修造。平西將軍趙誘從不信奉佛教,蔑視佛、法、僧三寶。他闖入這座廟寺對各位道人說:「久聞此塔屢放光明,實屬謊誕不經。所謂可信,就必經能讓人親眼目睹,這是你們所不能做到的。」說完,此塔頓時射出五色光芒,照耀著整個殿堂及佛寺。趙誘見狀,驚得毛髮都豎立起來,不覺肅然而生敬意。從此,他開始虔誠地信奉佛教,並在這座佛寺的東面又建立了小塔。趙誘的轉變以及前述種種事例,從遠處說是由於佛祖神威的感化,從近處說,也是僧會長期傳教布道的結果,所以有人畫了他的圖像,一直流傳到今天。 支遁 支遁,字道林,本姓關,陳留人。亦說河東林慮人。自幼天資聰明,稟性秀徹。晉時初到京都建業,就受到王濛與殷融的賞識,太原王濛說他的功底與造詣不亞於輔嗣,陳郡殷融驚訝其神情雋逸酷似衛玠。支遁的家庭世代奉佛,耳濡目染使他早早就領悟了許多佛理。後來隱居餘杭山,他沉思道行的深奧,深究佛教之經典,對佛法有了深刻的感悟和獨到的理解。他二十五歲時出家。每到講說佛經時,他善於闡明和標舉內在精神,而不拘於個別旁句,因而常常被拘守文句的人所非議。謝安聽說之後,非常喜歡他這種講法,他說:「這好比古人之相馬,應先略其皮毛之玄黃而取其精神之神駿。」當時謝安、殷浩等人都是一代名流。是超脫塵俗的名士。 支遁曾經在白馬寺與劉系之等人談論過《莊子》的《逍遙遊》,《逍遙遊》說:「各適其性即為逍遙。」支遁說:「不對。夏舛與盜跖以殘害為其性,如若運其性就能逍遙,那麼他們也能逍遙了。」為此,他特意利用時間注釋了《逍遙遊》,飽讀經書的文人學者對他的見解無不嘆服。後來,他回到了吳地,住在支硎山寺。晚年他想去剡地,當時謝安在吳地,給支遁寫信說:「思君之情日積,時間過得太慢。知道你要回剡自治,心情十分惘悵。人生是如此孤獨。當年相聚時的風流得意,頃刻之間都已消逝。如今終日戚戚,觸事傷懷。只盼君能速速前來,以當面交談消解愁苦,一日可以抵得上千載!此處多有山水,山區的縣城十分幽靜,你可以來這裡養病。這裡雖與剡地無異,但是兩地的醫藥不同。望你不要錯過機會,以上意見供你深思。」王羲之當時在會稽,素聞支遁之名,但不相信他有什麼才學,他對別人說:「一個狂僧而已,有啥值得稱道的!」後來支遁回到了剡地,直接去會稽遊覽,王羲之特意去迎接,藉機考驗他的水平。見面之後,王羲之問支遁道:「《逍遙遊》這篇文章你可聽說過嗎?」支遁當即發表了幾千言的長篇議論,闡述了獨到新穎的見解,才華橫溢,辭語驚絕。王羲之聽後寬衣解帶放下了驕矜的架勢,並且留連盤桓捨不得離去,還請支遁住在靈嘉寺,存心與支遁親近。支遁很快就投跡到剡山,在一片沃土的小山嶺上立寺行道,有僧眾一百多人經常跟他學習佛法,支遁為許多弟子撰寫了座右銘,用來勉力他們。當時的輿論認為,支遁的才學足可以輔佐朝廷,他卻潔身自好超塵脫俗,這就有違於「兼濟天下」之道。支遁於是撰寫了《釋曚論》。晚年路過石城山時,又建立了棲光寺。他整日宴坐于山門,游心於禪學,以草木為食山泉為飲,放懷於塵寰之外。他注釋了《安般》、《四禪》等各種經書,還撰寫了《即色游玄論》等著作。支遁曾應晉帝之請,在京都建業滯留了將近三年。後來他要返回東山,上書晉帝告辭,得到了晉帝的特許。晉帝為送他回山,給了他優厚的饋贈和照顧。當時的許多名流,都到征虜亭為他餞行,蔡子叔來得早,坐到了支遁跟前,謝萬石是後來的,便趁蔡子叔暫起之機;移到蔡的座位上去年,等到蔡子叔返回來時,又把謝萬石趕出了座位,而謝毫不介意。支遁為時賢名流所仰慕,竟然到了這種程度。這次離開建業之後,他便收跡於剡山,畢其命於林澤。有人曾贈給支遁一匹好馬,支遁便接受並養了起來,當時有人譏笑他,他說:「我因愛其神駿,所以就養了起來。」後來,又有人送給他一隻仙鶴,支遁說:「此乃沖天翱翔之物豈能供人悅目賞玩呢?」於是把仙鶴放了。支遁年幼時,曾與師父在一起辯論事物,他說生吃雞蛋算不上是殺生,師父一時說服不了他,師父突然不見了,轉眼之間師父現了形,只見他把一隻雞蛋扔在地上,蛋殼破碎而走出來一隻雞雛。頃刻之間蛋殼與雞雛又都消失了。支遁於是感悟了,從此他就只吃蔬菜而不沾腥味,終生如此。支遁原先曾在餘姚塢山中住過,到晚年時,還要回到塢中,有人問他為什麼要回去,他說道:「謝安石從前幾次來這裡相見,一住就是十多天。如今見物生情,無不勾起往事的懷念。」後來支遁病重,遷回了餘姚塢,於晉太和元年閏四月四日死在他住處,享年五十三歲,遺體埋葬在塢中,墳墓現在仍然保存在那裡。也有人說他死於剡地,不知有什麼依據。支遁去世後,郗超為他撰寫了詳傳,袁宏為他作銘,周云為他作誄,稱讚他的德行,寄託對他的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