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東州採訪冊 · 弁言

光緒十八年,台灣創修通志,各州、廳、縣編纂採訪冊;至二十一年五月,通志稿已十成其九。但那年四月,中國已敗於日本,台、澎割讓,全島騷亂;大約即在此時,台灣通志被志士攜往廈門。後被日本總督府出價收回;民國八年(大正八年),總督府圖書館又謄錄一部。這南部,現都保存於省立台北圖書館。 通志的卷十九和卷二十是「台東州採訪修志冊」。一部全省性的通志,附上了一部地方性的採訪冊,當然是不合體例的;但亦幸而有此不合體例之舉,這部台東州採訪冊,乃得保存勿失。 但對於這部採訪冊的撰人,只有日人伊能嘉矩曾加揣測。在他的「台灣文化志」中卷第八篇第二章,他說台東州採訪冊三卷,業已完成。關於編修人的姓名,他一方面說是「不詳」;但另一方面卻又懷疑或者是光緒十九年從台南移住卑南、在那裡設塾教書的張之遠所修的。可是,他的推測錯了! 民國四十年五月,台灣省文獻委員會印行胡適之先生尊翁鐵花先生(傳)「台灣紀錄兩種」;書一出版,我立即翻讀。當我讀到上冊「台灣日記」卷六光緒二十年正月初二日記說:『具台東志建置沿革稿』,我便懷疑是志書的開端;接著,又讀到初五、初六日說:『為修志事採訪一切』。最後讀到三月初一日說:『是日採訪修志冊脫稿』。於是,我對於附在台灣通志中的「台東州採訪修志冊」找到了真正的編著人。同年八月十日公論報「台灣風土」第一四○期便有我的一篇「胡鐵花先生與台東州採訪修志冊」,敘述這一段經過;我並認定通志卷二十七台東昭忠祠所附「文武員弁勇丁名冊」,也是鐵花先生所擬的;最後,我說明在通志其他卷內,還有轉載台東州採訪冊的地方。我曾把「台灣風土」上的那篇拙作,和從台灣通志中抄錄的「台東州採訪修志冊」、「文武員弁勇丁名冊」,寄給遠在美國的胡先生。胡先生讀到我的短文和採訪冊抄本,非常高興。他寫信告訴我,他身邊還有他父親的文集抄本,不過不是自己編的;內有「記台灣台東州疆域道里表地方情形並書後」一篇,共二千五百餘字,其中「書後」占七百五十字,和採訪冊的建置沿革相同,更足證明採訪冊是他父親的遺稿。胡先生把他父親的那篇遺文抄了一份,用採訪冊仔細校了一遍,然後寄給我,要我作一序或跋,送「大陸雜誌」發表。可是我收到後,發現有些疑問;同時我又參考了光緒五年夏獻綸的「台灣輿圖並說」,於是我把鐵花先生的遺文和胡先生的校語重抄一份,再寄到紐約。胡先生又校改了幾處,再寄回給我,然後才決定付印。在這期間,我又發現台灣大學的傳抄本有幾處抄錯。 現在這本「台東州採訪冊」已由台灣銀行經濟研究室加以整理印行。其中原稿上有些錯字,是該室吳幅員先生根據胡鐵花(傳)先生的台灣日記與稟啟(台灣文獻叢刊第七一種)和夏獻綸的台灣輿圖(同叢刊第四五種)等書校正的。本書從編纂到出版,相隔六十六年;撰人的姓氏隱而復現,不能說不是一件令人高興的事。 書末附有一篇陳英的「台東志」,是台灣銀行經濟研究室所加的,應在這裡附帶說明一下。 中華民國四十九年五月四日,傑人方豪謹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