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 · 卷六十六

脫脫、阿魯圖等 《宋史》
喬維岳(王陟附) 張雍 董儼 魏廷式 盧琰 宋摶 凌策 楊覃 陳世卿 李若拙(子繹) 陳知微 喬維岳,字伯周,陳州南頓人。治《三傳》。周顯德初登第,授太湖主簿。四年,遷平輿令。開寶中,右拾遺劉稹薦其才,擢為太子中舍、知高郵軍,通判揚州,徙常州。金陵平,又移昇州,改殿中丞。太平興國初,徙襄州,俄丁內艱。三年,陳洪進表納疆土,以其子文顯為泉州留後,朝廷議擇能臣關掌郡事,即起維岳為通判。會盜起仙遊莆田縣、百丈鎮,眾十餘萬攻城,城中兵裁三千,勢甚危急。監軍何承矩、王文寶欲盡屠其民,燔府庫而遁。維岳挺然抗議,以為:"朝廷寄以綏遠,今惠澤未布,盜賊連結,反欲屠城,豈詔意哉。"承矩等因復堅守,既而轉運使楊克讓率福州兵破賊,圍遂解,詔褒之。 歸朝,為淮南轉運副使,遷右補闕,進為使。淮河西流三十里曰山陽灣,水勢湍悍,運舟多罹覆溺。維岳規度開故沙河,自末口至淮陰磨盤口,凡四十里。又建安北至淮澨,總五堰,運舟所至,十經上下,其重載者皆卸糧而過,舟時壞失糧,綱卒緣此為奸,潛有侵盜。維岳始命創二斗門於西河第三堰,二門相距逾五十步,覆以廈屋,設縣門積水,俟潮平乃泄之。建橫橋岸上,築土累石,以牢其址。自是弊盡革,而運舟往來無滯矣。 嘗按部至泗州,慮獄,法掾誤斷囚至死。維岳詰之,法掾俯伏,且泣曰:"有母年八十餘,今獲罪,則母不能活矣。"維岳憫之,因謂曰:"他日朝制按問,第雲轉運使令處茲罪。"卒如其言,獲免;維岳坐贖金百二十斤,罷使職,權知楚州。遷戶部員外郎。代還,為度支判官,轉本曹郎中,出為兩浙轉運使,歷知懷州、滄州。 會考課京朝官,召還。屬真宗以壽王尹京,精擇府僚,留為開封府推官。或言維岳在淮南,決獄不平允,左右有知其事者辨之,太宗特加賞異。儲闈建,兼左諭德,轉太常少卿。京府事繁,維岳評處詳敏。有王陟為司錄,真宗亦稱其明干。及踐祚,即命維岳與畢士安權知開封府,拜給事中、知審官院。維岳體肥年衰,艱於拜趨,陳乞外遷小州。上嘉其靜退,特授海州刺史。 咸平初,知蘇州。素病風,上以吳中多食魚蟹,乃徙壽州,仍命太醫馳療之。四年,卒,年七十六。贈兵部侍郎,官給其葬。大中祥符中,錄其孫世昌、獻之,並賜同學究出身。維岳明習吏事,有治劇才。在懷州,王欽若始舉進士,維岳知其貴;又善待陳彭年,自刺郡連奏為通判,皆稱薦之。 王陟者,潞州上黨人。淳化三年舉進士,補嵐州團練推官。內侍羅懷嗣言其督運有勞,遷晉州觀察推官。至道初,度支判官李擇言薦為著作佐郎、同判大名府,留知開封府司錄參軍。前司錄閻仲卿喜云為,屢升殿奏事,真宗尹京時頗不悅。及陟代之,以謹干聞,尤被待遇。即位,召賜緋魚袋,改著作郎、開封府推官,乘傳陝西,與轉運使督饋靈武芻糧。 咸平初,遷太常博士,出為河東轉運使,賜金紫。時趙保吉納款,屢遣與內侍張崇貴裁度邊事,正其經界,又副崇貴使夏州賜告命。代歸,會溫仲舒知貢舉,命陟與刑部員外郎董龜正同考試及封印卷首。俄改工部員外郎、知棣州。 五年,召歸,判三司鹽鐵勾院。初,上以京府之舊,頗隆眷遇,將加擢用。會有言其在貢部,舉子有納賄成名者,恃恩寵,希顯要,僦大第以居,事遂寢。六年,卒。上甚憫之,錄其子若拙為奉禮郎,若谷為太廟齋郎。後陟妻卒,又命給其子奉,使終喪制。若拙官國子博士。 張雍,德州安德縣人。治《毛氏詩》。開寶六年中第,釋褐東關尉。太平興國初,有薦其材者,召歸,改將作監丞、知南雄州。遷太子右贊善大夫、知開封府司錄參軍事,俄為秘書丞,充推官。 京城民王元吉者,母劉早寡,有奸狀,為姻族所知,憂悸成疾。又懼元吉告之,遂遣侍婢訴元吉寘堇食中以毒己,病將死。事下右軍巡按之,未得實;移左軍巡,推吏受劉賂掠治,元吉自誣伏。俄而劉死,府慮囚,元吉始以實對。又移付司錄,盡捕元推吏,稍見誣構之跡。且以逮捕者眾,又獄已累月未能決,府中懼其淹,列狀引見,詔免死決徒。元吉大呼曰:"府中官吏悉受我賂,反使我受刑乎?"府不敢決,元吉歷陳所受賂主名,又令妻張擊登聞鼓訴之。上召張臨軒顧問,盡得其枉狀,立遣中使捕元推官吏,付御史鞫治。時滕中正為中丞,雍妻父也,詔供奉官蔚進別鞫之。雍坐與知府劉保勛、判官李繼凝初慮問,元吉稱冤,徙左軍巡,雍戒吏止令鞫其毒母狀,致吏訊掠慘暴。上怒,雍及左右軍巡判官韓昭裔、宋廷煦悉坐免所居官,保勛、繼凝各奪一等奉,左右軍巡使殿直龐則、王榮並降為殿前承旨。 雍熙初,雍復為秘書丞、御史台推直官,改鹽鐵推官,遷右補闕,充判官。端拱初,轉工部郎中、判度支勾院。未幾,又為鹽鐵判官兼判勾院。逾年,以本官兼侍御史知雜事。月余,出為淮南轉運使。淳化初,選為太府少卿。二年,加右諫議大夫,徙兩浙轉運使,入知審刑院。三年,充戶部使,出知梓州,就命為西川轉運使,俄復知梓州。 五年,蜀州青城民王小波、李順作亂,眾至萬人。雍訓練士卒,得城中兵三千餘人,又募強勇千餘守城,輦綿州金帛以實帑藏。推官陳世卿治戎器,掌書記施謂、榷鹽院判官謝濤伐山木為竿,銷銅鐘為箭鏑,紐布為索,守械悉備。遣推官盛梁請兵於朝。未幾,益綿邛彭漢州、永康軍悉陷於賊。順入成都,僣號大蜀王,勢甚盛,遣其黨楊廣將十萬眾寇劍門,相里貴帥眾十萬圍梓潼。雍與監軍盧斌登堞望之,賊所出兵,皆老弱疲憊,無鎧甲,斌笑請開北門擊之,雍曰:"不可,賊或詐見老弱,設伏伺我。又城中吏民心未定,脫為伏兵所突,則墮其奸計,非良策也。"言未畢,果有卒依敵樓呼嘯,與外應和,雍亟斬以徇。賊大設梯衝火車,晝夜鼓譟,攻城益急,城中大恐,雍命發機石碎之,火箭雜下。賊稍退,復治攻具城西北隅,雍紿曰:"軍士趣治裝,吾將開東門擊賊。"陽遣步騎五百臨東門。賊升牛頭山瞰城內,信然,伏精兵萬餘山之東隅以待我。雍即召敢死士百輩縋而下,盡焚其攻具,自午達申殆盡,賊以為神。凶黨數乘城進戰,皆不利。一日,北風晝晦,賊乘風縱火,急攻北門。雍與盧斌等領兵據門,立矢石間,固守不動,賊為之少卻。長圍八十餘日,會王繼恩遣石知顒來援,賊始潰去。遣施謂入奏,上手詔褒美,擢雍給事中,斌西京作坊使、領成州刺史,世卿掌書記,謂節度判官,濤觀察推官。又以通判將作監丞趙賀為太子中舍,監軍供奉官辛規為內殿崇班。 至道二年,改工部侍郎。明年召歸,復知永興軍,轉禮部侍郎,改刑部,充度支使。咸平四年,遷鹽鐵使。上以雍齪齪小心,三司事重,宜有裁製,乃用王嗣宗代之。又以其無過,特拜戶部侍郎,復知審刑院,出知秦州,徙鳳翔府。 景德初,權知開封府事。上覽奏獄,京府囚二百餘人,以為淹系,遣給事中董儼、直昭文館韓國華同慮問,決遣之。三年,改兵部侍郎、同知審官院。明年,車駕朝陵,判留司尚書省,出知鄧州。大中祥符元年,請老,以尚書右丞致仕,誥命未至而卒,年七十。 雍性鄙吝,蒞事勤恪,善為米鹽苛察以肅下,恃其清干,受遇於時,益矯厲以取名譽。所至藩鎮宴犒,率皆裁節;聚公錢為羨餘,以輸官帑;集會賓佐,糲食而已。在三司置簿籍,有"桉前急"、"馬前急"、"急中急"之目,頗為時論所誚。雍姿貌魯朴,始登科,為滕中正婿,中正子錫、世寧咸笑之。中正曰:"此人異日必顯達壽考,非汝曹所及。"錫兄弟雖有名,然終不越郎署,亦無耆年者。子太沖,官殿中丞。 董儼,字望之,河南洛陽人。太平興國三年進士,解褐大理評事、通判饒州,加著作佐郎。五年,授左拾遺、直史館。轉右補闕,充淮南西路轉運副使。會罷使,就命知光州。儼狂躁務進,不樂外郡,上書乞還京師。太宗怒,降為秘書丞,削史館職,徙知忠州。復為右補闕,俄復直史館。會並水陸發運為一,儼與王繼升同領其事,就轉刑部員外郎。 端拱初,進郎中、三司度支副使。坐翟馬周事,左授海州團練副使,移知泰州。逾年,以戶部員外郎知泉州,召為京東轉運使。時三司改易制度,置三計使,因留拜右諫議大夫,充右計使。使罷,出知揚州,遷右諫議大夫。徙潭州,轉給事中,歷知廣岳洪三州、江陵府。 景德中,歸朝。會開封府繫囚二百餘人,朝議以其稽滯,命儼與韓國華、張雍同慮問,裁決之。俄判吏部銓,加工部侍郎。時黃觀罷西川轉運歸闕,儼與知雜御史王濟姻家,因托濟言於觀,求薦己知益州。未幾,觀復領陝西轉運,得對便殿,儼謂其必薦己。他日,面陳:"自以孤直不為權要所容,況黃觀庸淺無操持,恐為執政所使,妄有論薦,俾臣遠適,惟陛下察之。"真宗不之詰。數日,王濟得對,因述儼嘗有私托,且言:"儼性本矯詐,臣語觀不可許之。"真宗不欲暴其事,乃出儼知青州。儼復請對,言為權臣所擯,上慰遣之,久而不去,乃謂之曰:"爾自告黃觀求知益州,復有何人排斥乎?"儼即矍然,且言:"觀、濟嘗議益州須得臣往彈壓之。"上以其詞不類,因令條析以聞,復遣使陝西質問黃觀。觀具述儼托王濟求薦之事,且言儼素待臣非厚。初,淳化中,儼為計使,觀為判官。儼知觀不飲酒,一日聚食,親酌以勸觀,觀為強飲之。有頃,都監趙贊召觀議事,觀即往。贊曰:"飲酒耶?"觀以實對。翌日,儼與贊密奏觀嗜酒廢職,故觀因是及之。乃詔樞密直學士劉綜與御史雜治之,儼方引伏,坐責授山南東道節度行軍司馬,不署州事。 大中祥符初,會赦,起知郢州,病疽卒,年五十四。儼俊辯有材幹,不學無操行,所至厚納貨賂。嘗令引贊吏改制朱衣,每夕納儼第,而潛以輕帛製衣易之。在銓司,命胥吏市物,及請其直,則呵責之,其鄙屑如此。又廣畜姬媵,頗事豪侈。用傾狡圖位,終以是敗,士大夫丑之。東封恩,復其官。子仲容、仲宗,並為太子中舍。兄偉至殿中丞致仕。 魏廷式,字君憲,大名宗城人。少明法學。嘗客游趙州,舍於監軍魏咸美之廨,廨有西堂,素凶,咸美知廷式有膽氣,命居之,卒無恙。來京師,咸美弟咸信延置館舍,以同宗善待之。太平興國五年中第,釋褐朗州法曹掾。轉運使李惟清以其吏材奏,知桃源縣,遷將作監丞。端拱初,改著作佐郎、通判潁州。 淳化二年,始命李昌齡判審刑院,以廷式明練刑章,奏為詳議官。屢進對,太宗悅其明辨,遷太子左贊善大夫。時初較廷臣殿最,命廷式與樞密都承旨趙鎔、李著同勾當三班,多所規制。越王生日,令持禮物賜之,超拜主客員外郎、判三司都勾院,換河南東道判官,改戶部員外郎、知利州。 李順為盜,就命充陝西至益州路轉運使。後入奏事,太宗謂曰:"有事當白中書。"廷式曰:"臣三千七百里外乘驛而至,以機事上聞,願取斷宸衷,非為宰相來也。"即不時召對,問方略稱旨,賜錢五十萬,令還任。賊平,知寧州,未至,召入判大理寺。 至道初,乘傳河朔決獄,復出知宋、潭二州。湖南地土衍沃,民喜訟產,有根柢巧偽難辨者,廷式立裁之,吏民咸服。轉吏部員外郎、知桂州,歷工部郎中。真宗即位,改刑部。會王繼恩有罪下吏,命廷式同按之,逾宿而獄具。俄知審官院、通進銀台封駁司,拜右諫議大夫、知審刑院,出知涇州。咸平二年卒,年四十九。錄其子攝太常寺太祝舜卿為太祝,禹卿同學究出身。 廷式所至,以嚴明稱,剛果敢言,為人主厚遇,然性傾險,喜中傷人,士君子憚其口而鄙其行。 盧琰,字錫珪,淄州淄川人。父浚,右諫議大夫。琰太平興國八年進士舉,解褐歷城主簿。歷大理評事、知安吉縣。三遷太常丞、通判并州。至道中,就加太常博士。咸平二年,選為開封府判官,與推官李防並命。真宗謂宰相曰:"人之有材,難得盡知,但歷試而後可見。"占謝日,特升殿,諭以天府事繁慎選之意,仍賜緡錢。會獄空,有詔獎之。遷工部員外郎,為河北轉運副使。 時北鄙未寧,調發軍儲,糧道不絕。以職務修舉,召入,遷秩刑部,賜金紫,復遣之任。會城祁州,命專董其役。契丹入邊,車駕幸澶州,琰自定州隨軍至大名,即單騎赴行在。召對,勞問久之。其子士宗時為隰州推官,特遷大理寺丞。契丹請和,琰上言領職六年,求歸闕,許之。以使勞,優拜吏部員外郎、判三司三勾院。會宋摶使契丹,命權戶部副使。時議東封,又權京東轉運使,往營頓置。加戶部郎中,復判三勾院。 大中祥符二年,以本官兼侍御史知雜事。數月,授三司度支副使。祀汾陰歲,命與鮑中和同判留守司三司,加吏部郎中,俄拜右諫議大夫、知永興軍府。五年,再為河北轉運使。琰勤於吏職,所至以干集聞。頗知命,嘗語親舊曰:"官五品,服三品,天不與者壽爾。"明年被疾,詔遣中使將太醫診視。六年,卒,年五十九。時琰母八十餘,無恙,上憫之,以士宗為太常博士,特命知懷州;又以次子秘書丞士倫為太常博士,給祿終喪。士倫至工部郎中、度支副使,士宗自有傳。 宋摶,字鵬舉,萊州掖人。治《毛氏詩》。開寶八年,宋准典貢部,得第,調補遂寧尉。歷濰州司理參軍,改白龍令。膳部員外郎鞠礪薦其能,遷右贊善大夫、知利豐監,徙知藤州。改殿中丞、通判洪州。復有薦者,召還,命提點河北西路刑獄,未行,改監左藏庫。遷國子博士、通判西京留守司,得對便坐,賜錢三十萬。久之,徙江南轉運使,就遷度支員外郎。 真宗嗣位,遷司封員外郎、河東轉運使。上言:"大通監冶鐵盈積,可備諸州軍數十年鼓鑄,願權罷采以紓民。"又請科諸州丁壯為兵,以增戎備。在任凡十一年。河東接西北境,時邊事未息,屯師甚廣,摶經制漕運,以干治稱。連他徙,州郡輒乞留,有詔褒飭。兩至夏州界部發居民,數詣闕奏事稱旨。屢以秩滿請代,朝議以摶善職,就加祠部郎中,賜金紫。嘗薦代州承受使臣王白,上以本置此職,止於視軍政、察邊事,摶不應保奏。因詔諸路,自今勿得舉承受使臣。 景德四年,入判三司勾院,逾月,為戶部副使。大中祥符初,進秩刑部郎中,俄使契丹,會疾,契丹主以車迎之。二年,卒,年六十六。子可法至太子中舍,舜元登進士第。摶卒,舜元自筠州判官改著作佐郎。又賜其孫出身。 凌策,字子奇,宣州涇人。世給事州縣。策幼孤,獨厲志好學,宗族初不加禮,因決意渡江,與姚鉉同學於廬州。雍熙二年舉進士,起家廣安軍判官。改西川節度推官,以強幹聞。淳化三年,就命為光祿寺丞,簽書兩使判官。代還,拜左贊善大夫、通判定州,賜朱衣、銀章、御書歷,給以實奉。李順之亂,川陝選官多憚行,策自陳三蒞蜀境,諳其民俗,即命知蜀州。又以巴西當益之餫道,徙綿州,加太常博士。 還朝,會命為廣南西路轉運使,進屯田員外郎。入為戶部判官,遷都官。先是,嶺南輸香藥,以郵置卒萬人,分鋪二百,負檐抵京師,且以煩役為患。詔策規制之,策請陸運至南安,泛舟而北,止役卒八百,大省轉送之費。盧之翰任廣州,無廉稱,以策有干名,拜職方員外郎、直史館,命代之,賜金紫。廣、英路自吉河趣板步二百里,當盛夏時瘴起,行旅死者十八九。策請由英州大源洞伐山開道,直抵曲江,人以為便。代還,知青州。東封,以供億之勤,超拜都官郎中,入判三司三勾院,出知揚州。屬江、淮歲儉,頗有盜賊,以策領淮南東路安撫使。駕旋,使停,進秩司封。時洪州水,知州李玄病,上與宰相歷選朝士,將徙策代之。上曰:"南昌水潦艱殆,長吏當便宜從事,不必稟於外計也。"王旦言:"策蒞事和平,可寄方面,望即以江南轉運使授之,仍詔諭差選之意。"饒州產金,嘗禁商市鬻,或有論告,逮系滿獄。策請縱民販市,官責其算,人甚便之。五年,召拜右諫議大夫、集賢殿學士、知益州。初,策登第,夢人以六印加劍上遺之,其後往劍外凡六任,時以為異。策勤吏職,處事精審,所至有治跡。 九年,自蜀代還,上頗有意擢用,會已病,命知通進、銀台司兼門下封駁事,糾察在京刑獄。真宗嘗對王旦言:"策有才用,治蜀敏而有斷。"旦曰:"策性淳質和,臨事強濟。"上深然之。是秋,拜給事中、權御史中丞。時榷茶之法弊甚,詔與翰林學士李迪、知雜御史呂夷簡同議經制,稍寬其舊。 明年,疾甚,不能朝謁,累遣中使挾醫存問,賜名藥。復表求典益,尋遷工部侍郎,從其請。天禧二年三月卒,年六十二。錄其子將作監主簿瓘、琬並為奉禮郎,續給其奉。策兄簡,官國子博士,分司南京。 楊覃,字申錫,漢太尉震之後。唐有京兆尹憑居履道坊,僕射於陵居新昌坊,刑部尚書汝士居靖恭坊,時稱"三楊",皆為盛門,而靖恭尤著。汝士弟虞卿、漢公、魯士皆顯名。虞卿至工部侍郎、京兆尹,生堪,為太子少師。堪生承休,昭宗朝,以兵部員外郎使吳越,會楊行密據淮甸,絕其歸路,因留浙中。承休生岩,即覃祖也,署為鎮海軍節度副使,奏領春州刺史。岩生郁,早卒。 覃少獻書於嗣王俶,俶私署著作佐郎,從俶歸朝,為禹城尉。太平興國八年,舉進士擢第,授徐州觀察推官,改著作佐郎、知戎州。再遷太常博士,使陝西,蠲逋負。覃本名蟫,至是,太宗為改焉。淳化中,轉屯田員外郎、同判壽州。巡撫使潘慎修上其政績,有詔嘉獎,就命知州事。數月,召還,未上道,會丁內艱,州民列狀乞留,轉運使以聞,有詔奪情。 時田重進為永興節度,選覃與林特同判軍府事,賜覃緋魚,仍賜御書歷,給以實奉。重進不法,覃事多抗執,重進頗不悅,形於辭色。覃表求徙任,不許,就轉都官員外郎。時討李繼遷,調發芻糧,覃、特皆以苛急促辦為務。覃令鉗手,特令即械頸,雖衣冠舊族不免,人用怨嗟。改職方員外郎。 咸平初,遷屯田郎中、三門發運使。呂蒙正在河南,薦其材,詔入判三司磨勘、憑由、理欠司。四年春,旱,覃上言:"古之用刑,皆避三統之月,漢舊章斷獄報重,盡三冬之月。又唐太宗凡斷重刑日,敕減膳徹樂。今春物方盛,時雨尚愆,輦觳之下,獄系甚繁。望詔有司,死罪未得論決,俟雨降,乃復常典。仍望自今凡決重刑日,依唐故事,以彰至仁之德。"嘗獻《時務策》五篇:一曰御戎,二曰用兵,三曰為政,四曰選賢,五曰刑罰。文多不載。 明年,權同知貢舉,出為陝西轉運使,賜金紫。會邊臣言繼遷死,願乘此時深入致討。覃建議:"伐喪非禮,且其子尚在,當為之備。請詔邊臣謹守疆候,毋得輕舉,俟其眾叛親離,則亡無日矣。"時西鄙屯兵,調役甚繁,副使朱台符務有為,而覃務循舊,且言邊事不宜更張。初,寇準知青州,台符為通判。至是,准作相,覃意台符憑恃僚舊,密以上聞。坐不協,徙知隨州。王超節制漢東,覃移唐州。 景德二年,召歸。屬河北兵革之後,命覃詣澶、濱、棣、德、博州巡撫振給之。出知潭州,王師討宜賊,軍須多出長沙,曹利用以聞,詔書褒勞,加刑部郎中。大中祥符二年,代馮亮為淮南、江、浙、荊湖制置發運使。月余,改太常少卿、直昭文館、知廣州。 覃勤於吏事,所至以幹濟稱。南海有蕃舶之利,前後牧守或致謗議,惟覃以廉著,遠人便之。加右諫議大夫。四年,卒,年五十四。遣其長子奉禮郎文友乘傳赴喪,詔本州護柩還其家,官給所費。錄其次子文敏為揚州司士參軍。覃從弟蛻及從子侃、傅,並登進士第。蛻官司封員外郎,侃後名大雅,自有傳。 陳世卿字光遠,南劍人。雍熙二年,登進士第,解褐衡州推官。再調東川節度推官。會李順寇兩川,知州張雍以州兵馬為數部,使官分領。世卿素善射,當城一面,親射中數百人。賊寢盛,同幕皆謀圖全計。世卿正色曰:"食君祿,當委身報國,奈何欲避難為他圖耶?"亟出白雍曰:"此徒皆懦儒,存之適足惑眾,不若遣出求援。"雍從之。賊既引去,世卿適丁外艱,雍表其材,詔追出視事,就改掌書記。凡七年,歸朝,為秘書郎,遷太常丞、知新安縣。或薦其堪任憲台,即召歸,會張釒監出知廣州,表為通判。將行,召見,賜緋,加太常博士。 景德初,徙知建州。真宗知其材幹,逾月,授福轉建運使,規畫南劍州安仁等銀場,歲增課羨,詔獎之。俄代姚鉉為兩浙路轉運使,歷祠部員外郎,判三司三勾院。大中祥符四年,改度支員外郎,出為荊湖北路轉運使。屬澧州慈利縣下溪等四州蠻人侵縣境地四百餘里,朝命世卿與閣門祗候史方、知澧州劉仁霸同領兵討之,遂還所侵地,標正經界,取其要領,又令納所掠漢口千餘,復置澧川、武口等砦以控制之,自是平定,有詔嘉獎。還朝,屢述溪洞利害。召對,真宗器其材,復自言願效用於煩劇。會邵曄知廣州,被疾,乃授世卿秘書少監代之,加賜金紫。郡有計口買鹽之制,人多不便,至,即奏除之。九年,卒,年六十四。錄其子南安主簿儼為太祝。 李若拙,字藏用,京兆萬年人。父光贊,貝、冀觀察判官。若拙初以蔭補太廟齋郎,復舉拔萃,授大名府戶曹參軍。時符彥卿在鎮,光贊居幕下,若拙得以就養。俄又舉進士,王祐典貢舉,擢上第,授密州防禦推官。登賢良方正直言極諫科,太祖嘉其敏贍,改著作佐郎。故事,制策中選者除拾遺、補闕。若拙以恩例不及,上書自陳,執政惡之,出監商州坑冶。遷太子左贊善大夫,以官稱與父名同,辭,不許。太平興國二年,知乾州,會李飛雄詐乘驛稱詔使,事敗伏法。太宗以若拙與飛雄父若愚連名,疑其昆弟,命殿直盧令珣即捕系州獄,乃與若愚同宗,通家非親,不知其謀,猶坐削籍流海島。歲余,起授衛尉寺丞、知隴州。 四年,復舊官。以政聞,超授監察御史、通判泰州。同帥宋偓年老政弛,又徙若拙通判焉。未幾,御史中丞滕中正薦之,召歸台。頃之,改右補闕。時諸王出閣,若拙獻頌稱旨,召見,賜緋魚,同勾當河東轉運兼雲、應等八州事。嘗詣闕言邊事,太宗嘉之。又同掌水陸發運司。 雍熙三年,假秘書監使交州。先是,黎桓制度逾僣。若拙既入境,即遣左右戒以臣禮,繇是桓聽命,拜詔盡恭。燕饗日,以奇貨異物列於前,若拙一不留眄。取先陷蠻使鄧君辯以歸,禮幣外,不受其私覿。使還,上謂其不辱命。遷起居舍人,充鹽鐵判官。 淳化二年,出為兩浙轉運使。契丹寇邊,改職方員外郎,徙河北路,賜金紫。五年,直昭文館,遷主客郎中、江南轉運使。若拙質狀魁偉,尚氣有幹才,然臨事太緩。宰相以為言,罷使知涇州。至道二年,黎桓復侵南鄙,又詔若拙充使,至,則桓復稟命。使還,真宗嗣位,召見慰問,進秩金部郎中。召試學士院,改兵部郎中,充史館修撰,俄知制誥。咸平初,同知貢舉,被疾,改右諫議大夫。車駕北巡,判留司御史台。明年,使河朔按邊事,知升、貝二州。四年,卒,年五十八。子繹。 繹字縱之,幼謹愿自修。初,以父使交阯有勞,補太廟齋郎,改太常寺太祝。舉進士中第,除將作監丞。累遷尚書屯田員外郎、知華州。蒲城民李蘊訴人盜其從子亡去,繹問曰:"若有仇耶?"曰:無有。"曰:"有失亡邪?"曰:"無有。"繹揮蘊去,因密刺蘊。蘊有陰罪,侄覺之,懼事暴,殺之以滅口。遂收蘊致法。擢提點河北刑獄,權知貝州。歲旱,繹為酒務,市民薪草溢常數,餓者皆以樵採自給,得不死,官入亦數倍。邊民歲輸防城火牛草十餘萬,委積久,輒腐敗,繹奏罷之。三遷本曹郎中,為利州路轉運使。 河北經費不支,仁宗問誰可任者,參知政事薛奎薦繹,遂徙河北。進刑部郎中、直史館、知延州,改兵部,為江、淮制置發運使。內出絹五十萬匹,責貿於東南。繹曰:"百姓飢,不宜重擾。"輒奏罷之。甫半年,漕課視常歲增五之一。遷太常少卿,再知延州。繹所至頗稱治,自以久宦在外,意不自得,作《五知先生傳》,謂知時、知難、知命、知退、知足也。嘗兩知鳳翔府,至是,又徙鳳翔。尋為右諫議大夫,卒。 陳知微,字希顏,高郵人。咸平五年,進士甲科,解褐將作監丞、通判歙州。擢為著作佐郎、直史館,俄充三司戶部判官。奉使契丹,遷太常博士、判三司都磨勘司,再為戶部判官,出為京東轉運副使,奏還東平監所侵民田六百八十家。又決古廣濟河通運路,罷夾黃河,歲減夫役數萬計。 遷右司諫,徙荊湖南路轉運使。召還,拜比部員外郎、知制誥。淮南飢,遣知微巡撫,所至按視儲糧,察諸官吏能否。使還,判吏部銓,兼刑部。知微祠藻雖無奇采,而平雅適用。一日,進改群官,除目紛委,適當知微次直,思亦敏速。又判司農寺,糾察在京刑獄。天禧二年,加玉清昭應宮判官,俄以疾聞,真宗遣中貴挾太醫往視之。卒,年五十。錄其子舜卿為太常奉禮郎,給奉終喪,又假官船載其柩還鄉里。 知微儀狀甚偉,沉厚有材幹,不務皦察,時人許其處劇,惜其母老不克終養。有集三十卷。子堯卿,大中祥符五年,進士及第。 論曰:維岳明習吏事,才足以治劇,而能曲全法掾,其仁恕藹然。雍雖素稱鄙吝,而勤恪清干,觀其捍守,亦可見矣。儼務進黷貨,廷式傾險忌刻,自不容於清議。若琰、摶經制漕運有方,策之處事精詳,治跡昭著,覃之律身廉潔,兼勤吏事,世卿之安遠,若拙之專對,皆為時論所許。繹以謹愿,克世其家,知微敦實有材幹,不辱其職,亦可尚也。至若王陟以謹干稱,而取士以謗致污,惜哉!

譯文

孫何字漢公,蔡州汝陽人。祖父孫鎰,唐末秦宗權占據蔡州,強迫以賓佐起用他。孫鎰假裝有病不應召,回到家中,以傳授學業為職。父親孫庸,字鼎臣,顯德(954~959)年間,敬獻《贊聖策》九篇,引用唐貞觀年間的政事,以魏玄成自比。得到對策的機會,其言說:「武力不可濫用,聚斂不可深重,奢侈不可放縱,欲望不可達到極點。」後周世宗認為其言奇異,讓孫庸考試中書,補為開封兵曹掾。建隆(960~963)初年,任河南縣主簿。太平興國六年(981),鴻臚少卿劉章向朝廷推舉他,改任左贊善大夫。先後任殿中丞、龍州知州而死。 孫何十歲就懂得音韻,十五歲時能寫文章,堅持學習,嗜好古文,所寫文章一定依照經義,在貢生中很有名聲。孫何和丁謂一樣有名且友善,當時人稱之為「孫丁」。王禹翶特別推重孫何。曾經作《兩晉名臣贊》、《宋詩》二十篇、《春秋意》、《尊儒教議》,聞名於世。淳化三年(992)推舉為進士,在開封府、禮部都是第一個被推薦,進士及第又獲得甲科,解褐將作監丞、通判陝州。奉召入直史館,賜予緋衣,升任秘書丞、京西轉運副使。任右正言,改任右司諫。 真宗初年,孫何敬獻五條奏議:第一,請選拔有謀略的儒生大臣統領軍隊;第二,請讓世代官祿之家子弟在太學學習,寒門才智出眾之人由州郡推薦,嚴禁送禮自行介紹;第三,請恢複製舉;第四,請實行鄉飲酒禮;第五,請按照能力授予官職,不要憑藉皇恩慶典來升任官職。真宗看後認為很好。咸平二年(999),列舉入..的舊例,孫何依次擔當待制,於是敬獻奏疏說: 六卿各有職分,這是國家的大權。吏部根據考核的成績來培養人才,兵部檢閱軍隊治理軍事裝備,戶部劃正版圖豐富財物,刑部嚴肅紀律誅殺強暴,禮部祭祀神靈選拔賢才,工部修繕宮室整治堤防,六職完備天下之事也就完備了。因此周代的會府,漢代的尚書,都是國家生存的根本,掌握著百官升遷的標準。令、仆統率下屬,丞、部各負其責,二十四司如眾星拱月一樣燦爛,郎中、員外郎分別勝任其職,主事、令史盡職辦事。四海九州之大,猶如網在綱上,綱舉目張。 唐朝盛時,也沒有聽說分權別利,首創置使者名目,但軍事費用充足。到唐玄宗萌發了奢侈之心,廣泛發布各種詔令,租調供應不充足,這樣蕭景、楊釗開始用地官判度支,宇文融為租調地稅使,謀利之洞開始出現,構成了以後禍患的基礎。到唐肅宗、代宗時,有司的職責全部廢棄,到處都是求利之臣。這樣導致叛亂頻繁,國家軍費不足,被戰爭時限逼迫,為國家生計所迫,由於救當時之急,都是用暫時適合的辦法來衡量一切事務。五代存在時間很短,對此沒有這樣反思。 現在國家已三代相繼,不用武力,建立太平之世,建立各種法規,都在這時了。應將三部官吏名額,歸還六卿,謹慎地選擇戶部尚書一人,專門經營鹽鐵使事讓金部郎中、員外郎處理。又選擇本行侍郎二人,分別掌管度支、戶部使事,讓本曹郎中、員外郎各自處理。這樣從三使到判官,雖然名稱沒有了但實際還存在著。再讓左右司郎中、員外郎總管賬目,分清類別加以核實,也起到避嫌和監督作用。官吏職責一定,各種規章制度已經確定,這樣國家徵收賦稅不用擔心有用苛捐重稅盤剝之慮,不徵收時也有詳細明白的原因,周代的官制唐代的樣式,就可以恢復了。這種事情並不艱難,只要陛下實行就可以了。 這年冬天,孫何跟隨真宗巡視大名,受詔詢問邊疆之事。孫何上疏說: 陛下即位以來,訓練軍隊選擇將領,可以說做了許多為國之事,有高祖寬廣大度的心胸,兼有蕭王的慈愛之心,雄健威武為百王之首,兵力強勁要超過前代好幾倍。統兵的將帥,應當以身先士卒為意念,以陷害拋棄君父作為恥辱。邊城相望,各種壁壘完備,手中掌握有強勁的兵力,但由於謀算有誤,於是讓敵人得利,兵馬橫行,搶劫焚燒郡縣,捆綁禍害我國百姓。陛下替天行道,憐憫河朔的老百姓,於是率領軍隊,親自到澶州、魏州,一聲怒吼,敵人四處逃竄,儘管鎮、定敵軍已退,但德州、棣州仍戰禍不斷,這恐怕是或者選將不當,或者上奏軍報被耽擱,相鄰的軍隊不相救援,軍糧需要等待運輸而造成的。將帥怎麼樣?有的依仗勇猛但沒有謀略,有的互相嫉妒輕視敵人,只保全城堡不憐憫百姓。邊疆上奏軍情怎麼樣?保衛邊疆的大臣,只保住官位拿到一定的俸祿,城池被焚燒搶劫,不將實際情況上報,老百姓被敵軍所殺,假託是其他強盜所殺。不救援者怎麼樣?在邊疆的州縣,城池交錯,就好像輔和車唇齒互相依託,像頭目手腳互相保護,託言兵力少不救援其他部隊,或者等待上奏以後才能出兵。等待軍糧運輸的怎麼樣呢?敵軍騎兵往返來回,如犬奔馳鳥飛逝一樣,速度極快,徵召很多運輸糧食的民夫,待徵收到許多糧食才開始運輸,等到我軍運來糧食時,敵人就已經逃走了。這四點,都是現在急待解決的事情。選擇將帥,不如在文官武臣之內加以選用,用謀臣來輔佐;防止上奏被阻塞,不如凡是邊防上奏,陛下親自披覽並在朝廷上詢問;交戰時需要救援,不如用軍令來督促,讓將帥們見機行事;運輸軍糧,不如攜帶財物派騎兵快速運送,來與敵軍騎兵的矯捷相抗。 現在陛下既已駐紮在鄴下,契丹始終不敢萌生南下侵略之心,陛下要考慮的是,只是東北邊境沒有完備的戰防,修繕城池完備邊防,不能不慎重。況且蜂蠆這種毒蟲有毒,豺狼沒有滿足的時候。如今契丹西邊害怕大軍,北邊又沒有退路,野獸走投無路就會拚命,對他們不能輕視,遺留的敵軍尚待加以誅殺,戰敗逃跑的敵軍我們也應該有所防備。大河渡口,到處都有,也希望陛下根據地域大小駐紮軍隊,扼守要害之處,這樣敵軍請求議和的使者,不久就會前來。 真宗披覽了孫何的奏書並加以讚賞。等到傅潛延誤擾亂軍事計劃無功而返,孫何上疏請將傅潛斬首示眾。不久權戶部判官,離京擔任京東轉運副使,又上疏請求選擇州縣守宰,減少三司多餘的官員,慎重地選擇法官,增加俸祿提高品級。不久,調任兩浙轉運使,兼起居舍人。景德(1004~1007)初年,代職還京,判太常禮院。不久與晁迥、陳堯咨共同被任命為知制誥,賜予金紫官服,主管三班院。在此之前,孫何已經有病在身,勉強任職,一天,在朝中上奏言事,將奏牘掉在地上,彎腰去拾奏牘,又將朝笏掉在地上。有司以有失禮儀對孫何加以彈劾,真宗下詔不予追究。孫何感到慚愧,上章請求改任少卿監,分司西京養病,真宗沒有允許,在官宅賜予允許休假,派遣醫生前去診斷探視。醫生勸勉孫何這樣的身體應當保養,孫何回答說:「死和生都是上天安排好的。」最終不聽勸告。這年冬天,死,終年四十四歲。真宗在澶淵,聽到孫何死的消息感到憐憫痛惜,選錄孫何的兒子孫言任大理評事。 孫何樂於名教,經常接見文士,對有作詞才能的年輕學士,一定給予稱讚和表揚。但孫何性情急躁,不能容忍別人的過失。在浙右期間專斷嚴厲苛刻,州郡之人對此很憂慮。孫何好學,寫有《駁史通》十餘篇,有文集四十卷。弟弟孫僅。 戚綸字仲言,應天楚丘人。父親戚同文,字文約,自己有傳。戚綸少年時與其兄戚維以文章品行知名,堅持不懈學習古文,喜歡談論名教。太平興國八年(983)考中進士,被任命為沂水主簿。按照名冊和戶籍,搜求到許多逃亡戶脫漏的戶口漏交的租稅。調任太和縣知縣。戚同文在隨州去世,戚綸步行千餘里奔喪。不久詔令起復任職,於是加任大理評事。長江以南百姓性情險惡強悍經常發生訴訟官司,戚綸寫下《諭民詩》五十篇,運用當地風俗和百姓熟悉的事情,來規誡教誨百姓,當地百姓大多傳誦它。每年按時與監獄囚犯約定,派遣他們回家祭祀先祖,囚犯都按期返回。升任光祿丞,由於審訊陳州官司失實而犯有過失,免除官職。寫有《理道評》十二篇,錢若水、王禹翶十分賞識看重。後來,又授予大理評事、知永嘉縣。境內有池塘灌溉之利,疏通治理防止水澇旱災。又擔任光祿寺丞,轉運使又將其政績上報,朝廷多次下詔書褒獎戚綸。 真宗即位,轉任著作佐郎、通判泰州。準備上任,秘書監楊徽之向朝廷推薦戚綸文章學問美好嚴謹,應留在館閣,任命為秘閣校理。受詔考試校司天台職官,制定州縣職田條規制度,詔令館閣官員敬獻舊文,真宗讚揚戚綸所寫之文,特地改任太常丞,不久判鼓司、登聞院。拿出官府所藏錢帛買軍糧,朝廷詔令戚綸乘坐驛車前往協調買賣。 景德元年(1004),判三司開拆,被賜予帛、魚,改任鹽鐵判官。上疏奏言邊防之事,很受真宗嘉獎。十月,授予右正言、龍圖閣待制,賜予金紫服。當時開始設置這個官職,和杜鎬一起被任命。戚綸長期任州縣官吏,對政事十分關注,每次上殿言對,必談到日影西移,有時夜中被召見,也多有陳述。不久戚綸上奏說:「出謀獻計,是大臣的職責;章疏奏議,是諫者的職責。臣下多次承蒙召見應對,每次都被接見很長時間,委屈萬乘的尊嚴,接見微賤之臣,聖德廣大,包納荒穢,臣下十分愚鈍,觸犯禁律不予治罪,怎敢順俗不言呢?謹選擇十件應該治本的事情附在奏章左邊:一是王畿關輔,二是五等分封,三是複製科,四是推崇國學,五是開闢擴大國土,六是修貢舉,七是任用大臣,八是設置平價買進糧食的部門,九是增加廂軍、減少禁衛軍,十是修撰《六典》條令法規。」言詞很誠懇切合實際,真宗給予嘉獎。 景德二年(1005),起用趙安仁、晁迥、陳充、朱巽同知貢舉,戚綸上奏所說選擇文士的辦法,大多成為條規制令,得到朝廷採用。準備修撰《冊府元龜》,恰好朝廷設置官員總管在京各司事務,共一百三十司,讓戚綸與劉承王圭共同主管此事。判鴻臚寺。在此之前,王公大臣受詔安葬,公私花費沒有一定的標準。戚綸上書稟告此事,詔令戚綸與晁迥、朱巽、劉承王圭校定官吏的等級,形成制度,於是遵照執行。戚綸認為三公、尚書、九列的官職,從唐末以來,有司逐漸增加,號令不統一,建議應當採用《通禮》、《六典》法令條規,按類進行繼承和改革,寫成大典,當時人們對此稱讚不已。任右司諫、兵部員外郎。當時朝廷禁止大臣們匿名上奏以及越級上廷言事,戚綸說:「忠誠正直的人,應當廣開言路並對上言者予以獎勵,如果是朝廷疏遠之人,就更難上書言事了。」真宗對此很讚賞。 大中祥符元年(1008),主管吏部選官之事。真宗剛剛接受祭靈之文,戚綸上疏說:「臣下考究過古代典籍和秘文,檢驗神靈回應顯示吉祥,不過是天人互相反映。陛下繼承先聖的大業,開啟萬世的鴻圖,勤於政事,恭敬沉思,上天降下借鑑,賜予吉祥戶冊,顯示統治人民的警戒,用來光大累世的吉祥。請求詔令有司,儘快舉行大祀,命令侍從,摹寫祥符,用瑞玉繫著,藏在太廟,另外又以副本秘密地藏在禁中,傳之萬代,不敢怠慢荒廢。但臣下擔心被流俗迷惑不受拘束,用人鬼的妖言,來破壞天書的真實用意。臣下端守符瑞,注視正道,來報答上天的賜予,使百姓都享受恩惠。」 這年冬天,真宗祀封泰山,命令戚綸共同商議運送之事。典禮完畢,升任戶部郎中、直昭文館,像以前一樣待制。被詔令,共同編撰《東封祥瑞封禪記》。恰逢提高待制的等級,又兼任集賢院修撰。建議製作並解釋祭奠禮儀,頒布天下,設立常平倉,隸屬司農寺,來平抑民間買賣,都被採納。曾經在龍圖閣設宴為种放餞行,朝廷下詔左右大臣為文作序,真宗披覽戚綸所作,稱讚他有史才。 三年(1010),升任樞密直學士,真宗作詩對他表示寵愛。祭祀汾陰,又兼任發運之職。不久,出知杭州,又兼任左司郎中。所在之地江水漲潮成為禍患,戚綸於是命人修築護堤,將柱石全部換掉,儘管免除了水患,但當時民眾卻很責怪他設置護堤。胡則這時擔任發運使,曾留居杭州,放縱妄為不檢點,與李溥交誼深厚,戚綸對他向來討厭。通判吳耀卿,是胡則的黨羽,暗中窺探戚綸的一舉一動,將情況報告給胡則。胡則當時為當權者所親近,於是一起收集戚綸的過失,後來戚綸調任揚州知州。維揚也在李溥、胡則的勢力之內,控制更加嚴厲,戚綸請求調任偏僻郡縣,結果調往徐州。 八年(1015),戚綸和劉綜都被罷去學士,授予左諫議大夫。代職回京,又任青州知州。這年發生饑荒,戚綸拿出官府所藏糧食來救助飢餓的百姓,使許多老百姓得以保全生命安定生活。調往鄆州,王遵誨任勸農副使,曾任西部邊境將帥,寄居在永興家中,閨門不肅,醜惡被揭發,知府寇準替王遵誨平息了此事。戚綸用言語戲謔寇準,遵誨十分憤怒,以為戚綸污辱他,於是上奏說戚綸故意誹謗詆毀,戚綸因此降為岳州團練副使,調到和州。天禧四年(1020),改任保靜軍副使。這年冬天,由於患病請求回歸鄉里,改任太常少卿,分司南京。五年(1021),死,終年六十八歲。 戚綸篤志於古學,善談名理,喜歡談論政治,有些迂腐疏闊。與其兄戚維感情深厚,戚維死,戚綸聽到告喪,十分悲痛以致數日不吃任何東西。在朋友和親友的交往中,以信義著稱。儒士前來拜見者,必詢問他的學業,試探他的志向和崇尚,根據其才能進行誘導教誨。曾經說「:告老還鄉後,用十年時間在鄉間講習,也可以恢復古道救濟世人。」大中祥符年間(1008~1016),繼續修撰禮儀條文,戚綸經常參與建議,與陳彭年共職,多次召見應對,訂立許多條規,很受真宗寵愛。樂於推薦士人,每次上奏十數人,都是當時知名人士。晚年被權貴寵幸者排斥,從此不再復起。善於教導子弟,雖然地位顯赫,他仍然十分節儉。死後,家中沒有多餘的財物。張知白當時主管朝事,停止俸祿來資助戚綸的喪事。其家人在小樓間,得《遺戒》一篇,大多都是勸導人們為學。有文集二十卷。又有前後上奏條議,有關政府政務的利弊、邊防防備均田的上策,另集為《論思集》十卷,分為上下篇。天聖(1023~1032)年間,戚綸之子戚舜賓將《論思集》敬獻朝廷,昭令追贈左諫議大夫。戚舜賓,官太子中舍。 張去華字信臣,開封襄邑人。 張去華之父張誼,字希賈。好學,不事家業。張誼在父親去世後,其長輩讓其在田隴上耕作,一天前去查視,見張誼在樹下看書,對他不親自耕作十分憤怒,於是對他進行辱罵。張誼對其兄長說:「如果不出外求學,向來的志向就無法實現。」於是就暗中到洛陽龍門書院,與同宗人張沆、張鸞、張..結為朋友,因而名聞洛陽。長興年間(930~933),和凝掌管貢舉,張誼考中為進士,調補耀州團練推官。 後晉天福(936~944)初年,代職回京。恰逢和凝由內署升為端明殿學士,署門不接納賓客,張誼聽說後,立即給和凝寫信,認為:「最恰當的職務,實應親自顧問,各地的利害,應當徵詢訪問,如果不接納賓客,猶如耳聾目瞎,沒有盡到自己的職責。雖然為了自身的安全計議,這樣又能得到什麼呢?」和凝十分驚奇,有一天,就將張誼推薦給宰相桑維翰說:「和凝門生中有位張誼,性情耿直,在詩詞方面頗有才能,可以擔任諫職。」不久,破格授予左拾遺。張誼認為後晉新近建立,在登基典禮未完,就多次上章請求恢復有唐制度。又說契丹有援立晉室之功,晉室應當厚道信實謹慎防備,不能自行放逸,以開啟禍端。改任右補闕,充任集賢殿修撰,歷任禮部員外郎、侍御史。改任倉部、知制誥,兼任禮部郎中。 乾..(948~950)初年,任中書舍人。這時蘇逢吉、楊..、王章之流攀附漢祖,立刻得到重用,官紳們大多依附他們,張誼不屈服於他們,因而遭到他們的嫉妒。派遣張誼為吳越宣諭使,與兵部郎中馬承翰一同前往,朝廷賜予官職。浙人每次迎接朝廷使者,一定排列步兵騎兵來自相誇耀,張誼與馬承翰暗地嘲笑這種作法。在喝酒時乘著酒興,說了一些輕薄之詞,錢亻叔感到十分羞恥,於是上奏說張誼擅自鞭打防禦官。又晚會宴集,與馬承翰喝酒,互相言詞相犯,由此張誼貶為均州司戶,改任房州司馬,一年後去世。 張去華幼年勤奮好學,對寫文作辭十分敏捷,因父親的官蔭補太廟齋郎。周世宗平定淮南,張去華十八歲,感慨而嘆說「:戰爭不停止,老百姓的事務不加治理,這不是保持統治國家長久的辦法。」因而寫下《南征賦》、《治民論》,敬獻給周世宗。被召應試,授予御史台主簿之職,隸屬三院議事,不得列朝,他對所親近的人說:「簿領的職位,不是我所乾的。」於是拋棄官職回到鄭州,三年閉門不出。 建隆(960~963)初年,才開始攜帶詩文遊學京師,被李日方大加稱讚。第二年,考中進士甲科,並授予秘書郎、直史館之職。因年限已到沒有升遷,張去華上章自訴,並說制誥張澹、盧多遜,殿中侍御史師頌文學膚淺,希望與他們比較好壞。太祖立即召令張澹等人與張去華臨軒策試,讓陶谷等人進行考試。張澹由於答對不是所應問的,就被降級,因而就提升張去華為右補闕,賜予襲衣、銀帶、鞍勒馬。朝廷官員議論輕視張去華急躁升職,因而張去華十六年不被提職。曾經在便殿應對,被太祖問到家世,張去華於是訴說父親開始由於得罪權貴們,因而遭到貶職。宰相薛居正也替張去華訴說,太祖為此感動,並說:「漢室不仁道,奸臣專權,這是我所親自看到的。」荊湖平定後,命為道州通判。張去華上奏說「:桂管為五嶺的交通要道,如今劉釒長為了保全領地頑強堅守,依賴桂管作為防衛屏障,如果大軍首先攻占他的城池,奔赴番禺,猶如進入無人之境。」並敘說桂州能夠攻取的情狀,太宗頒布詔令給予獎勵。回京,任磁、乾二州知州,選為益州通判,升任起居舍人、知鳳翔府。 隨從太宗征戰太原,督管隨軍左藏庫,於是任命為京東轉運使。先後擔任左司員外郎、禮部郎中。太平興國七年(982),任江南轉運使。雍熙年間(984~987),宋軍討伐幽州,張去華監督宋州糧草運輸到拒馬河,於是命為河北轉運使。第三年(986),任陝州知州,沒有到任,寫下《大政要錄》三十篇敬獻朝廷,太宗看後對此加以稱讚,詔令給予嘉獎,賜予五十匹彩絲,因此留京沒有派遣。 恰遇許王為開封尹,張去華被任命為開封府判官,殿中侍御史陳載為推官,都賜予金紫服。太宗說「:你們都是朝廷的正直之臣,特地加以選擇任用,要很好地輔佐我的兒子。」各賜予錢百萬緡,一年後,就授予左諫議大夫,又令樞密使王顯下達旨意,表明輔助的意思。不久,廬州尼姑道安訴訟其弟婦不誠實,開封府不給婦人治罪,就用鐐銬拘禁送回廬州。弟婦是劉鉉妻子的外甥。道安擊打登聞鼓,說劉鉉用書信請託,張去華所以不治罪,太宗大怒,張去華被免除一職,貶為安州司馬。這年年末,受召授予將作少監、知興元府,沒有到任,改任晉州知州,升任秘書少監、知許州。 真宗即位,又授予左諫議大夫。不久,升任給事中、知杭州。兩浙從錢氏徵收丁賦以來,有的死了也不免除,張去華建議請求免除死者的賦稅,有司以經費依靠為由,一直堅持沒有批准。咸平二年(999),遷任蘇州。不久,由於疾病請求分司兩京。在洛陽修補園廬,作中隱亭來表明自己的心志。景德元年(1004)改任工部侍郎。三年(1006),去世,終年六十九歲。 張去華身材高大面貌美好,善於談論,為人穩重,見解深邃,崇尚節操。在營道撫養其父親同事何氏二子,教給他們學問。後來,張去華受委託將他們帶到京師,對他們加以勸慰並推薦給教館,最後走上仕途。曾經敬獻《元元論》,大意是以撫養百姓致力農業作為當務之急,真宗十分讚賞,讓人用白色絲絹將其論策寫成十八幅條幅,掛列安置在龍圖閣的四壁。但條幅沒有裱飾,遭到清議的貶斥,因此不被委以重任。有文集十五卷,他的兒子張師古為國子博士,張師錫任殿中丞,張師顏為國子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