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 · 卷二百四十八

脫脫、阿魯圖等 《宋史》
◎外國五 ○占城 真臘 蒲甘 邈黎 三佛齊 闍婆(南毗附) 勃泥 注輦 丹眉流 占城國在中國之西南,東至海,西至雲南,南至真臘國,北至歡州界。泛海南去三佛齊五日程。陸行至賓陀羅國一月程,其國隸占城焉。東去麻逸國二日程,蒲端國七日程。北至廣州,便風半月程。東北至兩浙一月程。西北至交州兩日程,陸行半月程。其地東西七百里,南北三千里。南曰施備州,西曰上源州,北曰烏里州。所統大小州三十八,不盈三萬家。其國無城郭,有百餘村,村落戶三五百,或至七百,亦有縣鎮之名。 土地所出:箋沉香、檳榔、烏樠木、蘇木、白藤、黃蠟、吉貝花布、絲絞布、白(缺)布、藤簟、貝多葉簟、金銀鐵錠等物。五穀無麥,有粳米、粟、豆、麻子。官給種一斛,計租百斛。果實有蓮、甘蔗、蕉子、椰子。鳥獸多孔雀、犀牛。畜產多黃牛、水牛而無驢;亦有山牛,不任耕耨,但殺以祭鬼,將殺,令巫祝之曰"阿羅和及拔",譯雲"早教他托生"。民獲犀、象皆輸於王。國人多乘象或軟布兜,或於交州市馬,頗食山羊、水兕之肉。 其風俗衣服與大食國相類。無絲蠶,以白氎布纏其胸,垂至於足,衣衫窄袖。撮發為髻,散垂余髾於其後。互市無緡錢,止用金銀較量錙銖,或吉貝錦定博易之直。樂器有胡琴、笛、鼓、大鼓,樂部亦列舞人。其王腦後髽髻,散披吉貝衣,戴金花冠,七寶裝纓絡為飾,脛股皆露,躡革履,無襪。婦人亦腦後撮髻,無笄梳,其服及拜揖與男子同。王每日午坐禪椅。官屬謁見膜拜一而止,白事畢復膜拜一而退。或出遊,看象、採獵、觀漁,皆數日方還。近則乘軟布兜,遠則乘象,或乘一木槓,四人舁之,先令一人持檳榔盤前導,從者十餘輩,各執弓箭刀槍手牌等,其民望之膜拜一而止。日或一再出。每歲稻熟,王自刈一把,從者及群婦女競割之。 其王或以兄為副王,或以弟為次王。設高官凡八員,東西南北各二,分治其事,無奉祿,令其所管土俗資給之。別置文吏五十餘員,有郎中、員外、秀才之稱,分掌資儲寶貨等事,亦無資奉,但給龜魚充食及免調役而已。又有司帑廩者十二員,主軍卒者二百餘員,皆無月奉。勝兵萬餘人,月給粳米二斛,冬夏衣布各三匹至五匹。每夕,唯王升床而臥,諸臣皆寢於地蓐。親近之臣見王即胡跪作禮,稍疏遠者但拱手而已。 其風俗,正月一日牽象周行所居之地,然後驅逐出郭,謂之逐邪。四月有遊船之戲。定十一月十五日為冬至,人皆相賀,州縣以土產物帛獻其王。每歲十二月十五日,城外縛木為塔,王及人民以衣物香藥置塔上焚之以祭天。人有疾病,旋采生藥服食。地不產茶,亦不知醞釀之法,止飲椰子酒,兼食檳榔。 刑禁亦設枷鎖,小過以四人拽伏於地,藤杖鞭之,二人左右更互捶撲,量其罪或五六十至一百。當死者以繩繫於樹,用梭槍舂喉而殊其首。若故殺、劫殺,令象踏之,或以鼻卷撲於地。象皆素習,將刑人,即令豢養之人以數諭之,悉能曉焉。犯奸者,男女共入牛以贖罪。負國王物者,以繩拘於荒塘,物充而後出之。 其國前代罕與中國通。周顯德中,其王釋利因德漫遣其臣莆訶散貢方物,有雲龍形通犀帶、菩薩石。又有薔薇水灑衣經歲香不歇,猛火油得水愈熾,皆貯以瑠璃瓶。 建隆二年,其王釋利因陀盤遣使莆訶散來朝。表章書於貝多葉,以香木函盛之。貢犀角、象牙、龍腦、香藥、孔雀四、大食瓶二十。使回,錫齎有差,以器幣優賜其王。三年,又貢象牙二十二株、乳香千斤。 乾德四年,其王悉利因陀盤遣使團因陀玢李帝婆羅貢馴象、牯犀、象牙、白氎、哥縵、越諾,王妻波良仆瑁、男占謀律秀瓊等各貢香藥。五年,又遣使李〈口半〉、李被瑳相繼來貢獻。 開寶三年,遣使貢方物雌象一。四年,悉利多盤、副國王李耨、王妻郭氏、子蒲路雞波羅等並遣使來貢。五年,其王波美稅褐印茶遣使莆訶散來貢。六年,又貢。七年,又貢孔雀傘二、西天烽鐵四十斤。九年,遣使朱陀利、陳陀野等來貢。 太平興國二年,其王波美稅陽布印茶遣使李牌來貢。三年,其王及男達智遣使來貢。四年,遣使李木吒哆來貢。六年,交州黎桓上言,欲以占城俘九十三人獻於京師。太宗令廣州止其俘,存撫之,給衣服資糧,遣還占城,詔諭其王。七年,遣使乘象入貢,詔留象廣州畜養之。八年,獻馴象,能拜伏,詔畜於京畿寧陵縣。 雍熙二年,其王施利陀盤吳日歡遣婆羅門金歌麻獻方物,且訴為交州所侵,詔答令保國睦鄰。三年,其王劉繼宗遣使李朝仙來貢。儋州上言,占城人蒲羅遏為交州所逼,率其族百口來附。四年秋,廣州上言,雷、恩州關送占城夷人斯當李娘並其族一百五十人來歸,分隸南海、清遠縣。端拱元年,廣州又言,占城夷人忽宣等族三百一人來附。 淳化元年,新王楊陀排自稱新坐佛逝國。楊陀排遣使李臻貢馴犀方物,表訴為交州所攻,國中人民財寶皆為所略。上賜黎桓詔,令各守境。三年,遣使李良莆貢方物。賜其王白馬二、兵器等。本國僧淨戒獻龍腦、金鈴、銅香爐、如意等,各優賜之。 至道元年正月,其王遣使來貢,奉表言: 前進奉使李良莆回,伏蒙聖慈賜臣細馬二匹、旗五面、銀裝劍五口、銀纏槍五條、弓弩各五張及箭等,戴恩感懼,稽首,稽首! 臣生長外國,敻遠天都。竊承皇帝聖明,威德廣大,臣不憚介居海裔,遣使入朝。皇帝不棄蠻夷山國,曲加優賜。然臣自為土長,聲勢尚卑,常時外國頗相侵撓,況以前民庶如芥,隨風星散,流離各不自保。近蒙皇帝賜臣內閒駔駿及旗幟兵器等,鄰國聞之,知臣荷大國之寵,而各懼天威,不敢謀害。今臣一國安寧,流民來復,若非皇帝天德加護,何以至此!臣之一國仰望仁聖,覆之如天,載之如地。臣自思惟,鴻恩不淺。且自天子之都至臣所居之國,涉海綿邈,不啻數萬里,而所賜之馬及器械等並安全而至,皆聖德之所及也。 自前本國進奉,未嘗有旌旗弓矢之賜,臣今何幸,獨受異恩!此蓋天威廣被,壯臣土疆。臣雖殞身無以上報。兼臣貢使往復,資給備至,恩重山嶽,不可具陳。今特遣專使李波珠、副使訶散、判官李磨勿等進奉犀角十株,象牙三十株,玳瑁十斤,龍腦二斤,沉香百斤,夾箋黃熟香九十斤,檀香百六十斤,山得雞二萬四千三百雙,胡椒二百斤,簟席五。前件物固非珍奇,惟表誠懇。 臣生居異域,幸遇明時,不貴殊珍,惟重良馬。儻皇帝念及外國,不罪懇求,若使介南歸,願垂頒賜,臣之幸矣。兼臣本國元有流民三百,散居南海,曾蒙聖旨許令放還,今有猶在廣州者。本國舊有進奉夷人羅常占見駐廣州,乞詔本州盡數點集,具籍以付常占,令造舶船,乘便風部領歸國,冀得安其生聚,以實舊疆。至於萬里感恩,一心事上,臣之志也。 上覽表,遣使詣廣州詢問,願還者悉付波珠。使還,復賜白馬二,遂為常制。 咸平二年,其王楊普俱毗茶逸施離遣使朱陳堯、副使蒲薩陀婆、判官黎姑倫以犀象、玳瑁、香藥來貢,賜堯等冠帶衣褥有差。景德元年,又遣使來貢。詔以良馬、介冑、戎器等賜之。四年,遣使布祿爹地加等奉表來朝,表函藉以文錦,詞曰: 占城國王楊普俱毗茶室離頓首言:臣聞二帝封疆,南止屆於湘、楚;三王境界,北不及於幽燕。仰矚昌時,實邁往跡。伏惟皇帝陛下乾坤授氣,日月儲英,出震居尊,承基御極。慈悲敷於天下,聲教被於域中。業茂前王,功芳徂後,蒼生是念,黃屋非心。無方不是生靈,有土並為臣妾。真風遍布,霈澤周行,凡沐照臨,共增聳抃。 臣生於邊鄙,幸襲華風。蟻垤蜂房,聊為遂性;龍樓鳳閣,尚阻觀光。再念自假天威,獲全封部,鄰無侵奪,俗有舒蘇。每歲拜遣下臣,問寧上國,蒙陛下恩沾行葦,福及豚魚,特因回人,頒賜戎器。臣本土惟望闕焚香,歡呼拜受,心知多幸,曷答洪恩。聖君既念於賓王,誠懇肯忘於述職。今遣專信臣布祿爹地加、副使臣除逋麻瑕珈耶、判官臣皮霸抵一行人力等,部署土毛,遠充歲貢。雖表楚茅之禮,實懷魯酒之憂。虔望睿明,甫寬譴戮。專信臣等回日,軍容器仗耀武之物,伏願重加賜齎。蓋念忝為臣子,合告君親,服飾車輿,威儀斧鉞,不敢私制,惟望恩頒。干冒冕旒,不任死罪。 布祿爹地加言本國舊隸交州,後奔於佛游,北去舊所七百里。使還,賜物甚厚。 大中祥府三年,國主施離霞離鼻麻底遣使朱浡禮來貢。四年,遣使貢師子,詔畜於苑中。使者留二蠻人以給豢養,上憐其懷土,厚給資糧遣還。八年,遣使波輪訶羅帝來貢。訶羅帝因上言有弟陶珠頃自交州押馴象赴闕,今幸得見,欲攜以還。許之,仍賜陶珠衣幣裝錢。 天禧二年,其王屍嘿排摩惵遣使羅皮帝加以象牙七十二株、犀角八十六株、玳瑁千片、乳香五十斤、丁香花八十斤、豆蔻六十五斤、沉香百斤、箋香二百斤、別箋一劑六十八斤、茴香百斤、檳榔千五百斤來貢。羅皮帝加言國人詣廣州,或風漂船至石塘,即累歲不達矣。三年,使還,詔賜屍嘿排摩惵銀四千七百兩並戎器鞍馬。 海上又有蒲端國、三麻蘭國、勿巡國、蒲婆眾國,大中祥符四年祀汾陰,並遣使來貢。先是,咸平、景德中,蒲端國主其陵數遣使來貢方物及獻紅鸚鵡。其後,國主悉離琶大遐至亦以金版鐫表來上,其使已絮漢上言:"伏見詔旨給賜占城使鞍勒馬、大神旗各二,乞如恩例。"有司以蒲端在占城下,請賜雜彩小旗五,從之。 天聖八年十月,占城王陽補孤施離皮蘭德加拔麻疊遣使李蒲薩麻瑕陀琶來貢木香、玳瑁、乳香、犀角、象牙。 慶曆元年九月,廣東商人邵保見軍賊鄂鄰百餘人在占城,轉運司選使臣二人齎詔書器幣賜占城,購鄰致闕下,餘黨令就戮之。明年十一月,其王刑卜施離值星霞弗遣使獻馴象三。皇祐二年正月,又使俱舍唎波微收羅婆麻提楊卜貢象牙二百一、犀角七十九。表二通,一以本國書,一以中國書。五年四月,其使蒲思馬應來貢方物。 嘉祐元年閏三月,其使蒲息陀琶貢方物,還至太平州,江岸崩,沉失行橐。明年正月,詔廣州賜銀千兩。六年九月,又獻馴象。七年正月,廣西安撫經略司言:"占臘素不習兵,與交阯鄰,常苦侵軼;而占城復近修武備,以抗交阯,將繇廣東路入貢京師,望撫以恩信。"五月,其使頓琶尼來貢方物。六月,賜其王施里律茶盤麻常楊溥白馬一,從其求也。 熙寧元年,其王楊卜尸利律陀般摩提婆遣使貢方物,乞市驛馬。詔賜白馬一,令於廣州買騾以歸。五年,貢瑠璃珊瑚酒器、龍腦、乳香、丁香、蓽澄茄、紫礦。七年,交州李乾德言其王領兵三千人並妻子來降,以正月至本道。 九年,復遣使來言:其國自海道抵真臘一月程,西北抵交州四十日,皆山路。所治聚落一百五,大略如州縣。王年三十六歲,著大食錦或川法錦大衫、七條金瓔珞,戴七寶裝成金冠,躡紅皮履。出則從者五百人,十婦人執金柈合貯檳榔,導以樂。 王師討交阯,以其素仇,詔使乘機協力除盪。行營戰棹都監楊從先遣小校樊實諭旨。實還,言其國選兵七千扼賊要路,其王以木葉書回牒,詔使上之。然亦不能成功。後兩國同入貢,占城使者乞避交人。詔遇朔日朝文德殿,分東西立;望日則交人入垂拱殿,而占城趨紫宸;大宴則東西坐。 元祐七年,又表言如天朝討交阯,願率兵掩襲。朝廷以交阯數入貢,不絕臣節,難以興師,答敕書報之,而以其使良保故倫軋丹、副使傍木知突為保順郎將。政和中,授其王楊卜麻疊金紫光祿大夫,領廉、白州刺史。楊卜麻疊言身縻化外,不沾祿食,願得薄授奉給,壯觀小國,許之。 宣和元年,進檢校司空兼御史大夫、懷遠軍節度、琳州管內觀察處置使,封占城國王。自是,每遇恩輒降制加封邑。 建炎三年,楊卜麻疊遣使入貢,遇郊恩,制授檢校太傅,加食邑。紹興二十五年,其子鄒時闌巴嗣立,遣使進方物,求封爵,錫宴於懷遠驛,以其父初封之爵授之,報賜甚厚。 乾道三年,子鄒亞娜嗣,掠大食國方物遣人來貢,以求封爵,為其國人所訴。詔卻之,遂不議其封。七年,閩人有浮海之吉陽軍者,風泊其舟抵占城。其國方與真臘戰,皆乘大象,勝負不能決。閩人教其王當習騎射以勝之,王大說,具舟送之吉陽,市得馬數十匹歸,戰大捷。明年復來,瓊州拒之,憤怒大掠而歸。淳熙二年,嚴馬禁,不得售外蕃。三年,占城歸所掠生口八十三人,求通商,詔不許。四年,占城以舟師襲真臘,傳其國都。 慶元以來,真臘大舉伐占城以復仇,殺戮殆盡,俘其主以歸,國遂亡,其地悉歸真臘。 真臘國亦名占臘,其國在占城之南,東際海,西接蒲甘,南抵加羅希。其縣鎮風俗同占城,地方七千餘里。有銅台,列銅塔二十有四、銅象八以鎮其上,象各重四千斤。其國有戰象兒二十萬,馬多而小。 政和六年十二月,遣進奏使奉化郎將鳩摩僧哥、副使安化郎將摩君明稽〈田思〉等十四人來貢,賜以朝服。僧哥言:"萬里遠國,仰投聖化,尚拘卉服,未稱區區嚮慕之誠,願許服所賜。"詔從之,仍以其事付史館,書諸策。明年三月辭去。宣和二年,又遣郎將摩臘、摩禿防來,朝廷官封其王與占城等。建炎三年,以郊恩授其王金裒賓深檢校司徒,加食邑,遂定為常制。其屬邑有真里富,在西南隅,東南接波斯蘭,西南與登流眉為鄰。所部有六十餘聚落。慶元六年,其國主立二十年矣,遣使奉表貢方物及馴象二。詔優其報賜,以海道遠涉,後毋再入貢。 蒲甘國,崇寧五年,遣使入貢,詔禮秩視注輦。尚書省言:"注輦役屬三佛齊,故熙寧中敕書以大背紙,緘以匣袱,今蒲甘乃大國王,不可下視附庸小國。欲如大食、交阯諸國禮,凡制詔並書以白背金花綾紙,貯以間金鍍管籥,用錦絹夾袱緘封以往。"從之。 邈黎國,元祐四年,般次冷移、四抹粟迷等齎于闐國黑汗王並本國王表章來。有司以其國未嘗入貢,請視於闐條式。從之。 三佛齊國,蓋南蠻之別種,與占城為鄰,居真臘、闍婆之間,所管十五州。土產紅藤、紫礦、箋沉香、檳榔、椰子。無緡錢,土俗以金銀貿易諸物。四時之氣,多熱少寒,冬無霜雪。人用香油塗身。其地無麥,有米及青白豆,雞魚鵝鴨頗類中土。有花酒、椰子酒、檳榔酒、蜜酒,皆非曲糵所醞,飲之亦醉。樂有小琴、小鼓,崑崙奴踏曲為樂。國中文字用梵書,以其王指環為印,亦有中國文字,上章表即用焉。累甓為城,周數十里,用椰葉覆屋。人民散居城外,不輸租賦,有所征伐,隨時調發。立酋長率領,皆自備兵器糧糗。泛海使風二十日至廣州。其王號詹卑,其國居人多蒲姓。唐天祐元年貢物,授其使都蕃長蒲訶栗立寧遠將軍。 建隆元年九月,其王悉利胡大霞里檀遣使李遮帝來朝貢。二年夏,又遣使蒲蔑貢方物。是冬,其王室利烏耶遣使茶野伽、副使嘉末吒朝貢。其國號生留,王李犀林男迷日來亦遣使同至貢方物。三年春,室利烏耶又遣使李麗林、副使李鴉末、判官吒吒璧等來貢。回,賜以白嫠牛尾、白瓷器、銀器、錦線鞍轡二副。開寶四年,遣使李何末以水晶、火油來貢。五年,又來貢。七年,又貢象牙、乳香、薔薇水、萬歲棗、褊桃、白沙糖、水晶指環、琉璃瓶、珊瑚樹。八年,又遣使蒲陀漢等貢方物,賜以冠帶、器幣。 太平興國五年,其王夏池遣使茶龍眉來。是年,潮州言,三佛齊國蕃商李甫誨乘舶船載香藥、犀角、象牙至海口,會風勢不便,飄船六十日至潮州,其香藥悉送廣州。八年,其王遐至遣使蒲押陀羅來貢水晶佛、錦布、犀牙、香藥。雍熙二年,舶主金花茶以方物來獻。端拱元年,遣使蒲押陀黎貢方物。淳化三年冬,廣州上言:"蒲押陀黎前年自京回,聞本國為闍婆所侵,住南海凡一年。今春乘舶至占城,偶風信不利,復還。乞降詔諭本國。"從之。 咸平六年,其王思離咮囉無尼佛麻調華遣使李加排、副使無陀李南悲來貢,且言本國建佛寺以祝聖壽,願賜名及鍾。上嘉其意,詔以"承天萬壽"為寺額,並鑄鐘以賜,授加排歸德將軍,無陀李南悲懷化將軍。大中祥符元年,其王思離麻囉皮遣使李眉地、副使蒲婆藍、判官麻河勿來貢,許赴泰山陪位於朝覲壇,遣賜甚厚。天禧元年,其王霞遲蘇勿吒蒲迷遣使蒲謀西等奉金字表,貢真珠、象牙、梵夾經、崑崙奴,詔許謁會靈觀,游太清寺、金明池。及還,賜其國詔書、禮物以慰獎之。 天聖六年八月,其王室離疊華遣使蒲押陀羅歇及副使、判官亞加盧等來貢方物。舊制還國使人貢,賜以間金塗銀帶,時特以渾金帶賜之。 熙寧十年,使大首領地華伽囉來,以為保順慕化大將軍,賜詔寵之,曰:"吾以聲教覆露方域,不限遠邇,苟知夫忠義而來者,莫不錫之華爵,耀以美名,以寵異其國。爾悅慕皇化,浮海貢琛,吾用汝嘉,並超等秩,以昭忠義之勸。"元豐中,使至者再,率以白金、真珠、婆律薰陸香備方物。廣州受表入言,俟報,乃護至闕下。天子念其道里遙遠,每優賜遣歸。二年,賜錢六萬四千緡、銀一萬五百兩,官其使群陀畢羅為寧遠將軍,官陀旁亞里為保順郎將。畢羅乞買金帶、白金器物,及僧紫衣、師號、牒,皆如所請給之。五年,廣州南蕃綱首以其主管國事國王之女唐字書,寄龍腦及布與提舉市舶孫迥,迥不敢受,言於朝。詔令估直輸之官,悉市帛以報。 五年,遣使皮襪、副使胡仙、判官地華加羅來,入見,以金蓮花貯真珠、龍腦撒殿。官皮襪為懷遠將軍、胡仙加羅為郎將。加羅還至雍丘病死,賻以絹五十匹。六年,又以其使薩打華滿為將軍,副使羅悉沙文、判官悉理沙文為郎將。紹聖中,再入貢。 紹興二十六年,其王悉利麻霞囉陀遣使入貢。帝曰:"遠人向化,嘉其誠耳,非利乎方物也。"其王復以珠獻宰臣秦檜,時檜已死,詔償其直而收之。淳熙五年,復遣使貢方物,詔免赴闕,館於泉州。 闍婆國在南海中。其國東至海一月,泛海半月至崑崙國;西至海四十五日,南至海三日,泛海五日至大食國。北至海四日,西北泛海十五日至勃泥國,又十五日至三佛齊國,又七日至古邏國,又七日至柴歷亭,抵交阯,達廣州。 其地平坦,宜種植,產稻、麻、粟、豆,無麥。民輸十一之租,煮海為鹽。多魚、鱉、雞、鴨、山羊,兼椎牛以食。果實有木瓜、椰子、蕉子、蔗、芋。出金銀、犀牙、箋沉檀香、茴香、胡椒、檳榔、硫黃、紅花、蘇木。亦務蠶織,有薄絹、絲絞、吉貝布。剪銀葉為錢博易,官以粟一斛二斗博金一錢。室宇壯麗,飾以金碧。中國賈人至者,待以賓館,飲食豐潔。地不產茶。其酒出於椰子及蝦蝚丹樹,蝦蝚丹樹華人未嘗見;或以桄榔、檳榔釀成,亦甚香美。不設刑禁,雜犯罪者隨輕重出黃金以贖,惟寇盜者殺之。 其王椎髻,戴金鈴,衣錦袍,躡革履,坐方床,官吏日謁,三拜而退,出入乘象或腰輿,壯士五七百人執兵器以從。國人見王皆坐,俟其過乃起。以王子三人為副王。官有落佶連四人,共治國事,如中國宰相,無月奉,隨時量給土產諸物。次有文吏三百餘員,目為秀才,掌文簿,總計財貨。又有卑官殆千員,分主城池、帑廩及軍卒。其領兵者每半歲給金十兩,勝兵三萬,每半歲亦給金有差。 土俗婚聘無媒約,但納黃金於女家以娶之。五月遊船,十月游山,有山馬可乘跨,或乘軟兜。樂有橫笛、鼓板,亦能舞。土人被發,其衣裝纏胸以下至於膝。疾病不服藥,但禱神求佛。其俗有名而無姓。方言謂真珠為"沒爹蝦羅",謂牙為"家囉",謂香為"昆燉盧林",謂犀為"低密"。 先是,宋元嘉十二年,遣使朝貢,後絕。淳化三年十二月,其王穆羅茶遣使陀湛、副使蒲亞里、判官李陀那假澄等來朝貢。陀湛雲中國有真主,本國乃修朝貢之禮。國王貢象牙、真珠、繡花銷金及繡絲絞、雜色絲絞、吉貝織雜色絞布、檀香、玳瑁檳榔盤、犀裝劍、金銀裝劍、藤織花簟、白鸚鵡、七寶飾檀香亭子。其使別貢玳瑁、龍腦、丁香、藤織花簟。 先是,朝貢使泛舶船六十日至明州定海縣,掌市舶監察御史張肅先驛奏其使飾服之狀與嘗來入貢波斯相類。譯者言云:今主舶大商毛旭者,建溪人,數往來本國,因假其鄉導來朝貢。又言其國王一號曰夏至馬囉夜,王妃曰落肩娑婆利,本國亦署置僚屬。又其方言目舶主為"葧荷",主妻曰"葧荷比尼贖"。其船中婦人名眉珠,椎髻,無首飾,以蠻布纏身,顏色青黑,言語不能曉,拜亦如男子膜拜;一子,項戴金連鎖子,手有金鉤,以帛帶縈之,名阿嚕。其國與三佛齊有仇怨,互相攻占。本國山多猴,不畏人,呼以霄霄之聲即出。或投以果實,則其大猴二先至,土人謂之猴王、猴夫人,食畢,群猴食其餘。使既至,上令有司優待;久之使還,賜金幣甚厚,仍賜良馬戎具,以從其請。其使云:鄰國名婆羅門,有善法察人情,人慾相危害者皆先知之。大觀三年六月,遣使入貢,詔禮之如交阯。 又有摩逸國,太平興國七年,載寶貨至廣州海岸。 建炎三年,以南郊恩制授闍婆國主懷遠軍節度、琳州管內觀察處置等使、金紫光祿大夫、檢校司空、使持節琳州諸軍事、琳州刺使、兼御史大夫、上柱國、闍婆國王、食邑二千四百戶、實封一千戶;悉里地茶蘭固野可特授檢校司徒,加食邑實封。紹興二年,復加食邑五百戶,實封二百戶。 南毗國在大海之西南,由三佛齊風颿月余可至。其國王每巡行,先期遣兵百餘人持水灑地上,以防颶風揚沙塵;列鼎百以進食,日一易之,置翰林官供王飲食。俗喜戰鬥,習刀槊,善射。鑿雜白銀為錢。產真珠、番布。其國最遠,番舶罕到。時羅巴智力干父子,其種類也,居泉之城南。自是,舶舟多至其國矣。 勃泥國在西南大海中,去闍婆四十五日程,去三佛齊四十日程,去占城與摩逸各三十日程,皆計順風為則。其國以版為城,城中居者萬餘人,所統十四州。其王所居屋覆以貝多葉,民舍覆以草。在王左右者為大人。王坐繩床,若出,即大布單坐其上,眾舁之,名曰阮囊。戰鬥者則持刀被甲,甲以銅鑄,狀若大筒,穿之於身,護其腹背。 其地無麥,有麻稻,又有羊及雞魚,無蠶絲,用吉貝花織成布。飲椰子酒。昏聘之資,先以椰子酒,檳榔次之,指環又次之,然後以吉貝布,或量出金銀成其禮。喪葬亦有棺斂,以竹為輦,載棄山中。二月始耕則祀之,凡七年則不復祀矣。以十二月七日為歲節。地熱,多風雨。國人宴會,鳴鼓、吹笛、擊鈸,歌舞為樂。無器皿,以竹編貝多葉為器盛食,食訖棄之。其國鄰於底門國,有藥樹,取其根煎為膏,服之及塗其體,兵刃所傷皆不死。前代未嘗朝貢,故史籍不載。 太平興國二年,其王向打遣使施弩、副使蒲亞里、判官哥心等齎表貢大片龍腦一家底、第二等八家底、第三等十一家底、米龍腦二十家底、蒼龍腦二十家底,凡一家底並二十兩;龍腦版五、玳瑁殼一百、檀香三橛、象牙六株。表云:"為皇帝千萬歲壽,望不責小國微薄之禮。"其表以數重小囊緘封之,非中國紙,類木皮而薄,瑩滑,色微綠,長數尺,闊寸余,橫卷之僅可盈握。其字細小,橫讀之。以華言譯之,云:"勃泥國王向打稽首拜,皇帝萬歲萬歲萬萬歲,願皇帝萬歲壽,今遣使進貢。向打聞有朝廷,無路得到。昨有商人蒲盧歇船泊水口,差人迎到州,言自中朝來,比詣闍婆國,遇猛風破其船,不得去。此時聞自中國來,國人皆大喜,即造舶船,令蒲盧歇導達入朝貢,所遣使人只願平善見皇帝。每年令人入朝貢,每年修貢,慮風吹至占城界,望皇帝詔占城,令有向打船到,不要留。臣本國別無異物,乞皇帝勿怪。"其表文如是。詔館其使於禮賓院,優賜以遣之。 元豐五年二月,其王錫理麻喏復遣使貢方物,其使乞從泉州乘海舶歸國,從之。 注輦國東距海五里,西至天竺千五百里,南至羅蘭二千五百里,北至頓田三千里,自古不通中國,水行至廣州約四十一萬一千四百里。其國有城七重,高七尺,南北十二里,東西七里。每城相去百步,凡四城用磚,二城用土,最中城以木為之,皆植花果雜木。其第一至第三皆民居,環以小河;第四城四侍郎居之;第五城主之四子居之;第六城為佛寺,百僧居之;第七城即主之所居,室四百餘區。 所統有三十一部落,其西十二,曰只都尼、施亞盧尼、羅琶離鱉琶移、布林琶布尼、古檀布林蒲登、故里、娑輪岑、本蹄揭蹄、閻黎池離、郍部尼、遮古林、亞里者林;其南八,曰無雅加黎麻藍、眉古黎苦低、舍里尼、密多羅摩、伽藍蒲登、蒙伽林伽藍、琶里琶離游、亞林池蒙伽藍;其北十二,曰撥囉耶、無沒離江、注林、加里蒙伽藍、漆結麻藍、楃折蒙伽藍、皮林伽藍、浦棱和藍、堡琶來、田注離、盧婆囉、迷濛伽藍。 今國主相傳三世矣。民有罪,即命侍郎一員處治之,輕者縶於木格,笞五十至一百;重者即斬,或以象踐殺之。其宴,則國主與四侍郎膜拜於階,遂共坐作樂歌舞,不飲酒,而食肉。俗衣布。亦有餅餌。掌饌執事用婦人。其嫁娶,先用金銀指環使媒婦至女家,後二日,會男家親族,約以土田、生畜、檳榔酒等,稱其有無為禮;女家復以金銀指環、越諾布及女所服錦衣遣婿。若男欲離女則不取聘財,女卻男則倍償之。 其兵陣,用象居前,小牌次之,梭槍次之,長刀又次之,弓矢在後,四侍郎分領其眾。國東南約二千五百里有悉蘭池國,或相侵伐。 地產真珠、象牙、珊瑚、頗黎、檳榔、豆蔻、吉貝布。獸有山羊、黃牛。禽有山雞、鸚鵡。果有餘甘、藤羅、千年棗、椰子、甘羅、崑崙梅、婆羅密等。花有白末利、散絲、蛇臍、佛桑、麗秋、青黃碧娑羅、瑤蓮、蟬紫、水蕉之類。五穀有綠豆、黑豆、麥、稻。地宜竹。 自昔未嘗朝貢。大中祥符八年九月,其國主羅茶羅乍遣進奉使侍郎娑里三文、副使蒲恕、判官翁勿、防援官亞勒加等奉表來貢。三文等以盤奉真珠、碧玻璃升殿,布於御坐前,降殿再拜,譯者導其言曰:"願以表遠人慕化之誠。"其國主表曰: 臣羅茶羅乍言,昨遇〈舟同〉舶船商人到本國告稱:鉅宋之有天下也,二帝開基,聖人繼統,登封太岳,禮祀汾陰,至德升聞,上穹眷命。臣昌期斯遇,吉語幸聞,輒傾就日之誠,仰露朝天之款。 臣伏聞人君之御統也,無遠不臻;臣子之推誠也,有道則服。伏惟皇帝陛下功超邃古,道建大中。衣裳垂而德合乾坤,劍戟鑄而範圍區宇。神武不殺,人文化成。廓明明之德以臨御下民,懷翼翼之心以昭事上帝。至仁不傷於行葦,大信爰及於淵魚。故得天鑒孔彰,帝文有赫,顯今古未聞之事,保家邦大定之基。 竊念臣微類醯雞,賤如芻狗,世居夷落,地遠華風,虛荷燭幽,曾無執贄。今者竊聽歌頌,普及遐陬。恨年屬於桑榆,阻躬陳於玉帛。矧滄溟之曠絕,在跋涉以稍艱。是敢傾倒赤心,遙瞻丹闕。任土作貢,同螻蟻之慕膻;委質事君,比葵藿之向日。謹遣專使等五十二人,奉土物來貢,凡真珠衫帽各一、真珠二萬一千一百兩、象牙六十株、乳香六十斤。 三文等又獻珠六千六百兩、香藥三千三百斤。 初,羅茶羅乍既聞商船言,且曰十年來海無風濤,古老傳雲如此則中國有聖人,故遣三文等入貢。三文離本國,舟行七十七晝夜,歷郍勿丹山、娑里西蘭山至占賓國。又行六十一晝夜,歷伊麻羅里山至古羅國。國有古羅山,因名焉。又行七十一晝夜,歷加八山、占不牢山、舟寶龍山至三佛齊國。又行十八晝夜,度蠻山水口,歷天竺山,至賓頭狼山,望東西王母冢,距舟所將百里。又行二十晝夜,度羊山、九星山至廣州之琵琶洲。離本國凡千一百五十日至廣州焉。詔閣門祗候史祐之館伴,凡宴賜恩例同龜茲使。其年承天節,三文等請於啟聖禪院會僧以祝聖壽。明年使回,降詔羅茶羅乍,賜物甚厚。 天禧四年,又遣使琶攔得麻烈〈口氐〉奉方物入貢,至廣州病死。守臣以其表聞。詔廣州宴犒從者,厚賜以遣之。 明道二年十月,其王屍離囉茶印亻囉注囉遣使蒲押陀離等以泥金表進真珠衫帽及真珠一百五兩、象牙百株,西染院副使、閣門通事舍人符惟忠假鴻臚少卿押伴。蒲押陀離自言數朝貢,而海風破船不達,願將上等珠就龍床腳撒殿,頂戴瞻禮,以申嚮慕之心。乃奉銀盤升殿,跪撒珠於御榻下而退。景祐元年二月,以蒲押陀離為金紫光祿大夫、懷化將軍,還本國。 熙寧十年,國王地華加羅遣使奇囉囉、副使南卑琶打、判官麻圖華羅等二十七人來獻踠豆珠、麻珠、琉璃大洗盤、白梅花腦、錦藥、犀牙、乳香、瓶香、薔薇水、金蓮花、木香、阿魏、鵬砂、丁香。使副以真珠、龍腦登陛,跪而散之,謂之撒殿。既降,詔遣御藥宣勞之,以為懷化將軍、保順郎將,各賜衣服器幣有差;答賜其王錢八萬一千八百緡、銀五萬二千兩。 丹眉流國,東至占臘五十程,南至羅越水路十五程,西至西天三十五程,北至程良六十程,東北至羅斛二十五程,東南至闍婆四十五程,西南至程若十五程,西北至洛華二十五程,東北至廣州一百三十五程。 其俗以版為屋;跣足,衣布,無紳帶,以白紵纏其首;貿易以金銀。其主所居,廣袤五里,無城郭;出則乘象車,亦有小駟。地出犀、象、鍮石、紫草、蘇木諸藥。四時炎熱,無雪霜。未嘗至中國。 咸平四年,國主多須機遣使打吉馬、副使打臘、判官皮泥等九人來貢木香千斤、鍮鑞各百斤、胡黃連三十五斤、紫草百斤、紅氈一合、花布四段、蘇木萬斤、象牙六十一株。召見崇德殿,賜以冠帶服物。及還,又賜多須機詔書以敦獎之。

譯文

(下) 寶慶三年(1227)二月,楊氏派人同夏全求和說:「將軍不是山東歸附的嗎?狐狸死,兔子哭,李氏滅亡,夏氏難道能獨立存在?希望將軍對我們給以照顧。」夏全答應。楊氏穿戴整齊出來迎接夏全,和他巡視營壘,說「:人們傳說三哥已經死了,我一個婦人哪能自立?就應該把太尉作為丈夫那樣侍奉,我所有的部眾、玉帛、兵器財物,都歸太尉所有,希望你馬上接受這些,千萬別多費口舌啦。」夏全動心,楊氏就設酒宴招待夏全,他很高興,喝得很起興,睡覺時如同在家中一樣,他們把仇恨轉變成和好,夏全反過來與李福商量逐走劉王卓。 十一日,夏全命令叛賊的同黨包圍了州治,焚燒官府和百姓的房屋,殺死守護庫藏的官吏,取走了庫中的貨物。當時劉王卓還有一萬多名精兵,窘迫得不能發出一個命令,只有嘆息而已,半夜時劉王卓用繩索順城牆而下,才得以活命。鎮江軍與叛賊交戰而死的有一大半,將校多數死亡,武器、鎧甲、錢、糧都被叛賊據有。劉王卓步行到揚州,借揚州兵自衛,還下答刂子命令揚州製造旗幟。林拱把這些上奏給朝廷,聽說這件事的人大笑。夏全趕走劉王卓後,晚上回來,楊氏拒絕了他,夏全知道楊氏已經反悔,要圖謀自己,第二天大肆搶掠,趕奔盱眙想要作亂,張惠、范成進關閉城門,夏全不能進去,就在淮河上遊蕩。張惠、范成進出兵想剿滅他,夏全狼狽地歸附了金國,金人接納了他。這次行動,張正忠沒有跟從叛亂,讓自己的妻子、女兒在庭中上吊,他自焚而死。消息傳來,中外恐懼,劉王卓自己彈劾自己。不久,劉王卓死。 起初,姚罛跟從賈涉被召用為楚州推官,李全對他歸附自己很高興,替他向當權的人說好話,他才得以升官,李全請求任姚罛為青州通判。許國死後,李全藉助姚罛穩定局勢,欺騙眾人,姚罛因功入朝為官。三月,朝廷任命姚為軍器少監、楚州知州兼制置。姚罛召用鄭子恭、杜耒等人為僚屬,留自己的母親和兒子在京城,買來兩個妾隨他同行。姚罛到楚州城東,把船靠在岸邊處理政事。派人入城去拜見楊氏,用徐..稷的舊例,並且超過了他的禮節。楊氏允許姚罛入城,姚罛才入城,把府衙暫時安排在僧寺中,楊氏對姚罛極力討好,使他高興。 此時李全已經被圍困一年,牛、馬和人都要吃光了,將要吃自己的軍卒。當初有數十萬軍民,現在只剩數千人了。四月辛亥日,李全想投降大元,害怕眾人有異議,就焚香向南方祭拜,想上吊自殺,被鄭衍德、田四救下,說:「比如做衣裳,有身子,還愁沒有袖子嗎?現在投降蒙古,未必不是福。」李全聽了這個意見,就約定投降大元。大元兵進入青州,按皇帝的旨意授予李全為山東行省。 劉慶福在山陽,自知自己是禍端,心懷不安,想圖謀李福來贖罪。李福知道後,也計謀除去劉慶福。他們二人互相猜疑,不見面。李福裝病十多天,眾將領都去看望他,劉慶福沒去。張甫,一向與劉慶福友好,害怕李福懷疑自己,就勸劉慶福去看望李福。後來劉慶福與張甫相約一同前去,到寢室時,劉慶福遠遠地看見李福躺在那裡沒脫外衣,心中恐懼,不得已來到床前,看見床頭有鞘刀,劉慶福口問病情而手按刀鞘,害怕李福先下手。李福懷疑劉慶福手按刀鞘是準備殺他,就一躍而起拔刀砍傷劉慶福,劉慶福空手不能支撐,被張甫解救。李福的部下一起殺死了劉慶福和張甫。 張甫本來是金國的元帥,被封為高陽公,他最善於駕馭部眾。金國丟掉河北,張甫保衛雄、霸、清、莫、河間、信安沒被大元攻陷。信安在白溝的外面,距離燕京二百里並被大塘濼阻遏,大元兵不能越過,張甫常派軍去伺機騷擾元兵。大元的將領俚寨奴屢次想消滅張甫,奪取雄、霸二州。俚寨奴的猛將窩羅虎,投降了張甫,張甫接納了他。後來窩羅虎逃走,並且偷了張甫的千里馬獻給俚寨奴。俚寨奴高興,對窩羅虎更信任。他們曾在燕京的大悲閣一起飲酒,窩羅虎灌醉俚寨奴並把他推到閣下,俚寨奴差一點死掉。窩羅虎就假裝醉酒下樓,又騎著自己獻出的馬回到張甫這裡,追趕他的人沒追上,人們才佩服張甫善用間牒。後來張甫歸附了李全。 李福把劉慶福的頭交給姚罛,姚罛非常高興,杜耒說:「劉慶福是叛亂的禍首,一世的奸雄,如今頭落在讀書人的手中啦!」就飛快地向朝廷匯報,派鄭子恭隨後去上奏捷報。劉王卓失敗,儲積的貨物都被掠空,綱運不能接續,叛軍騷動不安,認為這是李福所導致的。李福多次見姚罛和制府的官員催促糧草,他們都以朝廷的調撥還沒下達為理由推辭,李福說「:朝廷如果不養活忠義軍,就不必設置帥府了;如今和從前一樣設置帥府,只是不支給忠義軍錢糧,是想建置制府來困住忠義軍。」六月,李福乘部眾憤怒的時機,與楊氏商議,召姚罛飲酒。姚罛來後而楊氏不出來,姚罛坐在賓客的位置上,左右人散去。李福與姚罛命令召來其他幕僚,以楊氏的名義召姚罛的兩個妾。眾幕僚知道有變亂,迫不得已前來。杜耒穿著朝服來到八字橋,李福的兵殺他,杜耒向著南方拜了兩拜後被殺死。姚罛的二個妾進來,姚罛與她們見了面。李福的兵想殺姚罛,被鄭衍德救下才得以活命。他剃去鬍鬚和鬢毛,晚上在城西沿繩索下城牆逃走,步行回到明州,不久,姚罛死去。 朝廷因為淮地的叛亂不停,派去的將帥一定喪命,誰也不肯來。開始考慮在防守上輕淮河、重長江。楚州不再建帥府,就以統帥楊紹雲兼任置制使,把楚州改名為淮安軍,命令通判張國明為權淮安軍,把它如羈縻州一樣看待。叛軍堵塞淮安軍南門,開北門,淮安軍屬縣的民田都用少的價錢強買來,自收賦稅來養兵,錢糧同過去一樣不能接續。叛軍將領國安用、閻通嘆氣說:「我們除了米以外每天得到二百銅錢,楚州物價可以平安度日,而劉慶福做壞事,互相尋找怨仇,使我們無衣無食。」張林、邢德也說:「我們曾蒙受宋朝的恩德,中間受到李全的挑撥,如今落到這個地步,怎麼能不為朝廷做事?」王義深也曾經遭受過李全的欺辱,也說:「我本來是賈帥手下的人,和彭安撫舉義沒成功而來。」他們五個人互相說「:朝廷不撥錢糧給我們,是因為有反叛的人沒除去啊!」他們就共同決定殺李福和楊氏獻給朝廷,於是眾人率兵奔楊氏家。李福出來,邢德親手殺了他,有數百人被屠殺。有位郭統制,殺死了李全的二兒子。閻通殺死一個婦人,以為是楊氏,把她和李福的頭一齊裝在匣子裡獻給楊紹雲。楊紹雲又送到京城,滿朝的人十分高興。朝廷傳檄命令彭忄乇、張惠、范成進、時青合兵前往楚州,根據情況不必報告朝廷,殺盡叛軍的餘黨。不久,傳說楊氏安然無恙,那個婦人的頭是李全的第二房夫人劉氏。 彭忄乇是個輕薄浮華的人。常被四總管戲弄,得到檄命後不敢自作主張,極力退避。張惠、范成進二人就率兵進入楚州城,同張林等五人歡宴,商量分北方軍為五部分,讓國安用等五人分別統領,每軍不超過一千人,一軍駐紮在南渡門,一軍駐紮在平河橋,一軍駐紮在北神鎮,城中城西各駐紮一軍;在山東的人老幼都被斷絕了錢糧,調淮陰戰艦,陳列在淮河岸邊來切斷李全的退路,請制府和朝廷決定。朝廷認為時青的威望重,就聽憑時青來處理。檄命傳下,沒談到如何安排張惠、范成進。時青也害怕禍患殃及自己,就秘密派人到青州報告李全,拖延時間不做決定。張惠等回到盱眙,叛軍勢力又抬頭。楊紹雲到樞密院去匯報,商議,淮東總領岳珂負責制府的事。張惠、范成進回到盱眙,缺乏錢糧,秘密約定投降金國,盧鼓槌答應。這時鎮江軍和滁州虎兒軍在盱眙的還很多,張惠、范成進欺騙彭忄乇說:「南方軍和北方軍在一起容易激起變亂,應該命令軍人出入不得帶兵器。」又勸彭忄乇早調虎兒軍摧毀敵人,彭忄乇答應。 張惠、范成進二人每次宴請彭忄乇,一定會遍及衙門的差役,彭忄乇都不醒悟;為感激他們抗拒夏全的功勞,提升他們二軍將領的官職。他們二人和部下都推辭說「:不希望得到官職,想得到錢糧。」八月十五日,張惠、范成進宴請彭忄乇,彭忄乇的親信知道有陰謀,多數沒去,彭忄乇和平時一樣赴宴。酒宴進行到一半,就把彭忄乇捆綁起來,彭忄乇的隨從人員手無寸鐵,並且都醉了,就都被捆綁起來。當天張惠、范成進就渡過淮河投降了金國,把盱眙附屬於盧鼓槌的泗州。金兵到盱眙,張惠、范成進開門迎接,盱眙各軍都不戰而降。於是就堵住南門,開北門,疏導淮水溝通泗州的東西兩邊。盧鼓槌與張惠解除仇怨結成姻親,金國給張惠授予高官,讓他專門控制河南,抵禦大元。從此金人更加緊對淮東的進攻。朝廷調京湖制置司的一萬名士兵駐紮在青平山來防備李全。 李全得到時青的報告後痛哭,極力向大元大將請求回到南方,元將沒答應;李全折斷一個手指表示回到南方一定背叛宋朝,元將答應。根據大元皇帝的旨意李全被授予山東、淮南行省的官職,得以專制山東,但每年要向大元獻金幣。十月十日,李全和大元的張宣差以及幾個通事來到楚州,穿戴著大元的衣服、帽子,文書紀年採用天干地支,但沒有年號。王義深逃到金國,國安用殺死張林和邢德向李全贖罪。十一日,李全在淮陰邀請時青和張國明,張國明因病推辭,時青父子一同前去。李全追究殺他兒子的人郭統制並殺了他,又把田成瑤、田之昂、李英等八人投入監獄,說「:不是朝廷殺了我的妻子、兒子,我只向你們問罪。」李英,是李全的心腹,狡詐而細密,和李平都是山東的胥吏。李全忽而反叛忽而歸順,就是他們二人教的。李平又多次把李全的書信送到朝廷,以此來偵知朝廷的意圖。時青把他接受的朝廷的檄命交給李全說「:我是向來推重和尊敬相公的,哪肯做這些事!」李全也恨時青反覆無常。十五日,李全和時青登上城南的門樓飲酒,殺死時青,派騎兵去欺騙時青的妻子,說時青病了,決定為他做祈禱消災免禍的儀式。時青的妻子到來之後,與時青一起被殺死。李全就吞併了時青的軍隊,提拔小校胡義為將領,把時青軍隊的一半調往漣水、海州。 紹定元年(1228)春,李全用優厚的條件招募士兵,被招募的人沒有南北方的限制,宋軍士兵多數逃走到李全這裡應募。天長的保甲百姓聚在一起為十六個寨子,他們連年失業,不耕種土地,官府賑濟他們,但不能接續上,強壯的人都應募去李全那裡。射陽湖有數萬家在那裡客居,他們家中有兵器,他們的侵掠不能被制止,周安民、谷汝礪、王十五是他們的首領,也結成水寨,觀看成敗。翟朝宗為揚州知州,權制置。李全懸重賞逮捕趙邦永,趙邦永就改名為趙必勝。李全知道東南依靠水兵,就計劃練習水戰,米商來到後,連船帶米一起買來,把舵工留下,以一教十。又派人到各地買桐油粘筏,用優厚的條件招募南方的工匠,大造舭舟達船,從淮河到海都能相望。於是趙善湘禁止桐油粘筏下江,特別嚴格。翟朝宗到揚州去買粘木,趙善湘也向朝廷奏報,請求用松木替換粘木並留下粘木。李全不得已,以榆木代替粘木,造成的船多數重並容易擱淺。六月,在射陽湖試驗造好的船,趙善湘恐怕李全乘機攻打通、泰二州,馬上給池州下牒文尋找通、泰二州入湖的通道。七月廿一日,李全派鄭衍德率領三萬士兵到海州。廿四日,李全和楊氏在海中檢閱戰艦。八月,李全到青州,被嚴實及石小哥攻擊,李全失敗逃走。石小哥,是石王圭的兒子,他奪取了青..山固,並占據了它。九月,李全回到海州,更加緊製造戰艦,驅使各山寨的人練習游泳。十一月,李全到楚州。李全治理山東仍不穩定,但每年向大元貢奉的東西不缺少,所以表面上恭順宋朝以便得到宋朝的錢糧,往往是把貿易的貨物送給大元。宋朝得以減少了對北方的憂慮,不停地給李全發軍餉。李全派人到朝廷遊說,不如重新設置山陽制置司。李全又與金國聯合,相約把盱眙給金國,金國也派靳經歷來聘問李全,但都沒成功。 紹定二年四月,李全以糧少為藉口,派海船從蘇州洋進入平江、嘉興請求買糧,實際是想熟習海路,窺伺京城地區。六月,李全資助淮安的牛馬販子趙五召集逃亡的人,把北方軍夾雜在裡面分別去盱眙搶掠牛馬。九月,李全去漣水、海州巡視戰艦,表面上說是回東平安葬方士許先生。不久,李全回來。李全曾宴請張國明等人,席間他忽然說:「我是個不忠不孝的人。」眾人問「:節使為什麼會說出這種話呢?」李全說「:浪費了朝廷的很多錢糧,殺死許制置,這是不忠;我的哥哥被人殺死,我不能報仇,這是不孝。二月二十五日的事,是我的罪過,十一月十三日的事,是誰的罪呢?」這是指劉王卓和夏全。李全秘密派軍隊在高郵、寶應、天長之間擄掠,高郵軍知軍葉秀髮派宗雄武率領民兵抵禦,被叛軍打敗。 紹定三年二月九日,御前軍器庫失火。放火的人被抓獲,是楚州的軍人穆椿。李全想摧毀宋朝的兵備,所以派穆椿去放火,並且在外面埋伏人,計劃進去搗亂,因為沒進去而停止。於是先朝的兵器鎧甲都喪失。穆椿在受刑前笑著說「:事情成功了。」李全想占據揚州然後從這裡渡過長江,分兵占領通、泰二州以便到達海上。眾將領都說「:通、泰二州,鹽場在那裡,不如先攻取作為家計,並且使朝廷失去鹽場的利益。」李全認為朝廷不做防備,況且他即使反叛,朝廷也難以馬上斷絕給他的錢糧,就挾持大元的李、宋二位宣差對宋朝廷虛張聲勢,恐嚇威脅,並派張國明通報給宋朝廷,而大元實際上不曾資助李全兵力。有認識李宣差的人,說:「這是青州一個賣藥的。」七月,朝廷召張國明去稟奏,李全用寶玉給他做費用,李全的賓客和僕從在所過之處揚言「:李相公的雄才大略無與倫比,他射箭能達到五百步那麼遠,朝廷不如分裂國土,讓他為王,給他增加錢糧,讓他守衛邊境。」對所有身居要職的人都進行賄賂,請求這些人贊同這種說法,替他說好話。張國明見到皇上後,以一百口人的性命擔保李全不背叛宋朝。 八月,李全將檢閱水軍,風勢不順,他就焚香禱告說:「如果讓我李全有天命,應該是相反的風向。」李全說完這話風向就反過來了。李全閱兵好幾天。正巧李全買麥子的船路過鹽城縣,翟朝宗唆使尉兵搶奪。李全大怒,以搜捕盜賊為名,十一日,李全的水、陸軍數萬人直搗鹽城,鹽城守將陳益、樓強都逃走,李全進城並占據了它。鹽城縣知縣陳遇越過城牆逃走,城中公家和私人的鹽貨都落入李全的手中。翟朝宗倉皇派干官王節進入鹽城,懇求李全退兵;又派官吏曾..、李易進入山陽,求楊氏在內部幫著說好話,都不答應。翟朝宗就派卞整領兵扼守境土。李全留鄭祥、董友守衛鹽城,自己領兵去楚州。卞整和陳遇在道的東面指揮軍隊,打更時互相出聲答應。李全對朝廷上報,聲稱自己派兵捕殺盜賊路過鹽城,鹽城知縣自己棄城逃走,他擔心城中軍民受到驚擾,未免進城去安撫眾人。朝廷於是給李全加上兩鎮指揮使的官職,命令他退兵,命令制置司干官耶律均去告訴他。李全說「:朝廷對我就像小孩一樣,哭的時候就給果子吃。」不接受朝廷的命令。朝廷因此罷去翟朝宗,計劃再用楊紹雲,楊紹雲以官職卑微不能控制下屬為理由推辭;朝廷又任命鄭損,鄭損推辭。揚州通判趙王敬夫暫時負責制置司的事。 李全加緊造船,甚至掘墳墓取得粘木板,把鐵錢溶化煉成釘鞠,熬人的脂肪做成油灰,打著火把日夜不停地干,招集沿海地區逃命的人為水手。又以抵禦大元為藉口欺騙趙王敬夫,要求增加五千人的錢糧,請求誓書鐵券。朝廷仍給李全不停地運送軍餉。李全得到米,就自己轉到淮海送到鹽城供養他的部眾。別的軍士見到這些後說:「朝廷惟恐賊吃不飽,我們怎麼盡力殺賊?」射陽湖的人甚至有「養北方的賊,殘害淮地的百姓」的話,聽到的人嘆息。 王十五歸附李全,李全又派人用金牌引誘和威脅周安民等人,在諭口建造浮橋,以方便鹽城的來往;又開闢馬羅港、壽河,使淮河上的船能進到湖中,作為攻打水寨的準備。又對置制司說「:我李全歸附了三年,淮甸安寧,雖然蒙受大丞相力主安靖的思想,深受被保護的恩情,無奈趙制置、岳總管、趙葵、趙范兄弟二人各自為政,使李全難於安身。我李全想決定是離開還是留下,親自去鹽城檢閱視察。如果有忌恨李全、懷疑李全的,如趙知府之流,便可以領兵前去決戰。如果能消滅李全的,高官厚祿任憑你取;如果不能消滅李全,正表明了我李全的心意。」趙善湘看到後十分氣憤,趙范也請求調兵。 這時史彌遠常常休假,執政不能做出決定,滿朝的人差不多都認為:「大丞相善於策劃治理國家大事,能不妥善處理?」只有參知政事鄭清之特別憂慮,秘密與樞密使袁韶、尚書范楷商議,他們二人與鄭清之的意見相同。鄭清之就約袁韶一起拜見皇上,袁韶極力講李全的情況,皇上也面帶憂慮。鄭清之就極力贊成討伐李全,皇上也下了決心。鄭清之退去後,把皇上的意思報告給史彌遠,史彌遠也下了決心。乙巳日,朝廷下金字牌進升趙善湘為煥章閣學士、江淮制置大使,趙范為直徽猷閣、揚州知州、淮東安撫副使,趙葵為直寶章閣、淮東提點刑獄兼滁州知州,都指揮軍隊,全子才為軍器監簿、制置司參議官。皇上下詔說: 君臣,是天地的常理;刑賞,是國家的權柄。順應它們就能得到安撫,違背它們就要受到誅殺。只因為我朝廷兼愛南方和北方,惦記山東歸附來的人,就在淮甸安撫來的人。你們這些遺民,本來是我的子民百姓,所以給你們物資、糧食使你們從死亡中掙脫出來,賞賜官爵是表示對你們的恩寵,你們坐在那裡不勞而食已經超過了十年,朝廷對你們的恩惠和供養十幾年如一日,這是再生的恩德,怎麼得罪了你們而使你們反叛呢?這個愚蠢的李全,和異類一樣,像蜂和蟻那樣屯聚,最初一點功勞也沒有;他長著人的面目,野獸的心,罪大惡極!假裝恭順,公然肆虐。借著國家給的錢糧,招集部眾;憑著官職榮寵,威脅和控制官吏;欺凌和蔑視統帥,殺死逐走守邊疆的官員,劫掠我的百姓,把劫掠來的東西運送給自己的部眾。狐假虎威以為人們害怕自己,狗咬主人就像旁邊沒人一樣,目空一切。朝廷暫時包涵這些,李全卻愈益猖獗,在鹽邑掠奪後,又接著襲擊海陵,用怨仇來酬謝恩德,積邪惡而恣意橫暴。李全是頭填不飽肚子的大豬,貪婪無厭;恨他螳臂擋車不自量力,只能等待滅亡。所以神和人都很憤怒,難道天地能庇護包容?捨去討伐李全這件事,孰不可忍!對李全可以削奪官爵,停止給他錢糧。命令江、淮制臣,整頓各軍準備去討伐;借著朝內外的一致意見,下定決心剿除李全。李全蒙蔽朕心,理所當然地遭到天的懲罰。 我朝的官員、士大夫,心懷激憤已經很久;至於邊境的百姓,他們希望洗去沉冤造成的痛苦。應該鼓足勇氣,奮勇殺敵,取得功名。凡是被李全脅迫而跟從的人,應該報效和歸順國家,國家應該查明實情進行寬恕,增加恩惠來表彰忠義的人。把國家的規定,公布給眾人:抓到或者殺死李全的人,賞給節度使的官職,賞錢二十萬,銀絹二萬匹;幫助抓到或殺死李全的人,按功勞的大小給不同的提升和賞賜。能奪取現在被李全的叛軍占領的城池的人,奪取州城的,授予防禦使的官職;奪取縣城的,授予團練使的官職;從中出力的將官、士兵和百姓都按功勞加以賞賜。逆賊李全的部將和士兵都是我遺失的百姓,怎能甘心跟從他做叛賊?相信你們是因為受到逼迫,一定不是出自本心。你們應該離開逆賊來歸降,朝廷一律免罪;如果你們能立功,朝廷將給予特殊的賞賜。鄭衍德、國安用雖然給逆賊李全管理軍隊,但他們多次效忠國家,是心向本朝;馮土自、於世珍雖然被逆賊李全相信和重用,但他們都貫通古今的道理,應該知道逆順,如果他們率領眾人來歸降,應該加以提拔重用。各地的士大夫流落到淮甸,一時陷入賊營,實際不是出自本心,如果能相繼來歸降,應該給以免罪。海州、漣水軍、東海縣等處有為逆賊李全守城的人,如果能獻城投降,應該給予恩惠。時青以忠守衛邊境,屢立大功;彭義斌以忠開拓土地,大展宏圖,也被逆賊李全謀害,對他們都給以贈典、追封和立廟。 唉,用威力回報殘暴,對天下百姓也有個交待;只要決斷了就能成功,就是要平定淮、蔡地區。以上這些布告中外,使大家都知道。 皇帝詔書的話,是鄭清之代寫的。朝廷催促荊襄、淮西各軍去援助征討李全的軍隊。 壬子日,李全的軍隊突然來到灣頭,趙王敬夫恐懼,想逃走,副都統丁勝劫持守門的人制止他。李全攻打城的南門,都統趙勝從堡寨率領強弩手趕到大城射李全的軍隊,李全稍稍後退。李全派劉全馬上到堡寨的西城下,想奪西城以便俯視大城。先前,趙勝駐紮在西城,見城壕淺,多次說:「假如有寇盜來,沒圍大城,先襲擊堡寨,怎麼能不防備?」他就在酷暑中監督士兵疏導城壕,人們都認為這很苦,翟朝宗也認為這可笑。城壕疏通後,趙勝決開新塘水注入城壕。這時,劉全不能前進。趙勝又疏導市場中的河,人們都認為這不著急。李全來後,趙勝打開水門接納商船一千多艘,救活了數千人,糧食和貨物沒落入李全手中。 當時朝廷雖然下詔書討伐李全,但還有在內只求迎戰和防守,在外採用調和的辦法,而不去主動進攻的說法。這天,趙王敬夫得到史彌遠的書信,答應增加一萬五千人的糧食,勸李全回到楚州。趙王敬夫馬上派劉易到李全的軍營中把史彌遠的書信交給李全。李全笑著說「:丞相勸我回去,丁都統與我交戰,這不是欺騙嗎?」李全把史彌遠的書信扔在地上不接受,只留下了官府的文書。趙王敬夫才知道李全欺騙了自己,就立即發牌印迎接趙范。癸丑日,李全堵塞泰州的城壕。於邦傑、宗雄武私通李全,告誡守城的人不要射箭,等李全他們靠近城時再射,使他們窘迫,因此李全得以築成土壘,窺伺城內的情況。宋濟恐懼,命令縣尉某人到李全的營中,李全把政府答應給他增糧的文書給縣尉看,縣尉又出城,獻出錢二百萬投降了他。乙卯日,於邦傑、宗雄武開城門領著李全進城,宋濟率官吏們出來迎接。李全進來坐在郡治所,宋濟拿出庫存的錢獻給李全,李全說:「你獻的錢,是你的私產嗎?如果是泰州府庫的,那本來就是我的,怎麼用你來獻!」就住在宋濟的僉判廳,進入郡堂,把泰州的一切都據為己有。 初一日,李全聽說趙范、趙葵進入揚州,就鞭打鄭衍德說:「我計劃先攻取揚州渡過長江,你們勸我先攻取通、泰二州,現在二趙進揚州城了,還能渡長江了嗎?」鄭衍德不敢回答。李全接著說「:現在只有直搗揚州了。」五日,李全配備兵力守衛泰州,把宜陵的部眾全部調出。七日,來到灣頭建立堡寨,占據運河的咽喉要道。李全派胡義率領先鋒騎兵在平山堂駐紮,窺伺三城的情況。八日,李全攻打揚州城東門沒成功。賊將張友在城東呼叫請求見趙葵,李全隔著城壕騎在馬上與他互相慰勞,趙葵嚴詞譴責李全,李全彎弓射箭向趙葵而去。九日,張..、戴友龍、王銓、張青率領天長的制勇三軍到來,因李全的阻截不能前進,派人到城中求援。趙范、趙葵親自出堡寨的西門,列陣等待他們,李全不敢動兵,張..等進入城中。十一日,李全清早就率步、騎兵五千多人攻打堡寨的西門,趙勝領兵迎戰,沒取勝,趙范、趙葵給他派去援兵。李全也增加士兵,被趙葵擊退。十二日,賊率領三萬兵沿揚州城的東面奔向西門,李虎、趙必勝、張..、崔福奮力戰鬥,從中午十二點一直打到晚上六點,李全才沿著東門回去,被丁勝、王鑑、於俊擊走。襄陽的一萬名士兵到達真州的上壩,統制張達、監軍張大連不做防備,軍隊像魚群那樣連續不斷地前行。李全的偵察騎兵統帥田四把這支隊伍擊斷成幾部分,死去了五千人,張達、張大連都死在那裡。淮西的援兵到來,也遇到李全的統領桑青,雙方展開了激戰,揚州城中對這些都不知道。襄陽宋兵的失敗,使李全的氣焰更加囂張,他常說:「我不要淮河流域的州縣,我要渡江過海,直到蘇、杭,誰能擋住我?」十五日,李全又率領輕騎兵進犯揚州城的南門,並且想掘開堰塘放掉城壕中的水,統制陳達率領強弩手射他們,趙范、趙葵出兵迎擊,李全才退去。當天,金..等距離淮安十里,燒毀李全的寨柵,李全的部將劉全出來迎戰,金..的軍隊失敗,就退兵駐紮在寶應。 李全的志向是吞併揚州三城,但他的士兵每次都不能靠近城池,宗雄武向李全獻計策說:「揚州城中歷來沒有柴草,況且儲備的物資被總所支借得差不多沒有了,如果形成長期包圍,三城自然睏乏。」十六日,李全集中所有的部眾並驅使農民總共有數十萬人列寨包圍三城,制司和總所的糧援都被斷絕。趙范、趙葵命令三城的各個城門分別出兵去劫李全的營寨,以舉火為信號,半夜時縱兵衝擊賊寨,消滅了很多李全的部下。從此叛軍一心對揚州實行長期包圍,以持久的包圍使官軍睏乏,不再接近三城。十九日,李全在平山堂打出自己的傘蓋,奏起音樂,布置對揚州的包圍,他發令調遣部隊,就像安靜無事的樣子。趙范、趙葵命令各門用輕兵牽制敵人,自己親自率領將士來到堡寨的西面,李全分路與宋軍鏖戰,從上午十點到下午四點,雙方被殺傷的人數差不多相同。廿一日,趙范出兵與李全大戰,金..等人在都倉攻破李全的部將張友的營寨,繳獲數十艘糧船。廿五日,趙葵出城交戰,叛軍大敗。 紹定四年正月初四,李全的軍隊疏通圍城的塹濠,趙范、趙葵派眾將領出城東門趁敵人不備展開進攻,李全逃到土城,宋軍在後面追擊,被踩死和淹死的人很多。當天,金..攻破李全的部將鄭祥的營寨,繳獲一百艘糧船。七日,李全率一千多人攻打州城的東門,城中出兵和他交戰,李全就退去。八日,李虎率兵出城南門,楊義率兵出城東門,王鑑率兵出城西門,崔福率兵出城北門,他們分別直接攻擊叛軍的包圍圈,土城被攻破了好幾處;趙范、趙葵率兵策應,李全的步兵和騎兵有數千人出來迎戰,宋各路軍奮起攻擊,俘獲了很多叛軍。夜裡,叛軍又修復了被攻破的土城。十日,趙勝派統制陸昌、孫舉在城北門設立橋堡寨,叛軍的步兵和騎兵分路來戰,趙勝擊退了他們。趙范在城西門陳兵,叛軍關起營門不出戰。趙葵說「:叛軍是在等我們收兵才出戰。」趙葵就埋伏騎兵攻破叛軍的營門,召集步兵去誘惑他們。叛軍數千人果然奔到城壕的側面,李虎奮力戰鬥,城上的箭和石器像下雨一樣落下來,叛軍退去。一會兒,另一隊叛軍從東北方向很快來到城下,趙范、趙葵指揮步兵、騎兵從浮橋、吊橋的兩邊一起出戰,擺成三迭陣等待敵人,從上午十點到下午四點,和叛軍展開大戰;又派李虎、顯廣、趙必勝、楊義等率馬兵和步兵五百人來到叛軍的背後,趙葵率精兵沖入敵人的隊伍,三路夾擊,用趙范所製造的長槍,果然取得大勝,叛軍敗走。第二天,李全派步兵三百多人奔向城西門,忽進忽退,來誘惑揚州兵,又驅使強壯的男子增寬營門前的濠溝,埋好鹿角。趙范、趙葵派騎兵準備出戰,在城的東西兩面牽制敵人,他們自己親自從揚州城的西門出兵,分三路進攻敵人,叛軍望風而潰,趙范、趙葵就招募勇敢而有力氣的人搬運火炮,燒毀李全十多艘戰艦。叛軍從平山堂率領騎兵下來援救自己的隊伍,在路上遇到於俊的軍隊,被阻擊回來。 起初,李全雖然已經決定反叛,但還有很多顧慮,並且害怕他的黨羽不能都跟他一起反叛。邊疆有想升官發財的人,想借李全的勢力來抬高自己,有的在暗中支持他,對李全說他反叛得越厲害,朝廷越害怕,那麼朝廷給的錢糧就越來越多,又答應李全說自己擔當李全和朝廷之間的調停人。所以李全將要發兵時而張國明先被召用,李全就以陳遇棄城作為託詞,又把過錯歸到趙善湘、趙范和趙葵三趙身上,他說三趙要圖謀害他,所以就反叛了。等到朝廷任用三趙,集結軍隊,更換統帥,張國明被阻止,李全被削去官爵,朝廷不給他的軍隊發放錢糧,李全攻城不能成功,想戰鬥還不能取得勝利時,李全才自己後悔,常常不高興。有時候他讓身邊的人抱著自己的胳膊問「:這是我的手嗎?」人們都對他感到奇怪。 這時正是正月十五,揚州城中點起彩燈,奏起音樂,向李全表示城中很平靜。李全看到這些後,也到海陵運來妓女,在平山堂點上彩燈,掩飾自己的感情,為所欲為。當天晚上,請大元宣差,大元宣差激李全說「:相公穿的戴的用的多數是南方的東西,你的心始終是在南方啦!」李全就取出朝廷給他的誥敕,穿上朝會時穿的禮服,面向南,一一講述自己的一生走過的主要歷程,又拜了脫下去的禮服,燒掉了它們。李全嘆著氣說:「張國明害了我。」他淚如雨下,李全擦去眼淚回到座位上勉強自己歡樂。有位朐山的於道士,已經老了,李全把他接來,於道士第一次見到李全就嘆著氣說「:我的孽債就應該在這償還嗎?」於道士占卜的事情常常得到應驗,被李全尊奉為軍師。於道士看到李全焚燒皇帝誥命後,就對人說:「相公死在明天,我死在今天啦!」人們問他,他說:「朝廷用安撫、提刑來討伐叛逆,然而叛逆的人,是節度使,怎麼能有安撫、提刑能擒獲節度使的呢?皇帝的詔敕已經被他燒毀了,那他就是一個盜賊而已,盜賊本來就能被安撫、提刑捕獲,捕到的盜賊不處死怎麼辦?」於道士進去拜見李全說「:相公明日出營帳的門一定會死。」李全發怒,以為於道士討厭自己,就殺了他。 趙范、趙葵夜晚商量明天早晨進攻的方向,趙葵說:「東面的方向有利,不如出兵城東門。」趙范說「:我軍從城西門出曾經失利,叛軍一定認為這個方向容易取勝,我軍就借著他們認為容易取勝的方向去攻擊他們,一定能成功。不如從堡寨西門出兵。」十五日,李全在平山堂舉行大宴會,有堡寨的偵察兵知道李全以槍垂雙拂為出戰的信號,就報告了這件事,趙范高興地對趙葵說:「這個叛賊勇猛但輕率,如果他果然出戰,一定能被擒獲了。」就率領數千名精兵向城西,調一向被叛軍輕視的官軍,打出他們的旗幟更換了自己的旗幟。李全望見後,高興地對大元宣差說「:看我掃滅南軍。」宋軍見一個盜賊衝出營門前來,也不知道他是李全。趙范率軍齊頭並進,趙葵親自上陣搏鬥,宋軍爭相奮戰。叛軍才懷疑這不是從前的宋軍,想逃回土城,李虎的軍隊已經堵住了李全瓮城的城門。李全十分危急,跟從他的數十名騎兵向北逃去,趙葵率眾將帶領制勇軍、寧淮軍追擊,盜賊奔向新塘。新塘自從決水以後,水深數尺,又趕上天氣一直晴朗,上面被戰爭揚起的沙石蓋上就像乾燥堅硬的土地一樣,李全的馬陷進泥塘里不能出來。制勇軍的三十多枝長槍一齊亂刺他,李全說「:不要殺我,我是頭目。」在這之前,宋軍命令各個戰場,大家得到叛軍的頭目後,不能爭搶著獻上來,所以這些制勇軍把李全刺得支離破碎,分了他的馬鞍、馬、武器和盔甲,並殺死三十多人,都不像普通士兵,制勇軍也沒有時間問明白。 十七日,李全的部下全椒人周海請求歸降,報告說李全已經被殺,他的餘黨決定散去。不久,聽說安用哀恨痛哭,起初商議推舉一個人為首領,接著李全繼續反叛,叛軍相持不下,想回到淮安尊奉楊氏為首領。趙范晚上向制置司報捷,決定明天追擊叛軍。十八日早晨,國安用帶領五百騎兵直接出南門奔向灣頭,趙范埋伏弓弩手射他們,叛軍們呼喊說:「你們的襄陽援兵已經敗走,你們知道嗎?」城中回答說「:你們的李全已經被殺死,你們為什麼不投降?」叛軍不回答,眾將想追擊他們,趙范怕他們有伏兵,就先分兵燒叛軍的圍城、戰船。半夜時火光沖天,命令揚州城東南各門都出兵,趙范、趙葵隨後率精兵向叛軍進攻。四更天時,叛軍大敗。十九日黎明,趙葵在灣頭追上叛軍,又一戰就打敗了他們,被俘的和被殺死的以及奪回的糧食、牲畜在田野荒地中到處可見。別的將領追到大儀,沒追上叛軍。趙葵派人掩埋新塘的屍骨,得到一隻一個手指也沒有的左手掌,這是李全被肢解的部分。在這之前,李全在茅司徒廟祭祀,請神人輔助他,但沒有反應,李全大怒,折斷了神像的左臂。有一次夢見神告訴他說「:李全傷害我,李全死也應該像我這樣沒有左臂。」現在果然是這樣。 揚州平靜下來,趙善湘用不緘封的文書報告給朝廷,皇上又驚又喜,太后也非常高興。張國明等人怕禍患殃及自己,造謠說李全沒死,甚至有官資的游士吳大理等人也幫助他們煽動。等到泰州接著向朝廷報捷後,這些謠言才平息。朝中官員都打算進獻賀表,史彌遠認為這就是平定了一股小寇盜,制止了。廿七日,趙善湘來到揚州犒賞軍隊。二月,他命令胡穎的軍隊把所俘獲的二十名盜賊首領獻給朝廷,並且確定二十九人立有奇功,其他人也按戰績功勞大小,趕快進行獎賞;他又派趙楷去向皇上匯報。 三月四日,宋軍在駐地祭神時,有梟在帥旗上鳴叫,很吉利。趙善湘另派全子才率王..等帶領一萬五千人,與於..形成犄角之勢,互相策應去攻取鹽城。七日,步兵和騎兵十萬人從揚州出發,留下趙勝暫時負責揚州的事。十四日,鹽城的叛軍董友、王海率兵包圍卞整的營寨,於..擊退了他們。十七日,趙善湘派總轄韓亮、戚永升率領多槳船和民船四百隻進入射陽湖,在諭口擊殺叛軍。廿一日,韓亮在崔溝打敗叛軍。廿三日,趙范、趙葵分路進到平河橋,殺死很多盜賊。廿六日,於..、卞整在岡門打敗叛軍將領王國興,殺死一千人。 四月初一,在十里亭打敗叛軍,叛兵爭著往門外跑,掉到濠溝中的像螞蟻一樣多。四日,配合主力軍作戰的將領范勝、趙興在壽河攻破叛軍的營寨,救出了一萬家被逼迫而跟從反叛的農民。六日,趙范、趙葵派各軍逼近淮安城下,叛軍大敗,死了一萬多人,燒了二千家,城中哭聲震天。八日,全子才從別的路進攻,叛兵將領董友抵抗,雙方在港口大戰,董友被打敗。廿四日,宋水兵過漣水,戰勝叛軍,抵達淮安。五月初一,天降大霧,宋軍攻上城牆,守衛淮安的叛軍還沒起床,他們慌忙起來戰鬥。宋軍互相踩著肩膀搭成人梯,前面的人掉下來了,後面的人接著上,從早晨四點到晚上四點,淮安五城都被攻破,殺死了數千人,活捉了數百人。宋軍中有原先隸屬楚州左右軍的士兵,他們的家屬多次遭受叛軍的肆虐,這時他們發泄憤怒,不管老少都殺,燒了一萬多家的寨柵,帶血腥味的火焰遮住了天空。剩下的盜賊爭著從橋上進入大城,城濠里都是人。淮北的叛軍回來救援,宋水軍又去剿殺他們,燒了他們的水寨,五城的遺址都被削平,叛軍才開始害怕。十四日,全子才率領趙必勝、王..的軍隊移到營寨的西門,在路上遇到叛軍展開了大戰,到夜晚還沒脫身;全子才布置精銳士卒左右救援,才獲勝。 楊氏勸鄭衍德等人說「:我使用二十年梨花槍,天下沒有可與我匹敵的,現在大勢已去,支撐不住。你們沒有投降,是因為我還在。殺我後你們投降,你們一定不忍心。如果不殺我,誰能接受你們投降?現在我想回到漣水養老,你們就告訴朝廷說,本來想殺了我來投降,但被我發覺,已經騎馬渡過淮河了。用這些請求投降可以嗎?」眾人說「:可以。」第二天,楊氏渡過淮河離去。叛軍們就派他們的計議官馮土自、潘於在宋軍營門前請求投降,趙范等秘密地向朝廷匯報,朝臣們議論後,認為不能招降他們,趙范說:「如果向叛軍明確宣布朝廷的旨意,這是在堅定他們反叛的意志,不如表面答應他們,使他們受到延誤,我們仍然做一定要討伐他們的打算。」於是就派范用吉進淮安城去告訴叛軍說「:朝廷已經答應你們投降,但命令安撫交出北軍。」鄭衍德等人派潘於跟著范用吉來答謝,並且答應獻出玉帶,拿出四千兩黃金犒賞軍隊。趙范說「:我想招降叛軍,叛軍反過來招降我。」潘於回來,鄭衍德等人自己知道投降也免不了一死,於是就投降了金國。這時,金國派他們的副統軍許奕、萬戶兀林答帶著他們的京東元帥的文牒來到宋營說「:這些叛軍不降服,能成為我們兩國的禍患,請大國與我們一起夾擊他們,不要接受他們投降。」趙范怪他們無緣無故地來,又難以拒絕,就派王貴去回報他們,沒有答應他們的請求。 六月四日,宋軍和叛軍在河西三寨大戰,叛軍大敗,楊氏回到漣水。七日,叛軍先讓自己的妻子兒女渡過淮河,士兵們也爭著前去,殺他們也不能禁止,反而有起來殺首領的。九日,雙方又大戰,淮安平定。又商量乘勝收復淮陰,軍隊還沒出發,淮陰就投降了金國。接著又得到偵察兵的報告說:宋軍如果晚一天攻打淮安城,那麼淮安也歸金國了。這時李全所占據的州都平定。楊氏逃回山東,又過了數年之後她去世。 李全進犯泰州時,泰州的十九名官員都出城迎接李全,向他投降,只有教授高夢月清白,皇上下詔贈他三官。 李全的兒子叫李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