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書 · 卷二十四

魏徵等 《隋書》
地理上 自古聖王之受命也,莫不體國經野,以為人極。上應躔次,下裂山河,分疆畫界,建都錫社。是以放勛御歷,修職貢者九州;文命會同,執玉帛者萬國。洎乎殷遷夏鼎,周黜殷命,雖質文之用不同,損益之途或革,而封建之制,率由舊章。於是分土惟三,列爵惟五,千里以制畿甸,九服以別要荒。十國為連,連有帥,倍連為卒,卒有正。皆所以式固鴻基,蕃屏王室,興邦致化,康俗庇人者歟!周德既衰,諸侯力政,干戈日用,戎馬生郊。強陵弱,眾暴寡,魯滅於楚,鄭滅於韓,田氏篡齊,六卿分晉。其餘弒君亡國,不得守其社稷者,不可勝數。逮於七雄競逐,二帝爭強,疆埸之事,一彼一此。秦始皇據百二之岩險,奮六世之餘烈,力爭天下,蠶食諸侯,在位二十餘年,遂乃削平宇內。懲周氏之微弱,恃狙詐以為強,蔑棄經典,罷侯置守。子弟無立錐之地,功臣無尺土之賞,身沒而區宇幅裂,及子而社稷淪胥。漢高祖挺神武之宏圖,掃清禍亂,矯秦皇之失策,封建王侯,並跨州連邑,有逾古典,而郡縣之制,無改於秦。逮於孝武,務勤遠略,南兼百越,東定三韓。通邛、笮之險途,斷匈奴之右臂,雖聲教遠洎,而人亦勞止。昭、宣之後,罷戰務農,戶口既其滋多,郡縣亦有增置。至於平帝,郡國一百有三,戶一千二百二十三萬。光武中興,承王莽之餘弊,兵戈不戢,飢疫荐臻,率土遺黎,十才一二,乃並省郡縣,四百餘所。明、章之後,漸至滋繁,郡縣之數,有加曩日。逮炎靈數盡,三國爭強,兵革屢興,戶口減半。有晉太康之後,文軌方同,大抵編戶二百六十餘萬。尋而五胡逆亂,二帝播遷,東晉洎於宋、齊,僻陋江左,苻、姚之與劉、石,竊據中原,事跡糾紛,難可具紀。 梁武帝除暴寧亂,奄有舊吳,天監十年,有州二十三,郡三百五十,縣千二十二。其後務恢境宇,頻事經略,開拓閩、越,克復淮浦,平俚洞,破柯,又以舊州遐闊,多有析置。大同年中,州一百七,郡縣亦稱於此。既而侯景構禍,台城淪陷,墳籍散逸,註記無遺,郡縣戶口,不能詳究。逮於陳氏,土宇彌蹙,西亡蜀、漢,北喪淮、肥,威力所加,不出荊、揚之域。州有四十二,郡唯一百九,縣四百三十八,戶六十萬。後齊承魏末喪亂,與周人抗衡,雖開拓淮南,而郡縣僻小。天保之末,總加並省,洎乎國滅,州九十有七,郡一百六十,縣三百六十五,戶三百三萬,周氏初有關中,百度草創,遂乃訓兵教戰,務谷勸農,南清江漢,西兼巴蜀,卒能以寡擊眾,戡定強鄰。及於東夏削平,多有省廢。大象二年,通計州二百一十一,郡五百八,縣一千一百二十四。 高祖受終,惟新朝政,開皇三年,遂廢諸郡。洎於九載,廓定江表,尋以戶口滋多,析置州縣。煬帝嗣位,又平林邑,更置三州。既而並省諸州,尋即改州為郡,乃置司隸刺史,分部巡察。五年,平定吐谷渾,更置四郡。大凡郡一百九十,縣一千二百五十五,戶八百九十萬七千五百四十六,口四千六百一萬九千九百五十六。墾田五千五百八十五萬四千四十一頃。其邑居道路,山河溝洫,沙磧鹹鹵,丘陵阡陌,皆不預焉。東西九千三百里,南北萬四千八百一十五里,東南皆至於海,西至且末,北至五原,隋氏之盛,極於此也。 京兆郡開皇三年,置雍州。城東西十八里一百一十五步,南北十五里一百七十五步。東面通化、春明、延興三門,南面啟夏、明德、安化三門,西面延平、金光、開遠三門,北面光化一門。里一百六,市二。大業三年,改州為郡,故名焉。置尹。統縣二十二,戶三十萬八千四百九十九。 大興開皇三年置。後周於舊郡置縣曰萬年。高祖龍潛,封號大興,故至是改焉。有長樂宮。有後魏杜城縣、西霸城縣、西魏山北縣,並後周廢。長安帶郡。有仙都、福陽、太平等宮。有關官。有舊長安城。始平故置扶風郡,開皇三年郡廢。武功後周置武功郡,建德中郡廢。有永豐渠、普濟渠。盩厔後周置周南郡及恆州,又有倉城、溫湯二縣,尋並廢。有司竹園,有宜壽、仙遊、文山、鳳皇等宮。有關官。有太一山。有溫湯。醴泉後魏曰寧夷,西魏置寧夷郡。後周改為秦郡,後廢,又以新畤,甘泉二縣入焉。開皇十八年改縣名醴泉。有甘泉水、波水、浪水。有九抃山、溫秀嶺。上宜開皇十七年置,有舊莫西縣,十八年改名好畤,大業三年廢入焉。鄠有甘泉宮。有終南山。有澇水。藍田後周置藍田郡,尋廢郡,及白鹿、玉山二縣入焉。有關官。有滋水。新豐有溫湯。華原後魏置北雍州,西魏改為宜州,又置北地郡,尋改為通川郡。開皇初郡廢,大業初州廢,及土門縣入焉。有沮水、頻山。宜君舊置宜郡,開皇初郡廢,有清水。同官,鄭後魏置東雍州,並華山郡。西魏改曰華州。開皇初郡廢。大業初州廢。有少華山。渭南後魏置渭南郡,西魏分置靈源、中源二縣,後周郡及二縣並廢入焉。有步壽宮。萬年,高陵後魏曰高陸,大業初改焉。三原後周置建忠郡,建德初郡廢。涇陽舊置咸陽縣,開皇初廢。有茂農渠。雲陽舊置,後周置雲陽郡,開皇初郡廢。有涇水、五龍水、甘水、走馬水。富平舊置北地郡,後周改曰中華郡,尋罷。有荊山。華陰有興德宮。有關宮。有京輔都尉。有白渠。有華山。 馮翊郡後魏置華州,西魏改曰同州。統縣八,戶九萬一千五百七十二。 馮翊後魏曰華陰。西魏改為武鄉,置武鄉郡。開皇初郡廢,大業初改名馮翊,置馮翊郡。有沙苑。韓城開皇十八年置。有關官。有梁山,有鬼谷。郃陽,朝邑後魏曰南五泉,西魏改焉。有長春宮。有關官,有朝坂。澄城後魏置澄城郡,後周並五泉縣入焉。開皇初郡廢。蒲城舊置南、北二白水。西魏改為蒲城,置白水郡,開皇初郡廢。下邽舊置延壽郡。開皇初郡廢,大業初並蓮勺縣入焉。有金氏陂。白水有五龍山、馬蘭山。 扶風郡舊置岐州,統縣九,戶九萬二千二百二十三。 雍後魏置秦平郡,西魏改為歧山郡,開皇三年郡廢。大業初置扶風郡。有岐陽宮。岐山後周曰三龍縣,開皇十六年改名焉。又有後魏周城縣,後周廢。有岐山。陳倉後魏曰宛川,西魏改曰陳倉。後周置顯州,尋州縣俱廢。開皇十八年置,曰陳倉。有陳倉山,有關官。虢後魏置武都郡,西魏改縣曰洛邑。後周置朔州,州尋廢郡開皇初廢,大業初改縣為虢。郿舊曰平陽縣,西魏改曰郿城,後周廢入周城縣,開皇十八年改周城為渭濱,大業二年改為郿。又後周置雲州,建德中廢。有安仁宮、鳳泉宮。有太白山、五丈原。普閏大業初置。有仁壽宮。有漆水、岐水、杜水。汧源西魏置隴東郡及汧陰縣,後改縣曰杜陽。後周又曰汧陰。開皇三年郡廢,五年縣改曰汧源。又有西魏東秦州,後改為隴州,大業三年州廢。有關官。有隴山、汧山、汧水。汧陽舊置汧陽郡,後周罷。 南由後魏置,西魏改為鎮,後周復置縣。又有舊長蛇縣,開皇末廢。有關官。有盤龍山。 安定郡舊置涇州。統縣七,戶七萬六千二百八十一。 安定帶郡。鶉觚舊置趙平郡。後周廢郡。並以宜祿縣入焉。大業初分置靈台縣,二年廢。陰盤後魏置平涼郡,開皇初郡廢。有盧水。朝那西魏置安武郡,及析置安武縣。開皇三年郡縣並廢入焉。良原大業初置。臨涇大業初置,初曰湫谷,尋改焉。華亭大業初置。有隴水、芮水。 北地郡後魏置豳州,西魏改為寧州。大業初復曰豳州。統縣六,戶七萬六百九十。 定安舊置趙興郡。開皇初郡廢,大業初置北地郡。羅川舊曰陽周,開皇中改焉。又西魏置顯州,後周廢。有橋山。彭原舊曰彭陽。後魏置西北地郡,有洛蟠城。西魏置蔚州,有豐城。西魏置雲州。後周二州並廢。開皇初郡廢,十八年改縣曰彭原。有珊瑚水。襄樂後魏置襄樂郡,後周廢。又西魏置燕州,後周廢。又有子午山。新平舊曰白土,西魏置豳州。開皇四年改縣為新平,大業初州廢。三水西魏置恆州,尋廢。 上郡後魏置東秦州,後改為北華州。西魏改敷州。大業二年改為鄜城郡,後改為上郡。統縣五,戶五萬三千四百八十九。 洛交開皇三年置。大業三年置上郡。內部舊置敷州及內部郡。開皇三年郡廢,大業初州廢。三川舊名長城,西魏改焉。又有利仁縣,尋廢入焉。鄜城後魏曰敷城,大業初改焉。洛川有鄜水。 雕陰郡西魏置綏州,大業初改為上州。統縣十一,戶三萬六千一十八。 上縣西魏置安寧郡,與安寧、綏德、安人三縣同置。開皇初郡廢,改安人為吉萬。大業初置雕陰郡,廢安寧、吉萬二縣入。又後周置義良縣,亦廢入焉。大斌西魏置,仍立安政郡。開皇初廢。有平水。延福西魏置,曰延陵。開皇中改焉。儒林後周置銀州,開皇三年改名焉。大業初州廢。真鄉西魏置。後周置真鄉郡,開皇初郡廢。開光舊置開光郡,開皇三年郡廢。有掞水。銀城後周置,曰石城,後改名焉。城平西魏置。開疆西魏置,有後魏撫寧郡,開皇三年郡廢。撫寧西魏置。綏德西魏置。 延安郡後魏置東夏州。西魏改為延州,置總管府,開皇中府廢。統縣十一,戶五萬三千九百三十九。 膚施大業三年置,及置延安郡,有豐林山。豐林後魏置,曰廣武,及遍城郡。開皇初郡廢,十八年改為豐林,大業初又並沃野縣入焉。魏平後魏置,並立朔方郡。後周廢郡,並朔方、政和二縣入焉。金明有冶官。有清水。臨真有西魏神水郡、真川縣,後周郡廢,大業初廢真川入焉。延川西魏置,曰文安,及置文安郡。開皇初郡廢,改縣為延川。延安西魏置,又置義鄉縣。大業中廢義鄉入焉。因城後魏置。後周廢,尋又置。義川西魏置汾州、義川郡,後改州為丹州。後周改縣為丹陽。開皇初郡廢,改縣曰義川,又廢樂川郡入。大業初州廢,又廢雲岩縣入焉。汾川舊曰安平,後周改曰汾川。大業初廢門山縣入焉。咸寧舊曰永寧,西魏改為太平。開皇中改為咸寧。 弘化郡西魏置朔州,後周廢,開皇十六年,置慶州。統縣七,戶五萬二千四百七十三。 合水開皇十六年置,大業初置弘化郡。馬嶺大業初置。華池仁壽初置。又西魏置蔚州,後周廢。歸德西魏置恆州,後周廢。有雕水。洛源大業初置。有博水、洱水。弘化開皇十八年置弘州,大業初州廢。弘德大業初置。 平涼郡舊置原州,後周置總管府,大業初府廢。統縣五,戶二萬七千九百九十五。 平高后魏置太平郡,後改為平高。開皇初郡廢。大業初置平涼郡。有關官。有笄頭山。百泉後魏置長城郡及黃石縣,西魏改黃石為長城。開皇初郡廢。大業初縣改為百泉。平涼後周置。有可藍山。會寧西魏置會州,後周廢,開皇十六年置縣。默亭 朔方郡後魏置夏州,後周置總管府,大業初府廢。統縣三,戶一萬一千六百七十三。 岩綠西魏置弘化郡。開皇初廢,大業初置朔方郡。寧朔後周置。長澤西魏置闡熙郡。又有後魏大安郡,及置長州。開皇三年郡廢,又廢山鹿、新蒨二縣入焉。大業三年州廢。 鹽川郡西魏置西安州,後改為鹽州。統縣一,戶三千七百六十三。 五原後魏置郡,曰大興。西魏改為五原,後又為大興。開皇初郡廢,大業初置鹽川郡。 靈武郡後魏置靈州,後周置總管府,大業元年府廢。統縣六,戶一萬二千三百三十。 回樂後周置,帶普樂郡。又西魏置臨河郡。開皇元年改臨河郡曰新昌,三年郡並廢。大業初置靈武郡。弘靜開皇十一年置。有賀蘭山。懷遠後周置,仍立懷遠郡。開皇三年郡廢。靈武后周置,曰建安,後又置歷城郡。開皇三年郡廢,十八年改建安為廣閏,仁壽元年改名焉。鳴沙後周置會州,尋廢,開皇十九年置環州及鳴沙縣。大業三年州廢。有關官。豐安開皇十年置。 榆林郡開皇二十年,置勝州。統縣三,戶二千三百三十。 榆林開皇七年置。大業初置郡。富昌開皇十年置。金河開皇三年置,曰陽壽,及置油雲縣,又置榆關總管。五年改置雲州總管。十八年改陽壽曰金河,二十年雲州移,二縣俱廢。仁壽二年又置金河縣,帶關。 五原郡開皇五年置豐州,仁壽元年置總管府,大業元年府廢。統縣三,戶二千三百三十。 九原開皇五年置。大業初置郡。永豐開皇五年置。安化開皇十一年置。 天水郡舊秦州。後周置總管府,大業初府廢。統縣六,戶五萬二千一百三十。 上邽故曰上邽,帶天水郡。開皇初郡廢,大業初復置郡,縣改名焉。有濛水。冀城後周曰冀城縣,廢入黃瓜縣。大業初改曰冀城。有石鼓崖。清水後魏置,及置清水郡。開皇初郡廢。有關官。有分水嶺。秦嶺後魏置,曰伯陽縣。開皇中改焉。隴城舊曰略陽,置略陽郡。開皇二年郡廢,縣改曰河陽,六年改曰隴城。成紀舊廢,後周置。有龍馬城、仙人硤。 隴西郡舊渭州。統縣五,戶一萬九千二百四十七。 襄武帶郡。隴西舊城內陶,置南安郡。開皇初郡廢,改為武陽,十年改名焉。渭源有鳥鼠山。有渭水。障後魏置。西魏置廣安郡,後周郡廢。長川後魏置安陽郡,領安陽、鳥水二縣。西魏改曰北秦州,後又改曰交州。開皇三年郡廢。十八年改州曰紀州,安陽曰長川。大業初州廢,又廢烏水入焉。 金城郡開皇初,置蘭州總管府,大業初府廢。統縣二,戶六千八百一十八。 金城舊縣曰子城,帶金城郡。開皇初郡廢。大業初改縣為金城。置金城郡。有關官。狄道後魏置臨洮郡、龍城縣,後周皆廢。又後魏置武始郡,開皇初廢。有白石山。 枹罕郡舊置河州。統縣四,戶一萬三千一百五十七。 枹罕舊置枹罕郡,開皇初郡廢。大業初置郡。有關官。有鳳林山。龍支後魏曰北金城,西魏改焉。有唐述山。大夏有金紐山。水池後魏曰蕈川,後周改焉。 澆河郡後周武帝逐吐谷渾,以置廓州總管府。開皇初府廢。統縣二,戶二千二百四十。 河津後周置洮河郡,領洮河、廣威、安戎三縣。開皇初郡廢,並三縣入焉。大業初置澆河郡。有濫水。達化後周置達化郡。開皇初郡廢,並綏遠縣入焉。有連雲山。 西平郡舊置鄭州。統縣二,戶三千一百一十八。 湟水舊曰西都,後周置樂都郡。開皇初郡廢,十八年改縣曰湟水。又有舊浩亹縣,又西魏置龍居、路倉二縣,並後周廢。大業初置西平郡。有土樓山。化隆舊魏曰廣威,西魏置澆河郡,後周廢郡,仁壽初改為化隆,有拔延山、湟水、盧水。 武威郡舊涼州,後周置總管府,大業初府廢。統縣四,戶一萬一千七百五。 姑臧舊置武威郡,開皇初郡廢。大業初復置武威郡。又後魏置武安郡、襄武縣,並西魏廢。又舊有顯美縣,後周廢。有茅五山。昌松後魏置昌松郡,後周廢郡,以榆次縣入。開皇初改縣為永世,後改曰昌松。又有後魏魏安郡,後周改置白山縣,尋廢。有白山。番和後魏置番和郡。後周郡廢,置鎮。開皇中為縣,又併力乾、安寧、廣城、障、燕支五縣之地入焉。有燕支山。允吾後魏置,曰廣武,及置廣武郡。開皇初郡廢,改縣曰邑次,尋改為廣武,後又改為邑次。大業初改為允吾。有青岩山。 張掖郡西魏置西涼州,尋改曰甘州。統縣三,戶六千一百二十六。 張掖舊曰永平縣,後周置張掖郡。開皇初郡廢,十七年縣改為酒泉。大業初改為張掖,置張掖郡。又有臨松縣,後周廢。有甘峻山、臨松山、合黎山、有玉石澗、大柳谷。刪丹後魏曰山丹,又有西郡、永寧縣。西魏郡廢,縣改為弱水。後周省入山丹。大業改為刪丹。又後周置金山縣,尋廢入焉。有祀山。有鹽池。有溺水。福祿舊置酒泉郡,開皇初郡廢。仁壽中以置肅州,大業初州尋廢,又後周置樂涫縣,尋廢。有祁連山,崆峒山、崑崙山,有石渠。 敦煌郡舊置瓜州。統縣三,戶七千七百七十九。 敦煌舊置敦煌郡,後周並效谷、壽皇二郡入焉。又並敦煌、鳴沙、平康、效谷、東鄉、龍勒六縣為鳴沙縣。開皇初郡廢。大業置敦煌郡,改鳴沙為敦煌。有神沙山、三危山,有流沙。常樂後魏置常樂郡。後周並涼興、大至、冥安、閏泉,合為涼興縣。開皇初郡廢,改縣為常樂。有關官。玉門後魏置會稽郡。後周廢郡,並會稽、新鄉、延興為會稽縣。開皇中改為玉門,並得後魏玉門郡地。 鄯善郡大業五年平吐谷渾置,置在鄯善城,即古樓蘭城也。並置且末、西海、河源,總四郡。有蒲昌海、鄯善水。統縣二。 顯武濟遠 且末郡置在古且末城。有且末水、薩毗澤。統縣二。 肅寧伏戎 西海郡置在古伏俟城,即吐谷渾國都。有西王母石窟、青海、鹽池。統縣二。 宣德威定 河源郡置在古赤水城。有曼頭城、積石山,河所出。有七烏海。統縣二。 遠化赤水 《周禮·職方氏》:「正西曰雍州。」上當天文,自東井十度至柳八度,為鶉首。於辰在未,得秦之分野。考其舊俗,前史言之詳矣。化於姬德,則閒田而興讓,習於嬴敝,則相稽而反脣。斯豈土壤之殊乎?亦政教之移人也。京兆王都所在,俗具五方,人物混淆,華戎雜錯。去農從商,爭朝夕之利,游手為事,競錐刀之末。貴者崇侈靡,賤者薄仁義,豪強者縱橫,貧窶者窘蹙。桴鼓屢驚,盜賊不禁,此乃古今之所同焉。自京城至於外郡,得馮翊、扶風,是漢之三輔。其風大抵與京師不異。安定、北地、上郡、隴西、天水、金城,於古為六郡之地,其人性猶質直。然尚儉約,習仁義,勤於稼穡,多畜牧,無復寇盜矣。雕陰、延安、弘化,連接山胡,性多木強,皆女淫而婦貞,蓋俗然也。平涼、朔方、鹽川、靈武、榆林、五原,地接邊荒,多尚武節,亦習俗然焉。河西諸郡,其風頗同,並有金方之氣矣。 漢川郡舊置梁州。統縣八,戶一萬一千九百一十。 南鄭舊置漢川郡。開皇初郡廢,大業初置郡。又西魏置白雲縣,至是併入焉。有黃牛山、龍岡山。西舊曰勣冢,大業初改焉。有關官,有定軍山、百牢山、街亭山、嶓冢山。有漢水。褒城開皇初曰褒內。仁壽九年因失印更給,改名焉。有關官。有女郎山。城固興勢舊置儻城郡,開皇初郡廢。西鄉舊曰豐寧,置洋州及洋川郡。開皇初廢郡,大業初廢州,改縣曰西鄉。又舊有懷昌郡,後周廢為懷昌縣,至是入焉。有洋水。黃金難江後周置集州及平桑郡。開皇初郡廢,大業初州廢。 西城郡梁置梁州,尋改曰南梁州。西魏改置東梁州,尋改為金州,置總管府。開皇初府廢。統縣六,戶一萬四千三百四十一。 金川,梁初曰上廉,後曰吉陽。西魏改曰吉安,後周以西城入焉。舊有金城、吉安二郡,開皇初並廢。十八年改縣為吉安。大業三年改曰金川,置西城郡。又後周置洵州,尋廢。有焦陵山。石泉舊曰永樂,置晉昌郡。西魏改郡曰魏昌,尋改永樂曰石泉,析置魏寧縣。後周省魏昌郡入中城郡,又省魏寧縣入石泉縣。洵陽舊置洵陽郡,開皇初郡廢。有洵水。安康舊曰寧都,齊置安康郡,後魏置東梁州,後蕭詧改直州。開皇初郡廢,大業初州廢,縣改曰安康。黃土西魏置涓陽郡。後周改郡,置縣曰長岡。後郡省入甲郡,置縣曰黃土,並赤石、甲、臨江三縣入焉。開皇初郡廢。豐利梁置南上洛郡,西魏改郡曰豐利。後周省郡入上津郡,以熊川、陽川二縣入豐利。後又廢上津郡入甲郡。有天心水。 房陵郡西魏置光遷國。後周國廢,置遷州。大業初改名房州。統縣四,戶七千一百六。 光遷舊曰房陵,置新城郡。梁末置岐州,後周郡縣並改為光遷,又有舊綏州,開皇初,與郡並廢。大業初置房陵郡。有房山、霍水。永清舊曰大洪,後周改焉。有照珠山、百武山、沮水、泛水。竹山樑曰安城,西魏改焉。置羅州。開皇十八年改曰房州,大業初州廢。有花林山、懸鼓山。上庸梁曰新豐,西魏改焉。後周改曰孔陽。開皇十八年復曰上庸。 清化郡置巴州。統縣十四,戶一萬六千五百三十九。 化成梁曰梁廣,仍置歸化郡。後周改縣曰化成。開皇初郡廢。大業初置清化郡。曾口梁置。清化梁置,曰伏強,有木門郡。開皇三年郡廢,七年縣改曰清化。有伏強山。清水。盤道梁置,曰難江。西魏改焉。有龍腹山。永穆梁置,曰永康,又有萬榮郡。開皇初郡廢,十八年縣改名焉。歸仁梁置,曰平州縣。後周改曰同昌,開皇中改名焉。始寧梁置,並置遂寧郡。開皇初郡廢。有始寧山。其章梁置。恩陽梁置,曰義陽。開皇末改。長池後周置,曰曲細。開皇末改焉。符陽舊置其章郡,開皇初廢。白石有文山。安固梁置。後周置蓬州,大業初州廢。有大蓬山。伏虞梁置,曰宣漢,及置伏虞郡。開皇初郡廢,十八年改焉。 通川郡梁置萬州,西魏曰通州。統縣七,戶一萬二千六百二十四。 通川梁曰石城,置東關郡。開皇初郡廢。大業初置通川郡。三岡梁置,屬新安郡。西魏改郡曰新寧。開皇初郡廢。石鼓西魏置遷州。後周廢州,置臨清郡。開皇初廢郡。東鄉西魏置石州,後周廢州,置三巴郡。開皇初郡廢。宣漢西魏置并州及永昌郡。開皇三年郡廢,五年州廢。西流後魏曰漢興。西魏改焉,又置開州,及周安、萬安、江會三郡。後周省江會入周安。開皇初郡並廢,大業初州廢。萬世後周置,及置萬世郡。開皇初郡廢。 宕渠郡梁置渠州。統縣六,戶一萬四千三十五。 流江後魏置縣,及置流江郡,開皇初郡廢,大業初置宕渠郡。賨城舊曰始安。開皇十八年改焉。鄰水梁置縣,並置鄰州,後魏改鄰山郡,開皇初郡廢。宕渠梁置,並置境陽郡。開皇初郡廢。咸安梁置,曰綏安。開皇末改名焉。墊江西魏置縣及容川、容山郡。後周改為魏安縣。開皇初郡廢,十八年縣改名焉。 漢陽郡後魏曰南秦州,西魏曰成州。統縣三,戶一萬九百八十五。 上祿舊置仇池郡,後魏置倉泉縣,後周廢階陵、豐川、建平、城階四縣入焉。開皇初郡廢,大業初置漢陽郡,改縣曰上祿。有百頃堆。潭水西魏置潭水郡。後周郡廢,並廢甘若,相山、武定三縣入焉。長道後魏置漢陽郡。後周郡廢,又省水南縣入焉。開皇初郡廢,十八年改曰長道。 臨洮郡後周武帝逐吐谷渾,以置洮陽郡,尋立洮州。開皇初郡廢。統縣十一,戶二萬八千九百七十一。 美相後周置縣,及置洮陽郡。開皇初郡廢,並洮陽縣入焉。大業初置監洮郡。疊川後周置疊州、疊川縣。開皇四年置總管府,大業元年府廢。有洮水、流水。合川後周置,仍立西疆郡。開皇初郡廢。有白嶺山。樂川後周置。歸政開皇二年置,仍立疆澤郡,三年廢,又後周立弘州及開遠、河濱二郡。開皇初州郡並廢。洮源後周置,曰金城,並立旭州,又置通義郡。開皇初郡廢,十八年縣改為美俗。大業初州廢,縣改名焉。洮陽後周置,曰廣恩,並置廣恩郡。開皇初郡廢,仁壽元年,改縣為洮河,大業初改曰洮陽。臨潭後周曰泛潭,開皇十一年改名焉。臨洮西魏置,曰溢樂,並置岷州及同和郡。開皇初郡廢,大業初州廢,更名縣曰臨洮。又後周置祐川郡、基城縣,尋郡縣俱廢。有岷山、崆峒山。當夷後周置。又立洪和郡,郡尋廢。又置博陵郡及博陵、寧人二縣。開皇初併入。和政後周置洮城郡,尋廢。 宕昌郡後周置宕昌國,天和元年置宕州總管府。開皇四年府廢。統縣三,戶六千九百九十六。 良恭後周置,初曰陽宕,置宕昌郡。開皇初郡廢,十八年改名焉。大業初置宕昌郡。和戎後周置。有良恭山。懷道後周置甘松郡,開皇初郡廢。 武都郡西魏置武州。統縣七,戶一萬七百八十。 將利舊曰石門,西魏改曰安育。後周改曰將利,置武都郡,後改曰永都郡。開皇初郡廢,大業初置武都郡。又有東平縣,後周併入焉。有河池水。建威後魏置白水郡,郡廢,改為白水縣。西魏復立郡,改為綏戎。後周郡廢,改為建威縣,並廢洪化縣入焉。又西魏有孔堤郡及縣,後周並廢。覆津後魏初曰玩當,置武階郡。西魏又置覆津縣,及置萬郡,統赤萬、接難、五部三縣。後周一郡三縣並玩當,並廢入焉。開皇初武階郡又廢。盤堤西魏置,曰南五部縣,後改名焉;並立武陽郡及茄蘆縣。後周郡廢,縣併入焉。長松西魏置,初曰建昌,置文州及盧北郡。開皇初郡廢,十八年縣改曰長松,大業初州廢。曲水西魏置。正西西魏置。 同昌郡西魏逐吐谷渾,置鄧州。開皇七年改曰扶州。統縣八,戶一萬二千二百四十八。 尚安西魏置縣及鄧寧郡。開皇初郡廢,大業初置同昌郡。有黑水。鉗川西魏置。有鉗川山。有白水。貼夷西魏置,又置昌寧郡。開皇三年郡廢。同昌西魏置。有鄧至山,雲鄧艾所至,故名焉。嘉誠後周置縣並龍涸郡及扶州總管府。開皇初府廢,三年郡廢,七年州廢。有雪山。封德後魏置,又立芳州,有深泉郡,開皇初郡廢,又省理定縣入焉。大業初州廢。常芬後周置,及立恆香郡。開皇初郡廢。有弱水。金崖後周置。 河池郡後魏置南岐州,後周改曰鳳州。統縣四,戶一萬一千二百二。 梁泉舊曰故道,後魏置郡,曰固道,縣曰涼泉,尋改曰梁泉。西魏改郡曰歸真。後周廢郡,又廢龍安、商樂二縣入。大業初置郡。兩當後魏置,及立兩當郡。開皇初郡廢。河池後魏曰廣化,並置廣化郡。開皇初郡廢,仁壽初縣改名焉。又後魏置思安縣,大業初省入。有河池水。同谷舊曰白石,置廣業郡。西魏改曰同谷,後周置康州。開皇初郡廢,大業初州廢。又有泥陽縣,西魏廢。 順政郡後魏置東益州,梁為武興蕃王國,西魏改為興州。統縣四,戶四千二百六十一。 順政舊曰略陽。西魏置郡,曰順政,縣曰漢曲;又置仇池縣,後改曰靈道。開皇初郡廢。十八年,縣改名焉。大業初置郡,又省靈道縣併入。鳴水西魏置,曰落叢,並置落叢郡。開皇初郡廢。六年,縣改為廚北。八年,改曰鳴水。長舉西魏置,又立盤頭郡。後周廢郡,有鳳溪水。修城舊置修城郡,縣曰廣長。後周郡廢;又廢下阪縣入。仁壽初,縣改名焉。又西魏置柏樹縣,後周廢。 義城郡後魏立益州,世號小益州。梁曰黎州。西魏復曰益州,又改曰利州,置總管府。大業初府廢。統縣七,戶一萬五千九百五十。 綿谷舊曰興安,置晉壽郡。開皇初郡廢。十八年,縣改名焉。大業初置郡。又有華陽郡,梁置華州,西魏並廢。有龍門山。益昌義城西魏置。葭萌後魏曰晉安,置新巴郡。開皇初郡廢。十八年,縣改名焉。大業初又並恩金縣入焉。岐坪景谷舊曰白水,置平興郡。後周省東洛郡入。開皇初郡廢,縣改名平興。十八年,改曰景谷。大業初又省魚般縣入焉。有關官。有木馬山、良珠山。有凍水。嘉川舊置宋熙郡,開皇初廢。 平武郡西魏置龍州。統縣四,戶五千四百二十。 江油後魏置江油郡,開皇三年郡廢,大業初置郡。有關官。馬盤後魏置馬盤郡,開皇三年郡廢。平武梁末,李文智自立為籓王,西魏廢為縣,有涪水、潺水。方維舊曰秦興,置建陽郡。開皇初郡廢,縣改名焉。 汶山郡後周置汶州。開皇初改曰蜀州,尋為會州,置總管府。大業初府廢。統縣十一,戶二萬四千一百五十九。 汶山舊曰廣陽。梁改為北部都尉,置繩州、北部郡。後周改曰汶州。開皇初郡廢,仁壽元年改名焉。北川後周置。有龍泉水、鷹門山,襄陽山。汶川後周置汝山郡,開皇初郡廢。交川開皇初置。有關官。通化開皇初置,曰金川,仁壽初改名焉。左封后周置,曰廣年,及置廣年郡、左封郡。開皇初郡並廢。仁壽初縣改名焉。又周置翼州,大業初廢,有汶山。平康後周置。有羊腸山。翼水後周置,曰龍求,及置清江郡。開皇初郡廢,縣改曰清江。十八年,又改名焉。翼針後周置,及翼針郡。開皇初郡廢。有石鏡山。江源後周置。通軌後周置縣及覃州,並覃川、榮鄉二郡。開皇初郡廢,四年州廢。有甘松山。 普安郡梁置南梁州,後改為安州,西魏改為始州。統縣七,戶三萬一千三百五十一。 普安舊曰南安。西魏改曰普安,置普安郡。開皇初郡廢,大業初置郡焉。永歸舊曰白水,西魏改焉。黃安舊曰華陽,西魏改焉,又置黃原郡。開皇初郡廢。陰平宋置北陰平郡,魏置龍州。西魏改郡為陰平,又名縣焉。後周從江油郡,改曰靜龍,縣曰陰平。開皇初郡廢。梓潼舊曰安壽,西魏置潼川郡。開皇初郡廢。大業初縣改名焉。有五婦山。武連舊曰武功,置輔劍郡。西魏改郡曰安都,縣曰武連。開皇初郡廢。臨津舊曰胡原。開皇七年改焉。 金山郡西魏置潼州。開皇五年,改曰綿州。統縣七,戶三萬六千九百六十三。 巴西舊曰涪,置巴西郡。西魏改縣曰巴西。開皇初郡廢。大業初置金山郡。有鹽井。昌隆有雲台山。涪城舊置始平郡,西魏改郡為涪城,後周又改曰安城。開皇初郡廢,改縣曰安城。十六年,改為涪城。魏城西魏置。萬安舊曰孱亭,西魏改名焉,置萬安郡。開皇初郡廢。神泉舊曰西充國,開皇六年改名焉。金山舊置益昌、晉興二縣,西魏省晉興入益昌,後周別置金山。開皇四年,省益昌入金山。 新城郡梁末置新州。開皇末改曰梓。統縣五,戶三萬七百二十七。 郪舊曰伍城。西魏改曰昌城,仍置昌城郡。開皇初郡廢。大業初置新城郡,改縣名焉。射洪西魏置,曰射江,後周改名焉。鹽亭西魏置鹽亭郡。開皇初郡廢。有高渠縣。大業初併入焉。通泉舊曰通泉,置西宕渠郡。西魏改郡、縣俱曰勇泉。開皇初郡廢,縣改名,又並光漢縣入焉。飛烏開皇中置。 巴西郡梁置南梁、北巴州,西魏置隆州。統縣十,戶四萬一千六十四。 閬內梁置北巴郡,後魏平蜀,置盤龍郡,開皇初郡廢。大業初置巴西郡。有盤龍山、天柱山、靈山。南部舊曰南充國,梁曰南部,西魏置新安郡,後周郡廢。蒼溪舊曰漢昌,開皇末改名焉。南充舊曰安漢,置宕渠郡。開皇初郡廢。十八年,縣改名焉。相如梁置梓潼郡,後魏郡廢。西水梁置掌天郡,西魏改曰金遷,開皇初郡廢。晉城舊曰西充國,梁置木蘭郡。西魏廢郡,改縣名焉。有閬水。奉國梁置白馬、義陽二郡,開皇初郡廢,並廢義陽縣入焉。儀隴梁置,並置隆城郡。開皇初郡廢。大寅梁置。 遂寧郡後周置遂州。仁壽二年,置總管府。大業初府廢。統縣三,戶一萬二千六百二十二。 方義梁曰小溪,置東遂寧郡。西魏改縣名焉。後周改郡曰石山。開皇初郡廢。大業初置遂寧郡。青石舊曰晉興,西魏改名焉,又置懷化郡。開皇初郡廢。長江舊曰巴興,西魏改名焉,又置懷化郡。開皇初郡廢。 涪陵郡西魏置合州。開皇末改曰涪州。統縣三,戶九千九百二十一。 石鏡舊曰墊江,置宕渠郡。西魏改郡為墊江,縣為石鏡。開皇初郡廢。大業初置涪陵郡。漢初梁置新興郡。西魏改郡曰清居,名縣曰漢初。開皇初郡廢。赤水開皇八年置。 巴郡梁置楚州。開皇初改曰渝州。統縣三,戶一萬四千四百二十三。 巴舊置巴郡,後周廢枳、墊江二縣入焉。開皇初郡廢。大業初置巴郡。江津舊曰江州縣。西魏改為江陽,置七門郡。開皇初郡廢。十八年,縣改名焉。涪陵舊曰漢平,置涪陵郡。開皇初郡廢。十三年,縣改名焉。 巴東郡梁置信州,後周置總管府,大業元年府廢。統縣十四,戶二萬一千三百七十。 人復舊置巴東郡,縣曰魚復,西魏改曰人復。開皇初郡廢。大業初,置巴東郡。有鹽井、白鹽山。雲安舊曰朐,後周改焉。南浦後周置安鄉郡,後改縣曰安鄉,改郡曰萬川。開皇初郡廢。十八年,縣改名焉。梁山西魏置。有高梁山。有溪。大昌後周置永昌郡,尋廢,又廢北井縣入焉。巫山舊置建平郡,開皇初郡廢。有巫山。秭歸後周曰長寧,置秭歸郡。開皇初郡廢,改縣曰秭歸。巴東舊曰歸鄉,梁置信陵郡。後周郡廢,縣改曰樂鄉。開皇末,又改名焉。有巫峽。新浦後周置周安郡,開皇初郡廢。盛山樑曰漢豐,西魏改為永寧,開皇末,曰盛山。臨江梁置臨江郡,後周置臨州。開皇初郡廢,大業初州廢。有平都山。有彭溪。武寧後周置南州、南都郡、源陽縣,後改郡曰懷德,縣曰武寧。開皇初州郡並廢入焉。石城開皇初置庸州,大業初州廢。務川開皇末置。 蜀郡舊置益州,開皇初廢。後周置總管府。開皇二年,置西南道行台省,三年,復置總管府,大業元年府廢。統縣十三,戶十萬五千五百八十六。 成都舊置蜀郡,又有新都縣。梁置始康郡,西魏廢始康郡。開皇初廢蜀郡,並廢新繁入焉。十八年,改新都曰興樂。大業初置蜀郡,省興樂入焉。舊置懷寧、晉熙、宋興、宋寧四郡,至後周並廢。有武檐山。雙流舊曰廣都,置寧蜀郡,後同郡廢。仁壽元年改縣曰雙流。有女伎山。新津後周置,並置犍為郡。開皇初郡廢。大業初又廢僰道縣入焉。晉原舊曰江原,及置江原郡。後周廢郡,縣改名焉。清城舊置齊基郡,後周廢為清城縣。有鳴鵠山,清城山。九隴舊曰晉壽,梁置東益州。後周州廢,置九隴郡,並改縣曰九隴。仁壽初置濛州。開皇初郡廢,並隴泉、興固,青陽三縣入焉。大業初州廢。有太山、道場山。綿竹舊置晉熙郡及長楊、南武都二縣。後周並二縣為晉熙,後又廢晉熙入陽泉。開皇初郡廢,十八年改為孝水,大業二年改曰綿竹。有冶官。有綿水。有鹿堂山。郫西魏分置溫江縣,開皇初省入。仁壽初復置萬春縣,大業初又廢入焉。有金山、平樂山、天彭門。玄武舊曰伍城,後周置玄武郡。開皇初郡廢,改縣名焉。仁壽初置凱州,大業初廢。有三堆山、郪江。雒舊曰廣漢,又置廣漢郡。開皇初郡廢。十八年,改曰綿竹。大業初改名雒焉。又有西遂寧郡、南陰平郡。後周廢西遂寧,改為懷中,南陰平郡曰南陰平縣,尋並廢。陽安舊曰牛鞞,西魏改名焉,並置武康郡。開皇初郡廢。仁壽初置簡州,大業初州廢。有鹽井。平泉西魏置,曰婆閏。開皇十八年,改名焉,金泉西魏置縣及金泉郡。後周廢郡,並廢白牟縣入焉。有昌利山、銅官山、石城山。 臨邛郡舊置雅州。統縣九,戶二萬三千三百四十八。 嚴道西魏置,曰始陽縣,置蒙山郡。開皇初郡廢。十三年,改曰蒙山,尋置雅州。大業置臨邛郡,縣改名焉。有邛來山。名山舊曰蒙山。開皇十三年,改始陽曰蒙山,改蒙山曰名山。盧山仁壽末置。依政西魏置,及置邛州,大業初廢。臨邛舊置臨邛郡,開皇初廢。有火井。蒱江西魏置。曰廣定,及置蒱原郡,開皇初郡廢。仁壽初縣改名焉。蒱溪西魏置。沈黎後周置黎州,尋並縣廢。開皇中置縣。仁壽末置登州,大業初州廢。漢源大業初置。 眉山郡西魏曰眉州。後周曰青州,後又曰嘉州。大業二年又改曰眉州。統縣八,戶二萬三千七百九十九。 龍游後周置,曰峨眉,及置平羌郡。開皇初郡廢。九年改縣為青衣。平陳日,龍見水,隨軍而進,十年改名焉。大業初置眉山郡。平羌後周置,仍置平羌郡。開皇初郡廢。夾江開皇三年置。峨眉開皇十三年置。有峨眉山、綏山。通義舊置齊通郡及青州。西魏改州曰眉州。開皇初郡廢,改齊通曰廣通。仁壽元年改為通義。大業初州廢。青神後周置,並置青神郡。開皇初郡廢。丹稜後周置,曰齊樂。開皇中改名焉。洪雅開皇十三年置。 隆山郡西魏置陵州。統縣五,戶一萬一千四十二。 仁壽梁置懷仁郡,西魏改縣曰普寧,開皇初郡廢,十八年縣改名焉。又西魏置蒲亭。大業初置隆山郡,蒲亭併入焉。有鹽井。貴平西魏置,又立和仁郡。後周又廢可曇、平井二縣入焉。開皇初郡廢。大業初,又廢籍縣入焉。井研始建開皇十一年置。有鐵山。隆山舊曰犍為,置江州。西魏改縣曰隆山。後周省州,置隆山郡。開皇初郡廢,又並江陽縣入焉。有冶官。有鼎鼻山。 資陽郡西魏置資州。統縣九,戶二萬五千七百二十二。 盤石後周置縣及資中郡,開皇初郡廢。大業初置資陽郡。內江後周置。威遠開皇初置。大牢開皇十三年置。安岳後周置,並置普州。大業初州廢。普慈後周置郡曰普慈,縣曰多業。開皇初郡廢。十三年,縣改名焉。安居後周置,曰柔剛,及置安居郡。開皇初郡廢。十三年,縣改名焉。隆康後周置,曰永康。開皇十八年改焉。資陽後周置。 瀘川郡梁置滬州。仁壽中置總管府,大業初府廢。統縣五,戶一千八百二。 瀘川舊曰江陽,並置江陽郡。開皇初郡廢。大業初置瀘川郡,縣改名焉。富世後周置,及置洛源郡。開皇初郡廢。江安舊曰漢安,開皇十八年改名焉。合江後周置。綿水梁置。有綿溪。 犍為郡梁置戎州。統縣四,戶四千八百五十九。 僰道後周置,曰外江。大業初改曰僰道,置犍為郡。犍為後周置,曰武陽。開皇初改焉。南溪梁置,曰南廣,及置六同郡。開皇初郡廢。仁壽初縣改名焉。開邊開皇六年置,七年廢訓州入焉。大業初廢恭州、協州入焉。 越巂郡後周置嚴州。開皇六年改曰西寧州,十八年又改曰巂州。統縣六,戶七千四百四十八。 越巂帶郡。邛都蘇祗舊置亮善郡,開皇初郡廢。有孫水。可泉舊宣化郡,開皇初廢。台登舊置白沙郡。開皇初郡廢。邛部舊置邛部郡,又有平樂郡。開皇初並廢。有巂山。 牂柯郡開皇初,置牂。統縣二。 牂柯帶郡。賓化 黔安郡後周置黔州,不帶郡。統縣二,戶一千四百六十。 鼓水開皇十三年置。有伏牛山。出鹽井。涪川開皇五年置。 梁州於天官上應參之宿。周時梁州,以並雍部。及漢,又析置益州。在《禹貢》,自漢川以下諸郡,皆其封域。漢中之人,質樸無文,不甚趨利。性嗜口腹,多事田漁,雖蓬室柴門,食必兼肉。好祀鬼神,尤多忌諱,家人有死,輒離其故宅。崇重道教,猶有張魯之風焉。每至五月十五日,必以酒食相饋,賓旅聚會,有甚於三元。傍南山雜有獠戶,富室者頗參夏人為婚,衣服居處言語,殆與華不別。西城、房陵、清化、通川、宕渠,地皆連接,風俗頗同。漢陽、臨洮、宕昌、武都、同昌、河池,順政、義城、平武、汶山、皆連雜氐羌。人尤勁悍,性多質直。皆務於農事,工習獵射,於書計非其長矣。蜀郡、臨邛、眉山、隆山、資陽、瀘川、巴東、遂寧、巴西、新城、金山、普安、犍為、越巂、柯、黔安,得蜀之舊域。其地四塞,山川重阻,水陸所湊,貨殖所萃,蓋一都之會也。昔劉備資之,以成三分之業。自金行喪亂,四海沸騰,李氏據之於前,譙氏依之於後。當梁氏將亡,武陵憑險而取敗,後周之末,王謙負固而速禍。故孟門不祀,古人所以誡焉。其風俗大抵與漢中不別。其人敏慧輕急,貌多蕞陋,頗慕文學,時有斐然,多溺於逸樂,少從宦之士,或至耆年白首,不離鄉邑。人多工巧,綾錦雕鏤之妙,殆侔於上國。貧家不務儲蓄,富室專於趨利。其處家室,則女勤作業,而士多自閒,聚會宴飲,尤足意錢之戲。小人薄於情禮,父子率多異居。其邊野富人,多規固山澤,以財物雄役夷、獠,故輕為奸藏,權傾州縣。此亦其舊俗乎?又有獽狿蠻賨,其居處風俗,衣服飲食,頗同於獠,而亦與蜀人相類。

譯文

(下) 大業八年(612)正月初一,大軍集結在涿郡。 任命兵部尚書段文振為左侯衛大將軍。 初二,下詔書說:天地對人類有大恩大德,也要在秋季降落濃霜;聖賢對人民極為仁愛,也要把武備戰爭的事寫在法典上。 因此知道自然界所以有天氣寒冷草木枯落,意思是表明天地無私;帝王之所以動用干戈,大概都是出於不得已。 版泉、丹浦之戰,無不是恭敬地執行上天的懲罰,征服暴亂顛覆昏君,全是順應人民的行動。 何況在甘地原野誓師討伐有扈,夏啟承繼了大禹的事業;在商地郊野責問殷紂罪過,周發完成了文王的志願。 借鑑前代記載,征服昏王的使命恰好落在朕的肩上。 我堂堂隋朝膺受了神靈的旨意,尊有天地人三才而立德治國,統一天地四方而成為一家天下。 我管轄的封疆到的地方,已在細柳、盤桃之外;聲威教化所及,包括了紫舌、黃枝等地。 遠方歸順,近處安定,無不協和,功業告成,政治穩定,在此已成為現實。 然而高麗這小小丑類,卻糊塗昏憒不肯恭順,聚集在勃海,碣石之間,多次吞食遼水、犭歲地之境。 雖然漢、魏兩代一再誅討殺戮,他的巢穴暫時傾覆,但由於世事多難,關山阻隔,高麗部族得以再次集聚。 從前他們聚集於河川湖澤,流傳繁衍直到如今。 眼看那華夏的土地,將淪滅為夷狄的邦國。 經歷了長久歲月,他的罪惡已滿盈,上天的原則是降禍給惡人,看來高麗滅亡的徵兆已顯現。 他們攪亂綱常敗壞道德,無法完全弄清;掩蓋過錯懷藏邪惡,只覺日日不夠。 朝廷的文書告示,從未當面接受,朝拜皇帝的禮儀,不肯親自參與。 招誘接納逃亡叛變之徒,沒有辦法弄清其數。 這類人充斥邊地,使邊防哨所勞碌不堪,邊關巡夜的木梆子時常報警,不得安寧,人民因此而荒廢生業。 從前加以討伐,天網疏漏,既寬免了他先前被擒後應遭的誅戮,又未讓他接受最晚所應得的刑罰,竟然不感念皇恩,反而經常作惡。 於是糾合契丹的同夥,掠殺我海防人員,穿上....族的衣服,侵襲遼西。 又青丘國以外地區,都全來貢,碧海之濱,一起實行我隋朝的曆法。 高麗竟又搶奪他人獻給天子的財寶,阻攔隔絕人們的往來,肆虐危及無辜,使那些誠心歸順的人遭禍害。 天子的使臣奉命出使,來到海東,沿途停留的地方,多經過屬國的境土。 而高麗竟然堵塞道路,拒絕帝王派出的使臣,簡直沒有侍奉君上的心思,這難道是做臣下應有的禮節!這種現象如果可以忍受,那還有什麼不可以容忍的呢!而且高麗國法令苛刻嚴酷,賦稅繁重,強臣豪族,都把持著國家的權力。 他們結黨營私,這已形成風俗。 公開行賄,猶如市場上做買賣,人民的冤枉得不到昭雪,又加上連年凶災,家家餓肚子,征戰不停,無盡無休地服徭役,為運輸物資耗盡了精力,身死野外拋屍於溝壑。 百姓憂怨痛苦,不知道依從誰才好?國境之內,人民哀怨惶恐,實在承受不住這些沉重的災難。 他們回顧往事,而對國內當前的景象,都各懷保全性命的打算,老人幼兒,都發出了慘痛的嘆息。 如今朕視察風俗,來到幽州北部,慰問人民,責問罪臣,不必等待第二次駕臨了。 於是親自統領軍隊,以制裁違逆王命的諸侯,拯救面臨危險的人民,順從天意,消滅這些不守法的醜類,繼承先賢的謀略。 現在應當命將出征,分發旌旗上路,大軍要如迅雷震擊一般突襲勃氵解,像閃電掠過一樣飛過夫余。 擺好隊伍,誓師然後出發,三令五申,要有必勝把握才開戰。 左路第一軍往鏤方道,第二軍往長岑道,第三軍往海冥道,第四軍往蓋馬道,第五軍往建安道,第六軍往南蘇道,第七軍往遼東道,第八軍往玄菟道,第九軍往扶餘道,第十軍往朝鮮道,第十一軍往沃沮道,第十二軍往樂浪道。 右路第一軍往黏蟬道,第二軍往含資道,第三軍往渾彌道,第四軍往臨屯道,第五軍往候城道,第六軍往提奚道,第七軍往踏頓道,第八軍往肅慎道,第九軍往碣石道,第十軍往東日施道,第十一軍往帶方道,第十二軍往襄平道。 凡是此次出征的各軍,首先要遵循朝廷的作戰方略,然後絡繹出發,在平壤會師。 我軍將士無不像豺豹那樣勇猛,具有百戰百勝的雄心,眼睛一瞪就會使山嶽崩塌,大聲怒吼就會讓風雲升騰,同心同德,猛士俱在。 朕親自擔任元帥,為軍隊指揮調度,渡過遼水向東進發,沿著大海西邊進軍。 解救邊遠地區處境極端困苦危急的人民,慰問亡國之民的疾苦。 此外,那些輕裝前進遊動於敵軍的空隙中的部隊,應當見機行事,趕赴戰場,藏好鎧甲,銜枚噤聲,出其不意進行突然襲擊。 還有海上一路軍隊,船隻首尾相接,長達千里,風帆高揚,迅如閃電,巨艦奔馳,疾若雲飛,大小船隻截斷氵貝江,逕直開赴平壤,敵人躲進島嶼的希望已絕,像青蛙那樣藏入廢井的路子已斷。 其他隨朕出征的異族部隊,無不拉弓待發,微、盧、彭、濮等地的軍隊,不用商量就眾人一辭。 依仗天意,討伐叛逆,人人都百倍勇敢,憑藉這樣壯大的隊伍來同敵人作戰,那勢頭就等於摧枯拉朽。 然而,實行王道的軍隊,它的宗旨在於制止殺戮,聖人教誨我們,如果一定要動用武力,也只是打敗兇殘的人,使其不能作惡。 上天懲罰有罪的人,本在處治元兇,至於多數人的毛病,作為脅從就不必懲處了。 假如高麗首領高元以泥塗首,到軍營門口請罪,到司寇那裡去自首的話,就應解開他的綁繩,燒掉棺材,擴大給他的恩惠。 其餘臣民歸附朝廷恭敬順從的,都要加以安慰撫恤,讓他們各安其業,根據才能予以任用,不要有夷夏的分別。 軍營駐紮的地方,務必整齊嚴肅,禁止攪擾百姓,做到秋毫無犯,宣告朝廷為何施恩恕罪,向他們說明怎樣才能遠禍求福。 如果他相助為惡,抗拒官軍,那麼依照國家的刑法,將使他們中不再有存活的人。 以上種種,要明明白白地告訴他們,這才符合朕的心意。 這次出兵總共有一百一十三萬三千八百人,號稱二百萬人,那些運送物資的人還要加倍。 癸未,第一軍出發,四十天後,所率部隊才全部上路,旌旗綿亘千里。 近古以來,出兵打仗從來沒有這麼盛大的規模。 十五日,任命右侯衛大將軍衛玄為刑部尚書。 二十四日,內史令元壽去世。 二月初四,下詔書說:「朕在燕地觀察民風得失,在遼河之濱興師問罪。 文臣武將,同心協力,助手親信,均思奮勉,無不手持兵器為王室盡力,舍家服役,家中糧倉里沒存多少糧食,又耽擱了播種栽植的家活。 朕因此戎慎恐懼,老惦念著那些匱乏的人家。 雖然以素食果腹的民眾,忘卻私利,但對那些愉快受命、離家遠征的人應當給予優厚的待遇。 眾位出征的人,凡副一品以下應募的勇士以上人員的家屬,郡縣應當經常慰問。 若有人糧食缺少,都應救濟。 有的家庭雖然有田地,但由於貧困體弱而不能自力耕種,可鼓勵督促成年男子多的富裕人家相助。 要使留守的人有豐厚的貯積,服役在外的人無後顧之憂。」十二日,司空、京兆尹、光祿大夫觀王楊雄去世。 三月十二日,兵部尚書、左候衛大將軍段文振去世。 十四日,皇上到軍中。 十五日,兩軍在遼水橋對陣。 十九日,大軍遭敵軍抵抗,未能渡過遼水。 右屯衛大將軍、左光祿大夫麥鐵杖,虎賁郎將錢士雄、孟金叉等,皆戰死。 十五日,皇上車駕渡過遼水。 兩軍大戰於東岸,擊破賊軍,進兵圍困遼東城。 乙未日,皇上大休息,看到兩隻鳥,有一丈多高,白身紅足,無拘無束地在水中游泳。 皇上感到驚奇,命畫工描繪它,並立銘碑頌讚。 五月初四,納言楊達去世。 當時眾將領各奉皇上的凡事都必須奏聞的旨意,不敢自尋機會出擊。 不久高麗各城都固守,攻打不下來。 六月十一日,皇上到遼東城,怒責諸將領。 車駕停留在城西邊數里地,又到六合戰。 七月二十二日,宇文述等在薩水打了敗仗,右屯衛將軍辛世雄戰死。 各路軍隊全部被打敗,將帥奔亡逃回的僅兩千人。 癸卯,全軍撤回。 九月初三,皇上到東都。 十二日,下詔書說:「軍務與政事有不同的法度,文臣武將有不同的作用。 匡扶危險,拯救急難,則霸道興盛;教化人民,養成良好習俗,就以王道為貴。 當治理亂世之時,屠夫商販可以上朝秉政,而在昇平的時世,只有掌握經學才能入仕。 周文王在滅紂締建豐都時,儒生不能加入朝官的行列,漢光武帝建武時的朝廷,有武功的大臣不參預治國的職事。 我隋朝立國之初,三方未曾統一,四海還在交戰,無暇顧及文治教化,惟有崇尚武功。 當時設立官位,分別職守,很少根據才能授給,在朝廷治理人民的人,乃是根據功勳大小依次授用,這些官員無非選拔於軍隊,來自武夫,學習的道理,既未曾學習,處理政務的方法,因此也無處可取。 是非不明在於自身胡塗,刑賞大權被下屬專擅。 貪污受賄,不知綱紀,敗壞政治,危害人民,實由於這個原因。 從今以後,各個被授給勛官的人,都不得再給文武職務。 希望遵循改弦更張的原則,採取類似調瑟的辦法,尋找裁剪能手,才不會損傷美錦。 如果吏部總給上述人員擬定文武職務,御史即應檢舉彈劾。」十月初八,工部尚書宇文愷去世。 十一月初三,以宗室之女華容公主嫁給高昌王。 初五,光祿大夫韓壽去世。 初八,敗將宇文述、于仲文等一併除去名籍,成為百姓。 斬殺尚書右丞劉士龍來向天下謝罪。 這一年,天下大旱,瘟疫流行,許多人病死,崤山以東地區尤為嚴重。 密令江、淮以南各郡官員察看民間少女,相貌品質端莊秀麗的,每年進獻朝廷。 大業九年(613)正月初一,徵調天下兵士,招募百姓為敢死隊成員,在涿郡集結。 初七,賊帥杜彥冰、王潤等攻陷平原郡,大肆擄掠後離去。 十六日,在禁衛軍中設置折衝、果毅、武勇、雄武等郎將官,以統領敢死隊。 二十日,平原李德逸聚集幾萬人,人稱「阿舅賊」,在崤山以東地區進行搶掠。 靈武人白榆妄,人稱「奴賊」,專門劫掠牧馬,北連突厥,隴西地區多受其害。 皇上派將軍范貴去討伐他,連年未能戰勝。 戊戍日,實行大赦。 己亥,派代王楊侑,刑部尚書衛玄鎮守京城。 辛丑日,任命右驍騎將軍李渾為驍衛大將軍。 二月十五日,濟北人韓進洛聚集數萬人為強盜。 十八日,恢復宇文述等人的官職爵位。 又調兵征討高麗。 三月初二,濟陰人孟海公起兵為盜,人數多達數萬。 初三,派十萬成年男子修築大興城。 初四,駕蒞遼東。 命越王楊侗、民部尚書樊子蓋留守東都。 二十六日,北海人郭方預聚集徒眾為盜,自稱盧公,人數多達三萬,攻破郡城,大肆擄掠後離去。 四月二十七日,皇上渡過遼水。 二十九日,派宇文述、楊義臣率部奔赴平壤。 五月初四,熒惑星切入南斗。 初六,濟北人甄寶車聚集萬餘人,騷擾掠奪城鎮。 六月初三,禮部尚書楊玄感在黎陽反叛。 丙辰,玄感率部逼近東都,河南贊務裴弘策進行抵抗,反被賊兵打敗。 二十六日,兵部侍郎斛斯政逃亡到高麗。 二十八日,皇上率軍撤退。 高麗侵擾後軍,命令右武衛大將軍李景殿後抵禦。 派左翊衛大將軍宇文述、左候衛將軍屈突通等駕驛站車馬回國,調兵遣將討伐楊玄感。 七月初七,命令各地派人修築城防,保護縣府驛站。 十一日,餘杭人劉元進舉兵造反,人數多達數萬。 八月初一,左翊衛大將軍宇文述等在閿鄉打敗楊玄感,殺了他。 餘部全部平息。 初二,吳人朱..、晉陵人管崇,聚眾十萬餘人,自稱將軍,侵犯江東。 初三,決定敢死隊員的家庭免除租稅徭役。 初六,詔令郡縣城距離馳道超過五里以上的,要遷移到馳道附近。 初七,規定反賊家產全部沒收,反賊家人沒官為奴。 賊帥陳慎等三萬人,攻陷信安郡。 二十日,司農卿、光祿大夫、葛國公趙元淑因犯罪被誅殺。 九月初八,濟陰人吳海流,東海人彭孝才一同起兵當強盜,多達數萬人。 庚辰,賊帥梁慧尚率領四萬人,攻陷蒼梧郡。 二十二日,皇上駐紮在上谷,因供給費用不足,皇上大怒,免去太守虞荷等人的官職。 二十六日,東陽人李三兒、向但子起兵作亂,多達萬餘人。 閏九月二十八日,駕蒞博陵。 二十九日,皇上對侍奉左右的人說:「朕過去跟隨先帝在此處與人應酬時,才剛剛八歲,光陰易逝,很快過了三十六年,追思往日生活,已不可再得了!」話未說完,就淚流滿面,低聲哭泣,侍臣衛士們都感慨流淚,浸濕了衣襟。 十月初七,賊帥呂明星率領幾千人包圍東都,虎賁郎將費青奴出擊並斬殺了明星。 十五日,下詔書說:「博陵從前叫定州,地處要衝,先帝曾普遍考察建立基業的地方,這地方先王的德化深遠,所以認為它超過幽地的風尚,義高於舜住過的姚邑。 我巡視撫慰百姓,來到這一邦國,瞻望郊野民宅,追思前代它澤及百姓,所以想尊崇這建立基業的地方,使它的名稱高貴顯赫,以光大先帝留下的美好事業。 可把博陵改名為高陽郡,赦免境內死罪以下犯人。 免除一年徭役。」於是徵召高祖時代的老官吏,都衡量其才能授予職務。 二十二日,任命納言蘇威為開府儀同三司。 朱..、管崇推舉劉元進為天子。 皇上派將軍吐萬緒、魚俱羅去討伐他們,連年不能戰勝。 齊人孟讓、王薄等聚眾十餘萬人,占據長白山,攻擊搶掠各郡,清河賊張金稱聚眾數萬,渤海賊帥格謙自稱燕王,孫宣雅自稱齊王,聚眾各十萬人,崤山以東深以為苦。 丁亥,任命右侯衛將軍郭榮為右侯衛大將軍。 十一月初九,右侯衛將軍馮孝慈在清河討伐張金稱,反被張金稱打敗,孝慈戰死。 十二月十五日,對楊玄感之弟朝請大夫楊積善及黨羽十餘人,執行車裂酷刑,再焚屍揚灰。 示八日,扶風人向海明起兵作亂,自稱皇帝,立年號白馬。 派遣太僕卿楊義臣率兵打敗了他。 大業十年(614)正月十五日,以宗室之女信義閨主,嫁給突厥曷娑那可汗。 二月初三,命令百官商議進攻高麗的事,幾天當中沒有敢說話的。 二十日,下詔書說:「盡力以事君王的事務,投身於戰爭,都是出於捨身取義,無不勤勉忠誠,犧牲在草澤之中,棄屍於原野之上,感慨追念這些,我心中常充滿了悲痛之情。 往年出兵,興師問罪,將至遼水之濱,由朝廷制定的克敵制勝的謀略,都有進退去留的部署。 然而楊諒胡塗兇惡,不懂得成敗的關鍵,高赹剛愎凶暴,根本沒有智謀,他們統領三軍如同兒戲,把士兵的生命看成同小草一樣輕微,不遵守作戰的常規,以至留下了屈服敗退的結局,讓士兵們死亡慘重,來不及掩埋屍骨。 現在應當派使者分道收葬陣亡士兵,在遼西郡設祭壇,建一所道場。 把恩惠施加於九泉之下,期望能安撫墳墓中的冤魂,使恩澤降及枯骨,以此來弘大仁者的恩惠。」二十三日,下詔書說:黃帝進行了五十二次戰爭,成湯發動了二十七次征討,這才使王德施加於諸候,號令頒行於天下。 盧芳乃小股盜賊,漢高祖尚且親自征討,隗囂雖然已是殘餘勢力,漢光武帝還親自登隴地西征。 難道不正是為了剷除暴虐,停止干戈,先辛勞然後安適嗎?我繼承了帝王的事業,統治著全國各地,凡是日月所能照臨,風雨所能浸潤的地方,誰不是我的臣民?怎能隔斷聲威教化?小小的高麗,偏居在邊遠地區,囂張貪婪,輕慢不恭,掠取我邊疆財富,侵襲我城鎮居民。 因此我去年出兵,問罪於遼水、碣石,在玄菟射死兇殘的首惡,在襄平誅殺貪暴的元兇。 扶餘各部,風馳電掣,追逐逃敵,一直越過氵貝水,再者海上乘船,直衝敵腹心之地,焚毀他的城郭,污損他的宮室。 高元囚首服罪,押送至營門,隨即請求入朝,到司寇處聽從治罪處罰。 我已允許他改正過錯,於是下令撤退軍隊。 然而高元卻經常作惡,不思悔改,貪圖逸樂,就像服毒藥自殺。 這等惡行如可容忍,那還有什麼不可容忍!即可分別命令六軍,從各道同時進兵。 我應當親自掌握武道,指揮眾軍,在丸都餵馬備戰,在遼水閱兵示威,順應天意在海外誅殺頑劣,解救處境極困苦的人民。 進行征戰是為了糾正邪惡,闡明德威來誅滅他,只剷除元兇,其餘人等不予追究。 如有人能認識到存亡的道理,領悟安危的預兆,翻然悔悟,北面稱臣,可以得到福佑。 如果與敵人狼狽為奸,抗拒朕的軍隊,我軍將如燎原大火,所到之處,堅決懲處,決不寬恕。 主管官員適時宣布我的詔令,使他們全都知道這一精神。 二十九日,扶風人唐弼起兵反朝廷,人數多達十萬,推舉李弘為天子,自稱唐王。 三月十四日,皇上到涿郡。 二十五日,駐紮在臨渝宮,皇上親穿軍裝,祭祀黃帝,斬殺叛軍,用其血來塗戰鼓。 四月初四,彭城賊張大彪聚集數萬人,駐守於懸薄山當強盜。 皇上派榆林太守董純打敗他們,殺了張大彪。 二十七日,皇上車駕駐紮在北平。 五月初三,下令各郡舉拔孝敬父母、順從兄長、操守廉潔的各十人。 初五,賊帥宋世謨攻陷琅笽郡。 二十三日,延安人劉迦論起兵反叛,自稱皇王,建年號為「大世」。 六月初五,賊帥鄭文雅、林寶護等三萬人,攻陷建安郡,太守楊景祥戰死。 七月十八日,皇上車駕駐紮在懷遠鎮。 二十日,曹國派使臣貢奉土產。 二十九日,高麗派使臣乞降,押送斛斯政請罪。 皇上十分高興。 八月初四,大軍凱旋。 初五,右衛大將軍、左光祿大夫鄭榮去世。 冬十月初三,皇上回到東都。 二十五日,返回京城。 十一月初三,在金光門外肢解斛斯政。 十一日,在南郊祭祀。 十五日,賊帥司馬長安攻破長平郡。 二十一日,離石胡劉苗王起兵反叛,自稱天子,命其弟六兒為永安王,人數多達數萬。 派將軍潘長文去討伐,未能戰勝。 這一月,賊帥王德仁擁有數萬之眾,駐守林慮山當強盜。 十二月初九,皇上到東都去。 那一天,對天下實行大赦。 二十五日,皇上進入東都。 二十七日,賊帥孟讓率眾十餘萬,占據都梁宮,皇上派江都郡丞王世充打敗了他,全部俘虜了他眾多的部屬。 大業十一年(615)正月初一,大宴百官。 突厥、新羅、....、畢大辭、訶咄、傳越、烏那曷、波臘、吐火羅、俱慮建、忽論、訶多、氵市汗、龜茲、疏勒、於閬、安國、曹國、何國、穆國、畢、衣密、失范延、伽折、契丹等國都派使臣朝貢。 初五,虎賁郎將高建毗在齊郡打敗賊帥顏宣政,俘虜男女數千人。 二十二日,大會蠻夷,表演魚龍蔓延百戲之樂,頒賞各不相同。 二月初五,賊帥楊仲緒率萬餘人攻北平。 滑公李景擊敗並殺了他。 初七,下詔書說:「設險守國,前代經典早已寫明這一道理,設置層層門戶抵禦強暴,往昔的簡策上已有明確記載。 憑藉它可使國土安定,郡國安寧,禁絕邪惡,堅固根本。 然而近代由於戰爭頻繁,居民逃散,田地上沒有成群耕種的人,城郭沒有整治,遂使遊手好閒之人大量增加,偷盜搶劫行為屢發不止。 現在天下統一,海內安然,應當讓百姓全部築城而居,就近供給田地,使強弱互相容納,勞役合力互助。 這樣一來,穿壁翻牆的盜竊者將無處藏匿那些為非作歹的行為,蘆葦叢密之地也不得再聚集逃亡的罪人。 主管官員要準備好辦事條例,務令百姓各得其所。」丙子,上穀人王須拔造反,自稱「漫天王」,國號燕,賊帥魏刁兒自稱「歷山飛」。 各率十餘萬之眾,在邊塞聯合突厥,向南侵擾趙地。 五月初六,殺右驍衛大將軍、光祿大夫、成阝公李渾,將作監、光祿大夫李敏,並消滅他們的家族。 十二日,賊帥司馬長安攻破西河郡。 十八日,皇上駕臨太原,在汾陽宮避暑。 七月初九,淮南人張起緒起兵為盜,聚眾三萬。 二十一日,光祿大夫、右御衛大將軍張壽死。 八月初五,巡視北部邊塞。 初八,突厥始畢可汗率領數十萬騎兵,謀劃襲擊皇上,義成公主派使臣來報告事變。 十二日,皇上疾行雁門。 十三日,突厥圍困城池,官軍屢戰不勝。 皇上十分恐懼,想率領精銳騎兵突圍出去,因民部尚書樊子蓋堅持勸阻才放棄突圍的打算。 齊王楊..率西軍在崞縣築堡保護皇上。 二十四日,詔令天下各郡招募士兵,於是,郡守縣令各自率部趕來拯救危險。 九月十五日,突厥解除對雁門的包圍,撤走了部隊。 十八日,因特殊情況而赦免太原、雁門郡死罪以下犯人。 十月初三,皇上到達東都。 初十,彭城人魏騏駘聚眾萬餘人當強盜,騷擾魯郡。 十五日賊帥盧明月聚眾十餘萬,侵擾陳、汝地區。 東海賊帥李子通擁眾兵渡過淮河,自號「楚王」,建年號為「明政」,侵擾江都。 十一月二十七日,賊帥王須拔攻破高陽郡。 十二月二十日,有像斛那樣大的流星,墜入軍營,砸壞了攻城用的戰車。 二十二日,詔令民部尚書樊子蓋調關中兵士,討伐絳郡賊敬盤陀、柴保昌等,過了一年也不能戰勝。 譙郡人朱粲擁有數十萬人,侵擾荊襄,自稱「楚帝」,建年號為「昌達」。 漢南諸郡多被他攻陷。 大業十二年(616)正月初七,雁門人翟松柏在靈丘起兵,眾達數萬人,進攻附近各縣。 二月初二,真臘國派使臣進貢土產。 初八夜,有兩隻像雕的大鳥,飛入大業殿,停在御前的帳幕上,天明後飛走。 初五,東海賊盧公暹率萬餘人,據守在蒼山。 四月初一,顯陽門發生火災。 初七,魏刁兒部下的將領甄翟兒又自稱「歷山飛」,率領十萬之眾,轉而進攻太原。 將軍潘長文率兵討伐,反被打敗,長文戰死。 五月初一,有日蝕,是全蝕。 初八,大流星隕落在吳郡,變成石頭。 壬午日,皇上在景華宮求取螢火蟲,得到數斛,晚間皇上出宮游山時,把螢火蟲放了,螢光照遍山谷。 七月初八,民部尚書、光祿大夫、濟北公樊子蓋死。 初十,皇上駕臨江都宮,命越王楊侗、光祿大夫段達、太府卿元文都、檢梭民部尚書韋津、右武衛將軍皇甫無逸、右司郎盧楚等人總管留守後方的事宜。 奉信郎崔民象以盜賊比比皆是為由,於建國門上表,勸皇上不宜巡遊。 皇上大怒,叫人先割去崔的下巴,再砍頭。 十四日,馮翊人孫華自稱「總管」,起兵當強盜。 高涼通守洗..徹起兵作亂,嶺南溪洞人大多響應他。 十五日,熒惑星停在羽林星座,一個多月才退去。 皇上車駕駐紮在汜水,奉信郎王愛仁因盜賊日益猖獗,勸請皇上返回西京。 皇上憤怒,殺了王愛仁,後繼續巡行。 八月二十一日,賊帥趙萬海率眾數十萬,從恆山出發,侵犯高陽。 二十八日,有斗大的流星,出現在王良、閣道星座,聲音洪大好像城垣倒塌。 二十九日,像瓮一樣的大流星,出現在羽林星座處。 九月初四,東海人杜揚州、沈覓敵等作亂,人數達數萬。 右御衛將軍陳棱擊敗了他們。 初五,有兩顆枉矢星出現在北斗星座的魁星處,運行軌跡曲折輾轉像蛇的形狀,然後,匯集向南斗星座。 初九,安定人荔非世雄殺臨涇縣令,起兵作亂,自號「將軍」。 十月二十六,開府儀同三司、左翊衛大將軍、光祿大夫、許公宇文述死。 十二月初一,鄱陽賊操天成起兵反叛,自稱「元興王」,建年號「始興」,攻陷豫章郡。 初三,任命右翊衛大將軍來護兒為開府儀同三司、行左翊衛大將軍。 壬辰,鄱陽人林士弘自稱皇帝,國號楚,建年號為「太平」,攻陷九江、廬陵郡。 唐公李淵在西河打敗甄翟兒,俘虜男女數千人。 大業十三年(617)正月初一,齊郡賊杜伏威率部渡過淮河,攻陷歷陽郡。 初五,勃海賊竇建德在河間的樂壽設立壇場,自稱「長樂王」,建年號為「丁丑」。 初十,賊帥徐圓朗率領數千人,攻破東平郡。 弘化人劉企成聚眾萬餘人當強盜,鄰郡感到苦惱。 二月初一,朔方人梁師都殺郡丞唐世宗,占據郡城造反,自稱「大丞相」。 皇上派銀青光祿大夫張世隆公攻打他,反被打敗。 初七,賊帥王子英攻破上谷郡。 初八,馬邑校尉劉武周殺太守王仁恭,起兵作亂,向北聯合突厥,自稱「定楊可汗」。 初九賊帥李密、翟讓等攻占興洛倉。 越王楊侗派虎賁郎將劉長恭、光祿少卿房萴進攻他,反被打敗,十分之五六的官兵戰死。 十八日,李密自稱「魏公」,稱元年,打開糧倉,賑救群盜,部屬多達數十萬人,黃河以南各郡相繼被他攻占。 二十一日,劉武周在桑乾鎮打敗虎賁郎將王智辯,王智辯戰死。 三月初八,廬江人張子路起兵造反,皇上派右御衛將軍陳棱征討平定了他。 二十七日,賊帥李通德率眾十萬,侵擾廬江,左屯衛將軍張鎮州擊敗了他。 四月初三,金城校尉薛舉率眾造反,自稱「西秦霸王」,建年號「秦興」,攻陷隴右諸郡。 初九,賊帥孟讓,夜入東都外城,焚燒豐都市後離去。 十三日,李密攻陷回洛東倉。 十七日,賊帥房憲伯攻陷汝陰郡。 這一個月,光祿大夫裴仁基、淮陽太守趙佗等都率眾叛歸李密。 五月十二日,,夜間有大如瓮的流星,墜入江都。 十五日,唐公李淵在太原興起義軍。 十七日,突厥數千人侵犯太原,唐公打敗了他們。 七月初四,熒惑星停在積屍星的位置。 初八,武威人李軌起兵造反,攻陷黃河以北諸郡,自稱「涼王」,建年號為「安樂」。 八月初三,唐公在霍邑打敗武牙郎將宋老生,將他斬首。 九月初一,皇上搜求江都百姓的女兒及寡婦,強行與他的隨從士兵婚配。 這一月,武陽郡丞元寶藏叛變,帶全郡歸降李密,並與賊帥李文相併力攻陷黎陽倉。 彗星顯現於營室星座。 冬十月初十,太原人楊世洛聚集萬餘人,侵犯掠奪城邑。 十九日,羅縣縣令蕭銑據縣反叛,鄱陽人董景珍據郡反叛,到羅縣迎接蕭銑,稱為「梁王」,攻陷附近的郡縣。 戊戍,虎賁郎將高毗在山監山打敗濟北郡賊甄寶車。 十一月初九,唐公進入京城。 十四日,唐公遙尊皇上為太上皇,立代王楊侑為皇帝,改年號為「義寧」。 皇上在丹陽興建宮室,準備在江左退位。 有烏鴉來在帳幕上築巢,驅趕也不能止住。 熒惑星進入太微星座。 有石頭從長江浮入揚子。 陽光四射光芒如血。 皇上對此十分厭惡。 義寧二年(618)三月,右屯衛將軍宇文化及,虎賁郎將司馬德戡,元禮,監門直閣裴虔通,將作少監宇文智及,武勇郎將趙行樞,鷹揚郎將孟景,內史舍人元敏,符璽郎李覆、牛方裕,千牛左右李孝本,孝本弟弟孝質,直長許弘仁、薛世良,城門郎唐奉義,醫正張愷等,率勇猛敢死的人作亂,進犯皇宮。 皇上駕崩於溫室,時年五十。 蕭皇后命宮人拆掉床板做棺材埋葬皇上。 宇文化及最後離開,右御衛將軍陳棱在成象殿奉侍皇上的靈柩,埋葬在吳公台下,入殮之時,皇上容貌好像活著似的,大家都覺得奇怪。 大唐平定江南之後,將隋煬帝改葬於雷塘。 當初,皇上自認為憑藩王身份,按等次不應立為太子,於是常常掩飾真情,粉飾行為,用手段獵取虛名,暗中有奪取太子之位的計劃。 當時高祖非常寵信文獻皇后,而皇后忌恨侍妾。 皇太子楊勇在宮內有許多寵愛的侍妾,因此失去皇后的喜愛。 煬帝有兒子在後宮,他都不親自撫養,以表示自己別無兒女私情,以此來討好皇后。 對當權的大臣,他傾心同他們結交。 凡王宮中派使者來,無論貴賤,煬帝都委曲己意擺出一副奉承的臉色,再三贈以厚禮。 來來往往的婢女僕人,沒有不稱讚他仁厚孝敬的。 他又常常私下進入宮中,與文獻皇后密謀,楊素等人乘機勾結煽動,於是就弄成功了廢太子楊勇立楊廣的計謀。 自從高祖病危,以至父死居喪之際,他竟與母后淫亂無休。 高祖的陵墓剛修好,他就去各地巡遊,認為天下太平日子很久了,士卒兵馬正當全盛時期,心情激昂地仰慕秦皇、漢武的事業。 於是大造宮室,任意揮霍,極其奢侈,招募使者,分別派往極遠的地方。 各蕃國來京朝拜的,給予隆重的禮遇,賜給極豐厚的物品,如有不肯恭順從命的,就派兵攻打他們。 在玉門、柳城以外地區大興屯田活動。 向天下富裕人家抽稅,資助國家買軍馬,每匹馬價值十餘萬錢,富強之家十之八九因此而受凍挨餓。 煬帝的性格十分奸猾詭詐,所到之處,不願別人知道。 每到一個地方,總是幾路設置停留食宿之所,四海珍貴的食物,特殊的美味,水陸產品必須齊備,為採購這些食品,無論多遠也沒有不去的。 郡縣官員,爭先來進獻食物,貢物豐厚的晉爵升官,粗疏儉樸的受到懲處。 邪惡的官吏趁機大肆侵吞掠奪,致使朝廷內外財力枯竭,賦稅繁苛,民不聊生。 那時候的軍務與國政有很多事情要辦理,時間根本不夠用。 皇上正處在驕奢怠惰心態中,很厭惡聽到政務方面的事,冤屈的案件不得申訴處治,奏章請示很少決斷。 他又猜忌臣下,對誰也不信任,朝廷大臣有不合他心意的,必羅織罪名而消滅他整個家族。 所以像高赹、賀若弼等先皇的親信骨幹,曾參與謀劃指揮,張衡、李金才等王府舊交,而籌劃治理國家大事政績卓著。 對這些良臣,皇上或者厭惡他們耿直的性情,或者氣忿他們剛正的議論,給他們搜羅些無根據的罪名,施以斬首的懲罰。 其餘的人或奉事君王盡禮,或正言直諫,盡忠而不顧自身,無辜無罪,出乎意料地被殺害的人,無法全部記述。 政事刑罰鬆弛紊亂,賄賂公開進行,沒有人敢直言上諫,國人懾於暴政,敢怒而不敢言。 六軍征戰不息,各種徭役繁多,服役遠行的不能回家,在家留居的失去生業。 人們餓極了就互相殘食,城鎮村落淪為廢墟,這都是因為皇上不撫恤百姓的緣故。 皇上東西遊玩,沒有固定的居室,常常因供應費用不足而預收幾年的賦稅。 他所到之處,只是與後宮的嬪妃享樂,唯恐時日不夠,竟招迎一些年老的婦女,朝夕在一起放肆地講那些醜惡污穢的下流話。 又引來一些年輕人,讓他們與宮中婦女大肆淫亂,所有這些既不合法度,也不恭敬,皇上卻以此為歡娛行樂。 疆土境域之內,盜賊蜂起,搶劫掠奪部下僚屬官吏,攻陷城鎮大肆屠殺,皇上身邊侍臣互相掩蓋真相,隱瞞盜賊數目不把實情告訴皇上。 間或有人說盜賊很多,立即遭到嚴厲追問責罰,各自為求苟且免禍,上下互相矇騙,所以常常出兵打仗,失敗喪亡的事相繼發生。 戰士們盡力作戰,從不給獎賞,百姓們無罪,卻都遭屠殺。 民眾憤怒怨恨,天下土崩瓦解,煬帝直到被拿捉時他還沒有醒悟呢!史臣說:煬帝在少年時代,早有好名聲。 向南平定吳郡、會稽郡,向北打退匈奴,在諸兄弟中,名聲業績特別顯著。 從這時起,他就掩飾真情,偽裝面貌,肆行其邪惡,所以得到文獻皇后的鐘愛,文帝也改變想法,上天開始降下禍亂,於是他當上了太子,繼而登上了皇帝寶座,承繼了大明的美善的命令。 領土比三代寬廣,聲威振及八方極遠之地,單于入朝跪拜,越裳經過輾轉翻譯來通好。 赤仄之類錢幣,在京都內流溢,腐爛變質的粟米,堆積在塞下。 倚仗國家富強的資財,想放縱那無盡的欲望,認為殷、周的制度狹小,崇尚秦、漢的規模。 仗恃才能自我誇耀,用倨傲兇狠來顯示德性。 內心充滿邪惡驕躁情緒,外表上卻擺出凝重簡樸的姿態。 以冠服嚴整來掩飾他的邪惡,剷除諫官來遮掩他的過錯。 貪戀酒色毫無節制,法規程制定得愈加詳明,教化中斷,絕禮、義、廉、恥四維之權,刑罰里參用了斷耳、截鼻、宮、黥、大辟五種酷刑。 鏟鋤誅殺親骨肉,屠戮剿滅忠良之人。 受賞賜的看不到他有什麼功勞,被殺戮的不知犯了什麼罪。 驕狂氣盛的軍隊多次出動,大興土木,工程不息。 頻繁出擊北方,三次駕臨遼東,旌旗綿延萬里,苛捐雜稅多種多樣,奸猾官吏侵奪掠取,人民不能活命。 於是用緊急的命令、猝發的條文去騷擾百姓,用嚴厲的刑法來對付百姓,用軍隊的威武來督察百姓,從此就海內騷動不安,民不聊生了。 不久,楊玄感發動黎陽之亂,匈奴又有雁門之圍,天子正捨棄中原,遠赴揚、越。 奸賊趁空作亂,強弱互相侵犯,關卡橋樑關閉不通,皇上的車駕去而不回。 加上征戰頻繁,饑饉連年,人民流轉離散於道路,輾轉死亡在大溝深谷中的,已達十分之八九。 於是,這些饑寒交迫的百姓相聚在蘆葦叢生的地方,聚眾起事的多如蝟毛,大的造反隊伍則跨州連郡,稱帝稱王,小的造反隊伍就千百人會合為群,攻城掠邑,血流成河成澤,死人如亂麻堆積,做飯的來不及把骨頭劈開就做柴禾燒,飢餓的人沒空閒交換兒子就把他們當飯吃了。 茫茫九州的土地,都成了麋鹿的場苑,滿懷恐懼的平民百姓,都充當了長蛇大豬的飯食。 四面八方,萬里之外,告急文書,相連不斷,仍然認為那是小竊小盜,不值得擔憂,上下相互矇騙,設有誰願意考慮這動亂局面。 煬帝仍然像蜉蝣一樣,享盡徹夜的歡樂。 國家土崩瓦解,猶魚腐爛,煬帝惡貫滿盈,罪孽深重,普天之下,沒有人不是他的仇敵,左右侍奉他的人,似乎都變成了敵國。 他最終也未醒悟,同那望夷宮前被殺的秦二世一樣,於是以天子這樣尊貴的地位,而死在一個人手中。 億兆人中沒有對煬帝感恩的人,九州沒有救援王朝的軍隊。 他的子弟同時遭誅殺,屍骨暴露街頭而無人掩埋。 國家衰落,嫡庶子孫,全部滅絕。 自從有文字記載迄今,宇宙分崩離析,生靈塗炭,帝王身死國滅的,還沒有比這更嚴重的。 《尚書》說:「天作孽,還可以逃避;自作孽,就不可能逃避了。」《左傳》說:「吉凶禍福,緣由在人,怪異現象,不會無緣無故興起。」又說:「戰爭好比是烈火,如不止息必將自焚。」看看隋朝的興亡,這些話確實可靠而且得到驗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