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名臣奏議 · 卷八十六
欽定四庫全書
宋名臣奏議卷八十六
宋 趙汝愚 編
禮樂門
明堂
上仁宗議上帝五帝同異 宋 祁
臣竊見鄭康成以上天之神凡六昊天者天皇大帝五帝者太微五帝王肅曰昊天唯一神以五帝為次神而諸儒附鄭者多故據而為說雲凡合祭五帝一歲有二祀龍見之月祭於南郊謂之大雩一也九月大饗於明堂宗祀文王以配二也祭明堂者諸儒之言不同或說周家祭五天帝皆明堂中以五人帝及文王配五官神坐廷中以武王配號曰祖宗禮所謂祖文王而宗武王者也施設神位準五行相向以為法威仰在卯西面熛怒在午北面樞紐在未北面招矩在酉東面葉光紀在子南面太皥炎帝黃帝少皥高辛各在其位少退勾芒祝融后土蓐收元冥皆在人帝下少後文王坐太皥之南位如主人武王少退或曰合祭之日五精之帝皆西面其牲則天帝各一犢合用十牲文王之牲用太牢以詩我將篇曰我將我享維牛維羊文王武王而用太牢者以五人帝各專配一天為之主主足為外神依止則文王泛配五帝矣不專配則所用牲得從盡物之享雲漢武帝祠太一五帝於明堂上坐特以太牢禮畢燎堂下晉武帝初議明堂羣臣曰五帝即天也五氣時異故殊其號雖名有五其實一帝明堂南郊宜除五帝坐五郊改五精之號皆同稱昊天上帝合設一位而已詔可時韓陽建言古建明堂咸秩五帝無祭一天者帝下詔曰往者衆議除明堂五帝位考之禮文不正其復之摯虞議以為漢魏故事明堂祀五帝之神新禮五帝即上帝上帝即天也明堂除五帝之位惟祭上帝按仲尼稱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周禮祀天旅上帝祀地旅四望四望非地則上帝非天斷可識矣郊丘之祀掃地而祭牲用繭栗器用陶匏事反其始故配以遠祖明堂之祭備物以薦三牲並陳籩豆成列禮同人理故配以近考郊堂兆位居然異體牲牢品物質文殊趣且祖考同配非謂尊嚴之美三日再祀非謂不黷之義其非一神亦足明矣昔在上古生為明王沒配五行故太昊配木神農配火少昊配金高辛配水黃帝配土此五帝者配天之神同兆之於四郊報之於明堂祀天大裘而冕祀五帝亦如之或以為五精之帝佐天育物者也前代相因莫之或廢前韓陽上書宜如舊祀五帝詔已施用請改定新禮從之唐禮部尚書許敬宗議祠令新禮並用鄭氏六天之說圓丘祀昊天上帝南郊祀太微案鄭氏唯據?緯以說六天皆謂星象而昊天上帝不屬穹蒼其注月令周官以昊天上帝為北辰曜魄寶注孝經明堂為太微五帝案易日月麗於天百穀草木麗於地在天成象在地成形足明辰象非天草木非地毛萇傳曰元氣浩大則稱昊天遠視蒼蒼則稱蒼天此則蒼昊為體不入星例且天地各一是曰兩儀天尚無二帝焉有六是以王肅羣儒咸非其義起居舍人王仲丘又以正觀禮季秋祀五帝於明堂顯慶禮祀昊天上帝於明堂准孝經說先儒以為昊天是感精之帝上帝即太微五帝且上帝之號本屬昊天周禮王將旅上帝張氈案設皇邸祀五帝張大次小次由此言之上帝之與五帝自有差等不可混而為一鄭注孝經上帝者天之別名神無二主故異其處以避后稷孔安國曰帝亦天也然則禋享上帝有合經義而五方皆祀行之已久請二禮並行以成月令大享帝之義詔可自是不改國朝因之臣案諸儒之說上帝及五帝紛然不一王肅以為上帝即昊天鄭康成謂昊天為皇大帝五帝為太微五帝王鄭二說既顯學者爭為執辨雖天子亦不能果定其文然臣以為就經言之仲尼之意儻可見也孝經曰孝莫大於嚴父嚴父莫大於配天又曰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周頌我將篇曰祀文王也我將我享維牛維羊惟天其右之伊嘏文王既右饗之孝經言配天而後言上帝詩當言帝右而雲天右是天為上帝上帝為天互文以見義也天之所以為天帝者先儒之議多矣近大儒孫奭建言天雖一神以其至尊故有多名亦猶人君稱王皇后辟天王天子皇帝縣官臣民曰陛下曰太官曰上服用曰乘輿出入曰車駕各隨德義而稱亦以至尊故也以天帝之神迭主五時故聖人制禮謂之五帝非五帝各一神也以謂儒不怪詩傳天有五名而獨怪帝有五號奭又以歲九祭皆主於天至日圜丘正月祈谷五時迎氣孟夏雩季秋享凡九惟至日其禮最大故稱曰昊天上帝昊天者以體稱上帝者以德兼舉禮大故其餘則否至於大雩祈百穀之雨大享報百穀之成以五帝者有生成之功祈報之禮闕一不可雖止一神並陳五位不知神之於彼乎於此乎奭言如是是其得也然而欲去昊天上帝一位止設五帝臣以為禮有未然號昊天者以其元氣魁然乘五行王氣普臨萬物因時顯功人強以名故春曰青帝夏曰赤帝猶春為蒼天冬為上天耳唐以來二家二說兼行故今享禮有六帝位雖然奭許於彼於此而求之矣何獨是五而非六乎故兼存則示聖人尊天奉神不敢有所裁抑【皇佑二年三月上時判太常寺】
上神宗乞惟設昊天上帝一坐趙君錫
臣謹按周禮掌次職曰王大旅上帝則張氈案祀五帝則設大次小次又司服職曰祀昊天上帝則服大裘而冕祀五帝亦如之明上帝與五帝異矣則孝經所謂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者非可兼五帝也考之易詩書所稱上帝非一易曰先王作樂崇德殷薦之上帝以配祖考詩曰昭事上帝聿懷多福又曰上帝是祗書曰以昭受上帝天其申命用休又曰惟皇上帝降衷於下民如此類者豈可皆以五帝而言之自鄭氏之學興乃有六天之說而事非經見至晉泰始初論者始以為非遂於明堂設昊天上帝一坐而已唐顯慶禮亦止祀昊天上帝於明堂今大饗在近議者猶以謂上帝可以及五帝臣等請如聖詔祀英宗皇帝於明堂惟以配上帝至誠精禋以稱皇帝嚴父之意【元豐三年八月上時知太常禮院】
上哲宗請復用皇佑典禮 蘇 轍
臣聞三代常祀一歲九祭天再祭地皆天子親之故其於祭也或祭昊天或祭五天或獨祭一天或祭皇地祗或祭神州地祗要於一歲而親祀必遍降及近世歲之常祀皆有司攝事三歲而後一親祀祀之疎數古今之變相遠如此然則其禮之不同蓋亦其勢然也謹按國朝舊典冬至圜丘必兼饗天地從祀百神若其有故不祀圜丘則行它禮或大雩於南郊或大饗於明堂或恭謝於大慶皆用圜丘禮樂神位其意以為皇帝不可以三年而不親祀天地百神故也臣竊見皇佑明堂遵用此法最為得禮之變自皇佑以後凡祀明堂或用鄭氏說獨祀五天帝或用王氏說獨祀昊天上帝雖於古學各有援據而考之國朝之舊則為失當蓋儒者泥古而不知今以天子每歲親祀之儀而議皇帝三年親祀之禮是以若此其疎也今者皇帝陛下對越天命逾年即位將以九月有事於明堂義當並見天地遍禮百神躬薦誠心以格靈貺臣恐有司不達禮意以古非今執取王鄭偏說以亂本朝大典夫禮沿人情人情所安天意必順今皇帝陛下始親祠事而天地百神無不咸秩豈不俯合人情仰符天意臣愚欲乞明詔禮官今秋明堂用皇佑明堂典禮庶幾精誠陟降溥及上下【元佑元年六月上時為右司諫】
上哲宗論配帝及從祀之神 朱光庭
臣謹按周頌我將祀文王於明堂也我將我享維羊維牛惟天其右之孝經曰孝莫大於嚴父嚴父莫大於配天則周公其人也昔者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臣詳二經之文皆為明堂而言也在我將之頌言天而不言上帝孝經稱嚴父莫大於配天又曰配上帝又按郊特牲曰萬物本乎天人本乎祖禮所以配上帝也郊之祭也大報本反始也由是言之則天之與上帝一也推本始而祭之則冬至萬物之始也故以是日祀天尊祖以配之推成功而祭之則季秋萬物之成也故以是月祀上帝嚴父以配之祖配本始之祭而父配成功之祭其理然也自漢以來論明堂者衆矣臣切究周頌孝經郊特牲之文天之與上帝既一則從祀之神不當有異緣郊與明堂皆三年一大祭也但內外配祖考為異爾又大司樂曰樂六變則天神皆降則從祀之神固無疑矣臣伏請將來九月宗祀神宗皇帝於明堂以配上帝天神宜悉從祀不惟正大饗之禮蓋以隆配父之道也伏望朝廷因此大祀特下有司考正以為萬世法【元佑元年正月上時為右正言】
上哲宗論親祀明堂宜極誠敬 范祖禹
臣伏見明堂大禮已在散齋恭惟仁宗皇帝若稽古典斷以聖意自皇佑二年始制明堂之禮先詔有司乘輿服御務從簡儉無枉勞費御撰樂曲舞名服靴袍御崇政殿閲試雅祭如行禮之次又於禁中靴袍親書明堂及明堂之門二榜將近祀日霖雨不止仁宗禁中齋禱極於恭?應禱開霽天日清潤風和氣恊祀前之夕即罷警嚴仁宗每詣神座行禮畢鞠躬卻行須盡褥位方改步移向以示肅恭之至又令侍臣徧諭獻官及進幣徹俎豆悉安徐謹嚴無怠遽失恭質明禮畢比之他時禮加數刻之緩御樓宣赦畢降詔中書門下止絶請託應內降恩澤及原減罪犯者不得施行仁宗欽崇禋祀布昭明德傳之萬世大略如此英宗神宗聖孝遵承皆極嚴敬今陛下嗣位五載再舉宗祀上帝顧饗神考配侑國之大事莫重於此惟陛下內盡誠敬法則祖宗則神天降祉羣生蒙福夫齋者所以致其精明之德孔子之所謹者齋齋必有專一精潔之誠乃可以交於神明禮之言齋曰心不苟慮必依於道手足不苟動必依於禮古之君子其齋如此齋三日必見其所祭者誠之至也夫惟致齋肅恭然後動容周旋無不中禮書曰皇天無親克敬惟親鬼神無常享享於克誠夫皇天唯親至敬鬼神唯享至誠天人之交相去不遠唯誠與敬可以感通陛下躬行於上則百官有司莫敢不祗肅於下經曰聖人之德無以加於孝惟陛下?恭祀事以教天下之孝使羣臣萬國瞻望盛德休光臣不勝拳拳之愚【元佑四年九月上時為左諫議大夫】
上哲宗議明堂祀上帝及五帝 曾 肇
臣謹按周禮稱昊天上帝稱上帝五帝文各不同昊天上帝則一帝而已五帝則五方之帝理自明白不待辨而知唯上帝之稱世或專以為昊天上帝或專以為五帝然以周禮考之肆師之職類造上帝封於大神按周禮凡稱大神皆謂天也以上帝為天則不應復雲封於大神矣又典瑞四圭有邸以祀天旅上帝兩圭有邸以祀地旅四望先儒以謂四望非地則上帝非天斷可識矣而孝經亦曰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正與祀天旅上帝之文相合蓋郊明堂異祭后稷文王異配則天與上帝亦宜有異以此推之謂上帝專為昊天上帝者非也又掌次王大旅上帝則張氈案祀五帝則張大次小次上帝五帝所張不同則謂上帝專為五帝者亦非也然則上帝果何謂歟按書稱類於上帝孔安國傳以謂昊天及五帝孔穎達從而釋之曰昊天五帝上帝可以兼之由是推之所謂上帝者蓋兼昊天五帝言之西漢已有是說矣故安國用此以解經文至鄭康成始引?緯之書傅會以為六天乃謂昊天上帝為北辰之星五帝為太微宮中五帝坐星此則康成解經之罪非先儒之說本然也然則不曰昊天五帝而曰上帝何哉蓋言昊天上帝則不及五帝言五帝則昊天不與舉上帝則昊天五帝皆在其中以昊天及五帝皆有帝之稱故也按周禮王祀昊天上帝則服大裘而冕祀五帝亦如之蓋先王尊事五帝與昊天同服冢宰掌祀五帝與祀大神祗之禮同則明堂並祀昊天五帝不為過也秦祀白青黃赤四帝揚雄以為僭祭天之禮漢武帝祀泰一五帝於明堂合高皇祠坐對之蓋天神貴者曰泰一其佐曰五帝雖出於方士之言然所指泰一即昊天也故武帝皆祠於明堂以高帝配食則明堂並祀昊天五帝於此可見歷代明堂或並祀昊天五帝或止祀五帝其去五帝坐專祀昊天上帝者唯晉太始唐顯慶中爾本朝皇佑中大享明堂參用南郊蜡祭之禮嘉佑七年禮官始議改正設昊天上帝位以真宗配次設五方帝位次又設五人帝位以五官從祀自是遵行遂為故事至元豐中始詔祀英宗於明堂唯以配上帝而五帝不與論者以為未安詔臣等集議臣等稽之經典既如彼跡之故事又如此伏請自今宗祀神考於明堂以配昊天上帝並祀五方帝五人帝五官神以稱嚴父之孝以成大享之義【元佑七年上時為禮部侍郎】
祖宗侑祀
上仁宗論宣祖配侑 謝 絛
臣伏覩本院與崇文院檢討官詳定以宣祖配感生帝切尋宣祖非受命開統因循配祀義或未安臣以謂三代兩漢之際經禮雖著而事遠難法請以唐典明之高祖武德初定令每歲圜丘雩祀並以景帝配祈谷大享並以元帝配太宗初以高祖配圜丘明堂北郊之祀元帝專配感生帝高宗永徽二年祀高祖於圜丘太宗於明堂兼配感生帝又以景帝元帝稱祖萬代不遷遂停配祀以符古義臣以謂景帝厥初受封為唐始祖推於事實蓋與宣祖不侔宣祖於唐是為元帝之比唐有天下裁越三世而景元二祖已停配祀之典且有宋受命於茲四聖而宣祖配侑因而未停與唐非合請依永徽故事停宣祖配享仍用唐太宗故事宗祀真宗於明堂兼配感生帝若據鄭康成說則曰五帝迭王王者之興因其所感別祭於南郊以祖配之今若不用永徽故事則請以太祖兼配正符鄭說而論者以宣祖比周之后稷切又惑焉詳鄭之意非受命始封之祖則不配故引后稷配靈威仰之義為證唯太祖始基帝業配感生帝據理甚明若以配祈谷與感生帝祠日相妨則當以太宗配祈谷太祖配雩祀亦不失尊嚴之旨臣以謂宣廟非為不遷而迭用配帝於古為疑禮祖有功宗有德但非受命之祖親盡必毀而況配享乎【乾興元年十一月上時同判禮院】
上仁宗論三聖並侑 呂公著
臣謹按孝經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春秋傳曰自外至者無主不止然則天地之祭必有所配者皆侑神作主之意也且祖一而已始受命也宗無豫數待有德也由宗而下功德顯者自可崇廟佑之制百世不遷垂之無窮至於對越天地則神無二主所以奉上帝之尊示不敢瀆至唐垂拱中始以三祖同配開元十一年明皇親享遂罷同配之禮伏見皇佑五年詔書今來南郊三聖並侑後次卻依舊禮布告中外未幾復有每遇南郊三聖並侑之詔雖出孝思頗違經禮臣等謂自今宜以太祖定配為得禮之正【嘉佑七年正月上時為天章閣待制同判太常寺詔下兩制議翰林學士王珪議曰推尊以享帝義之至也尊不可以瀆故郊無二主今三聖並配欲以致孝也而適所以瀆乎饗帝請如禮官所議詔自今南郊以太祖定配】
上英宗論明堂配侑 錢公輔等
臣謹按三代之法郊以祭天而明堂以祭五帝郊之祭以始之祖有聖人之功者配焉明堂之祭以創業繼體之君有聖人之德者配焉故孝經曰昔者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又曰孝莫大於嚴父嚴父莫大於配天則周公其人也以周公言之則嚴父也以成王言之則嚴祖也方是之時政則周公祭則成王亦安在乎必嚴父哉我將之詩是也後世失禮不足考據請一以周事言之臣切謂聖宋崛起非有始封之祖也則創業之君是為太祖矣太祖則周之后稷配祭於郊者也太宗則周之文王配祭於明堂者也此二配至重萬世不遷之法也真宗則周之武王宗乎廟而不祧者也雖有配天之功而無配天之祭未聞成王以嚴父之故廢文王配天之祭而移於武王也仁宗則周之成王也雖有配天之功而無配天之祭亦未聞康王以嚴父之故廢武王配天之祭而移於成王也以孔子之心推周公之志則嚴父也以周公之心攝成王之祭則嚴祖也嚴祖嚴父其義一也下至於兩漢去聖甚遠而明堂配祭東漢為得在西漢時則孝武始營明堂而以高帝配之其後又以景帝配之孝武之後無聞焉在東漢時則孝明始建明堂而以光武配其後孝章孝安又以光武配孝安之後無聞焉當始配之代適符嚴父之說及時異事遷而章安二帝亦弗之變此最為近古而合乎禮者也有唐始在孝和時則以高宗配之在明皇時則以睿宗配之在永泰時則以肅宗配之禮官杜鴻漸王涇輩皆不能推明經訓務合古初反雷同其論以惑時主延及於今牢不可破當仁宗嗣位之初儻有建是論者配天之祭當在乎太宗矣當時無一人言者故使宗周之典禮不明於聖代而有唐之曲學流敝乎後人願陛下深詔有司博謀羣賢使配天之祭不膠於嚴父而嚴父之道不專乎配天循宗周之典禮替有唐之曲學【治平元年正月上時為知制誥初禮院奏乞與兩制同議仁宗皇帝當配何祭珪等及公輔各上此奏於是又詔台諫及講讀官與兩制再詳定以聞】
上英宗論明堂配侑 孫拚等
臣等謹按孝經出於聖述其談聖治之極則謂人之行莫大於嚴父而配天仲尼美周公以居攝而能行天子之禮尊隆於父故曰周公其人不可謂之安在乎必嚴其父也又若止於太祖比后稷太宗比文王則宣祖真宗向者皆不當在配天之序推而上之則謂明堂之祭真宗不當以太宗配先帝不當以真宗配今日不當以仁宗配也臣等按易豫之說曰先王作樂崇德殷薦之上帝以配祖考蓋若祖若考並可配天者也茲又符於孝經之說亦不可謂安在乎必嚴其父也祖考皆可配帝郊與明堂不可同位亦不可謂嚴祖嚴父其義一也雖周家不聞廢文配而移於武廢武配而移於成然則易之配考經之嚴父歷代循守固亦不為無說魏明帝宗祀文帝於明堂以配上帝史官謂是時二漢郊祀之制具存魏所損益可知則亦不可謂東漢章安之後配祭無傳遂以為未嘗嚴父也自唐至本朝其間賢哲講求誠不為少所不敢異者舍周孔之道無本統也今以為我將之詩祀文王於明堂而歌者也亦安知非仲尼刪詩存周人全盛之頌被於管弦者獨取之也仁宗繼體保成置天下於大安者四十三年功德於人可謂極矣今祔廟之始遂抑而不得配上帝之享甚非所以宣章陛下為後嚴父之大孝臣等參稽典禮博考公論敢以前定議為便【治平元年正月上時為觀文殿學士翰林侍讀學士】
上英宗論明堂配侑 司馬光等
臣等竊以孝子之心誰不欲尊其父也聖人制禮以為之極不敢踰也故祖已訓高宗曰典祀無豐於昵孔子與孟懿子論孝亦曰祭之以禮然則事親者不以數祭為孝者貴於得禮而已先儒謂禘郊祖宗皆祭祀以配食也禘謂祭昊天於圜丘也祭天於南郊曰郊祭五帝五神於明堂曰祖宗故詩曰思文后稷克配彼天又我將祀文王於明堂此其證也下此皆不見於經矣前漢以高祖配天後漢以光武配明堂以是觀古之帝王自非建邦啓土及造有區夏者皆無配天之文故雖周之成康漢之文景明章其德業非不美也然而子孫不敢推以配天者避祖宗也孝經曰嚴父莫大於配天則周公其人也孔子以周公有上聖之德成太平之業制禮作樂而文適其父也故引之以證聖人之德莫大於孝荅曾子之問而已非謂凡有天下者皆當以父配天然後為孝也近世祀明堂者皆以其父配五帝此乃誤識孝經之意而違先王之禮不可以為法也景佑二年仁宗詔禮院官稽按禮典辨崇配之序定二祧之位乃以太祖為帝者之祖比周之后稷太宗真宗為帝者之宗比周之文武然則祀真宗於明堂以配五帝亦未失古禮今仁宗雖豐功美德洽於四海而不在二祧之位議者乃欲舍真宗而以仁宗配享明堂恐於祭法不合又以人情言之是絀祖而進父也夏父弗忌躋僖公先兄而後弟孔子猶以為逆祀書於春秋況絀祖而進父乎必若此行之不獨乖違典禮恐亦非仁宗意也臣等竊謂宜遵舊禮以真宗配五帝於明堂為便【治平元年正月上時知諫院詔從孫拚等議以仁宗配享明堂】
宋名臣奏議卷八十六