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 · 卷一百一十三

脫脫、阿魯圖等 《宋史》
沈銖(弟錫) 路昌衡 謝文瓘 陸蘊 黃寔 姚祐 樓異 沈積中 李伯宗 汪澥 何常 葉祖洽 時彥 霍端友 俞栗 蔡薿 沈銖,字子平,真州揚子人。父季長,王安石妹婿也。銖少從安石學,進士高第,至國子直講。季長領監事,改審官主簿,坐虞蕃事免歸。元祐置訴理所,被罪者爭自列,銖獨不言。 紹聖初,起為太學博士、秘書省正字、崇政殿說書,受旨同編類元祐臣僚章疏。以進講為解,拜右司諫,辭,改起居郎、權中書舍人。吳居厚除戶部尚書,銖論其使京東時聚斂,詔具實狀,不能對,罰金。講《詩·南山有台》,至"萬壽無期",以為此太平之基,立而可久之應,哲宗屢首肯之。真拜中書舍人兼侍講,俄引疾,以龍圖閣待制知宣州卒。弟錫。 錫字子昭,以王安禮任,為鄂州司戶參軍。崇寧初,為講議司檢討。蔡京方銓次元符上書人,欲定罪,錫曰:"遠方之士,未能知朝廷好惡,若概罪之,恐非敦世厲俗之道。"京不從。除衛尉丞,遷祠部員外郎,提點江東刑獄、知婺州。入為左司員外郎,兼定、嘉二王侍講,進太常少卿,拜兵部侍郎,以徽猷閣待制知應天府,徙江寧。 張懷素誅,朝廷疑其黨有脫者,江、淮間往往以誣告興獄。錫至郡,有告者,按之,則妄也。具疏於朝,由是他郡系者皆得釋。歷知海、泰、汝、宣四州,以通議大夫致仕。卒,贈宣奉大夫。 路昌衡,字持正,開封祥符人。起進士,至太常博士。參鞫陳世儒獄,逮治苛峻,至士大夫及命婦,皆不免。遷右司員外郎,歷江淮發運、陝西轉運副使,知廣州,徙荊南,又徙潭州,加直龍圖閣、知慶州。 紹聖中,召為衛尉、大理卿,遷工部侍郎,俄以寶文閣待制知開封府。李清臣有狂婦人之訴,昌衡致之重辟。出知瀛州,徙永興軍,進直學士、知成都。 徽宗立,應詔上書曰:"頻年以來,西方用兵,致興大役,利源害政,佞臣蔽主,四者皆陰之過盛。自陝以西,民力傷殘,人不聊生。災異之變,生於天地之不和,起於人心之怨望。故妖星出見,大河橫決,秋雨霖淫,諸路饑饉,殍死道路,妻子棄捐,破析貲儲,以應星火之令。勤勞憔悴,多不生還,人心如此,而欲其無怨,難矣。" 俄坐清臣獄事,責司農少卿,分司,居郢州。明年,起為滁州、定州,復直學士、知開封府。乞嚴告捕虛妄之法,以靖訐訴。徙南京留守,又坐前上書事落職,入黨籍,卒。宣和五年,贈龍圖閣學士。 謝文瓘,字聖藻,陳州人。進士甲科,教授大名府。元豐中,上疏言:"臣下推行新法,多失本意,而榜笞禁錮,民受其虐,掊克聚斂,不勝多門。其不急之徵,非理之取,宜罷減之。"大臣以為訕朝廷,議置之罪。神宗曰:"彼謂奉法者非其人爾,匪訕也。" 哲宗時,御史中丞黃履薦為主簿,三年不詣執政府。召對,除秘書省正字,考功、右司員外郎。紹聖末,都水使者議建廣武四埽石岸,朝廷命先治岸數十步,以驗其可否。黃流湍悍,役人多死,一方甚病,功不可成,而使者申前說愈力。文瓘條別利害,罷其役。 徽宗立,擢起居舍人、給事中。詔修《神宗寶訓》,文瓘請擇當時大政事、大黜陟,節其要旨,而為之說以進。然所論率是王安石,謂神宗能察眾多之謗,任之而不貳,於是朋黨消而威柄立,他皆放此。遼主洪基殂,使往吊之,令從者變服而入,貶秩二等。 崇寧元年,出知濮州。尋治黨事,坐元豐上疏及嘗詒呂公著書,再謫邵武軍,移處州。帝披黨籍曰:"朕究知文瓘本末。"命出籍,乃以為集英殿修撰、知濟州,卒。 子貺,宣和中,為駕部員外郎、知汝州。欽宗時,上封事十篇,論事切至。使於金,還,提點京西北路刑獄。金人犯汝州,貺自襄陽領兵往援之,戰死。 陸蘊,字敦信,福州侯官人。少知名,登進士第,為太學《春秋》博士。經廢員省,改國朝會要所檢閱文字。 崇寧中,提舉河北、兩浙學事,召對,言:"元祐異意俗學,既不為我用,近詔不以使一路,而猶得為守令,臣愚未知其可。"遂拜禮部員外郎,轉吏部,遷辟雍司業、太常少卿。議原廟不合,黜知瑞金縣。還為太常,進國子祭酒、中書舍人。請葺諸州天慶觀,立學事司考課法。遷大司成,擢御史中丞。引門下侍郎余深親嫌自列,徽宗曰:"相避之法,防有司不能盡公爾,侍從吾所信任,豈得下同庶僚乎?"不許。 蘊頗論事,嘗言:御筆一日數下,而前後相違,非所以重命令;輔相大臣,宦官戚里,賜第營築,縱撤民居,縣官市材於民,而不予直;貴遊子弟以從官領閒局,奉朝請,為員猥多,無益於事;又賜予過制,中外用度多於賦入;數幸私室,乖尊卑之分,亦非臣下之福。其言皆中時病。 以龍圖閣待制知福州,改建州。時弟藻由列曹侍郎出為泉州,過蘊,合樂燕款,閩人以為盛事。加顯謨閣直學士,引疾,提舉鴻慶宮。方二浙用兵,旁郡皆繕治守備,蘊聞命就道,使者劾為避事,奪職。稍復集英殿修撰,卒。 黃寔,字師是,陳州人。登進士第,歷司農主簿,積官提舉京西、淮東常平。元豐末,議罷提舉官,命末布,寔舅章惇屬蔡確徙寔提點開封縣鎮。遷提點梓州路、兩浙刑獄,京東、河北轉運副使。 哲宗以寔為監司久,議召用,曾布陰沮之。林希曰:"寔兩女皆嫁蘇軾子,所為不正,不宜用。"乃以知陝州,為江、淮發運副使。賀遼主登位,及境,迓者移牒來,稱為賀登寶位使。寔報以受命無"寶"字,拒不受。還除太僕卿,再擢寶文閣待制、知瀛州,徙定州。朝旨籍民兵旁郡,因緣擾困,寔懷檄不下,而畫利害請之,事得寢。卒於官,贈龍圖閣直學士。 寔孝友敦睦,世稱其內行。蘇轍在陳與寔游,因結昏,其後又與軾友善。紹聖黨禍起,寔以章惇甥故獲免,然亦不得久於朝著焉。 姚祐,字伯受,湖州長興人。元豐末,第進士。徽宗初,除夔州路轉運判官。且行,會帝幸禁苑御弓矢,祐奏《聖武臨射賦》。帝大悅,留為右正言。歷陳紹述之說,遷左司諫。建議置輔郡以拱大畿,進殿中監。六尚局官製成,凡所以享上率屬、察舉稽違、殿最勤惰之法,皆祐裁定。以親老請郡,授顯謨閣待制、知江寧府。時召捕張懷素,祐追獲之,復為殿中監。 逾歲,以直學士知鄭州,改秦州。或請調熙河弓箭士徙邊,以省更戍。祐謂人情懷土重遷,丐以二年為更發之期,滿歲樂業而願留者,乃聽。且請擇熙、秦富民分丁授地,蠲役借糧,以勸耕植。益廣秦之東、西川,建城壁,嚴保障,以控熙河、涇原。皆從之。復為殿中監,改吏部侍郎,命鎮蜀,用母老辭。遷工部尚書,加龍圖閣學士,為大名尹,進延康殿學士,復為工部尚書,徙禮部。母喪,除知太原府。 縣有小胥造冢逼其先墓者,祐疑為厭己,請解官持服。先是,詔許祐悉買墓旁地,遂並徙他冢,小胥不從,故祐持以為說。言者論其挾仇要君,乃止。以提舉上清寶籙宮卒,贈特進,諡曰文禧。" 樓異,字試可,明州奉化人。進士高第,調汾州司理參軍,徙永興虞策幕府,監在京文繡院,知大宗正丞,遷度支員外郎。以養親求知泗州,復為吏部右司員外郎、左司郎中、太府鴻臚卿,除直秘閣、知秀州。 政和末,知隨州,入辭,請於明州置高麗一司,創百舟,應使者之須,以遵元豐舊制。州有廣德湖,墾而為田,收其租可以給用。徽宗納其說。改知明州,賜金紫。出內帑緡錢六萬為造舟費,治湖田七百二十頃,歲得谷三萬六千。加直龍圖閣、秘閣修撰,至徽猷閣待制。郡資湖水灌溉,為利甚廣,往者為民包侵,異令盡泄之墾田。自是苦旱,鄉人怨之。 在郡五年,既請溫之船官自隸以便役,又請越、台之鹽以佐費,詔責之曰:"郡自有鹽筴不能興,而欲東取諸台,西取諸越,斯乃以鄰國為壑也。"睦寇起,善理城戍有績,進徽猷閣直學士、知平江府,卒。 沈積中,常州人。賜進士出身,為辟雍正、戶部員外郎,至秘閣修撰、河北轉運使,召拜戶部侍郎,進尚書,知河間、真定府。積中本王黼所引拔,黼方圖燕地,使覘邊隙。中書舍人程振語之曰:"當思異時覆族之禍。"積中感其戒,至鎮,以書謝振,盛言其不可,振宣告於朝。已而師敗於白溝,童貫還,罷積中提舉上清寶籙宮。既得燕山,又命以資政殿學士同知府,未行而卒,或曰為盜所殺,或曰婢殺之,終亦不能明也。貫惡其曩言,追削官職。建炎中,宰相上其書,乃悉復之。 李伯宗,字會之,河陽人。第進士,知內丘、咸陽、太康縣。建言:"朝廷行方田均稅之法,令以豐歲推行。今州縣吏,苟簡懷異者指熟為災,而貪進幸賞者掩災為熟,望深察其違戾,而置諸罰。"括縣壯丁為兵,得千人,上其名數與按閱之法。知樞密院蔡卞喜而薦之,提舉京畿保甲,使行其說,增籍二萬。已而有訴者,陳牒至八百七十,左遷通判相州、提舉白波輦運,提點江、淮坑冶鑄錢,入為將作少監。 開封民有鬻神祠故帽飾以龍者,吏以為乘輿服御,伯宗曰:"此無他,當坐不應為爾。"尹不從,具以請,如伯宗議。歷大理卿,入對言:"今情重法輕者許奏請,而情輕法重者不得焉,恐非仁聖忠恕之意。"徽宗納之。遷刑部侍郎。與王黼不相能,有胥吏微過罷,提舉崇福宮。 明年,知同州,徙陝西都轉運使。以通奉大夫、顯謨閣待制卒,贈光祿大夫,諡曰榮。 汪澥字仲容,宣州旌德人。少從胡瑗學《易》。又學於王安石,著《三經義傳》,澥與其議,又首傳其說。熙寧太學成,分錄學政。登進士第,調鼎州司理參軍、知黟縣,入為太學正,累遷國子祭酒,兼定、嘉二王翊善,擢中書舍人,為大司成。議學制不合,以顯謨閣待制知婺州,改潁昌,又改陳、壽二州,徙應天府。上章辭行,提舉崇福宮。卒,贈宣奉大夫。 澥自布衣錄天子學,至為正,為司業、祭酒,迄於司成,官以儒名者三十年,一時人士推之。 何常,字德固,京兆人。中進士第,為開封府兵曹。紹聖初,或言蘇軾主文柄,取士之非毀宗廟者,常預其間,出通判原州。歷將作丞、陝西轉運判官、熙河轉運副使。議者欲貸民金帛,而使入粟塞下。常曰:"車牛轉輸,民力已病,然未至於死亡者,粟自官出,而民無害也。今強以金帛,使自入粟,懼非貧弱之利。"熙帥及監軍劾之,貶秩,徙成都路。 中使持御札至,令織戲龍羅二千,繡旗五百。常奏:"旗者,軍器之飾,敢不奉詔。戲龍羅唯供御服,日衣一匹,歲不過三百有奇;今乃數倍,無益也。"詔獎其言,為減四之三。 除直龍圖閣,加集賢殿修撰,為使徙陝西,以顯謨閣待制知秦州,轉通議大夫。諜告夏人多築堡柵,朝議出兵牽制,常言:"羌人生長射獵,今困於版築,違所長,用所短,可以拱手待其弊,無煩有為也。"從之。 鎮秦六歲,察訪方邵劾其越法貨酒,借米曲於官而毀其歷。獄具,責昭化軍節度副使。數月,復其官。終右文殿修撰,年七十三。 論曰:西漢之末,士大夫阿諛銷懦,遂底於亡。東都諸賢以風節相尚,激成黨禍。宋元祐類東都,崇、宣類西漢末世,蓋忠鯁獲罪,則相習容悅而已。君驕臣諂,此邦之所繇喪也。觀沈銖諸人,徒徇時軒輊,不能為有亡,惡足以言士哉! 葉祖洽,字敦禮,邵武人。熙寧初,策試進士,祖洽所對,專投合用事者,考官宋敏求、蘇軾欲黜之,呂惠卿擢為第一。簽書奉國軍判官、判登聞檢院,由國子丞知湖州,留為校書郎。 元祐初,歷職方、兵部員外郎,加集賢校理,進禮部郎中。給事中趙君錫論其對策訕及宗朝,祖洽自辨,事下從官定議。蘇軾、劉攽言:"祖洽謂祖宗紀綱法度,因循苟簡,願朝廷與大臣合謀而新之。可以為議論乖謬,若謂之訕則不可。"於是但出提點淮西刑獄。 紹聖中,入為左司郎中、起居郎、中書舍人、給事中。祖洽性狠愎,喜諛附,密言王珪於冊立時有異論。哲宗曰:"宣仁聖烈,婦人之堯、舜也。其於社稷大計,聖意素定,朕已令作告命,明述此旨。"祖洽復言:"若以珪為無跡,則黃履、劉拯相繼論之矣,願稽合群情,決之獨斷。"珪遂追貶。又言:"司馬光、呂公著獲終牖下,恩禮隆縟;蔡確受遺定策,而貶死嶺外,乞恤其孤。"其論率類此。林希薦祖洽,謂其最向正,帝言不可大用,乃已。坐舉王回出知濟州,徙洪州,以牟利黷貨聞。 祖洽與曾布厚,人目為"小訓狐"。布用事,欲以吏部侍郎召,韓忠彥不可,白為寶文閣待制、知青州。未赴,布竟引為吏部。布罷,乃出知定州,且行,大言於上,至云:"當時蔡確稍失事幾,王珪果遂奸謀,則神宗遂失正統,不知今日神器孰歸。臣為朝廷宗社明確之功,正珪之罪,勸沮忠邪於千萬年,以此報神宗足矣。"徽宗怒其躁妄,降集賢殿修撰、提舉沖佑觀,自是不復用。久之,知洪州,改亳州,加徽猷閣直學士。政和末,卒。 時彥,字邦美,開封人。舉進士第,簽書潁昌判官,入為秘書省正字,累至集賢校理。紹聖中,遷右司員外郎。使遼失職,坐廢,旋復校理,提點河東刑獄,蹇序辰使遼還,又坐前受賜增拜,隱不言,復停官。徽宗立,召為吏部員外郎,擢起居舍人,改太常少卿,以直龍圖閣為河東轉運使,加集賢殿修撰、知廣州。未行,拜吏部侍郎,徙戶部,為開封尹。異時都城苦多盜,捕得,則皆亡,卒吏憚於移問,往往略之。彥始請一以公憑為驗,否則拘系之以俟報,坊邑少安,獄屢空。數月,遷工部尚書,進吏部,卒。 霍端友,字仁仲,常州武進人。徽宗即位,策進士第一,授宣義郎。不閱月,擢秘書省校書郎,遷著作佐郎、起居郎、中書舍人,服金紫。故事唯服黑角帶,帝顧見之,曰:"給事、舍人等爾,而服飾相絕如是。"始命犀帶佩魚。進給事中、大司成、禮部侍郎。端友言:"朝廷尊安,重內輕外。可令內外侍從更出迭入,以奉禁闥,殿大邦,俾天下之勢如持衡,庶無首重尾輕之患。"疏入,即請補郡,乃以顯謨閣待制知平江。改陳州,為政以寬聞,不立聲威。陳地污下,久雨則積潦,時疏新河八百里,而去淮尚遠,水不時泄。端友請益開二百里,徹於淮,自是水患遂去。內侍石燾傳詔索瑞香花數十本,端友不可,疏罷之。復以禮部召,轉吏部。官至通議大夫。卒,贈宣奉大夫。 俞栗,字祗若,江寧人。崇寧四年,以上捨生賜進士第,簽書鎮南軍判官。未赴,為辟雍博士、秘書省正字、吏部員外郎、起居舍人,兼定、嘉二王記室,擢中書舍人。居三月,進給事中、殿中侍御史。毛注建議罷增石炭場,栗駁其非。除顯謨閣待制、知蔡州,明日復留。逾年,竟出為襄州。還,拜給事中,上言:"學校,三代之學也。然崇寧四年以前,議者以為是,五年,則非之;大觀三年以前,議者以為是,四年,則非之。豈學校固若是哉?觀望者無定說爾。必使士有成才,人無異論,事之不美者不出於學校,然後為得。"言頗見行。 蔡京再相,憾向所用士多畔己,葉夢得言栗獨否,遂拜御史中丞。陳士風六弊,又發戶部尚書劉炳為舉子時陰事。京方倚炳為腹心,戾其意,改栗翰林學士。遷兵部尚書,以樞密直學士知開德府。石公弼在襄州,以論衙前事謫言者,謂栗實倡之,罷,提舉崇禧觀。竟以毀紹聖法度,貶常州團練副使,安置太平州。行未至,複述古殿直學士、知江寧府,卒。 蔡薿,字文饒,開封人。崇寧五年,以諸生試策,揣蔡京且復用,即對曰:"熙、豐之德業,足以配天,不幸繼之以元祐;紹聖之纘述,足以永賴,不幸繼之以靖國。陛下兩下求言之詔,冀以聞至言、收實用也。而見於元符之末者,方且幸時變而肆奸言,乘間隙而投異意,詆誣先烈不以為疑,動搖國是不以為憚。願逆處其未至而絕其原。"於是擢為第一,以所對頒天下,甫解褐,即除秘書省正字,遷起居舍人。未幾,為中書舍人。自布衣至侍從,才九月,前所未有也。 旋進給事中。一意附蔡京,敘族屬,尊為叔父。京命攸、修等出見,薿亟云:"向者大誤,公乃叔祖,此諸父行也。"遽列拜之。八寶赦恩,詔兩省差擇元祐黨人,情輕者出籍。薿不肯書,言者論其不能推廣上恩,使歲久獲罪之人得以洗濯。出知和州。明年,加顯謨閣待制、知杭州。 始,薿未第時,以書謁陳瓘,稱其諫疏似陸贄,剛方似狄仁傑,明道似韓愈。及對策,所持論頓異,遂欲害瓘以絕口。因其子正匯告蔡京不軌,執送京師。薿復入為給事中,又與宰相何執中謀,使石悈治瓘,幾不免,事具《瓘傳》。御史毛注言:"陛下修善政以應天,斥大奸以定國,而薿巧言惑眾,造為釁端。"疏入不報。 范柔中者,頃以上書入邪等,至是進階。薿言:"柔中嘗毀神考,哲宗有弗共戴天之讎。自今春黨人復官,士論駭愕,有致疑於紹述者。乞削其敘遷,昭示好惡。"從之。張商英作相,常安民與之書,激使為善。薿弟萊剽其稿示薿,即論之以搖商英。薿遷翰林學士,坐妄議政事罷,提舉洞霄宮。起知建寧府。 方建神霄宮,薿先一路奏辦,下詔褒獎,召為學士承旨、禮部尚書。嘗陰附權幸,事覺,徽宗令入對,將面詰之。逾月不奉詔,帝怒,命黜之。御史言:"薿游太學,則挾詭計以鉗諸生;居侍從,則抉私事以脅宰輔;處門下,則借國法以快私忿;為郡守,則妄尊大而蔑監司。召自金陵,偃然以丞轄自處,既升宗伯,乃懷不滿之心。宜重置諸罰。"遂貶單州團練副使,房州安置。 宣和中,復龍圖閣直學士,再知杭州。為政喜怒徇情,任刑大慘。方臘亂後,西北戍卒代歸,人得犒絹,薿禁民與為市,乃下其直,強取之。卒怒,乘薿夜飲客,縱火焚州治,須其出救,殺之。薿知事勢洶洶,逾垣走,僅得免。詔奪職罷歸。明年,以徽猷閣待制卒。 論曰:自太宗歲設大科,致多士,居首選者躐取華要,有不十年至宰相,亦多忠亮雅厚,為時名臣。治平更三歲之制,繼以王安石改新法,士習始變。哲、徽紹述,尚王氏學,非是無以得高第。葉祖洽首迎合時相意,擢第一,自是靡然,士風大壞,得人亦衰,而上之恩秩亦薄矣。熙寧而後,訖於宣和,首選十八人,唯何栗、馬涓與此五人有傳,然時彥、端友齪齪,祖洽、俞栗、蔡薿憸邪小人。繇王氏之學不正,害人心術,橫潰爛漫,並邦家而覆之;如是其慘焉,此孟子所以必辯邪說、正人心也。

譯文

何栗字文縝,仙井人。政和元年考中進士第一名,被任命為秘書省校書郎。過了一年,提舉京畿學事,受召入朝任主客員外郎、起居舍人,升任中書舍人兼侍講。 徽宗多次咨訪他,打算讓他擔負諫官的責任。有人指責何 栗與蘇軾是鄉黨,宗其曲學,出任栗為遂寧知府。不久留京任御史中丞,指責王黼奸邪專橫等十五條罪狀,王黼抗章請去後,皇上猶豫未決。 栗接著七次上章,王黼及其朋黨胡松年、胡益等人都被罷職,栗也以徽猷閣待制兼任知秦州。 欽宗即位後,又以御史中丞職召用他。過了一月,任翰林學士,升為尚書右丞、中書侍郎。正好王雲出使金兵元帥斡離不軍中回來,說金人對割取三鎮遲緩發怒,打算不收禮幣,揚言說二十日內使者不到,就再次舉兵進攻。於是百官商議聽從他的要求。 栗說「:三鎮是國家的根本,為什麼一朝放棄?何況金人變詐不測,怎能保證他們一定守信?割地金兵要來攻,不割地金兵也要來攻。」宰相主張割地讓和, 栗爭辯不已,說「:河北的百姓,都是我的兒子,放棄領地則連同百姓一併放棄了,哪裡是做父母的心意?」皇上大悟。栗請求設立四道總管,讓他們率兵入援,以胡直孺、王襄、趙野、張叔夜統領。軍隊已經響應,而唐恪、耿南仲、聶昌相信議和,互相計謀說「:正要使百姓休息而調發不已,讓金人知道了,怎麼辦?」急忙下令制止。 栗被解去政事,不久以資政殿大學士兼任開封府尹。金兵長驅逼近城下,皇上罷去唐恪的宰相,而授任栗為尚書右僕射兼中書侍郎,恢復三省舊制。當時康王在河北,信使不通, 栗建議讓康王任元帥,秘密草擬詔稿交給皇帝。於是皇上任命康王為天下兵馬大元帥,陳遘為兵馬元帥,宗澤、汪伯彥為副元帥。京城失守, 栗跟隨皇帝到金兵元帥營中,於是被留住不能回來。不久金人商議扶立異姓皇帝,金人說:「只有何栗、李若水不得參與。」既然落在敵人手中, 栗仰天大哭,絕食而死,終年三十九歲。 建炎初期,詔令任他為觀文殿大學士、提舉玉局觀使,供養他家。死訊傳來,追贈他為開府儀同三司,有人議論指責他誤國,追贈令不得下發。秦檜從北邊歸來,詳細述說他死時的情狀,於是改贈大學士,錄用他家七人為官。 孫傅字伯野,海州人。考中進士,又考取詞學兼茂科,任秘書省正字、校書郎、監察御史、禮部員外郎。當時蔡袺任尚書,孫傅向他陳述天下政事,勸他早點做些更改,否則一定失敗。蔡袺不聽。升任秘書少監,又升至中書舍人。 宣和末期,高麗入貢,使者所過之處,調發民夫修船,引起騷動,用度又頗多。孫傅說:「濫用民力妨礙農事,而對於中國沒有絲毫好處。」宰相認為他的言論與蘇軾相同,上奏降貶他在蘄州安置。給事中許翰認為孫傅議論雖然偶然與蘇軾相同,但沒有他意,以職論事而受到指責實在過分了。許翰也被罷貶,靖康元年(1126),受召入京任給事中,升任兵部尚書。上章請求恢復祖宗法度,欽宗問他,孫傅說:「祖宗法度有利於百姓,熙寧元豐法度有利於國家,崇寧、大觀間法度有利於奸臣。」當時認為是名言。十一月,授任尚書右丞,不久改任同知樞密院。 金人圍攻都城,孫傅日夜親自督戰。讀到丘浚的《感事詩》時,有句「郭京楊適劉無忌」,在市民中訪得無忌,在龍衛兵中訪得郭京。好事者說京能施六甲法,可以生擒二將而將金人掃蕩無餘,其法要用七千七百七十七人。朝廷深信不疑,任命他為官,賜給他數萬金帛,讓他自己招募兵士,不問兵士的技藝如何,只選擇那些年命合六甲的人。招募到的都是些市井中遊手好閒的無賴,十天後招足人數。有些武臣想任偏將,郭京不同意,說:「你雖然有才有勇,但明年正月會死,恐怕連累我。」他的妄誕就像這樣。 敵人圍攻越發急迫,京談笑自如說:「擇日出兵三百,可以得到太平,直至襲擊到陰山方停止。」孫傅與何..尤其尊信,傾心等待。有人上書給孫傅說:「自古從未聽說像這樣成功了的。如果要聽從他,暫且少給些兵士驗證,等有些功勞,才稍稍升遷。現在對他委任太過份,恐怕一定會導致國家的恥辱。」孫傅怒道「:京幾乎是應時而生,戰爭細節無不通曉。幸好你是對我講這些話,如果告訴別人,會落個動搖軍心之罪。」作揖讓他出去。又有人自稱「六丁力士」、「天關大將」、「北斗神兵」,大都仿效郭京的做法,有識之士深感危險。郭京說:「不到危急時,我軍不得出戰。」何..幾次催促他,他再三延期,才打開宣化門出兵,戒令守城牆的人都下去,不得偷看。郭京與張叔夜坐在城樓上。金兵分從四面鼓譟而攻,郭京軍敗退,掉進護龍河,護龍河被屍體填滿,城門急忙關閉了。郭京急忙跟張叔夜說「:必須親自下去作法。」於是下城,帶領殘兵向南方逃走。當天,金兵攻進城裡。 靖康二年(1127)正月,欽宗到金兵元帥營中,任命孫傅輔助太子留守京城,仍然兼任少傅。欽宗十多天還不回來,孫傅多次寄信給金營乞請放回欽宗。廢立皇帝的檄書傳來,孫傅大哭道:「我只知道我們君主可以統治中國,如果立異姓為帝,我就死去。」金人來索要太上皇、皇后、諸王、妃子公主,孫傅留住太子不放行。秘密謀劃把他藏在民間,另外找兩個像宦官的人殺死,並殺死十幾個囚犯,把他們的頭送給金人,欺騙金人說:「宦官打算把太子秘密送出,京城人爭相鬥殺宦官,誤傷了太子。於是太子率兵討伐平定,殺死作亂的人獻過來。如果不停止索求,太子就會自殺。」過了五天,沒有人肯承擔這件事。孫傅說「:我是太子的師傅,應當與太子同生死。金人雖然不求索我,我應當與太子同行,求見兩位敵帥當面責斥他們,也許萬一可以成功。」孫傅住在皇城司值班,他的兒子來看望他,他叱罵他的兒子道:「讓你不要來,卻竟然來了!我已經決心為國殉難,即使你們來一百個人又有什麼改變!」揮手讓他趕快離開。他的兒子也哭著說:「大人以身殉國,兒還有什麼說的。」孫傅於是把留守事託付給王時雍而跟從太子出城。到南薰門時,范瓊極力勸阻他,守城門的金兵說:「金人想要的是太子,留守何必參預?」孫傅說:「我是宋朝大臣,而且是太子的師傅,應當死從。」當晚,住在城門下,第二天,金人召他前去。第二年二月,死在北方金人朝廷。 紹興年間,被追贈為開府儀同三司,贈諡號為忠定。 張叔夜字嵇仲,是侍中張耆的孫子。年輕時喜歡談論兵法,因父蔭被任命為蘭州錄事參軍。蘭州本來是漢代金城郡,屬地在最邊緣的地方,依靠黃河自固,每年黃河冰期,一定整軍以備,士卒幾個月不離武器。叔夜說:「這不是上策。不找險要地勢防守,卻讓敵人逼近黃河,我方就危險了。」有個叫天都的地方,介於五路之間,羌人侵犯內地,一定先到那個地點集中,然後商議侵犯的方向,每次一集中五路所達之地都受到震驚。叔夜巡視那裡的地形,謀劃攻取之策,最後奪到了,設為西安州,從此蘭州沒有羌人之患。 任知襄城、陳留縣,是蔣之奇推薦的,改任禮賓副使、通事舍人、知安肅軍,輿論認為朝廷對他待遇太優厚,還任舊職。向朝廷獻上自己的文章,被授任知舒、海、泰三州。大觀年間,任庫部員外郎,開封少尹。再次獻文章,朝廷召他考試製誥,賜他為進士出身,升任右司員外郎。 出使遼國,在宴射中,首先射中目標。遼人驚嘆詫異,要求看他用的弓,因為沒有前例,他拒絕了。回國後,他畫出遼國的山川、城郭、服器、儀範共五篇,上奏給朝廷。他的堂弟張克公彈劾蔡京,蔡京遷怒於張叔夜,撫司找出他的小過錯,把他貶任為監西安草場。很久以後,被召任為秘書少監,提升為中書舍人、給事中。當時官吏惰壞不忠誠,凡是出自門下省的命令,預先列出官銜,讓人寫上名字然後慢慢填寫政事,稱為「空黃」。叔夜極力要求革去這種弊端。升任禮部侍郎,又被蔡京忌恨,以徽猷閣待制身份再次出任海州知州。 宋江在河朔起事,轉戰十郡,官軍不敢觸其鋒芒。宋江軍隊將到海州,叔夜派偵探偵知他們的去向,宋江軍隊直接到海邊,搶走大船十多艘,運載戰利品。張叔夜於是招募死士得到一千人,在城邊設伏,而讓輕兵在海邊抵抗,引誘宋江軍隊作戰。先把壯卒埋伏在海旁,等兩軍作戰時,用火燒掉宋江軍隊的船隻。宋江軍隊聽說船被燒,都沒有鬥志,伏兵乘機攻擊,活捉宋江軍隊的副首領,宋江才投降。 加任直學士,改任知濟南府。山東各地盜賊突然到來,叔夜估計無力抵擋,對僚佐們說:「如果束手等待援兵,百姓將沒有一個活下來,應當用計拖延。如果能拖延三天,我的大事就能成功。」於是拿出原來用過的赦免盜賊的文書,讓郵卒送到郡里,盜賊們聽說,果然稍稍鬆懈。叔夜在譙門會飲,顯示自己的閒暇,派官員把恩旨告訴盜賊。盜賊猜疑不止,到晚上還未做出決斷。叔夜調派五千士卒,趁盜賊鬆懈時加以攻擊,盜賊們潰逃了,追殺數千人。因戰功升任龍圖閣直學士、知青州。 靖康改元,金兵南下,叔夜再次上章請求撥給騎兵,與諸將併力截斷敵人歸路,奏章未上報。改任知鄧州。四道設置元帥,叔夜兼任南道都總管。金兵再次攻到,欽宗下手令催他入京保衛。立即自己統率中軍,他的兒子伯奮率領前軍,仲熊率領後軍,共三萬人。第二天出發。到了尉氏,與金人游兵相遇,轉戰前進。十一月十五日,到達京都,皇帝到南薰門接見他們,軍容非常整齊。入宮談話,張叔夜認為敵人兵鋒銳利,希望像唐明皇避安祿山之亂那樣,暫時到襄陽然後再準備到雍。皇帝點頭同意。加任他為延康殿學士。閏月,皇帝登上城樓,叔夜在玉津園排列軍隊,鎧甲放光,在城下拜舞。皇帝越發高興,升任他為資政殿學士,令他帶兵入城,不久任簽書樞密院。接連四天,與金兵大戰,斬殺金兵金環貴將二人。皇帝派使者送去蠟書,把褒揚寵任張叔夜的事情傳告各地,但仍沒有軍隊開來。城陷後,叔夜受傷,父子仍竭力作戰。皇帝再次駕車出城,叔夜因此叩馬而諫,皇帝說:「我為了百姓的緣故,不得不親自前往。」叔夜痛哭著再次跪拜,人們都哭了起來。皇帝回頭喊著他的字說「:嵇仲努力吧!」 金人打算另立異姓為帝,叔夜對孫傅說:「現在的事態,只有一死而已。」寫信給金兵兩位元帥,請求立太子為帝以符民望。兩位元帥大怒,追到軍中,到了後來叔夜仍然抗請如初,於是跟著皇帝到北方金國去。途中不吃飯,只不過不時喝些湯而已。到達白溝時,車夫說:「過了界河了。」叔夜就突然驚起,仰天大呼,於是不再說話。第二天,去世,終年六十三歲。死訊傳來,朝廷追贈他為開府儀同三司,諡號為忠文。 聶昌字賁遠,撫州臨川人。由太學上捨身份開始做官,任相州教授。因為蔡攸的推薦,被授命為秘書郎,提升為右司員外郎。當時三省大員官階與卿、監相同的人,都站在都司的上面,聶昌認為名分不正,極力爭論。詔令從今以後立於都司之上者到朝請大夫為止。以直龍圖閣身份任湖南轉運使,回到京師任太府卿、戶部侍郎,改任開封尹,又重任戶部侍郎。聶昌本來與王黼感情很好,後來隨從蔡京,被王黼中傷,罷去前職任德安知府。又因為與同鄉人發爭訴訟,被貶為崇信軍節度副使,安置在衡州。 欽宗即位後,吳敏執政,認為聶昌行事猛厲可以有助自己,在他閒居時任命他為顯謨閣直學士、知開封府,在上任途中任命他為兵部侍郎,升任戶部尚書,兼任知開封府。聶昌遇事奮然不顧,敢於誅殺。吳敏料想他不為己用,開始忌憚他,薦引唐恪、徐處仁等人共同執政,只不用聶昌。 李綱被罷免,太學生陳東及士大夫、庶民百姓十幾萬人,在皇宮外面跪伏著,整日不退,遇到內侍就殺死,府尹王時雍趕不走人群。皇帝讓聶昌出宮去宣諭旨意,人們相繼聽命。王時雍打算把陳東等人關進牢獄,聶昌極力堅持不同意,才停止此議。 聶昌再次出任京尹,有些壞少年作亂,白天做強盜,進入官吏百姓家搶金帛,離開時,把兩三個自己同黨綁起來,聲稱捉賊,手持兵器穿街過巷,於是解綁,把掠來的財物分光離去。人民不得安居樂業。聶昌把他們全部正法,卻放縱賭博不問,有人認為這是官府應禁止的,聶昌說:「姑且隨他們的愛好,來減弱他們謀亂,這正是禁止他們為非作歹啊。」聶昌原名山,到這時,皇帝認為他有周昌抗節之義,於是命名他為「昌」。 京城又宣布戒嚴,朝廷任命他為同知樞密院。入宮謝恩時,就陳述抗敵之策說「:三關兩鎮,是國家的藩衛,聽說要將它們割給金人,如果金人一旦背棄盟約,那我們憑什麼來抵禦他們呢?希望不要輕易將三關兩鎮割給金人,只能檄令天下軍隊集結在京城四郊,堅固城守來遏止敵人的攻擊,挑選勁旅以備出擊,堵塞黃河以斷敵歸路。前面有堅守之城,後面有大河,精銳部隊四面而至,敵人如果南下,就會掉入我的陷網中了。我希望糾集勇義之士,設下埋伏開關迎敵,出其不意攻擊敵營來報答皇上。」皇帝認為是壯舉,命令他統管守御,可以見機行事。 遇到金人再次議和,割讓兩河,必須由大臣出使報聘。詔令讓耿南仲及聶昌前往,聶昌說:「兩河民眾忠義勇勁,萬一不服從,一定被他們捉拿不放,我是死不瞑目啊。如果和議不成,我就分遣屬官,督促勤王之師入京護衛。」皇帝同意了。走到永安時,與金將粘罕相遇,他的隨從自稱..門舍人,阻止聶昌相見,命令用牘子贊名相見,聶昌不同意,爭辯多時,最終以客禮相見。聶昌前往河東,到了絳城,絳城人閉城拒其入內。聶昌手持詔令到了城下,用繩索攀登上城。絳州兵馬鈐轄趙子清指揮士兵殺害聶昌,挖出他的眼睛切成碎塊,終年四十九歲。 建炎四年(1130),才追贈為觀文殿大學士,諡號為忠愍。其父聶用之,九十歲時,以憂死。 聶昌為人疏雋,喜歡救人急難,但是恩怨太分明,睚眥必報。王黼的死,其實是聶昌派人刺殺的,把屍體丟棄在路旁。於是投附耿南仲謀取顯位,左右其說以誤國,終於導致禍變,而自身也不免於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